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無法澄清
何騰蛟的反應，讓章曠感到很驚訝。
章曠很快便回過味來——所謂「離楚入杭，入閣拜相」，恐怕是有人故意散播的謠言。
究竟是誰這麼缺德？
官場上向來是人走茶涼，世態炎涼。這不，何閣老的人還在武昌，就連他的心腹干將，今日都忍不住要去捧堵胤錫的臭腳了。
這讓何騰蛟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心塞。
若從「誰受益」的角度來分析，此事的始作俑者無疑是堵胤錫。
巡撫臨時駐節之處外，那條排成長龍、等候拜見的官員隊伍，就是最有力的鐵證。
不過，對於堵胤錫的為人，何騰蛟還是比較了解的。
他與堵胤錫共事多年，深知此人雖然才幹出眾，但骨子裡是個守規矩、比較正派的君子，向來不屑於搞官場上的那些陰謀詭計，更不會用這些腌臢手段來爭權奪利。
在賀人龍入楚之前，何騰蛟作為堵胤錫的頂頭上司，可以說是能夠輕易將其拿捏。
何騰蛟忿怒過後，冷靜下來仔細一想，便知道這件事情，單憑堵胤錫一個人絕對做不出來。
他去了一趟襄陽，回來就與自己鬧矛盾，甚至使出這樣的毒計，背後肯定有賀人龍的支援和教唆。
賀人龍兩蹶名王，威震湖廣，整個湖廣的明軍對他盲目崇拜，唯他馬首是瞻；而堵胤錫在何騰蛟被左良玉軟禁期間，能在湖南穩住局面，也是威望素著，擁有一大批文官的死忠支援。
這兩人若是聯手針對他這個老督師，何騰蛟心裡突然不寒而慄。
現在無需繼續深思，何騰蛟可以肯定，幕後的真正黑手，必然是賀人龍。
湖廣三巨頭，表面上維持著和諧，可實際上，賀人龍和堵胤錫走得要近得多。
這是二把手和三把手聯起手來，要擠走何騰蛟這個一把手。想到這裡，何騰蛟心裡也沒了底。
「這……都是謠言？」章曠見何騰蛟臉色陰晴不定，試探著問道，「難道督師沒有入杭之意？」
何騰蛟神情難看，他瞥了一眼遠處巡撫衙門外排起的長隊，沉聲道：「先隨本官回行轅，本官有事與你商議！」
如果對手僅僅是堵胤錫，何騰蛟或許會選擇硬碰硬，直接撕破臉皮。
可堵胤錫的背後站著賀人龍，這便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當初左良玉在武昌時，那種被架空、被壓制的窒息感又回來了。
現在的他手中沒有一兵一卒，根本不敢與賀人龍徹底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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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何騰蛟便重重地放下轎帘子，喝令隊伍迴轉。
章曠坐在後面的轎子內，卻是一陣猶豫，良久才對轎伕低聲吩咐：「跟上吧！」
回到行轅，何騰蛟與章曠分賓主落座，兩人臉上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何騰蛟氣不過，生了會悶氣，終於看向章曠，語氣凝重地詢問道：「賀人龍和堵胤錫相互勾結，意圖架空本官，逼本官離楚入杭。子野（章曠字），你可有對策？」
在第二次長沙大戰中，章曠聽從何騰蛟的命令，率部追擊清軍，險些釀成大敗。
自那以後，他便逐漸失勢了。
如今他在湖廣，是有職無實。
何騰蛟現在才被架空，而他實際上已經被架空好幾個月了。
那些原本受他節制的湖南軍鎮，早就成了賀人龍的擁躉。他無權無勢，能有什麼辦法？
「既然此事因謠言而起，若督師出面澄清，散布訊息，言明沒有離楚之意，或許能夠改變眼下局面！」章曠說得並沒有底氣。他也是老官僚，能夠看出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不僅僅是謠言本身，而是謠言背後隱藏的資訊——何騰蛟與賀人龍、堵胤錫不和。
如今賀人龍在湖廣的地位，比當初的左良玉還要鼎盛。
那時左鎮能夠控制湖廣，整個湖廣的官員都要仰其鼻息。
現今湖廣官員自然能夠看出，誰才是湖廣真正的主宰。
即便何騰蛟出面澄清，那些官員也知道該如何站隊。
