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調動敵軍
明軍雖挫敗了清軍的首輪攻勢，但樊城的危機遠未解除。
士卒們連夜搶修城防，補充白日消耗的火藥與箭矢，夜間更是加倍巡防，惟恐清軍趁夜偷城。
夜色深沉，多爾袞的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正在召開軍事會議。城頭之上，魏大亨卻未敢鬆懈，依舊在寒風中指揮士卒加固防禦工事。
「大帥，今日末將好像瞧見了一個熟人！」賀勇忽然湊近，壓低聲音說道。
魏大亨眉頭微皺：「熟人？是誰？」
「高進庫！那小子投清了！今日指揮綠營攻城的便是他！」賀勇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憤恨。
魏大亨聞言，面上卻無太多波瀾，只是長嘆一聲：「去歲咱們隨大帥轉進，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幾萬弟兄，逃入湖廣的已不足兩萬。那些沒能走出來的，如今怕是大多都剃髮易服，投靠了建奴！不過，他既然選了這條路，便不再是咱們的弟兄，日後戰場相見，不必留手即是，無需為此動氣。」
賀勇聽罷，也無奈地嘆了口氣：「行！下次這龜孫再來攻城，老子直接一鍋金汁給他澆下去！不過，今日吳三桂被咱們陰了一把，敵軍攻城器械損毀嚴重，重新打造需費時費工。看來城外這幾日能消停些了。」
魏大亨扶著冰冷的牆垛，目光深邃，緩緩搖頭：「未必！咱們雖打了吳賊一個措手不及，但也暴露了實力！城外的虜酋絕不會因此輕視咱們，反而會動真格的。況且孟帥堅壁清野，虜兵在湖廣難以就地籌糧，多爾袞耗不起。他急於速戰，絕不會停下進攻的腳步，咱們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賀勇聞言，臉上的輕鬆之色瞬間收斂，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魏大亨見天色將明，便拍了拍他的肩頭：「回去歇著吧！往後想睡個踏實覺，怕是不容易了！」
當下，魏大亨又細細叮囑了夜間防務，嚴防清軍夜襲，這才下城稍作休息。
次日天剛蒙蒙亮，魏大亨草草用了些飯食，正欲上城巡視，便有斥候飛報，城外清軍又有大動作。
他不敢怠慢，連忙披掛整齊，在親兵的簇擁下疾步登上城頭。
寬闊的城牆上一片肅殺，各級軍官見魏大亨到來，紛紛行禮。昨日守城，明軍以極小的代價擊退關寧軍精銳，又毀其器械，將士們原本心態頗為輕鬆。然而今晨清軍的異動，又讓眾人的心弦重新緊繃起來。
魏大亨行至城牆邊緣，極目遠眺。只見清軍營地前人頭攢動，綠營兵正忙碌地修築工事。一隊漢軍旗的八旗兵，驅趕著包衣奴才，拉出一門門黑洞洞的火炮，在綠營修築的炮陣上一字排開。
「是紅夷大炮！」一旁的賀勇眉頭緊鎖。
魏大亨一拳重重砸在牆垛上，當即喝令：「佛郎機、虎蹲炮夠不著虜兵炮群，先撤下去！紅夷大炮前多堆沙袋卸力，準備與虜兵炮戰！」
城牆上的明軍士卒立刻忙碌起來，而城下的清軍炮陣也是一片繁忙。
那些身披紅甲的漢軍旗兵，正忙碌地在土台上挖掘炮位，將重達數千斤的紅夷大炮一寸寸推入預設陣地。炮手們在炮輪後墊上厚實的磚塊與木板，幾名身強力壯計程車卒合力調整著炮身角度。他們手中的工具比劃著名，透過炮身兩側的圓柱形炮耳調整仰角，再配合準星與照門，死死鎖定了樊城城垣。
「轟——！！！」
隨著一聲令下，黑洞洞的炮口猛然噴吐出橘紅色的烈焰，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雷霆在耳邊炸裂。
強烈的後坐力推著整門大炮向後猛退，騰起嗆人的濃烈白煙。一枚十多斤重的實心鐵彈呼嘯而出，徑直砸中城牆，立時砸得牆磚凹陷，整座牆體都在劇烈震顫。
