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要打精銳
樊城外，戰鼓擂動，聲震四野。
烏泱泱的清軍列陣於曠野，黑鴉鴉的一片，彷佛要將天地吞噬。
陣列最前乃是關中綠營，作為第一波攻城的前驅；其後則是精銳的關寧步軍與鐵騎方陣。
賀勇立於城頭遠眺，只見清軍陣中盾車林立，後方更聳立著各式攻城巨獸。
他不禁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盾車、攻城錘、雲梯、井闌、巢車……大帥，敵軍器械齊備，來勢洶洶啊！咱們該如何防守？」
魏大亨手按刀柄，面色冷峻如鐵。他凝視著城下那片黑色的海洋，沉聲道：「猛帥令我等死守樊城。此前虜兵在南陽連破三城，我軍首戰不利，士氣受挫。今日這一仗，本帥必須找回場子，狠狠挫一挫虜兵的銳氣。唯有如此，這樊城才守得下去！」
賀勇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待會兒敵軍抵近，我們便直接火炮齊射，打他個措手不及！」
魏大亨掃了一眼清軍陣勢，緩緩搖頭：「不急。吳三桂這是以綠營為前驅，意在消耗咱們的火藥與守城器械。綠營對他們來說只是耗材，死多少都不心疼，本帥要打就打他的精銳。」
話音未落，清軍中軍大纛旗下，吳三桂冷冷揮手。頃刻間，鼓號齊鳴，殺聲震天。
「進攻！」
前方綠營陣中，幾員清軍將領聞令，拔刀前指，聲嘶力竭地怒吼。
原本如豆腐塊般靜立的方陣，瞬間化作涌動的洪流，向前推進。
綠營兵推著盾車在前，數百關寧馬軍提刀挺槍在後督戰。
雖說是以綠營為前隊，關寧軍在後壓陣，但吳三桂並未採取不計傷亡的「人海戰術」。
綠營兵雖地位低下，處於清軍序列的最底層，但畢竟是披甲執銳的軍隊。
這些人最初是明軍，後隨李自成，清軍入關後又轉投清廷，皆是戰場上的「人精」。
若是傷亡過大，明擺著送死，也是會譁變翻臉的。
因此，這數千綠營兵並非毫無防護地衝鋒。
他們推著簡陋的盾車，扛著裝滿泥土的麻袋，嚎叫著沖向護城河。
清軍行動極快，不多時便已進入火炮射程。
沖在最前的綠營兵開始清理曠野上的鹿角、拒馬，填平陷坑。
此時，城牆上明軍的佛郎機炮開始零星發射。
炮彈呼嘯而下，砸在綠營陣前，濺起蓬蓬泥土。幾名離開盾車掩護、正在清除障礙的綠營兵不幸被擊中，瞬間被炮彈撕碎，血肉橫飛。
見城頭開炮，綠營兵惜命，一個個連忙縮回盾車之後，不敢輕易露頭，清軍推進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這時，在後壓陣的關寧軍騎兵揚起明晃晃的戰刀，高聲催戰。誰敢後退半步，便是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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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清軍冒著炮火，一路清除障礙，抵近了護城河。
「填！給我填！」高進庫指揮著麾下人馬衝到河邊，咬牙下令。
此次多爾袞從關中抽調綠營南征，高進庫部亦在徵調之列。
去歲賀人龍從關中南下轉進，倉促間有不少部下未能進入湖廣。
孫守法部隨孫傳庭竄入秦嶺打游擊；王永強、王永鎮兄弟不願離開延綏老家，在延安降清；李成棟率部西走，後幸遇李過、高一功，與順軍合營，繞道甘肅、漢中進入湖廣，重歸賀人龍麾下。
唯獨高進庫當時在藍田附近被清軍追上包圍，最終選擇了降清。
此刻隨著他一聲令下，數千綠營兵扛著土石、柴草，甚至門板房梁，湧向護城河，將手中之物狠狠擲入河中，激起層層濁浪。
「砰！砰！砰！」
城頭上，明軍守軍並未對這支曾經的同袍留手。
鳥銃轟鳴，箭如雨下，密集的彈雨與箭矢潑向清軍。
衝到河邊的綠營兵成片倒下，連人帶土石滾入河中，鮮血瞬間將護城河染成一片刺目的赭紅。