就如他章曠一般，心裡其實早就有了向賀人龍靠攏的意思，只是始終沒有由頭。
這次聽說何騰蛟要離楚的訊息，他心裡其實頗為欣喜，立時就去拜見堵胤錫了。
何騰蛟聞言微微頷首，杭州他是絕對不願意去的。
雖說現在他遭受了賀人龍和堵胤錫的聯手霸凌，但杭州就是個好地方麼？
去了杭州，離開湖廣大本營，他人生地不熟，恐怕連人身自由都難以保證。
這時，何騰蛟正要與章曠商議如何澄清，上午派出去探查訊息的書吏，卻回到了行轅，匆匆來到堂外求見。
何騰蛟聽聞稟報，便只能先讓其入內稟報。
「閣老，屬下走訪一番，已經打聽清楚了！」書吏行禮道，「今日沒有官員前來行轅請示，是因為武昌城內的官員聽說，閣老得知虜兵將要入寇湖廣，擔心朝廷那邊作壁上觀，主動提出入杭，要為我湖廣軍民向朝廷爭取支援。諸多官員以為閣老近期要離楚，便未來打擾！」
何騰蛟聽完，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險些背過氣去。
章曠見了連忙起身上前攙扶：「閣老，閣老，您沒事吧！」
「賀人龍、堵胤錫這是真容不下老夫啊！」何騰蛟順過氣來，滿臉悲憤，「這謠言說得如此冠冕堂皇，這讓老夫如何出面澄清！」
~~~
就在湖廣方面暗流涌動之時，陸之祺派遣軍情司校尉宋山，穿過清軍控制的州縣，歷經艱險抵達徽州府，終於見到了馬士英、阮大鋮等人。
清軍南下，支援馬士英的江北三鎮，兩鎮降清，一鎮被清軍打殘。
如今弘光皇帝被左良玉和東林黨控制，馬、阮一系徹底失勢。
南京失陷後，馬士英和阮大鋮等人想要撤到杭州，投奔弘光帝，但是在東林眾人的授意下，浙江諸縣皆不接納，導致馬、阮只能跟著黃得功的殘兵，滯留徽州地界，與清軍打起了游擊。
此時，宋山跟隨著一隊人馬，在徽州的大山中轉了兩三日，眼前終於出現一座隱蔽的山寨。
這馬士英藏在大山中與清軍周旋，宋山能夠找過來，自是因為馬士英在南京失陷、失去三鎮支援後，主動派人聯絡賀人龍。
否則，這茫茫大山之中，要找到馬士英，還真是相當困難！
章曠很快便回過味來——所謂「離楚入杭，入閣拜相」，恐怕是有人故意散播的謠言。
究竟是誰這麼缺德？
官場上向來是人走茶涼，世態炎涼。這不，何閣老的人還在武昌，就連他的心腹干將，今日都忍不住要去捧堵胤錫的臭腳了。
這讓何騰蛟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心塞。
若從「誰受益」的角度來分析，此事的始作俑者無疑是堵胤錫。
巡撫臨時駐節之處外，那條排成長龍、等候拜見的官員隊伍，就是最有力的鐵證。
不過，對於堵胤錫的為人，何騰蛟還是比較了解的。
他與堵胤錫共事多年，深知此人雖然才幹出眾，但骨子裡是個守規矩、比較正派的君子，向來不屑於搞官場上的那些陰謀詭計，更不會用這些腌臢手段來爭權奪利。
在賀人龍入楚之前，何騰蛟作為堵胤錫的頂頭上司，可以說是能夠輕易將其拿捏。
何騰蛟忿怒過後，冷靜下來仔細一想，便知道這件事情，單憑堵胤錫一個人絕對做不出來。
他去了一趟襄陽，回來就與自己鬧矛盾，甚至使出這樣的毒計，背後肯定有賀人龍的支援和教唆。
賀人龍兩蹶名王，威震湖廣，整個湖廣的明軍對他盲目崇拜，唯他馬首是瞻；而堵胤錫在何騰蛟被左良玉軟禁期間，能在湖南穩住局面，也是威望素著，擁有一大批文官的死忠支援。
這兩人若是聯手針對他這個老督師，何騰蛟心裡突然不寒而慄。
現在無需繼續深思，何騰蛟可以肯定，幕後的真正黑手，必然是賀人龍。
湖廣三巨頭，表面上維持著和諧，可實際上，賀人龍和堵胤錫走得要近得多。
這是二把手和三把手聯起手來，要擠走何騰蛟這個一把手。想到這裡，何騰蛟心裡也沒了底。
「這……都是謠言？」章曠見何騰蛟臉色陰晴不定，試探著問道，「難道督師沒有入杭之意？」
何騰蛟神情難看，他瞥了一眼遠處巡撫衙門外排起的長隊，沉聲道：「先隨本官回行轅，本官有事與你商議！」
如果對手僅僅是堵胤錫，何騰蛟或許會選擇硬碰硬，直接撕破臉皮。
可堵胤錫的背後站著賀人龍，這便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當初左良玉在武昌時，那種被架空、被壓制的窒息感又回來了。