清軍大營內，多爾袞冷眼注視著這一幕。只見發射完畢後，清軍炮手們動作嫻熟，立刻用沾水的長杆刷清理炮膛內殘餘的灼熱火藥殘渣，再用干布包裹的炮杆伸入將炮膛擦乾，飛速填入新的火藥包與實心鐵彈，準備再次發射。
這紅夷大炮威力巨大，每一炮下去，都如重錘狠狠砸在樊城的心口，牆磚崩碎，碎石與塵土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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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幾日，樊城的城牆必被轟塌！王爺又擄來蠻子百姓助陣，若是吳三桂再拿不下樊城，這關寧軍便真是廢物，大清留他也無用了！」一旁的滿洲將領勒克德渾陰冷地說道。
……
就在清軍以紅夷大炮轟擊樊城之際，幾支清軍馬隊已悄然透過浮橋，殺向漢水南岸。
賀人龍在襄陽附近堅壁清野，樊城周邊的百姓要麼被提前遷走，要麼逃入深山。清軍想要擄掠，只能前往漢水以南。雖明軍採取了堅壁清野之策，但一座縣城終究無法容納全縣百姓，清軍四散搜捕，多少還是抓到了一些未能逃離的民眾。
炮火轟城的同時，樊城外的清軍營地內，每天都有清兵押解著青壯和老弱婦孺陸續歸來。
……
樂仙橋，明軍大營。
清軍圍攻樊城，為賀人龍爭取到了寶貴的布防時間。
此時中軍帳內，賀人龍正聽取各方送來的急報。清軍在湖廣的細作雖將賀人龍的部署摸清了大概，但賀人龍也派遣了大量斥候，收集著清軍的情報。雖明軍情報網不如清軍嚴密，但隨著戰役打響，陸陸續續傳回的訊息，還是讓賀人龍逐漸摸清了對手的底牌。
賀人龍佇立在巨大的沙盤前，聽完屬下匯報，終於釐清了多爾袞這一路清軍的兵力部署。
「猛帥，如今多爾袞一路被牽制在樊城，我軍正面暫時無憂！」李成棟皺眉道，「但西路虜兵精壯，兵力雄厚，我們也很難在他們身上尋求突破！」
賀人龍微微頷首，忽然問道：「東路虜兵，是何情況？」
趙顥上前一步回道：「東面虜兵暫時還沒有大動作。江南諸縣因剃髮令，民意洶湧，各地起義不斷。再加上何督師入杭，發出了不一樣的聲音。東面虜兵應是被牽制住了，短時間內不會西進！」
如今多爾袞一路，幾乎牽制住了賀人龍的大半兵力。若多鐸此時從江南逆流而上，武昌未必能擋。屆時，賀人龍便會被兩面夾擊，湖廣局勢將徹底破局無望。
多爾袞想要速戰速決，賀人龍同樣也拖不起。
賀人龍在沙盤旁來回踱步，半晌後停下腳步，沉聲問道：「關中那邊是否有訊息傳來？這般被動防守對我軍頗為不利，必須趁著東路虜兵未動，將多爾袞這一路調動起來，才有可能尋得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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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多爾袞的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正在召開軍事會議。城頭之上，魏大亨卻未敢鬆懈，依舊在寒風中指揮士卒加固防禦工事。
「大帥，今日末將好像瞧見了一個熟人！」賀勇忽然湊近，壓低聲音說道。
魏大亨眉頭微皺：「熟人？是誰？」
「高進庫！那小子投清了！今日指揮綠營攻城的便是他！」賀勇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憤恨。
魏大亨聞言，面上卻無太多波瀾，只是長嘆一聲：「去歲咱們隨大帥轉進，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幾萬弟兄，逃入湖廣的已不足兩萬。那些沒能走出來的，如今怕是大多都剃髮易服，投靠了建奴！不過，他既然選了這條路，便不再是咱們的弟兄，日後戰場相見，不必留手即是，無需為此動氣。」
