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多鐸西進
賀人龍負手立於點校閱台上，目光如炬，緊緊鎖定著校場中央那一片肅殺的景象。
烈日當空，神機軍計程車卒們正進行著枯燥而嚴苛的操練。
隨著一聲聲短促有力的號令，排列成牆的線列步軍動作整齊劃一，抬槍、裝藥、搗實、舉槍、瞄準，每一個環節都如同精密的機械般嚴絲合縫。
看著這支逐漸成型的鋼鐵洪流，賀人龍原本緊繃的心弦，終於多了幾分底氣。
自遼事起，大明與關外清軍的較量便始終籠罩在八旗鐵騎的陰影之下。
明軍之弱，弱在盔甲器械的粗劣，更弱在近戰搏殺中不及蠻夷的彪悍銳氣。
八旗兵在戰場上不斷取勝，不僅繳獲了堆積如山的軍資，更讓自身裝備達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幾乎人人披甲，雙層重甲亦不罕見。
反觀賀人龍，雖擁眾三十萬，但真正能披掛上陣的精銳甲兵不過四萬餘人，這巨大的裝備鴻溝，絕非朝夕可填。
儘管賀人龍已力排眾議，讓精通格物之學的宋應星主持軍工作坊，日夜不休地改進生產工藝，但打造一副精良的甲冑，仍需耗時小半年。
甲冑製造之難，歷來是制約軍隊戰力的瓶頸，歷代王朝一旦折損上萬披甲精銳，往往便元氣大傷，數十年難以恢復。
湖廣雖人力物力充沛，潛力巨大，但受限於工藝瓶頸，想要在披甲率上追平清軍，尚需頗多時間。
賀人龍的目光投向了天邊漸盛的暑氣。
眼下湖廣入夏，天氣日漸炎熱潮濕，這對於身披重甲計程車兵而言，無異於一場酷刑。
清軍縱有雙層重甲，在這酷暑之中，別說披掛雙層，即便是只穿一身棉甲，時間長了也會讓人中暑脫水，戰力大減。
在這種極端天氣下，清軍引以為傲的披甲率必將大幅縮水，甚至被迫降至與湖廣明軍同一水平。
當清軍披甲率下降，火器的威力便將被無限放大。
作為遠距離殺傷的利器，火器能在清軍尚未照面、未及發揮近戰彪悍之前，便予以致命打擊。
這正是賀人龍將神機軍視為決戰殺手鐧的底氣所在——他要用密集的彈雨，去抵消八旗馬步軍的衝鋒銳氣。
然而，這份信心目前僅屬於賀人龍一人。
身旁的高傑等將領，望著校場上那看似呆板的線列，眼中依舊滿是疑慮。
「猛帥！就神機軍這樣站著成排，抬槍齊射，真能擋住建奴那如狼似虎的衝擊？」高傑忍不住開口，語氣中透著一絲質疑。
他不像賀人龍，並未深刻理解排槍擊斃戰術乃是火器發展後的必然趨勢。
眼下線列步軍尚未經過實戰血火的檢驗，高傑等人心裡沒底，實屬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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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人龍卻頗有信心地道：「若是建奴步軍，沖不到神機軍身前，便必然會被這排槍擊潰！若是建奴馬軍，則確實有些麻煩，不過本帥自有應對之策！」
線列步軍的精髓，便是在寬大的正面上，於瞬間連續輸出最大、最密集的火力。
這樣如牆推進的彈雨打擊，即便是意志再堅定的步卒，也難以頂著死亡陰影貼上去肉搏。
因此賀人龍判斷，神機軍足以碾壓任何一支清軍步卒。
至於馬軍，雖說神機軍中裝備了迅雷銃、五雷神機這類類似「手動加特林」的多管火器，但終究不夠成熟穩定。
在馬克沁機槍問世前的冷兵器與火器混用時代，步軍想要單純依靠火力阻止馬軍衝鋒，確實是天大的難題。
高傑作為久經沙場的武將，對賀人龍克制馬軍的對策極感興趣，不禁立時追問：「猛帥究竟如何對付建奴馬軍？」
賀人龍神秘一笑，並未直接作答，而是扭頭看向身側的李元胤，問道：「元胤近日率領馬隊，配合神機軍訓練，可有感悟？」
為了錘鍊神機軍這個殺手鐧，讓他們提前適應戰場的殘酷環境，賀人龍特意安排李元胤率領麾下精銳馬軍，扮演清軍騎兵，參與神機軍的對抗演練。
李元胤聞言，笑著抱拳答道：「回稟猛帥，這神機軍在戰場上一線排開，看似陣型單薄薄弱，對建奴馬軍極具迷惑性。若建奴馬軍冒然來沖，便會發現那看似薄弱的陣型，只是稍微變化，便是一個埋葬他們的陷阱！」
賀人龍滿意地點了點頭。
高傑等人沒見識過這種新式戰術的奧妙，自然無法想像其中的殺機。
正當高傑準備進一步要求賀人龍，讓馬軍與神機軍做一次實兵演示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校場的肅穆。
