第五百零七章 多鐸震怒
張存仁、劉澤清趕到戰場時，清軍前鋒已然被洞庭水師吃掉。
看著江面上橫陳列隊，嚴陣以待的明軍船隊，綠營水師已經錯過了戰機。
這個時候，如果清軍能夠下定決心直接投入主力死戰，只要張存仁、劉澤清能夠頂住壓力，不計傷亡地與洞庭水師死死糾纏，隨著後方掉隊的清軍大船陸續趕來，越來越多的戰船加入戰場，憑藉兵力優勢，清軍完全有可能重新奪回優勢，從而扭轉戰局。
但張存仁站在旗艦之上，眉頭緊鎖，心中盤算著得失。
這一戰讓他見識了賀人龍部署的狡詐多端，萬一明軍故技重施，像泥鰍一樣打一陣又再次向上游撤退，清軍若冒然追擊，必定會陷入無休止的被動之中。
清軍吃了這麼大一個虧，張存仁並不懂水戰，有些摸不清明軍底細，便萌生退意。
雖說這次清軍損失百餘艘戰船，但是清軍大船卻沒有多大損失，並不算傷筋動骨。
清軍退軍後，只要集結船隊，後面還有機會。
應此張存仁傾向於穩一手，先退軍，再從長計議。
一旁的劉澤清見前鋒損失殆盡，心中也是叫苦連天。
他本就不願拿自己的嫡系人馬去和賀人龍的人馬死拼。
既然張存仁這個監工，有意退兵，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兩人一拍即合，旗艦上立刻打出了收兵的旗號。
各艘戰船上的綠營兵們見狀，無不長長舒了一口氣，有如釋重負之感。
「傳令下去，全軍調轉船頭，撤回九江！」
得令之後，各艘戰船立時紛紛調轉方向。
張存仁走到劉澤清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言安慰道：「劉總兵，那賀人龍狡詐，其部下也不遑多讓！此番是咱們大意了！不過你且寬心，等咱們退回去收攏了戰船，我軍依舊占據絕對優勢！屆時再戰，必然能一雪前恥！」
劉澤清正欲點頭附和，給自己找些台階下，身後卻忽然傳來「轟轟轟」幾聲震耳欲聾的炮響。
緊接著，一枚沉重的實心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狠狠砸落在座船後方不遠處的江面上。
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猶如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傾瀉而下，直接將站在甲板上的兩人淋成了落湯雞。
冰冷的江水順著臉頰流下，兩人一時間顯得茫然又尷尬。
「不好！大帥，敵軍掩殺過來了！」船樓上的將校們發出了驚恐的呼聲。
張存仁、劉澤清慌亂地抹掉臉上的水漬，扭頭一看，只見原本嚴陣以待的明軍船隊，此刻竟然一邊瘋狂開炮，一邊全速向清軍追來！
雖說清軍剛剛敗了一陣，但整體實力明明強過明軍。
明軍占了便宜，本該見好就收，誰知他們竟如此大膽，反過來追殺大清的水師，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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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澤清本不欲再戰，可見明軍完全不將他放在眼裡，一時間不禁勃然大怒。
他好歹也是崇禎朝的老牌總兵，論資排輩比賀人龍還要高些，如今卻被對方的部將追著打，這讓他如何能忍？
他當即拔出腰刀，怒喝道：「欺人太甚！賊將怎敢如此欺我！該死的殺才，給老子調轉船頭……」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眼前的一幕生生噎在了喉嚨里。
只見周圍的清軍戰船，一聽身後的炮響，看到炮彈激起的道道水柱在船尾濺起，又見明軍如附骨之疽般追上來，各船根本不等號令，立時爭先恐後，拼命向前逃竄。
直到這時，劉澤清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又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兩軍相持，一旦下令撤退，士氣便如泄了氣的皮球，再想組織起來反擊，簡直比登天還難。
此時的江面上，清軍生怕落後於敵，各船上的水手將船槳都劃到了冒煙。
張存仁看著這兵敗如山倒的慘狀，知道大勢已去，連忙一把拉住還要逞強的劉澤清：「劉總兵，別說了，快走吧！」
劉澤清懊悔不已，只能一面讓船尾的火炮盲目還擊，一面催促槳手加速撤離。
而這一撤，清軍便尷尬了，他們又面臨了追擊時同樣的問題。
明軍的戰船雖然龐大，但由於船艙內沒有裝載輜重物資，吃水極淺，速度奇快無比。
反觀清軍，各船大小不一，速度參差不齊。
逃跑時，那些速度慢的戰船很快就被拉開了距離，成了明軍的活靶子。
對於那些好不容易從後方追上來的清軍戰船來說，這簡直是日了狗。
