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當頭一棒
望著關寧步軍簇擁著各式攻城器械撲向樊城，魏大亨非但不驚，眼底反而掠過一絲喜色。
清廷真正倚仗的，是那十幾萬八旗精兵。關寧軍雖實力不俗，不輸八旗，但畢竟也是清廷的「心頭肉」。吳三桂的部隊雖遭忌憚，可真若損失慘重，清廷照樣肉疼。魏大亨最想獵殺的是八旗精銳，可惜對方並不參與攻城。那麼退而求其次，狠揍一頓關寧軍，足以提振守軍士氣。
此時，魏大亨一面指揮守軍射殺城下填河的綠營兵，一面沉聲吩咐：「傳令下去，各處炮位做好準備，聽候本帥將令。」
侍立左右的旗牌官領命，立刻散開，沿著城牆飛奔傳令。各馬面處，明軍炮手迅速掀開覆蓋火炮的破布，將隱蔽的火炮推入炮位，引信在手，蓄勢待發。
「大帥，關寧軍已進入射程！」一旁的賀勇激動地提醒。
魏大亨立於城樓，面色沉靜如水，目光死死鎖住逼近的關寧軍與高大的攻城器械。「沉住氣！吳賊不知城中虛實，加之在南陽連破三城，對我軍心生輕慢，這才給了本帥痛擊的機會。」
城下喊殺聲震天，綠營兵正瘋狂地往護城河裡填土。城頭一門門火炮已嚴陣以待，炮手屏息凝神。此時城頭依舊保持著稀疏的火力，零星的炮火偶爾落下，根本無法阻滯關寧軍的推進。
吳軍大纛旗下，吳三桂騎在馬上，扭頭對吳國柱等將笑道：「樊城防禦雖勝過鄧縣，但與遼西諸城相比，還是差了些。這也難怪，當初遼西築城耗資無算，經營多年終被攻破。如今這小小樊城，自是擋不住我關寧軍全力一擊！」
說到此處，吳三桂意氣風發，大手一揮喝令：「傳令擂鼓催戰！本帥今日便要踏平樊城！」
中軍戰鼓急如驟雨，關寧步軍聞聲，簇擁著數十架雲梯車、攻城錘，踩著綠營兵用血肉清理出的通道，加速衝鋒，氣勢如虹。
通常首次攻城，要麼是試探虛實，要麼是雷霆一擊。多爾袞在望樓上見關寧軍這般架式，微微頷首：「關寧軍這是要動真格了。」
樊城雖不及襄陽，也算堅城。吳三桂本意試探，並未指望今日破城。但他見樊城守軍火器稀疏，便改了主意，覺得只要加把勁，或許真能一鼓作氣拿下。既有可能，便不再浪費時間，當即決定猛攻。
關寧軍簇擁著器械，很快逼近城牆二百步。
「大帥，打吧！這個距離太危險了，一旦敵軍雲梯、登城塔靠上城牆，就晚了！」賀勇看著近在咫尺的攻城器械，焦急萬分。
魏大亨卻定力驚人，緊握的拳頭顯露了他內心的緊張：「再近一些！咱們的炮隊剛組建不久，繳獲尚可喜的火炮後也沒來得及多練。炮手都是銀子餵出來的，距離遠了怕打不准。一百步！待敵近至百步，立刻齊射！」
語畢，魏大亨大步走到城牆邊，從親兵手中接過火把，立於一門紅夷大炮旁。
「一百步了！」
城下關寧軍已至百步之內，城上守軍甚至能看清與城牆齊高的井闌上，關寧軍鳥銃手和步弓手猙獰的面龐。
魏大亨不再猶豫，當即令士卒撤去炮衣，將火把往引線上一靠，火星「滋滋」鑽入炮膛。
「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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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在樊城城頭！
「轟！」
紅夷大炮猛地後坐，炮口騰起濃濃白煙，噴出數尺長的炮焰，一枚黑色鐵彈呼嘯而出，如閃電般砸向城外。
炮聲即是號令，幾乎同一時間，早已按捺不住的明軍炮手紛紛點燃引線。
近百門裝填完畢的佛郎機炮、虎蹲炮、大將軍炮、紅夷大炮，在同一瞬間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轟——！！！」
這不是零星的騷擾，而是毀滅性的齊射！整段城牆硝煙瀰漫，遮蔽視線。明軍大小火炮同時噴吐火舌，各類炮彈瞬間覆蓋了城前五百步內的區域。
炮彈的呼嘯聲如同死神的尖嘯，撕裂空氣，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狠狠砸向下方毫無防備的關寧軍陣！
首當其衝的，是那些高大的雲梯車、登城塔和站滿士卒的井闌。
實心鐵彈如同天神投下的巨杵，輕易砸穿了厚厚的木板和蒙皮。一架雲梯車被炮彈攔腰擊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瞬間解體。車上車下的數十名關寧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木屑、鐵片和巨大的衝擊力撕成碎片，殘肢斷臂如破布娃娃般四處飛濺！