賀勇聽罷，也無奈地嘆了口氣：「行！下次這龜孫再來攻城，老子直接一鍋金汁給他澆下去！不過，今日吳三桂被咱們陰了一把，敵軍攻城器械損毀嚴重，重新打造需費時費工。看來城外這幾日能消停些了。」
魏大亨扶著冰冷的牆垛，目光深邃，緩緩搖頭：「未必！咱們雖打了吳賊一個措手不及，但也暴露了實力！城外的虜酋絕不會因此輕視咱們，反而會動真格的。況且孟帥堅壁清野，虜兵在湖廣難以就地籌糧，多爾袞耗不起。他急於速戰，絕不會停下進攻的腳步，咱們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賀勇聞言，臉上的輕鬆之色瞬間收斂，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魏大亨見天色將明，便拍了拍他的肩頭：「回去歇著吧！往後想睡個踏實覺，怕是不容易了！」
當下，魏大亨又細細叮囑了夜間防務，嚴防清軍夜襲，這才下城稍作休息。
次日天剛蒙蒙亮，魏大亨草草用了些飯食，正欲上城巡視，便有斥候飛報，城外清軍又有大動作。
他不敢怠慢，連忙披掛整齊，在親兵的簇擁下疾步登上城頭。
寬闊的城牆上一片肅殺，各級軍官見魏大亨到來，紛紛行禮。昨日守城，明軍以極小的代價擊退關寧軍精銳，又毀其器械，將士們原本心態頗為輕鬆。然而今晨清軍的異動，又讓眾人的心弦重新緊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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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紅夷大炮！」一旁的賀勇眉頭緊鎖。
魏大亨一拳重重砸在牆垛上，當即喝令：「佛郎機、虎蹲炮夠不著虜兵炮群，先撤下去！紅夷大炮前多堆沙袋卸力，準備與虜兵炮戰！」
城牆上的明軍士卒立刻忙碌起來，而城下的清軍炮陣也是一片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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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仙橋，明軍大營。
清軍圍攻樊城，為賀人龍爭取到了寶貴的布防時間。
此時中軍帳內，賀人龍正聽取各方送來的急報。清軍在湖廣的細作雖將賀人龍的部署摸清了大概，但賀人龍也派遣了大量斥候，收集著清軍的情報。雖明軍情報網不如清軍嚴密，但隨著戰役打響，陸陸續續傳回的訊息，還是讓賀人龍逐漸摸清了對手的底牌。
賀人龍佇立在巨大的沙盤前，聽完屬下匯報，終於釐清了多爾袞這一路清軍的兵力部署。
「猛帥，如今多爾袞一路被牽制在樊城，我軍正面暫時無憂！」李成棟皺眉道，「但西路虜兵精壯，兵力雄厚，我們也很難在他們身上尋求突破！」
賀人龍微微頷首，忽然問道：「東路虜兵，是何情況？」
趙顥上前一步回道：「東面虜兵暫時還沒有大動作。江南諸縣因剃髮令，民意洶湧，各地起義不斷。再加上何督師入杭，發出了不一樣的聲音。東面虜兵應是被牽制住了，短時間內不會西進！」
如今多爾袞一路，幾乎牽制住了賀人龍的大半兵力。若多鐸此時從江南逆流而上，武昌未必能擋。屆時，賀人龍便會被兩面夾擊，湖廣局勢將徹底破局無望。
多爾袞想要速戰速決，賀人龍同樣也拖不起。
賀人龍在沙盤旁來回踱步，半晌後停下腳步，沉聲問道：「關中那邊是否有訊息傳來？這般被動防守對我軍頗為不利，必須趁著東路虜兵未動，將多爾袞這一路調動起來，才有可能尋得戰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