他們剛趕到戰場，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前面的友軍就往回跑，而他們因為速度慢，又直接被甩在了最後面。
一天之內，同樣的錯誤，連犯兩次。
這讓劉澤清鬱悶得險些吐血。
這時追上來的明軍戰艦二話不說，先是一輪火炮集火，將這些落後的船隻轟得木屑橫飛、稀爛不堪。
待靠近後，明軍士卒直接跳幫作戰。
綠營兵幾番折騰下來，早沒了士氣，直接被明軍兇悍的陣勢打懵。
不少人嚇得直接跳江逃命，更有甚者，乾脆雙膝一軟，跪在甲板上驚惶失措地哀嚎：「別打了！降了！我們投降了！」
……
是夜，九江清軍大營中，氣氛卻是一片喜氣。
白天清軍水師挫敗明軍進攻後，便一路追擊而去。
在多鐸看來，擊敗洞庭水師，西進的道路上便再無阻礙。
天氣雖熱，但他難得披掛整齊，神情認真且意氣風發。
「關中叛亂，北地不穩，輔政王欲意速平湖廣。眼下水師已然大敗賀蠻子的水師，本王當率領大軍即刻西進，奪取武昌，而後包抄賀蠻子，與輔政王南北夾擊，徹底掃平荊楚！」多鐸大手向前一揮，喝令道，「傳令全軍，收拾行裝，明日一早拔營西進，兵發武昌！」
「喳！奴才遵命！」帳內諸多八旗將校紛紛單膝跪地，打千兒行禮。
「哈哈哈……」多鐸仰頭大笑，彷佛武昌城已在八旗鐵蹄之下。
然而就在這時，厚重的帳簾忽然被猛地挑起，一陣夜風裹挾著水汽灌入大帳，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只見張存仁滿臉狼狽、衣衫不整地跌撞入帳，「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聲音顫抖：「王爺，大事不妙！水師遭了偽明水師埋伏，前鋒大敗！劉澤清被偽明水師一路攆回了九江。水師損失慘重，大小戰船被毀三百餘艘，兵將……」
多鐸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滿臉愕然地盯著張存仁。片刻的死寂後，他怒不可遏，猛地拍案怒喝：「狗奴才，你說什麼？！」
張存仁作為漢軍旗人，有資格被滿洲貴族視為奴才。
張存仁羞愧得將頭深深埋下：「王爺，賀瘋子諸部真是天生壞種，太狡詐了！奴才不懂水戰，劉澤清又大意輕敵，致使水師大敗啊！」
當下，張存仁將水戰的經過事無巨細地講述了一遍。
這一覆盤，眾人便能發現，明軍的計謀其實相當簡單，可不吃這個虧，不了解水師船隻特性，眾人一開始很難想到這一點。
聽聞水師損失近三成，多鐸氣得牙根痒痒，忍不住破口大罵：「劉澤清這個狗東西！也算是漢人中知兵懂水戰的，簡直是個廢物！」
看著江面上橫陳列隊，嚴陣以待的明軍船隊，綠營水師已經錯過了戰機。
這個時候，如果清軍能夠下定決心直接投入主力死戰，只要張存仁、劉澤清能夠頂住壓力，不計傷亡地與洞庭水師死死糾纏，隨著後方掉隊的清軍大船陸續趕來，越來越多的戰船加入戰場，憑藉兵力優勢，清軍完全有可能重新奪回優勢，從而扭轉戰局。
但張存仁站在旗艦之上，眉頭緊鎖，心中盤算著得失。
這一戰讓他見識了賀人龍部署的狡詐多端，萬一明軍故技重施，像泥鰍一樣打一陣又再次向上游撤退，清軍若冒然追擊，必定會陷入無休止的被動之中。
清軍吃了這麼大一個虧，張存仁並不懂水戰，有些摸不清明軍底細，便萌生退意。
雖說這次清軍損失百餘艘戰船，但是清軍大船卻沒有多大損失，並不算傷筋動骨。
清軍退軍後，只要集結船隊，後面還有機會。
應此張存仁傾向於穩一手，先退軍，再從長計議。
一旁的劉澤清見前鋒損失殆盡，心中也是叫苦連天。
他本就不願拿自己的嫡系人馬去和賀人龍的人馬死拼。
既然張存仁這個監工，有意退兵，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兩人一拍即合，旗艦上立刻打出了收兵的旗號。
各艘戰船上的綠營兵們見狀，無不長長舒了一口氣，有如釋重負之感。
「傳令下去，全軍調轉船頭，撤回九江！」
得令之後，各艘戰船立時紛紛調轉方向。
張存仁走到劉澤清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言安慰道：「劉總兵，那賀人龍狡詐，其部下也不遑多讓！此番是咱們大意了！不過你且寬心，等咱們退回去收攏了戰船，我軍依舊占據絕對優勢！屆時再戰，必然能一雪前恥！」
劉澤清正欲點頭附和，給自己找些台階下，身後卻忽然傳來「轟轟轟」幾聲震耳欲聾的炮響。
緊接著，一枚沉重的實心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狠狠砸落在座船後方不遠處的江面上。
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猶如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傾瀉而下，直接將站在甲板上的兩人淋成了落湯雞。
冰冷的江水順著臉頰流下，兩人一時間顯得茫然又尷尬。