另一架攻城錘被直接命中頂部防護棚，棚頂粉碎，操作士兵當場斃命，巨大的錘頭失去控制轟然倒下，周圍士卒如受驚的螞蟻四散奔逃。
更多的炮彈直接落入密集的人群之中。
一枚十多斤重的炮彈穿陣而過，如犁地般在關寧軍中犁出一道近百米長的血路。
「啊——！」
「我的腿！我的腿啊！」
慘叫聲、哀嚎聲、木材斷裂聲，瞬間取代了喊殺聲，成為戰場的主旋律。泥土被鮮血浸透，又被新的炮彈掀起，混合著人體碎塊，形成一片片腥臭的泥漿。炮彈在人群中橫衝直撞，每一發都能帶走數條甚至十數條人命。有計程車卒被直接洞穿胸膛，有的被飛濺的碎石割斷喉嚨，有的被巨大的衝擊力撞飛，重重摔地，口吐鮮血。
「打得好！再打！」
「轟死這幫韃子走狗！」
魏大亨站在城頭，看著下方如割麥子般倒下的關寧軍，看著那些化為廢木的攻城器械，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快意。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以至於吳軍大纛旗下，吳三桂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他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驚人的一幕，半晌才回過神來，瞬間雙眸赤紅：「這怎麼可能？他們為何有這麼多火炮！」
如此兇猛的火力，就算關寧軍集結全軍火炮，怕也只是伯仲之間。以賀人龍的實力，他的人馬怎麼可能裝備這麼多火炮？
吳三桂一時間難以接受，但關寧軍突遭火炮集火轟擊確是事實。他胯下的戰馬被炮聲驚得連連嘶鳴，他看著自己精銳的關寧軍在炮火中哀嚎、倒下，看著攻城器械化為齏粉，只覺如遭雷擊，險些被這當頭一棒砸暈過去。
遠處的望樓上，多爾袞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猛地上前，雙手死死抓住望樓欄杆，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這麼多火炮，就是清廷，也要湊個一年半載，才有可能製造出來。
賀人龍一個從關中逃難過來，窮得掉渣的破總兵，哪裡來這麼多炮？
多爾袞很快想到了什麼，臉色隨即變得猙獰：「這都是我大清的火炮！」
清廷真正倚仗的，是那十幾萬八旗精兵。關寧軍雖實力不俗，不輸八旗，但畢竟也是清廷的「心頭肉」。吳三桂的部隊雖遭忌憚，可真若損失慘重，清廷照樣肉疼。魏大亨最想獵殺的是八旗精銳，可惜對方並不參與攻城。那麼退而求其次，狠揍一頓關寧軍，足以提振守軍士氣。
此時，魏大亨一面指揮守軍射殺城下填河的綠營兵，一面沉聲吩咐：「傳令下去，各處炮位做好準備，聽候本帥將令。」
侍立左右的旗牌官領命，立刻散開，沿著城牆飛奔傳令。各馬面處，明軍炮手迅速掀開覆蓋火炮的破布，將隱蔽的火炮推入炮位，引信在手，蓄勢待發。
「大帥，關寧軍已進入射程！」一旁的賀勇激動地提醒。
魏大亨立於城樓，面色沉靜如水，目光死死鎖住逼近的關寧軍與高大的攻城器械。「沉住氣！吳賊不知城中虛實，加之在南陽連破三城，對我軍心生輕慢，這才給了本帥痛擊的機會。」
城下喊殺聲震天，綠營兵正瘋狂地往護城河裡填土。城頭一門門火炮已嚴陣以待，炮手屏息凝神。此時城頭依舊保持著稀疏的火力，零星的炮火偶爾落下，根本無法阻滯關寧軍的推進。
吳軍大纛旗下，吳三桂騎在馬上，扭頭對吳國柱等將笑道：「樊城防禦雖勝過鄧縣，但與遼西諸城相比，還是差了些。這也難怪，當初遼西築城耗資無算，經營多年終被攻破。如今這小小樊城，自是擋不住我關寧軍全力一擊！」
說到此處，吳三桂意氣風發，大手一揮喝令：「傳令擂鼓催戰！本帥今日便要踏平樊城！」
中軍戰鼓急如驟雨，關寧步軍聞聲，簇擁著數十架雲梯車、攻城錘，踩著綠營兵用血肉清理出的通道，加速衝鋒，氣勢如虹。
通常首次攻城，要麼是試探虛實，要麼是雷霆一擊。多爾袞在望樓上見關寧軍這般架式，微微頷首：「關寧軍這是要動真格了。」
樊城雖不及襄陽，也算堅城。吳三桂本意試探，並未指望今日破城。但他見樊城守軍火器稀疏，便改了主意，覺得只要加把勁，或許真能一鼓作氣拿下。既有可能，便不再浪費時間，當即決定猛攻。
關寧軍簇擁著器械，很快逼近城牆二百步。
「大帥，打吧！這個距離太危險了，一旦敵軍雲梯、登城塔靠上城牆，就晚了！」賀勇看著近在咫尺的攻城器械，焦急萬分。
魏大亨卻定力驚人，緊握的拳頭顯露了他內心的緊張：「再近一些！咱們的炮隊剛組建不久，繳獲尚可喜的火炮後也沒來得及多練。炮手都是銀子餵出來的，距離遠了怕打不准。一百步！待敵近至百步，立刻齊射！」
