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血戰樊城
多爾袞將攻取樊城的任務，交給了吳三桂。
帳下，吳三桂身披重甲，抱拳領命，神色恭順，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清軍雖已占據北方，但這片土地早已被連年戰火啃噬得千瘡百孔。
雖有部份北地官紳投靠，讓清廷勉強在各省建立起統治框架，但國庫空虛，錢糧賦稅捉襟見肘。
對於多爾袞而言，這場南征不僅是軍事行動，更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戰爭拖延至夏秋，對於習慣了涼爽氣候的北方兵馬是大忌，更致命的是，清廷脆弱的財政根本無力支撐大軍長期在外征戰。
戰爭是政治的繼續，而政治，歸根結底是經濟的集中表現。
此番入侵湖廣，多爾袞的目標極其明確：既要拔除賀人龍這個心腹之患，更要拿下湖廣這個天下糧倉，為清廷輸血。
樊城，作為漢水北岸的咽喉，是清軍南下的必經之路。
以樊城的規模，城內守軍不過萬人左右。
而吳三桂麾下，關寧鐵騎加上關中綠營，兵力近五萬之眾。五倍於敵，以明軍在南陽的表現來看，這將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之戰。
然而，多爾袞雖急於速決，卻並非無腦莽夫。
他雖不吝惜漢軍將士的性命，但作為統帥，他深知「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道理。這些漢軍雖是可消耗的棋子，但若損耗過大，也會影響大局。
應此他給了吳三桂填溝壑，打造各種攻城器械的時間。
多爾袞並沒等著清軍攻陷樊城後再進行下一步動作，優秀的統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提前進行準備。
在吳三桂緊鑼密鼓地準備攻城器械之時，多爾袞的視線早已越過樊城，投向了更深遠的南方。
這段時間，清軍的哨騎如撒出的漁網，四出探察賀人龍在湖廣的防禦部署。
與此同時，潛伏在湖廣境內的清廷細作也如鬼魅般活躍起來，一條條情報如同雪片般飛入多爾袞的案頭。
相比於明朝那腐朽低效的情報系統，清廷對情報工作的重視程度令人咋舌。
很快，在各方訊息的匯總與拼湊下，賀人龍的防禦體系在多爾袞腦海中逐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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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後，中軍大帳內，多爾袞看完最後一份細作密報，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幾名八旗王公見狀，立刻圍攏過來。
多爾袞手持馬鞭，在沙盤上荊山與大洪山之間的區域重重一點，沉聲道：「賀人龍的主力，便布防於此。他在兩山之間建立了多重營壘，互為犄角。據哨騎探查，賀人龍本人坐鎮樂仙橋大營。此地扼守防線中樞，既能兼顧漢水兩岸的數個據點，又便於調動。」
說到此處，多爾袞目光微冷：「另外，賀人龍麾下的精銳馬軍，也多集中於此。本王若攻擊沿線任何一處營壘，他都能迅速調集馬軍支援，反咬一口。」
一員滿將迅速根據多爾袞的陳述，結合最新情報，將代表明軍的小旗插在沙盤相應位置。紅藍交錯，局勢一目了然。
滿達海盯著沙盤看了一會兒，不禁嗤笑一聲：「這賀人龍不過如此。他將兵馬在荊山、大洪山之間一字排開，這防禦毫無縱深可言。且這正面防線寬達百餘里，我不信他處處都能守住。我軍只需集中兵力突破一處，便可直驅其後，將其身後攪得天翻地覆，屆時其軍必敗。賀人龍如此布防，簡直就是個笑話！」
多爾袞卻未笑，反而搖了搖頭：「這個賀人龍，還是有些手段的。據荊州等處傳來的訊息，他在荊州、荊門、宜都、承天各城，皆駐紮了不少兵馬。長江以北各縣，都在瘋狂徵集壯勇訓練，徵調民夫加緊布防。」
他頓了頓，用馬鞭敲了敲沙盤邊緣：「更可恨的是，據分布於各縣的細作傳來的訊息，江北各縣留下的糧草都十分有限，不是運入賀人龍的大營，就是直接運過長江，屯到了澧州、石門等縣。這是要我們無法就地取糧！」
滿達海在南陽未曾立功，本還想請命率本部人馬直接南下，突破防線將荊州攪個天翻地覆。聽了多爾袞之言，他眉頭微皺，原本高漲的興致頓時冷卻了幾分。