「不好！大帥，敵軍掩殺過來了！」船樓上的將校們發出了驚恐的呼聲。
張存仁、劉澤清慌亂地抹掉臉上的水漬，扭頭一看，只見原本嚴陣以待的明軍船隊，此刻竟然一邊瘋狂開炮，一邊全速向清軍追來！
雖說清軍剛剛敗了一陣，但整體實力明明強過明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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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即拔出腰刀，怒喝道：「欺人太甚！賊將怎敢如此欺我！該死的殺才，給老子調轉船頭……」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眼前的一幕生生噎在了喉嚨里。
只見周圍的清軍戰船，一聽身後的炮響，看到炮彈激起的道道水柱在船尾濺起，又見明軍如附骨之疽般追上來，各船根本不等號令，立時爭先恐後，拼命向前逃竄。
直到這時，劉澤清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又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兩軍相持，一旦下令撤退，士氣便如泄了氣的皮球，再想組織起來反擊，簡直比登天還難。
此時的江面上，清軍生怕落後於敵，各船上的水手將船槳都劃到了冒煙。
張存仁看著這兵敗如山倒的慘狀，知道大勢已去，連忙一把拉住還要逞強的劉澤清：「劉總兵，別說了，快走吧！」
劉澤清懊悔不已，只能一面讓船尾的火炮盲目還擊，一面催促槳手加速撤離。
而這一撤，清軍便尷尬了，他們又面臨了追擊時同樣的問題。
明軍的戰船雖然龐大，但由於船艙內沒有裝載輜重物資，吃水極淺，速度奇快無比。
反觀清軍，各船大小不一，速度參差不齊。
逃跑時，那些速度慢的戰船很快就被拉開了距離，成了明軍的活靶子。
對於那些好不容易從後方追上來的清軍戰船來說，這簡直是日了狗。
他們剛趕到戰場，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前面的友軍就往回跑，而他們因為速度慢，又直接被甩在了最後面。
一天之內，同樣的錯誤，連犯兩次。
這讓劉澤清鬱悶得險些吐血。
這時追上來的明軍戰艦二話不說，先是一輪火炮集火，將這些落後的船隻轟得木屑橫飛、稀爛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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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九江清軍大營中，氣氛卻是一片喜氣。
白天清軍水師挫敗明軍進攻後，便一路追擊而去。
在多鐸看來，擊敗洞庭水師，西進的道路上便再無阻礙。
天氣雖熱，但他難得披掛整齊，神情認真且意氣風發。
「關中叛亂，北地不穩，輔政王欲意速平湖廣。眼下水師已然大敗賀蠻子的水師，本王當率領大軍即刻西進，奪取武昌，而後包抄賀蠻子，與輔政王南北夾擊，徹底掃平荊楚！」多鐸大手向前一揮，喝令道，「傳令全軍，收拾行裝，明日一早拔營西進，兵發武昌！」
「喳！奴才遵命！」帳內諸多八旗將校紛紛單膝跪地，打千兒行禮。
「哈哈哈……」多鐸仰頭大笑，彷佛武昌城已在八旗鐵蹄之下。
然而就在這時，厚重的帳簾忽然被猛地挑起，一陣夜風裹挾著水汽灌入大帳，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只見張存仁滿臉狼狽、衣衫不整地跌撞入帳，「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聲音顫抖：「王爺，大事不妙！水師遭了偽明水師埋伏，前鋒大敗！劉澤清被偽明水師一路攆回了九江。水師損失慘重，大小戰船被毀三百餘艘，兵將……」
多鐸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滿臉愕然地盯著張存仁。片刻的死寂後，他怒不可遏，猛地拍案怒喝：「狗奴才，你說什麼？！」
張存仁作為漢軍旗人，有資格被滿洲貴族視為奴才。
張存仁羞愧得將頭深深埋下：「王爺，賀瘋子諸部真是天生壞種，太狡詐了！奴才不懂水戰，劉澤清又大意輕敵，致使水師大敗啊！」
當下，張存仁將水戰的經過事無巨細地講述了一遍。
這一覆盤，眾人便能發現，明軍的計謀其實相當簡單，可不吃這個虧，不了解水師船隻特性，眾人一開始很難想到這一點。
聽聞水師損失近三成，多鐸氣得牙根痒痒，忍不住破口大罵：「劉澤清這個狗東西！也算是漢人中知兵懂水戰的，簡直是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