現在的他手中沒有一兵一卒，根本不敢與賀人龍徹底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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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何騰蛟便重重地放下轎帘子，喝令隊伍迴轉。
章曠坐在後面的轎子內，卻是一陣猶豫，良久才對轎伕低聲吩咐：「跟上吧！」
回到行轅，何騰蛟與章曠分賓主落座，兩人臉上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何騰蛟氣不過，生了會悶氣，終於看向章曠，語氣凝重地詢問道：「賀人龍和堵胤錫相互勾結，意圖架空本官，逼本官離楚入杭。子野（章曠字），你可有對策？」
在第二次長沙大戰中，章曠聽從何騰蛟的命令，率部追擊清軍，險些釀成大敗。
自那以後，他便逐漸失勢了。
如今他在湖廣，是有職無實。
何騰蛟現在才被架空，而他實際上已經被架空好幾個月了。
那些原本受他節制的湖南軍鎮，早就成了賀人龍的擁躉。他無權無勢，能有什麼辦法？
「既然此事因謠言而起，若督師出面澄清，散布訊息，言明沒有離楚之意，或許能夠改變眼下局面！」章曠說得並沒有底氣。他也是老官僚，能夠看出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不僅僅是謠言本身，而是謠言背後隱藏的資訊——何騰蛟與賀人龍、堵胤錫不和。
如今賀人龍在湖廣的地位，比當初的左良玉還要鼎盛。
那時左鎮能夠控制湖廣，整個湖廣的官員都要仰其鼻息。
現今湖廣官員自然能夠看出，誰才是湖廣真正的主宰。
即便何騰蛟出面澄清，那些官員也知道該如何站隊。
就如他章曠一般，心裡其實早就有了向賀人龍靠攏的意思，只是始終沒有由頭。
這次聽說何騰蛟要離楚的訊息，他心裡其實頗為欣喜，立時就去拜見堵胤錫了。
何騰蛟聞言微微頷首，杭州他是絕對不願意去的。
雖說現在他遭受了賀人龍和堵胤錫的聯手霸凌，但杭州就是個好地方麼？
去了杭州，離開湖廣大本營，他人生地不熟，恐怕連人身自由都難以保證。
這時，何騰蛟正要與章曠商議如何澄清，上午派出去探查訊息的書吏，卻回到了行轅，匆匆來到堂外求見。
何騰蛟聽聞稟報，便只能先讓其入內稟報。
「閣老，屬下走訪一番，已經打聽清楚了！」書吏行禮道，「今日沒有官員前來行轅請示，是因為武昌城內的官員聽說，閣老得知虜兵將要入寇湖廣，擔心朝廷那邊作壁上觀，主動提出入杭，要為我湖廣軍民向朝廷爭取支援。諸多官員以為閣老近期要離楚，便未來打擾！」
何騰蛟聽完，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險些背過氣去。
章曠見了連忙起身上前攙扶：「閣老，閣老，您沒事吧！」
「賀人龍、堵胤錫這是真容不下老夫啊！」何騰蛟順過氣來，滿臉悲憤，「這謠言說得如此冠冕堂皇，這讓老夫如何出面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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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湖廣方面暗流涌動之時，陸之祺派遣軍情司校尉宋山，穿過清軍控制的州縣，歷經艱險抵達徽州府，終於見到了馬士英、阮大鋮等人。
清軍南下，支援馬士英的江北三鎮，兩鎮降清，一鎮被清軍打殘。
如今弘光皇帝被左良玉和東林黨控制，馬、阮一系徹底失勢。
南京失陷後，馬士英和阮大鋮等人想要撤到杭州，投奔弘光帝，但是在東林眾人的授意下，浙江諸縣皆不接納，導致馬、阮只能跟著黃得功的殘兵，滯留徽州地界，與清軍打起了游擊。
此時，宋山跟隨著一隊人馬，在徽州的大山中轉了兩三日，眼前終於出現一座隱蔽的山寨。
這馬士英藏在大山中與清軍周旋，宋山能夠找過來，自是因為馬士英在南京失陷、失去三鎮支援後，主動派人聯絡賀人龍。
否則，這茫茫大山之中，要找到馬士英，還真是相當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