「如此看來，這個賀人龍也不完全是個草包。」滿達海沉聲道，「我軍若不正面擊潰他，而是選擇破口而入，他必定令荊州各地堅壁清野，堅守城池。屆時我軍突入敵後，即便破城，也得不到足夠的糧草補給，反而可能被他切斷退路，陷入重圍！」
多爾袞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不錯。這與他安排一支兵馬，死守樊城這座孤城，是同一個思路。若我軍不拿下樊城就貿然渡江與其交戰，一旦樊城內的明軍斷了我軍糧道，我軍在南岸又無法獲得補給，便會給他可乘之機。」
說到這裡，多爾袞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不過，這個賀蠻子雖然有些能耐，但在本王的大軍面前，還是不夠看。不管他如何布置，本王只以力破之！先下樊城，再南下與其決戰。本王不信，以他的實力，能夠抵擋本王的鐵騎。或許，根本不用多鐸兵馬側擊，本王就能將其陣斬於馬下！」
滿洲諸將聞言，也紛紛大笑起來，帳內的氣氛再次變得狂熱。
就在這時，帳簾被猛地挑起，一名身披重甲的將領被引入帳內。來人正是吳三桂的部將，王屏藩。
他入得帳內，立刻單膝跪地，抱拳稟報：「啟稟輔政王，我軍已做好攻城準備！今日便組織人馬奪取樊城！」
多爾袞聞言，滿意地頷首，目光掃過王屏藩：「半月之期，已過近半。告訴吳三桂，本王等他的好訊息。若限期未破，本王必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喳！」王屏藩當即行禮領命，聲音洪亮。
待王屏藩退出大帳，多爾袞也無心繼續探討沙盤。他頗為輕鬆地揮了揮手，對諸將道：「走，爾等隨本王出帳，去看看吳三桂如何攻城！」
當下，多爾袞接過屬下遞來的兜鍪，戴在頭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精良盔甲，便與一眾滿將大步出帳，前去觀摩漢軍攻城。
……
清軍入關以來，總體而言可謂一路勢如破竹，鮮有敗績。
然而，打仗就得死人。八旗雖然兇悍，但也無法避免損失。特別是此前與賀人龍的幾次交鋒，幾乎打掉了清廷三個旗的精銳。這對於人口本就稀少的滿洲貴族而言，已經是不小的打擊。
這次多爾袞讓吳三桂攻城，八旗精銳消耗不起，是一個原因。
此外，吳三桂的關寧軍實力頗強，早已讓滿洲統治者心生忌憚，這也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因素。
若是沒有賀人龍此前重創清軍三個旗，多爾袞倒也不會這麼快生起要削弱吳三桂的心思。
八旗實力受損，讓「以小族臨大族」的多爾袞，缺少了一份將漢人壓得死死的底氣。而眼前又有這樣一石二鳥的機會——既能攻城，又能消耗吳三桂的兵力，他自是不會放過。
不過，吳三桂也是精明至極。他深知多爾袞的算計，因此特意請求多爾袞調撥一部綠營參與攻城。
吳三桂剛在南陽立功，風頭正盛，多爾袞也不想做得太過明顯，引起漢軍心生間隙，便爽快地答應了。
此時，多爾袞與諸將登上高聳的望樓，遠眺樊城。
江風凜冽，吹得旌旗獵獵作響。多爾袞舉起千里鏡，便發現吳三桂擺在城下，準備作為第一波攻勢的，正是那些關中綠營。
在得知清軍即將大舉入侵湖廣後，賀人龍便派遣大量民夫、工匠營造樊城，加固城防。
如今樊城的防禦，雖不能和堅不可摧的襄陽相比，可堅固程度，卻絕不輸於一般的府城。
原本筆直的城牆，每隔五十餘步，就加築了一處向外突出的馬面，保證了城上沒有射擊死角，形成了交叉火力。
此外長沙一戰，賀人龍從尚可喜軍中繳獲的火炮，也大半被運入了樊城。
此時，每處馬面上都備有佛郎機炮，甚至在關鍵位置還架設了紅夷大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城下的清軍。
城牆上，甲士林立，寒光閃爍。士卒們神情肅穆，守城器械皆已就位，滾木礌石堆積如山。
在城牆外，除了寬闊的護城河，空曠的地面上還密密麻麻地布置了鹿角、拒馬、陷坑，宛如一張張開的大口，就等清軍來攻。
「大帥，看旗幟，攻城的是關寧軍，還有綠營！」
城樓處，賀勇放下千里鏡，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
一旁，魏大亨手扶著冰冷的牆垛，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盯著城下那「吳」字大旗，眼中噴火，冷笑道：「不是韃子先攻，有些可惜。但這吳三桂在南陽殺了我們不少弟兄，這筆帳，本帥正好今日清算！我要在這關寧軍身上一雪南陽之恥，替南陽死難的弟兄報仇！」
城下，戰鼓擂動，震得大地微微顫抖。吳三桂騎在高頭大馬上，面色陰沉地看著眼前的孤城，揮下了手中的馬鞭。