綠營兵立刻將推至河邊的盾車排成幾排，結成一道臨時防線。
弓箭手與鳥銃手貓著腰躲在車後，趁著城頭明軍射擊的間隙，猛然起身，向城頭拋射箭矢，打出銃丸。
「砰！砰！砰！」
「嗖！嗖！嗖！」
高進庫麾下的弓手搭箭、引弓、放箭，動作一氣呵成。
他們無需瞄準具體目標，只需將箭矢拋向城頭那片區域。
利箭破空，帶著死亡的哨音，精準地覆蓋向明軍的垛口。
「啊——！」
城頭傳來幾聲慘叫，幾名明軍身影應聲栽倒，守軍也開始出現傷亡。
遠處的望樓上，本來興致索然的多爾袞不禁眉頭一挑：「這支綠營的戰鬥力倒是不錯。可惜樊城附近的蠻子百姓早就逃光了，不然，本王倒是不用拿綠營兵來填河消耗！」
城上城下，兩軍激烈對射。高進庫雖組織弓手掩護，但明軍占據地利，清軍死傷依舊慘重。
好在，護城河在屍體與土石的堆積下，正一點點被填平。
多爾袞又看了一陣，見護城河已填平大半，而城頭守軍的火力似乎也就與攻城的綠營在伯仲之間，於是笑道：「看來，用不上半個月。說不定吳三桂這兩日就能打進城去！」
關寧軍大纛旗下，吳三桂有著與多爾袞同樣的判斷。
關中綠營的填河行動，既是為攻城器械推進掃清障礙，也是對城頭守軍火力的試探。
吳三桂得出的結論是：守軍實力尚可，但火力不強，不過是尋常明朝鎮兵的水平，不及他的關寧軍精銳。
此時，隨著護城河被填平三分之二，城下已是屍積如山。綠營兵傷亡近三成，已近極限。
現在這個距離，只要搭上飛橋，清軍便已能將大型器械送至城下。
吳三桂見此，隨即拔出戰刀，向前一揮，意氣風發地吼道：「關寧軍，出擊！」
一聲令下，戰鼓急擂。
早已按捺多時的關寧軍步陣，立時如潮水般涌動起來。無數關寧軍吶喊著，簇擁著各種攻城器械，湧向樊城。
「大帥！吳三桂的關寧軍動了！」賀勇看見城外變化，連忙急呼。
魏大亨瞧見關寧軍接進，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獰笑，激動地怒吼道：「等關寧賊子靠近，城頭各處火炮不要留手！給老子銃炮齊發，迎頭痛擊，轟死這幫雜碎！」
烏泱泱的清軍列陣於曠野，黑鴉鴉的一片，彷佛要將天地吞噬。
陣列最前乃是關中綠營，作為第一波攻城的前驅；其後則是精銳的關寧步軍與鐵騎方陣。
賀勇立於城頭遠眺，只見清軍陣中盾車林立，後方更聳立著各式攻城巨獸。
他不禁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盾車、攻城錘、雲梯、井闌、巢車……大帥，敵軍器械齊備，來勢洶洶啊！咱們該如何防守？」
魏大亨手按刀柄，面色冷峻如鐵。他凝視著城下那片黑色的海洋，沉聲道：「猛帥令我等死守樊城。此前虜兵在南陽連破三城，我軍首戰不利，士氣受挫。今日這一仗，本帥必須找回場子，狠狠挫一挫虜兵的銳氣。唯有如此，這樊城才守得下去！」
賀勇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待會兒敵軍抵近，我們便直接火炮齊射，打他個措手不及！」
魏大亨掃了一眼清軍陣勢，緩緩搖頭：「不急。吳三桂這是以綠營為前驅，意在消耗咱們的火藥與守城器械。綠營對他們來說只是耗材，死多少都不心疼，本帥要打就打他的精銳。」
話音未落，清軍中軍大纛旗下，吳三桂冷冷揮手。頃刻間，鼓號齊鳴，殺聲震天。
「進攻！」
前方綠營陣中，幾員清軍將領聞令，拔刀前指，聲嘶力竭地怒吼。
原本如豆腐塊般靜立的方陣，瞬間化作涌動的洪流，向前推進。
綠營兵推著盾車在前，數百關寧馬軍提刀挺槍在後督戰。
雖說是以綠營為前隊，關寧軍在後壓陣，但吳三桂並未採取不計傷亡的「人海戰術」。
綠營兵雖地位低下，處於清軍序列的最底層，但畢竟是披甲執銳的軍隊。
這些人最初是明軍，後隨李自成，清軍入關後又轉投清廷，皆是戰場上的「人精」。
若是傷亡過大，明擺著送死，也是會譁變翻臉的。
因此，這數千綠營兵並非毫無防護地衝鋒。
他們推著簡陋的盾車，扛著裝滿泥土的麻袋，嚎叫著沖向護城河。
清軍行動極快，不多時便已進入火炮射程。