語畢，魏大亨大步走到城牆邊，從親兵手中接過火把，立於一門紅夷大炮旁。
「一百步了！」
城下關寧軍已至百步之內，城上守軍甚至能看清與城牆齊高的井闌上，關寧軍鳥銃手和步弓手猙獰的面龐。
魏大亨不再猶豫，當即令士卒撤去炮衣，將火把往引線上一靠，火星「滋滋」鑽入炮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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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紅夷大炮猛地後坐，炮口騰起濃濃白煙，噴出數尺長的炮焰，一枚黑色鐵彈呼嘯而出，如閃電般砸向城外。
炮聲即是號令，幾乎同一時間，早已按捺不住的明軍炮手紛紛點燃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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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這不是零星的騷擾，而是毀滅性的齊射！整段城牆硝煙瀰漫，遮蔽視線。明軍大小火炮同時噴吐火舌，各類炮彈瞬間覆蓋了城前五百步內的區域。
炮彈的呼嘯聲如同死神的尖嘯，撕裂空氣，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狠狠砸向下方毫無防備的關寧軍陣！
首當其衝的，是那些高大的雲梯車、登城塔和站滿士卒的井闌。
實心鐵彈如同天神投下的巨杵，輕易砸穿了厚厚的木板和蒙皮。一架雲梯車被炮彈攔腰擊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瞬間解體。車上車下的數十名關寧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木屑、鐵片和巨大的衝擊力撕成碎片，殘肢斷臂如破布娃娃般四處飛濺！
另一架攻城錘被直接命中頂部防護棚，棚頂粉碎，操作士兵當場斃命，巨大的錘頭失去控制轟然倒下，周圍士卒如受驚的螞蟻四散奔逃。
更多的炮彈直接落入密集的人群之中。
一枚十多斤重的炮彈穿陣而過，如犁地般在關寧軍中犁出一道近百米長的血路。
「啊——！」
「我的腿！我的腿啊！」
慘叫聲、哀嚎聲、木材斷裂聲，瞬間取代了喊殺聲，成為戰場的主旋律。泥土被鮮血浸透，又被新的炮彈掀起，混合著人體碎塊，形成一片片腥臭的泥漿。炮彈在人群中橫衝直撞，每一發都能帶走數條甚至十數條人命。有計程車卒被直接洞穿胸膛，有的被飛濺的碎石割斷喉嚨，有的被巨大的衝擊力撞飛，重重摔地，口吐鮮血。
「打得好！再打！」
「轟死這幫韃子走狗！」
魏大亨站在城頭，看著下方如割麥子般倒下的關寧軍，看著那些化為廢木的攻城器械，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快意。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以至於吳軍大纛旗下，吳三桂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他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驚人的一幕，半晌才回過神來，瞬間雙眸赤紅：「這怎麼可能？他們為何有這麼多火炮！」
如此兇猛的火力，就算關寧軍集結全軍火炮，怕也只是伯仲之間。以賀人龍的實力，他的人馬怎麼可能裝備這麼多火炮？
吳三桂一時間難以接受，但關寧軍突遭火炮集火轟擊確是事實。他胯下的戰馬被炮聲驚得連連嘶鳴，他看著自己精銳的關寧軍在炮火中哀嚎、倒下，看著攻城器械化為齏粉，只覺如遭雷擊，險些被這當頭一棒砸暈過去。
遠處的望樓上，多爾袞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猛地上前，雙手死死抓住望樓欄杆，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這麼多火炮，就是清廷，也要湊個一年半載，才有可能製造出來。
賀人龍一個從關中逃難過來，窮得掉渣的破總兵，哪裡來這麼多炮？
多爾袞很快想到了什麼，臉色隨即變得猙獰：「這都是我大清的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