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連夜商議
城牆上，明軍近百門火炮突然齊聲怒吼，打了城下關寧軍一個措手不及。
只第一輪炮擊，靠近城牆的雲梯、攻城塔、井闌就大半被摧毀。
簇擁在器械周圍的關寧軍，亦是死傷慘重，如受驚的蟻群般四處散開，城下亂作一團。
城頭的紅夷大炮打完一炮，士卒立刻清理炮膛，重新裝填。各類佛郎機炮因為配備著子銃，只需拔掉插銷，換一個裝好彈藥的子銃，就能再次發射，射速能做到每分鐘三發。
趁著城下關寧軍陷入混亂、被打懵之際，城頭佛郎機炮又是一輪速射。無數彈丸劈頭蓋臉落下，城下的關寧軍、綠營兵又倒了一片。
只是片刻間，城下早已是一片修羅地獄，殘破的雲梯、橫七豎八的屍體層層疊疊。吳三桂看著關寧軍死傷慘重，臉色鐵青，心在滴血。
一旁部將吳國柱也是肝膽俱裂，連忙提醒：「王爺，咱們被算計了。眼下器械被毀，將士驚惶，繼續強攻，只會徒增傷亡！」
吳三桂也反應過來，當即喝令：「速速鳴金，讓弟兄們撤回來！」
急促的鳴金聲倉惶響起。城下突遭火炮襲擊、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關寧軍，聽見鳴金收兵之聲，立刻如蒙大赦。壓陣的馬軍扯動韁繩，調轉馬頭，倉皇后撤；關寧步軍丟下攻城器械和同袍的屍體，狼狽不堪地潮水般退去。
指揮填河的高進庫，看著關寧軍的慘狀，心中不禁慶幸城內守軍沒有將這些火炮用在他身上。
這個時候，魏大亨將敵軍放近的效果就體現出來了。
城頭明軍各類火炮，重的如紅夷大炮能打兩三里地，中型的將軍炮、千斤佛郎機能在五百步內準確命中目標，小型的虎蹲炮、碗口銃、小佛郎機則能橫掃一百到三百步之內的敵人。
現在城下清軍倉惶後撤，想要逃到安全區，就得逃出明軍的炮擊範圍。在後壓陣的馬軍還好，他們落在後方，加上戰馬跑得快，很快就脫離了明軍的炮擊區。沖在前面的關寧步軍，還有填河的綠營，就老慘了。
明軍火炮追著他們炸了一路，清軍一路伏屍，才脫離明軍炮擊。
炮擊造成的硝煙散去，吳三桂看著一片狼藉的戰場，臉色鐵青。
城下被摧毀的攻城器械嗶嗶啵啵地燃燒著，幾架被丟棄的雲梯車、攻城車淒涼地散落在戰場各處，地面上到處都是清軍的屍體。
望樓上，多爾袞掃視一眼狼藉的戰場，看著從城下退回來、依舊心有餘悸且建制全亂的關寧軍和綠營兵，不禁冷哼一聲：「吳三桂也算知兵？回營吧！這樊城一時半會，怕是拿不下來了！」語畢，多爾袞與滿洲諸將，便悻悻然下瞭望樓，返回營地。
另一邊，魏大亨等人看著城下硝煙散盡後的戰場，臉上都露出了暢快的笑意。
「哈哈～」賀勇興奮道：「吳三桂準備多日，卻被咱們迎頭痛擊。這下夠他鬱悶的了！」
「哈哈～虜兵退了！虜兵退了！」城頭各處，明軍將士興奮地揮拳，高舉手中兵器，發出陣陣歡呼。
與之相比，城外清軍則鴉雀無聲，各部在城外擺開陣勢的清軍人馬，只能垂頭喪氣、灰溜溜地撤回營地。
……
是夜，清軍大營。
白天一戰，清軍進攻受挫，大漲守軍士氣。多爾袞原意是半個月內拿下樊城，拔掉賀人龍留在漢水北岸的據點，然後大軍過江，直驅樂仙橋，尋賀人龍決戰，迅速奠定湖廣勝局。
可吳三桂白天的失敗，讓多爾袞意識到樊城守軍不簡單。賀人龍在長沙繳獲的火炮，怕是大半都被運入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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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城配上火炮，想要半個月拿下樊城，就有些困難了。這次南征，清廷精銳齊出，十多萬大軍人吃馬嚼，每日消耗巨萬，多爾袞可耗不起。