沖在最前的綠營兵開始清理曠野上的鹿角、拒馬，填平陷坑。
此時，城牆上明軍的佛郎機炮開始零星發射。
炮彈呼嘯而下，砸在綠營陣前，濺起蓬蓬泥土。幾名離開盾車掩護、正在清除障礙的綠營兵不幸被擊中，瞬間被炮彈撕碎，血肉橫飛。
見城頭開炮，綠營兵惜命，一個個連忙縮回盾車之後，不敢輕易露頭，清軍推進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這時，在後壓陣的關寧軍騎兵揚起明晃晃的戰刀，高聲催戰。誰敢後退半步，便是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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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清軍冒著炮火，一路清除障礙，抵近了護城河。
「填！給我填！」高進庫指揮著麾下人馬衝到河邊，咬牙下令。
此次多爾袞從關中抽調綠營南征，高進庫部亦在徵調之列。
去歲賀人龍從關中南下轉進，倉促間有不少部下未能進入湖廣。
孫守法部隨孫傳庭竄入秦嶺打游擊；王永強、王永鎮兄弟不願離開延綏老家，在延安降清；李成棟率部西走，後幸遇李過、高一功，與順軍合營，繞道甘肅、漢中進入湖廣，重歸賀人龍麾下。
唯獨高進庫當時在藍田附近被清軍追上包圍，最終選擇了降清。
此刻隨著他一聲令下，數千綠營兵扛著土石、柴草，甚至門板房梁，湧向護城河，將手中之物狠狠擲入河中，激起層層濁浪。
「砰！砰！砰！」
城頭上，明軍守軍並未對這支曾經的同袍留手。
鳥銃轟鳴，箭如雨下，密集的彈雨與箭矢潑向清軍。
衝到河邊的綠營兵成片倒下，連人帶土石滾入河中，鮮血瞬間將護城河染成一片刺目的赭紅。
綠營兵立刻將推至河邊的盾車排成幾排，結成一道臨時防線。
弓箭手與鳥銃手貓著腰躲在車後，趁著城頭明軍射擊的間隙，猛然起身，向城頭拋射箭矢，打出銃丸。
「砰！砰！砰！」
「嗖！嗖！嗖！」
高進庫麾下的弓手搭箭、引弓、放箭，動作一氣呵成。
他們無需瞄準具體目標，只需將箭矢拋向城頭那片區域。
利箭破空，帶著死亡的哨音，精準地覆蓋向明軍的垛口。
「啊——！」
城頭傳來幾聲慘叫，幾名明軍身影應聲栽倒，守軍也開始出現傷亡。
遠處的望樓上，本來興致索然的多爾袞不禁眉頭一挑：「這支綠營的戰鬥力倒是不錯。可惜樊城附近的蠻子百姓早就逃光了，不然，本王倒是不用拿綠營兵來填河消耗！」
城上城下，兩軍激烈對射。高進庫雖組織弓手掩護，但明軍占據地利，清軍死傷依舊慘重。
好在，護城河在屍體與土石的堆積下，正一點點被填平。
多爾袞又看了一陣，見護城河已填平大半，而城頭守軍的火力似乎也就與攻城的綠營在伯仲之間，於是笑道：「看來，用不上半個月。說不定吳三桂這兩日就能打進城去！」
關寧軍大纛旗下，吳三桂有著與多爾袞同樣的判斷。
關中綠營的填河行動，既是為攻城器械推進掃清障礙，也是對城頭守軍火力的試探。
吳三桂得出的結論是：守軍實力尚可，但火力不強，不過是尋常明朝鎮兵的水平，不及他的關寧軍精銳。
此時，隨著護城河被填平三分之二，城下已是屍積如山。綠營兵傷亡近三成，已近極限。
現在這個距離，只要搭上飛橋，清軍便已能將大型器械送至城下。
吳三桂見此，隨即拔出戰刀，向前一揮，意氣風發地吼道：「關寧軍，出擊！」
一聲令下，戰鼓急擂。
早已按捺多時的關寧軍步陣，立時如潮水般涌動起來。無數關寧軍吶喊著，簇擁著各種攻城器械，湧向樊城。
「大帥！吳三桂的關寧軍動了！」賀勇看見城外變化，連忙急呼。
魏大亨瞧見關寧軍接進，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獰笑，激動地怒吼道：「等關寧賊子靠近，城頭各處火炮不要留手！給老子銃炮齊發，迎頭痛擊，轟死這幫雜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