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再丟一城
新野東門開啟，王光泰領著數百人馬，步騎混雜，倉惶奔出城池。
賓士中，王光泰回頭看了眼新野，城內四處濃煙沖天而起，清軍已經突入城內。
王光泰滿臉不甘，身邊部將也跟著回頭，隨即立時發出一聲驚呼：「不好，將軍快走，虜兵追出來了！」
王光泰一行剛出城門，城內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一隊人馬俱甲、手持馬槊與三眼銃的精銳騎兵，便呼嘯著從門洞衝出。
跑在後面的明軍步卒，眨眼就被攆上，瞬間就被戰馬撞飛，被馬槊捅得撲死於地。
王光泰見此，滿臉憤慨，明軍失去城池依託，根本無法抵擋關寧鐵騎這樣的野戰兵團。
他連忙猛夾馬腹，催動戰馬，「走，往唐縣撤，去與三弟匯合！」
……
黃昏時分，新野城內的廝殺聲，已然安靜下來。
此時夕陽如血，將城牆染得一片猩紅。
吳三桂身披山文鎧，頭戴六神盔，胯下騎著高大的戰馬，在身披鐵甲、頭戴鐵盔的精銳騎士簇擁下，踩著明軍的殘旗，進入新野縣。
入得城內，街道上，斷壁殘垣隨處可見，破碎的明軍旗幟被踐踏在泥濘的血泊中。
吳三桂率領大隊騎兵進入城內，關寧軍的鐵蹄無情地碾過遍地的屍骸，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街道兩旁的百姓早已嚇得閉門不出，偶爾有幾聲壓抑的哭泣從門縫中傳出，卻瞬間被鐵騎的轟鳴聲淹沒。
吳三桂策馬緩緩前行，目光所及之處，儘是斷肢殘臂。
在一處倒塌的民房前，他看到幾名關寧士卒，正給明軍屍體補刀，那屍體手中還緊緊攥著一把卷了刃的長刀，死不瞑目。
「哼，螳臂當車。」吳三桂心情頗為複雜，可此刻他卻不願意去深究自身內心深處的想法，只是冷哼一聲，來掩飾深埋在心底的一絲愧疚，「賀人龍不過如此！」
關寧軍曾作為大明第一強兵，如今卻成為清軍南下滅明的急先鋒。
曾經不過關內援剿總兵，被邊軍瞧不上的關內雜牌，卻兩蹶名王，威震天下，成為明朝最後的支柱。
拿餉最多，最受明廷倚重的關寧靠不住，大明的天下，反而由關內明軍、農民起義軍這樣不受重視，甚至遭受打壓的武裝來支撐，就特別諷刺。
關寧軍上下，面對這些站在對立面的昔日同袍時，心情是有些複雜的。
面對反抗的明軍，他們出手相當兇狠，只有將這些敢於反抗之人全部抹殺，他們的內心才能獲得安寧。
藉此證明，他們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這時吳三桂一行抵達縣衙前。
一名剛剃了頭髮的官員，領著幾人立刻上前拜見：「卑職鄖陽府治、右僉都御史徐起元拜見王爺！」
吳三桂低頭看了他一眼，「此番能夠速下新野，本王記你一功！」
關寧軍拿下鄧縣後，吳三桂便馬不停蹄地撲向新野。
清軍來得太快，王光泰剛得知鄧縣失守，兄長王光恩和近三千弟兄全軍盡沒，還沒來得及悲傷，清軍鐵騎又已兵臨城下。
王光泰心中憤慨，要報殺兄之仇，誰知徐起元得知鄧縣被破，便直接讓人開啟城門，向清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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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明軍沒了主心骨，只能各自為戰，新野隨即淪陷。
「王爺，城內殘敵已基本肅清，俘獲偽明士卒三百餘人，皆已就地正法。」這時一名渾身血污的參將騎馬奔至吳三桂馬前，勒馬抱拳，聲音中透著一股未散的殺意。
吳三桂微微頷首，賀人龍在南陽境內設定了三個據點。
短短數日之間，關寧軍破鄧縣，下新野，如今只剩下唐縣一處。
賀人龍陣斬尚可喜，俘虜孔有德，令吳三桂也頗為震驚。
他們關寧軍與清軍鬥了十多年，也沒有取得過這樣的戰績。
關寧軍吃了那麼多錢糧，卻比不上賀人龍。
現在看來，賀人龍能夠兩蹶名王，其中應該有很大的運氣。
吳三桂不禁抬起頭，望向南方。
那裡是漢水，是襄陽的方向，也是賀人龍大營的所在。
「賀人龍，本王來了，你的好運也就到頭了！」吳三桂低聲自語，「本王要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精銳！」