一場血肉磨坊，即將開啟。
帳下，吳三桂身披重甲，抱拳領命，神色恭順，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清軍雖已占據北方，但這片土地早已被連年戰火啃噬得千瘡百孔。
雖有部份北地官紳投靠，讓清廷勉強在各省建立起統治框架，但國庫空虛，錢糧賦稅捉襟見肘。
對於多爾袞而言，這場南征不僅是軍事行動，更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戰爭拖延至夏秋，對於習慣了涼爽氣候的北方兵馬是大忌，更致命的是，清廷脆弱的財政根本無力支撐大軍長期在外征戰。
戰爭是政治的繼續，而政治，歸根結底是經濟的集中表現。
此番入侵湖廣，多爾袞的目標極其明確：既要拔除賀人龍這個心腹之患，更要拿下湖廣這個天下糧倉，為清廷輸血。
樊城，作為漢水北岸的咽喉，是清軍南下的必經之路。
以樊城的規模，城內守軍不過萬人左右。
而吳三桂麾下，關寧鐵騎加上關中綠營，兵力近五萬之眾。五倍於敵，以明軍在南陽的表現來看，這將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之戰。
然而，多爾袞雖急於速決，卻並非無腦莽夫。
他雖不吝惜漢軍將士的性命，但作為統帥，他深知「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道理。這些漢軍雖是可消耗的棋子，但若損耗過大，也會影響大局。
應此他給了吳三桂填溝壑，打造各種攻城器械的時間。
多爾袞並沒等著清軍攻陷樊城後再進行下一步動作，優秀的統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提前進行準備。
在吳三桂緊鑼密鼓地準備攻城器械之時，多爾袞的視線早已越過樊城，投向了更深遠的南方。
這段時間，清軍的哨騎如撒出的漁網，四出探察賀人龍在湖廣的防禦部署。
與此同時，潛伏在湖廣境內的清廷細作也如鬼魅般活躍起來，一條條情報如同雪片般飛入多爾袞的案頭。
相比於明朝那腐朽低效的情報系統，清廷對情報工作的重視程度令人咋舌。
很快，在各方訊息的匯總與拼湊下，賀人龍的防禦體系在多爾袞腦海中逐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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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後，中軍大帳內，多爾袞看完最後一份細作密報，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幾名八旗王公見狀，立刻圍攏過來。
多爾袞手持馬鞭，在沙盤上荊山與大洪山之間的區域重重一點，沉聲道：「賀人龍的主力，便布防於此。他在兩山之間建立了多重營壘，互為犄角。據哨騎探查，賀人龍本人坐鎮樂仙橋大營。此地扼守防線中樞，既能兼顧漢水兩岸的數個據點，又便於調動。」
說到此處，多爾袞目光微冷：「另外，賀人龍麾下的精銳馬軍，也多集中於此。本王若攻擊沿線任何一處營壘，他都能迅速調集馬軍支援，反咬一口。」
一員滿將迅速根據多爾袞的陳述，結合最新情報，將代表明軍的小旗插在沙盤相應位置。紅藍交錯，局勢一目了然。
滿達海盯著沙盤看了一會兒，不禁嗤笑一聲：「這賀人龍不過如此。他將兵馬在荊山、大洪山之間一字排開，這防禦毫無縱深可言。且這正面防線寬達百餘里，我不信他處處都能守住。我軍只需集中兵力突破一處，便可直驅其後，將其身後攪得天翻地覆，屆時其軍必敗。賀人龍如此布防，簡直就是個笑話！」
多爾袞卻未笑，反而搖了搖頭：「這個賀人龍，還是有些手段的。據荊州等處傳來的訊息，他在荊州、荊門、宜都、承天各城，皆駐紮了不少兵馬。長江以北各縣，都在瘋狂徵集壯勇訓練，徵調民夫加緊布防。」
他頓了頓，用馬鞭敲了敲沙盤邊緣：「更可恨的是，據分布於各縣的細作傳來的訊息，江北各縣留下的糧草都十分有限，不是運入賀人龍的大營，就是直接運過長江，屯到了澧州、石門等縣。這是要我們無法就地取糧！」
滿達海在南陽未曾立功，本還想請命率本部人馬直接南下，突破防線將荊州攪個天翻地覆。聽了多爾袞之言，他眉頭微皺，原本高漲的興致頓時冷卻了幾分。
「如此看來，這個賀人龍也不完全是個草包。」滿達海沉聲道，「我軍若不正面擊潰他，而是選擇破口而入，他必定令荊州各地堅壁清野，堅守城池。屆時我軍突入敵後，即便破城，也得不到足夠的糧草補給，反而可能被他切斷退路，陷入重圍！」
