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你督師永遠是你督師
葉臣面沉如水，怒喝一聲：「拿下！」
話音未落，兩名如鐵塔般的滿洲旗丁已大步跨出，粗暴地反剪雙臂，將韓廉死死按倒在地。
韓廉整個人瞬間癱軟，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能發出變了調的驚恐呼喊：「冤枉！冤枉啊！固山明鑑，我是真心投效大清，絕無貳心啊！」
葉臣看著腳下瑟瑟發抖的漢官，心中卻是一陣煩躁。
他現在也吃不准，韓廉是否有問題。
若是可以，寧錯殺不放過，他不介意就這麼把韓廉殺了。
可韓廉畢竟是陝西巡撫，他作為鎮守西安的八旗將軍，並沒有直接處死韓廉的權力。
雖說滿洲貴族看不起漢官，但是眼下大清還未坐穩天下，基本的規矩還是要講。
這是清軍入主中原，能夠得到一些官紳支援的原因。
這些官紳受夠了這些年北方各地的混亂和無序，作為有產者，他們需要的就是秩序和穩定。
眼下還不是收割的時候，如果沒有審問和審判，就處死一員投靠清廷的漢人大官，會讓那些投靠過來的漢人缺少安全感。
這是天下沒有鼎定前，滿洲貴族不得不暫時維持的「規矩」。
「住嘴！」葉臣強壓下心頭的殺意，厲聲呵斥道，「你的事情，等回到西安，本將自會細細查辦！眼下軍情緊急，當務之急乃是圍剿孫傳庭！」
清軍在漢中的兵力捉襟見肘，一旦讓孫傳庭鑽進漢中，憑藉他在大明殘餘勢力中的威望，極有可能死灰復燃。
站在一旁的王鰲永眼珠一轉，立刻躬身附和：「固山英明！那孫傳庭若是真進了漢中，據守各處關隘，大清想剿滅他，恐非一日之功。」
葉臣瞥了他一眼，冷聲道：「王藩台，既如此，韓廉的巡撫印信暫由你代管，你且將他嚴加看管起來！」
王鰲永聞言，心中不禁狂喜。
大亂之世，管政務的遠不如管軍的威風。
這韓廉本就是關中排行前列的大士紳，大地主，近兩年來，又兼併不少土地。
這讓王鰲永早就頗為眼紅。
現在他有了機會，等回到西安，必定將韓廉勾結賀人龍之事落實，將韓家的土地、財富搞到手。
「喳！下官領命，定不辱使命！」王鰲永連忙跪地磕頭，掩飾住心中竊喜。
葉臣不再理會王鰲永的小算盤，揮手示意旗丁將還在哭嚎的韓廉拖了下去。
他又轉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秦嶺一帶的山川脈絡，咬牙切齒道：「不管其中是何緣由，讓這孫蠻子沒有來攻藍田。既然他暴露了行蹤，那便是天要亡他！本將絕不能讓他從指縫裡溜走！」
王鰲永此時已恢復了常態，他在關中做了多年官，對於關中地形也還算了解。
現在他既然暫時挑起巡撫之責，自然想要做出一番成就，好在日後論功行賞之際，坐實名分，於是他指著地圖上的秦嶺山脈，獻計道：「固山，關中與漢中隔著茫茫秦嶺，自古通行之道，不過寥寥數條。孫傳庭奪取鎮安縣後，勢必會沿著泎水河谷地行軍進入漢中。此路崎嶇險峻，大軍行進速度極慢。固山可挑選數千擅長山林奔走的精銳，尾隨追擊；同時，調遣藍田附近設伏的大兵，就近切入子午道，搶先一步進入漢中，於泎水出口、興安所一帶設防。如此一來，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必能將孫傳庭這隻老狗，活活困死在泎水河谷之內！」
葉臣聽罷，眼中精光爆射，讚許地看了王鰲永一眼：「不想王藩台一介文官，竟也深諳兵事！看來你比那韓廉更適合做這陝西巡撫。待抓住孫傳庭，本將必定上書朝廷，為你請功，保你正式就任！」
王鰲永大喜過望，連忙再次磕頭謝恩。
軍令如山，即刻下達。
葉臣親率三千滿洲精銳，收拾行裝，立即奔向鎮安縣，死死咬住孫傳庭的蹤跡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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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埋伏在藍田附近的各部綠營，也迅速拔營，直奔子午道入口，向漢中急行，意圖搶占先機。
隨著清軍大舉調動，原本死寂的山林瞬間沸騰，驚起的一群飛鳥在蒼穹下盤旋哀鳴。
藍田西南，地勢陡然拔高，秦嶺山脈如蒼龍般橫亘天地之間，雲霧繚繞，深不可測。