只見韓琛騎馬賓士到校場外，飛身下馬，滿臉塵土與焦急，匆匆向點將台跑來。
賀人龍見此，眉頭不禁微微蹙起，眾將也紛紛將目光投了過去。
不多時，韓琛徑直到賀人龍面前，單膝跪地行禮稟報：「猛帥，武昌急報！」
賀人龍聞言，心中一沉，接過軍報展開一看，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鎖緊。
高傑見狀，神情立時變得凝重，急聲問道：「猛帥，武昌出了何事？」
賀人龍將看完的軍報隨手遞給高傑，目光掃視著注視他的諸將，沉聲道：「堵撫軍來信，多鐸數萬大軍已集結於安慶。眼下虜兵正在瘋狂搜集舟船，不日就會逆江而上，直撲武昌！」
雖說眾人早就知曉多爾袞此番入侵湖廣乃是兵分兩路，對多鐸一路東來早有心理準備，但當「兩路夾擊」真正成為現實時，眾人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沉重起來。
高傑快速掃過軍報，皺眉道：「若樊城失陷，還有我等作為第二道防線。可若武昌失陷，我軍便徹底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眼下，只能寄希望於堵撫軍能夠守住武昌了！」
一時間，眾將臉上都露出了深深的擔憂之色。
這剛有些鬆動、看似好轉的時局，似乎轉瞬之間又向著最壞的方向滑落。
賀人龍敏銳地察覺到了眾人心態的變化。
然而，眼下畢竟與大戰初起時不同。
如今湖廣明軍備戰已顯現成效，且他在多爾袞身後也製造出了足夠大的動靜。
賀人龍的心態自是不同，他心裡有了底氣，便掃視諸將一眼，沉聲道：「樊城、武昌兩頭固守，局面太過被動了！如今已然入夏，天時已在我軍一方，決戰的時機正慢慢到來。為了日後的決戰，我軍可適當主動出擊，為決戰創造一個更有利的條件！」
高傑聞言，精神一振，不禁問道：「猛帥有何計劃？」
賀人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寒光，指著地圖上的長江水道，斬釘截鐵地說道：「絕不能讓多鐸這麼快靠近武昌，必須設法拖延其腳步，以確保我軍與多爾袞決戰之際，東面的絕對安全！」
烈日當空，神機軍計程車卒們正進行著枯燥而嚴苛的操練。
隨著一聲聲短促有力的號令，排列成牆的線列步軍動作整齊劃一，抬槍、裝藥、搗實、舉槍、瞄準，每一個環節都如同精密的機械般嚴絲合縫。
看著這支逐漸成型的鋼鐵洪流，賀人龍原本緊繃的心弦，終於多了幾分底氣。
自遼事起，大明與關外清軍的較量便始終籠罩在八旗鐵騎的陰影之下。
明軍之弱，弱在盔甲器械的粗劣，更弱在近戰搏殺中不及蠻夷的彪悍銳氣。
八旗兵在戰場上不斷取勝，不僅繳獲了堆積如山的軍資，更讓自身裝備達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幾乎人人披甲，雙層重甲亦不罕見。
反觀賀人龍，雖擁眾三十萬，但真正能披掛上陣的精銳甲兵不過四萬餘人，這巨大的裝備鴻溝，絕非朝夕可填。
儘管賀人龍已力排眾議，讓精通格物之學的宋應星主持軍工作坊，日夜不休地改進生產工藝，但打造一副精良的甲冑，仍需耗時小半年。
甲冑製造之難，歷來是制約軍隊戰力的瓶頸，歷代王朝一旦折損上萬披甲精銳，往往便元氣大傷，數十年難以恢復。
湖廣雖人力物力充沛，潛力巨大，但受限於工藝瓶頸，想要在披甲率上追平清軍，尚需頗多時間。
賀人龍的目光投向了天邊漸盛的暑氣。
眼下湖廣入夏，天氣日漸炎熱潮濕，這對於身披重甲計程車兵而言，無異於一場酷刑。
清軍縱有雙層重甲，在這酷暑之中，別說披掛雙層，即便是只穿一身棉甲，時間長了也會讓人中暑脫水，戰力大減。
在這種極端天氣下，清軍引以為傲的披甲率必將大幅縮水，甚至被迫降至與湖廣明軍同一水平。
當清軍披甲率下降，火器的威力便將被無限放大。
作為遠距離殺傷的利器，火器能在清軍尚未照面、未及發揮近戰彪悍之前，便予以致命打擊。
這正是賀人龍將神機軍視為決戰殺手鐧的底氣所在——他要用密集的彈雨，去抵消八旗馬步軍的衝鋒銳氣。
然而，這份信心目前僅屬於賀人龍一人。
身旁的高傑等將領，望著校場上那看似呆板的線列，眼中依舊滿是疑慮。
「猛帥！就神機軍這樣站著成排，抬槍齊射，真能擋住建奴那如狼似虎的衝擊？」高傑忍不住開口，語氣中透著一絲質疑。