吳三桂目光中露出一絲殘忍，臉上頗為自得，大手一揮，「傳信給滿達海，告訴他，鄧縣、新野已下，唐縣指日可待。讓他的人馬動作快點跟上，不然撈不著功勞，可別抱怨我關寧軍速度太快！」
「喏！」
傳令騎兵立刻領命，而後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吳三桂則在新野稍作休整，便令大軍繼續東進，壓向唐縣，拔除明軍在河南境內最後一個據點。
……
漢水北岸，樊城。
襄陽臨漢水而建，有南北兩城。
漢水南岸，為襄陽城，是主城，如今為阿巴泰所據。
漢水北岸，臨水而建的乃是樊城，又叫樊城關，規模比南岸襄陽要小得多。
阿濟格北撤後，阿巴泰兵力不足。
為了給清軍在漢水南岸留下一個反攻的據點，不讓明軍憑藉漢水之險阻擋清軍過江。
阿巴泰沒有守樊城口，而是選擇固守南岸的襄陽城。
此時，近萬明軍士卒開進樊城，難以計算的民夫，正忙碌地修復被清軍摧毀的樊城。
鄧縣迅速失陷，有些出乎賀人龍的意料，但冷靜一想，也是情理之中。
雖說面對清軍精銳齊出，賀人龍已經極為重視，但湖廣兩次大勝，還是讓湖廣方面高估了自身，低估了清軍精銳。
看看東路清軍，從兩淮方向攻入南京，占據半個江南。
東面各鎮明軍一觸即潰，望風而降的局面，才是明軍真實的水平。
湖廣參與長沙會戰和荊州之戰的明軍，戰力和精神上得到提升，可最近才依附過來的一些明朝兵馬，實力和水平，其實並沒有什麼變化。
因此前出到南陽布防的明軍迅速崩潰，賀人龍最終還是接受這一事實，並且吸取教訓，下調了各部明軍在他心中的水平，更謹慎地去布置兵力。
賀人龍在得知鄧縣失陷後，便做出決定，派遣一員大將進入樊城口固守，在漢水北岸，打下個釘子。
有這個釘子在，清軍主力抵達後，就不敢全部渡過漢水，進入湖廣腹地。
此時在樊城碼頭，從湖南調運過來的糧食、軍械，正被民夫搬下船，運往樊城儲存。
賀人龍也在碼頭上，看著繁忙的人群。
這時韓琛急匆匆而來，聲音低沉壓抑：「猛帥，新野訊息！」
賀人龍接過軍報，掃視一眼，已經沒了震驚，而是攥緊拳頭，冷聲道：「哼！又丟了一城！如此唐縣怕是也指望不上了。」
賓士中，王光泰回頭看了眼新野，城內四處濃煙沖天而起，清軍已經突入城內。
王光泰滿臉不甘，身邊部將也跟著回頭，隨即立時發出一聲驚呼：「不好，將軍快走，虜兵追出來了！」
王光泰一行剛出城門，城內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一隊人馬俱甲、手持馬槊與三眼銃的精銳騎兵，便呼嘯著從門洞衝出。
跑在後面的明軍步卒，眨眼就被攆上，瞬間就被戰馬撞飛，被馬槊捅得撲死於地。
王光泰見此，滿臉憤慨，明軍失去城池依託，根本無法抵擋關寧鐵騎這樣的野戰兵團。
他連忙猛夾馬腹，催動戰馬，「走，往唐縣撤，去與三弟匯合！」
……
黃昏時分，新野城內的廝殺聲，已然安靜下來。
此時夕陽如血，將城牆染得一片猩紅。
吳三桂身披山文鎧，頭戴六神盔，胯下騎著高大的戰馬，在身披鐵甲、頭戴鐵盔的精銳騎士簇擁下，踩著明軍的殘旗，進入新野縣。
入得城內，街道上，斷壁殘垣隨處可見，破碎的明軍旗幟被踐踏在泥濘的血泊中。
吳三桂率領大隊騎兵進入城內，關寧軍的鐵蹄無情地碾過遍地的屍骸，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街道兩旁的百姓早已嚇得閉門不出，偶爾有幾聲壓抑的哭泣從門縫中傳出，卻瞬間被鐵騎的轟鳴聲淹沒。
吳三桂策馬緩緩前行，目光所及之處，儘是斷肢殘臂。
在一處倒塌的民房前，他看到幾名關寧士卒，正給明軍屍體補刀，那屍體手中還緊緊攥著一把卷了刃的長刀，死不瞑目。
「哼，螳臂當車。」吳三桂心情頗為複雜，可此刻他卻不願意去深究自身內心深處的想法，只是冷哼一聲，來掩飾深埋在心底的一絲愧疚，「賀人龍不過如此！」
關寧軍曾作為大明第一強兵，如今卻成為清軍南下滅明的急先鋒。
曾經不過關內援剿總兵，被邊軍瞧不上的關內雜牌，卻兩蹶名王，威震天下，成為明朝最後的支柱。
拿餉最多，最受明廷倚重的關寧靠不住，大明的天下，反而由關內明軍、農民起義軍這樣不受重視，甚至遭受打壓的武裝來支撐，就特別諷刺。
關寧軍上下，面對這些站在對立面的昔日同袍時，心情是有些複雜的。