在距離子午道入口不遠處的一座隱秘山崗上，幾名明軍斥候趴在灌木叢中，屏息凝視。
只見下方山谷中，一支浩浩蕩蕩的綠營隊伍正蜿蜒而行，宛如一條巨大的灰蛇，緩緩鑽入秦嶺那吞噬一切的巨口之中。
直到確認大部清軍已進入子午道，斥候們才如鬼魅般悄然退去，消失在崇山峻岭之間。
與此同時，另一邊通往鎮安的崎嶇山道上，葉臣率領的三千八旗精銳正苦不堪言。
此時，在一處視野開闊的山頭之上，孫傳庭一身布衣，負手而立。他身旁站著軍師宋獻策與大將孫守法。
三人俯瞰著下方山谷中如螞蟻般艱難跋涉的清軍，神色各異。
「那韓廉果然不可靠，險些壞了大事！幸虧督師英明，料敵先機，否則我們此刻怕是已陷入死地！」宋獻策看著追上來的清軍，臉上帶著幾分後怕與怒意。
一旁的孫守法手握刀柄，眼中滿是惋惜與不甘：「督師，那葉臣孤軍深入，眼下地勢險要，若是咱們兵力充足，這絕對是千載難逢的伏擊良機，定能一口吃下這支清軍！」
說著，孫守法看向孫傳庭，不禁抱拳詢問，「督師，葉臣被咱們誘向鎮安，咱們下一步如何行動？」
孫傳庭身上有著老督師的淡定與從容，他收回目光，胸有成竹道:「折返回去，咱們去藍田！」
宋獻策聞言，不禁撫須讚嘆，眼中滿是欽佩：「督師高明！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葉臣做夢也想不到，督師敢於殺個回馬槍！藍田此刻，已是囊中之物！」
孫傳庭笑了笑，他以前是搞大兵團作戰的，並不擅長流動作戰。
這「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的策略，還是昔日賀人龍臨走時留給他的贈言。
正是靠著這十六自真言，他才得以在清軍占據絕對優勢的關中，為大明保留最後一點火種。
當葉臣率領部眾徹底透過後，孫傳庭不再久留，大手一揮，率領部下立刻折返，直撲藍田。
次日黃昏，殘陽如血。
當孫傳庭的大軍悄然摸到藍田附近時，早已潛伏在此的細作趙善匆匆趕來匯報。
「啟稟督師！」趙善單膝跪地，語氣中難掩興奮，「藍田附近埋伏的綠營主力，已陸續進入子午道！」
孫傳庭臉上露出笑意，「很好！讓將士們養精蓄銳，今夜奪取藍田！」
話音未落，兩名如鐵塔般的滿洲旗丁已大步跨出，粗暴地反剪雙臂，將韓廉死死按倒在地。
韓廉整個人瞬間癱軟，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能發出變了調的驚恐呼喊：「冤枉！冤枉啊！固山明鑑，我是真心投效大清，絕無貳心啊！」
葉臣看著腳下瑟瑟發抖的漢官，心中卻是一陣煩躁。
他現在也吃不准，韓廉是否有問題。
若是可以，寧錯殺不放過，他不介意就這麼把韓廉殺了。
可韓廉畢竟是陝西巡撫，他作為鎮守西安的八旗將軍，並沒有直接處死韓廉的權力。
雖說滿洲貴族看不起漢官，但是眼下大清還未坐穩天下，基本的規矩還是要講。
這是清軍入主中原，能夠得到一些官紳支援的原因。
這些官紳受夠了這些年北方各地的混亂和無序，作為有產者，他們需要的就是秩序和穩定。
眼下還不是收割的時候，如果沒有審問和審判，就處死一員投靠清廷的漢人大官，會讓那些投靠過來的漢人缺少安全感。
這是天下沒有鼎定前，滿洲貴族不得不暫時維持的「規矩」。
「住嘴！」葉臣強壓下心頭的殺意，厲聲呵斥道，「你的事情，等回到西安，本將自會細細查辦！眼下軍情緊急，當務之急乃是圍剿孫傳庭！」
清軍在漢中的兵力捉襟見肘，一旦讓孫傳庭鑽進漢中，憑藉他在大明殘餘勢力中的威望，極有可能死灰復燃。
站在一旁的王鰲永眼珠一轉，立刻躬身附和：「固山英明！那孫傳庭若是真進了漢中，據守各處關隘，大清想剿滅他，恐非一日之功。」
葉臣瞥了他一眼，冷聲道：「王藩台，既如此，韓廉的巡撫印信暫由你代管，你且將他嚴加看管起來！」
王鰲永聞言，心中不禁狂喜。
大亂之世，管政務的遠不如管軍的威風。
這韓廉本就是關中排行前列的大士紳，大地主，近兩年來，又兼併不少土地。
這讓王鰲永早就頗為眼紅。
現在他有了機會，等回到西安，必定將韓廉勾結賀人龍之事落實，將韓家的土地、財富搞到手。
「喳！下官領命，定不辱使命！」王鰲永連忙跪地磕頭，掩飾住心中竊喜。
葉臣不再理會王鰲永的小算盤，揮手示意旗丁將還在哭嚎的韓廉拖了下去。