他不像賀人龍，並未深刻理解排槍擊斃戰術乃是火器發展後的必然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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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人龍卻頗有信心地道：「若是建奴步軍，沖不到神機軍身前，便必然會被這排槍擊潰！若是建奴馬軍，則確實有些麻煩，不過本帥自有應對之策！」
線列步軍的精髓，便是在寬大的正面上，於瞬間連續輸出最大、最密集的火力。
這樣如牆推進的彈雨打擊，即便是意志再堅定的步卒，也難以頂著死亡陰影貼上去肉搏。
因此賀人龍判斷，神機軍足以碾壓任何一支清軍步卒。
至於馬軍，雖說神機軍中裝備了迅雷銃、五雷神機這類類似「手動加特林」的多管火器，但終究不夠成熟穩定。
在馬克沁機槍問世前的冷兵器與火器混用時代，步軍想要單純依靠火力阻止馬軍衝鋒，確實是天大的難題。
高傑作為久經沙場的武將，對賀人龍克制馬軍的對策極感興趣，不禁立時追問：「猛帥究竟如何對付建奴馬軍？」
賀人龍神秘一笑，並未直接作答，而是扭頭看向身側的李元胤，問道：「元胤近日率領馬隊，配合神機軍訓練，可有感悟？」
為了錘鍊神機軍這個殺手鐧，讓他們提前適應戰場的殘酷環境，賀人龍特意安排李元胤率領麾下精銳馬軍，扮演清軍騎兵，參與神機軍的對抗演練。
李元胤聞言，笑著抱拳答道：「回稟猛帥，這神機軍在戰場上一線排開，看似陣型單薄薄弱，對建奴馬軍極具迷惑性。若建奴馬軍冒然來沖，便會發現那看似薄弱的陣型，只是稍微變化，便是一個埋葬他們的陷阱！」
賀人龍滿意地點了點頭。
高傑等人沒見識過這種新式戰術的奧妙，自然無法想像其中的殺機。
正當高傑準備進一步要求賀人龍，讓馬軍與神機軍做一次實兵演示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校場的肅穆。
只見韓琛騎馬賓士到校場外，飛身下馬，滿臉塵土與焦急，匆匆向點將台跑來。
賀人龍見此，眉頭不禁微微蹙起，眾將也紛紛將目光投了過去。
不多時，韓琛徑直到賀人龍面前，單膝跪地行禮稟報：「猛帥，武昌急報！」
賀人龍聞言，心中一沉，接過軍報展開一看，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鎖緊。
高傑見狀，神情立時變得凝重，急聲問道：「猛帥，武昌出了何事？」
賀人龍將看完的軍報隨手遞給高傑，目光掃視著注視他的諸將，沉聲道：「堵撫軍來信，多鐸數萬大軍已集結於安慶。眼下虜兵正在瘋狂搜集舟船，不日就會逆江而上，直撲武昌！」
雖說眾人早就知曉多爾袞此番入侵湖廣乃是兵分兩路，對多鐸一路東來早有心理準備，但當「兩路夾擊」真正成為現實時，眾人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沉重起來。
高傑快速掃過軍報，皺眉道：「若樊城失陷，還有我等作為第二道防線。可若武昌失陷，我軍便徹底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眼下，只能寄希望於堵撫軍能夠守住武昌了！」
一時間，眾將臉上都露出了深深的擔憂之色。
這剛有些鬆動、看似好轉的時局，似乎轉瞬之間又向著最壞的方向滑落。
賀人龍敏銳地察覺到了眾人心態的變化。
然而，眼下畢竟與大戰初起時不同。
如今湖廣明軍備戰已顯現成效，且他在多爾袞身後也製造出了足夠大的動靜。
賀人龍的心態自是不同，他心裡有了底氣，便掃視諸將一眼，沉聲道：「樊城、武昌兩頭固守，局面太過被動了！如今已然入夏，天時已在我軍一方，決戰的時機正慢慢到來。為了日後的決戰，我軍可適當主動出擊，為決戰創造一個更有利的條件！」
高傑聞言，精神一振，不禁問道：「猛帥有何計劃？」
賀人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寒光，指著地圖上的長江水道，斬釘截鐵地說道：「絕不能讓多鐸這麼快靠近武昌，必須設法拖延其腳步，以確保我軍與多爾袞決戰之際，東面的絕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