面對反抗的明軍，他們出手相當兇狠，只有將這些敢於反抗之人全部抹殺，他們的內心才能獲得安寧。
藉此證明，他們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這時吳三桂一行抵達縣衙前。
一名剛剃了頭髮的官員，領著幾人立刻上前拜見：「卑職鄖陽府治、右僉都御史徐起元拜見王爺！」
吳三桂低頭看了他一眼，「此番能夠速下新野，本王記你一功！」
關寧軍拿下鄧縣後，吳三桂便馬不停蹄地撲向新野。
清軍來得太快，王光泰剛得知鄧縣失守，兄長王光恩和近三千弟兄全軍盡沒，還沒來得及悲傷，清軍鐵騎又已兵臨城下。
王光泰心中憤慨，要報殺兄之仇，誰知徐起元得知鄧縣被破，便直接讓人開啟城門，向清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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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明軍沒了主心骨，只能各自為戰，新野隨即淪陷。
「王爺，城內殘敵已基本肅清，俘獲偽明士卒三百餘人，皆已就地正法。」這時一名渾身血污的參將騎馬奔至吳三桂馬前，勒馬抱拳，聲音中透著一股未散的殺意。
吳三桂微微頷首，賀人龍在南陽境內設定了三個據點。
短短數日之間，關寧軍破鄧縣，下新野，如今只剩下唐縣一處。
賀人龍陣斬尚可喜，俘虜孔有德，令吳三桂也頗為震驚。
他們關寧軍與清軍鬥了十多年，也沒有取得過這樣的戰績。
關寧軍吃了那麼多錢糧，卻比不上賀人龍。
現在看來，賀人龍能夠兩蹶名王，其中應該有很大的運氣。
吳三桂不禁抬起頭，望向南方。
那裡是漢水，是襄陽的方向，也是賀人龍大營的所在。
「賀人龍，本王來了，你的好運也就到頭了！」吳三桂低聲自語，「本王要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精銳！」
吳三桂目光中露出一絲殘忍，臉上頗為自得，大手一揮，「傳信給滿達海，告訴他，鄧縣、新野已下，唐縣指日可待。讓他的人馬動作快點跟上，不然撈不著功勞，可別抱怨我關寧軍速度太快！」
「喏！」
傳令騎兵立刻領命，而後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吳三桂則在新野稍作休整，便令大軍繼續東進，壓向唐縣，拔除明軍在河南境內最後一個據點。
……
漢水北岸，樊城。
襄陽臨漢水而建，有南北兩城。
漢水南岸，為襄陽城，是主城，如今為阿巴泰所據。
漢水北岸，臨水而建的乃是樊城，又叫樊城關，規模比南岸襄陽要小得多。
阿濟格北撤後，阿巴泰兵力不足。
為了給清軍在漢水南岸留下一個反攻的據點，不讓明軍憑藉漢水之險阻擋清軍過江。
阿巴泰沒有守樊城口，而是選擇固守南岸的襄陽城。
此時，近萬明軍士卒開進樊城，難以計算的民夫，正忙碌地修復被清軍摧毀的樊城。
鄧縣迅速失陷，有些出乎賀人龍的意料，但冷靜一想，也是情理之中。
雖說面對清軍精銳齊出，賀人龍已經極為重視，但湖廣兩次大勝，還是讓湖廣方面高估了自身，低估了清軍精銳。
看看東路清軍，從兩淮方向攻入南京，占據半個江南。
東面各鎮明軍一觸即潰，望風而降的局面，才是明軍真實的水平。
湖廣參與長沙會戰和荊州之戰的明軍，戰力和精神上得到提升，可最近才依附過來的一些明朝兵馬，實力和水平，其實並沒有什麼變化。
因此前出到南陽布防的明軍迅速崩潰，賀人龍最終還是接受這一事實，並且吸取教訓，下調了各部明軍在他心中的水平，更謹慎地去布置兵力。
賀人龍在得知鄧縣失陷後，便做出決定，派遣一員大將進入樊城口固守，在漢水北岸，打下個釘子。
有這個釘子在，清軍主力抵達後，就不敢全部渡過漢水，進入湖廣腹地。
此時在樊城碼頭，從湖南調運過來的糧食、軍械，正被民夫搬下船，運往樊城儲存。
賀人龍也在碼頭上，看著繁忙的人群。
這時韓琛急匆匆而來，聲音低沉壓抑：「猛帥，新野訊息！」
賀人龍接過軍報，掃視一眼，已經沒了震驚，而是攥緊拳頭，冷聲道：「哼！又丟了一城！如此唐縣怕是也指望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