多爾袞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不錯。這與他安排一支兵馬，死守樊城這座孤城，是同一個思路。若我軍不拿下樊城就貿然渡江與其交戰，一旦樊城內的明軍斷了我軍糧道，我軍在南岸又無法獲得補給，便會給他可乘之機。」
說到這裡，多爾袞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不過，這個賀蠻子雖然有些能耐，但在本王的大軍面前，還是不夠看。不管他如何布置，本王只以力破之！先下樊城，再南下與其決戰。本王不信，以他的實力，能夠抵擋本王的鐵騎。或許，根本不用多鐸兵馬側擊，本王就能將其陣斬於馬下！」
滿洲諸將聞言，也紛紛大笑起來，帳內的氣氛再次變得狂熱。
就在這時，帳簾被猛地挑起，一名身披重甲的將領被引入帳內。來人正是吳三桂的部將，王屏藩。
他入得帳內，立刻單膝跪地，抱拳稟報：「啟稟輔政王，我軍已做好攻城準備！今日便組織人馬奪取樊城！」
多爾袞聞言，滿意地頷首，目光掃過王屏藩：「半月之期，已過近半。告訴吳三桂，本王等他的好訊息。若限期未破，本王必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喳！」王屏藩當即行禮領命，聲音洪亮。
待王屏藩退出大帳，多爾袞也無心繼續探討沙盤。他頗為輕鬆地揮了揮手，對諸將道：「走，爾等隨本王出帳，去看看吳三桂如何攻城！」
當下，多爾袞接過屬下遞來的兜鍪，戴在頭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精良盔甲，便與一眾滿將大步出帳，前去觀摩漢軍攻城。
……
清軍入關以來，總體而言可謂一路勢如破竹，鮮有敗績。
然而，打仗就得死人。八旗雖然兇悍，但也無法避免損失。特別是此前與賀人龍的幾次交鋒，幾乎打掉了清廷三個旗的精銳。這對於人口本就稀少的滿洲貴族而言，已經是不小的打擊。
這次多爾袞讓吳三桂攻城，八旗精銳消耗不起，是一個原因。
此外，吳三桂的關寧軍實力頗強，早已讓滿洲統治者心生忌憚，這也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因素。
若是沒有賀人龍此前重創清軍三個旗，多爾袞倒也不會這麼快生起要削弱吳三桂的心思。
八旗實力受損，讓「以小族臨大族」的多爾袞，缺少了一份將漢人壓得死死的底氣。而眼前又有這樣一石二鳥的機會——既能攻城，又能消耗吳三桂的兵力，他自是不會放過。
不過，吳三桂也是精明至極。他深知多爾袞的算計，因此特意請求多爾袞調撥一部綠營參與攻城。
吳三桂剛在南陽立功，風頭正盛，多爾袞也不想做得太過明顯，引起漢軍心生間隙，便爽快地答應了。
此時，多爾袞與諸將登上高聳的望樓，遠眺樊城。
江風凜冽，吹得旌旗獵獵作響。多爾袞舉起千里鏡，便發現吳三桂擺在城下，準備作為第一波攻勢的，正是那些關中綠營。
在得知清軍即將大舉入侵湖廣後，賀人龍便派遣大量民夫、工匠營造樊城，加固城防。
如今樊城的防禦，雖不能和堅不可摧的襄陽相比，可堅固程度，卻絕不輸於一般的府城。
原本筆直的城牆，每隔五十餘步，就加築了一處向外突出的馬面，保證了城上沒有射擊死角，形成了交叉火力。
此外長沙一戰，賀人龍從尚可喜軍中繳獲的火炮，也大半被運入了樊城。
此時，每處馬面上都備有佛郎機炮，甚至在關鍵位置還架設了紅夷大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城下的清軍。
城牆上，甲士林立，寒光閃爍。士卒們神情肅穆，守城器械皆已就位，滾木礌石堆積如山。
在城牆外，除了寬闊的護城河，空曠的地面上還密密麻麻地布置了鹿角、拒馬、陷坑，宛如一張張開的大口，就等清軍來攻。
「大帥，看旗幟，攻城的是關寧軍，還有綠營！」
城樓處，賀勇放下千里鏡，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
一旁，魏大亨手扶著冰冷的牆垛，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盯著城下那「吳」字大旗，眼中噴火，冷笑道：「不是韃子先攻，有些可惜。但這吳三桂在南陽殺了我們不少弟兄，這筆帳，本帥正好今日清算！我要在這關寧軍身上一雪南陽之恥，替南陽死難的弟兄報仇！」
城下，戰鼓擂動，震得大地微微顫抖。吳三桂騎在高頭大馬上，面色陰沉地看著眼前的孤城，揮下了手中的馬鞭。
一場血肉磨坊，即將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