他又轉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秦嶺一帶的山川脈絡，咬牙切齒道：「不管其中是何緣由，讓這孫蠻子沒有來攻藍田。既然他暴露了行蹤，那便是天要亡他！本將絕不能讓他從指縫裡溜走！」
王鰲永此時已恢復了常態，他在關中做了多年官，對於關中地形也還算了解。
現在他既然暫時挑起巡撫之責，自然想要做出一番成就，好在日後論功行賞之際，坐實名分，於是他指著地圖上的秦嶺山脈，獻計道：「固山，關中與漢中隔著茫茫秦嶺，自古通行之道，不過寥寥數條。孫傳庭奪取鎮安縣後，勢必會沿著泎水河谷地行軍進入漢中。此路崎嶇險峻，大軍行進速度極慢。固山可挑選數千擅長山林奔走的精銳，尾隨追擊；同時，調遣藍田附近設伏的大兵，就近切入子午道，搶先一步進入漢中，於泎水出口、興安所一帶設防。如此一來，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必能將孫傳庭這隻老狗，活活困死在泎水河谷之內！」
葉臣聽罷，眼中精光爆射，讚許地看了王鰲永一眼：「不想王藩台一介文官，竟也深諳兵事！看來你比那韓廉更適合做這陝西巡撫。待抓住孫傳庭，本將必定上書朝廷，為你請功，保你正式就任！」
王鰲永大喜過望，連忙再次磕頭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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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田西南，地勢陡然拔高，秦嶺山脈如蒼龍般橫亘天地之間，雲霧繚繞，深不可測。
在距離子午道入口不遠處的一座隱秘山崗上，幾名明軍斥候趴在灌木叢中，屏息凝視。
只見下方山谷中，一支浩浩蕩蕩的綠營隊伍正蜿蜒而行，宛如一條巨大的灰蛇，緩緩鑽入秦嶺那吞噬一切的巨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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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邊通往鎮安的崎嶇山道上，葉臣率領的三千八旗精銳正苦不堪言。
此時，在一處視野開闊的山頭之上，孫傳庭一身布衣，負手而立。他身旁站著軍師宋獻策與大將孫守法。
三人俯瞰著下方山谷中如螞蟻般艱難跋涉的清軍，神色各異。
「那韓廉果然不可靠，險些壞了大事！幸虧督師英明，料敵先機，否則我們此刻怕是已陷入死地！」宋獻策看著追上來的清軍，臉上帶著幾分後怕與怒意。
一旁的孫守法手握刀柄，眼中滿是惋惜與不甘：「督師，那葉臣孤軍深入，眼下地勢險要，若是咱們兵力充足，這絕對是千載難逢的伏擊良機，定能一口吃下這支清軍！」
說著，孫守法看向孫傳庭，不禁抱拳詢問，「督師，葉臣被咱們誘向鎮安，咱們下一步如何行動？」
孫傳庭身上有著老督師的淡定與從容，他收回目光，胸有成竹道:「折返回去，咱們去藍田！」
宋獻策聞言，不禁撫須讚嘆，眼中滿是欽佩：「督師高明！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葉臣做夢也想不到，督師敢於殺個回馬槍！藍田此刻，已是囊中之物！」
孫傳庭笑了笑，他以前是搞大兵團作戰的，並不擅長流動作戰。
這「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的策略，還是昔日賀人龍臨走時留給他的贈言。
正是靠著這十六自真言，他才得以在清軍占據絕對優勢的關中，為大明保留最後一點火種。
當葉臣率領部眾徹底透過後，孫傳庭不再久留，大手一揮，率領部下立刻折返，直撲藍田。
次日黃昏，殘陽如血。
當孫傳庭的大軍悄然摸到藍田附近時，早已潛伏在此的細作趙善匆匆趕來匯報。
「啟稟督師！」趙善單膝跪地，語氣中難掩興奮，「藍田附近埋伏的綠營主力，已陸續進入子午道！」
孫傳庭臉上露出笑意，「很好！讓將士們養精蓄銳，今夜奪取藍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