因此回到營地，多爾袞便連夜召集諸將，重新商討攻城事宜。夜幕降臨，清軍大營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氣氛頗為壓抑。
滿洲諸將對於關寧軍和綠營的損失並不在意，他們在意的是城內守軍暴露出的實力。
吳三桂進攻失敗，挫了清軍銳氣，但也有一個好處，便是關寧軍用他們的性命，試探出了樊城守軍的底牌和實力。
多爾袞端坐在帥案後，面色陰沉如水，目光掃過帳下諸位將領，最終落在吳三桂身上：「平西王，你可還有把握半月破城？」
吳三桂沒想到多爾袞這樣直接，不過如此也好，他也正要向多爾袞請求支援，要求寬限期限。
吳三桂額角冒汗，行禮道：「回稟攝政王！樊城守軍火炮犀利，且城防堅固，今日我軍雲梯、攻城車等器械在炮火下損毀嚴重，將士傷亡近千人，短期怕是無法破城！」
關寧軍有三萬多人，其中精銳也就一萬多人。
今天損失的大多是吳三桂手中用來攻城拔寨的尖兵。
近千人的損失，已經讓吳三桂極為肉疼。多爾袞正是知道這點，也知道有了白天這一出，吳三桂不會再讓關寧軍強攻，所以他直接詢問吳三桂還能不能破城。
現在聽了吳三桂的回答，多爾袞臉色陰沉，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半晌說道：「樊城必須儘快拿下！拖得越久，對我軍越是不利！本王會調集紅夷大炮，轟擊樊城，摧毀樊城防禦，壓制城內火炮！平西王覺得如何？」
這次吳三桂卻不敢應下來，今日他已經損失近千弟兄，若繼續強攻，關寧軍即便能夠攻破樊城，也會損失慘重。
「王爺，雖有紅夷大炮壓制，但我軍今日死傷頗大，況且重新打造器械也需要時間……」吳三桂推諉著，不願意關寧軍消耗在攻城戰中。
多爾袞聞言有些惱火，不過關寧軍可以被削弱，但確實不能折損太多。
他還需要關寧軍為前驅，去與賀人龍硬碰，不能對吳三桂逼迫太緊。
多爾袞沉默片刻，看向滿達海：「鑲紅旗即日渡江，往南劫掠，抓捕蠻子百姓，參與攻城。此外，再傳令南陽，給本王徵集二萬民夫，送到樊城來填河！」
「喳！」滿達海當即領命。多爾袞又看向吳三桂，聲音冰冷：「本王調紅夷大炮壓制城內火炮，又徵調民壯參與攻城。平西王若還不能攻破樊城，便不要怪本王軍法無情！」
只第一輪炮擊，靠近城牆的雲梯、攻城塔、井闌就大半被摧毀。
簇擁在器械周圍的關寧軍，亦是死傷慘重，如受驚的蟻群般四處散開，城下亂作一團。
城頭的紅夷大炮打完一炮，士卒立刻清理炮膛，重新裝填。各類佛郎機炮因為配備著子銃，只需拔掉插銷，換一個裝好彈藥的子銃，就能再次發射，射速能做到每分鐘三發。
趁著城下關寧軍陷入混亂、被打懵之際，城頭佛郎機炮又是一輪速射。無數彈丸劈頭蓋臉落下，城下的關寧軍、綠營兵又倒了一片。
只是片刻間，城下早已是一片修羅地獄，殘破的雲梯、橫七豎八的屍體層層疊疊。吳三桂看著關寧軍死傷慘重，臉色鐵青，心在滴血。
一旁部將吳國柱也是肝膽俱裂，連忙提醒：「王爺，咱們被算計了。眼下器械被毀，將士驚惶，繼續強攻，只會徒增傷亡！」
吳三桂也反應過來，當即喝令：「速速鳴金，讓弟兄們撤回來！」
急促的鳴金聲倉惶響起。城下突遭火炮襲擊、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關寧軍，聽見鳴金收兵之聲，立刻如蒙大赦。壓陣的馬軍扯動韁繩，調轉馬頭，倉皇后撤；關寧步軍丟下攻城器械和同袍的屍體，狼狽不堪地潮水般退去。
指揮填河的高進庫，看著關寧軍的慘狀，心中不禁慶幸城內守軍沒有將這些火炮用在他身上。
這個時候，魏大亨將敵軍放近的效果就體現出來了。
城頭明軍各類火炮，重的如紅夷大炮能打兩三里地，中型的將軍炮、千斤佛郎機能在五百步內準確命中目標，小型的虎蹲炮、碗口銃、小佛郎機則能橫掃一百到三百步之內的敵人。
現在城下清軍倉惶後撤，想要逃到安全區，就得逃出明軍的炮擊範圍。在後壓陣的馬軍還好，他們落在後方，加上戰馬跑得快，很快就脫離了明軍的炮擊區。沖在前面的關寧步軍，還有填河的綠營，就老慘了。
明軍火炮追著他們炸了一路，清軍一路伏屍，才脫離明軍炮擊。
炮擊造成的硝煙散去，吳三桂看著一片狼藉的戰場，臉色鐵青。
城下被摧毀的攻城器械嗶嗶啵啵地燃燒著，幾架被丟棄的雲梯車、攻城車淒涼地散落在戰場各處，地面上到處都是清軍的屍體。
望樓上，多爾袞掃視一眼狼藉的戰場，看著從城下退回來、依舊心有餘悸且建制全亂的關寧軍和綠營兵，不禁冷哼一聲：「吳三桂也算知兵？回營吧！這樊城一時半會，怕是拿不下來了！」語畢，多爾袞與滿洲諸將，便悻悻然下瞭望樓，返回營地。
另一邊，魏大亨等人看著城下硝煙散盡後的戰場，臉上都露出了暢快的笑意。
「哈哈～」賀勇興奮道：「吳三桂準備多日，卻被咱們迎頭痛擊。這下夠他鬱悶的了！」
「哈哈～虜兵退了！虜兵退了！」城頭各處，明軍將士興奮地揮拳，高舉手中兵器，發出陣陣歡呼。
與之相比，城外清軍則鴉雀無聲，各部在城外擺開陣勢的清軍人馬，只能垂頭喪氣、灰溜溜地撤回營地。
……
是夜，清軍大營。
白天一戰，清軍進攻受挫，大漲守軍士氣。多爾袞原意是半個月內拿下樊城，拔掉賀人龍留在漢水北岸的據點，然後大軍過江，直驅樂仙橋，尋賀人龍決戰，迅速奠定湖廣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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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回到營地，多爾袞便連夜召集諸將，重新商討攻城事宜。夜幕降臨，清軍大營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氣氛頗為壓抑。
滿洲諸將對於關寧軍和綠營的損失並不在意，他們在意的是城內守軍暴露出的實力。
吳三桂進攻失敗，挫了清軍銳氣，但也有一個好處，便是關寧軍用他們的性命，試探出了樊城守軍的底牌和實力。
多爾袞端坐在帥案後，面色陰沉如水，目光掃過帳下諸位將領，最終落在吳三桂身上：「平西王，你可還有把握半月破城？」
吳三桂沒想到多爾袞這樣直接，不過如此也好，他也正要向多爾袞請求支援，要求寬限期限。
吳三桂額角冒汗，行禮道：「回稟攝政王！樊城守軍火炮犀利，且城防堅固，今日我軍雲梯、攻城車等器械在炮火下損毀嚴重，將士傷亡近千人，短期怕是無法破城！」
關寧軍有三萬多人，其中精銳也就一萬多人。
今天損失的大多是吳三桂手中用來攻城拔寨的尖兵。
近千人的損失，已經讓吳三桂極為肉疼。多爾袞正是知道這點，也知道有了白天這一出，吳三桂不會再讓關寧軍強攻，所以他直接詢問吳三桂還能不能破城。
現在聽了吳三桂的回答，多爾袞臉色陰沉，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半晌說道：「樊城必須儘快拿下！拖得越久，對我軍越是不利！本王會調集紅夷大炮，轟擊樊城，摧毀樊城防禦，壓制城內火炮！平西王覺得如何？」
這次吳三桂卻不敢應下來，今日他已經損失近千弟兄，若繼續強攻，關寧軍即便能夠攻破樊城，也會損失慘重。
「王爺，雖有紅夷大炮壓制，但我軍今日死傷頗大，況且重新打造器械也需要時間……」吳三桂推諉著，不願意關寧軍消耗在攻城戰中。
多爾袞聞言有些惱火，不過關寧軍可以被削弱，但確實不能折損太多。
他還需要關寧軍為前驅，去與賀人龍硬碰，不能對吳三桂逼迫太緊。
多爾袞沉默片刻，看向滿達海：「鑲紅旗即日渡江，往南劫掠，抓捕蠻子百姓，參與攻城。此外，再傳令南陽，給本王徵集二萬民夫，送到樊城來填河！」
「喳！」滿達海當即領命。多爾袞又看向吳三桂，聲音冰冷：「本王調紅夷大炮壓制城內火炮，又徵調民壯參與攻城。平西王若還不能攻破樊城，便不要怪本王軍法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