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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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清廷精銳盡出,湖廣明軍並無必勝之把握。

  賀人龍所能做的,惟有遣使前往杭州與關中,力求牽制虜兵,餘下的,便全賴湖廣明軍自身了。

  此次軍議總算穩定了人心,初步方略既定,賀人龍便令諸將各回本營,抓緊操練,只留堵胤錫等少數幾人。

  待諸將離帳,賀人龍看向堵胤錫,沉聲道:「堵公,何閣老那邊,還得勞煩您再去走一遭。」

  如今賀人龍、堵胤錫、何騰蛟三人,堪稱湖廣三巨頭。賀人龍雖勢大,但名義上,何騰蛟仍是湖廣第一把交椅。

  何騰蛟此人對大明忠心耿耿,奈何才幹平庸,內鬥內行,外戰外行。若他只管用印,做個太平官,賀人龍倒也無話可說,偏偏此人精力旺盛,總想干一番「大事業」。賀人龍就怕他靈機一動,搞出什麼無法收場的亂子。

  眼下三人雖表面和諧,但以何騰蛟的性子,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給賀人龍「拉坨大的」。為絕後患,賀人龍決意藉機將這尊大佛請出湖廣。何騰蛟一走,堵胤錫順位接任督師,這也符合堵胤錫的利益。

  「國公放心,下官這就前往武昌,勸說何閣老入杭!」堵胤錫起身應道。

  賀人龍亦起身,將堵胤錫送至帳外,囑託道:「此事便拜託堵公了。武昌扼守虜兵西進之要道,何閣老啟程後,武昌防務,全仗堵公了。」

  堵胤錫頷首。他雖知兵,但面對江南方向的清軍主力,心中並無十足把握。他不像何騰蛟那般才疏志大,深知賀人龍乃當世名將,便虛心求教:「江南虜兵若逆江而上,武昌當如何防守?還請國公教我!」

  賀人龍握住堵胤錫的手,溫言道:「此前李自成、尚可喜先後進犯長沙,長沙之所以能守住,皆賴堵公守御之功!」

  兩次長沙會戰,堵胤錫已積累了不少守城經驗。眼下明軍難以攻克清軍堅守的襄陽,武昌乃湖廣堅城,只要守軍意志堅定,清軍亦難啃下。

  因此,面對東面威脅,賀人龍心中尚存幾分底氣。擊潰清軍雖難,但守住武昌,卻有幾分成算。

  賀人龍略作思索,繼續說道:「虜兵勢大,東面眼下只能揚長避短,堅壁清野,以地制騎。虜兵所長,在於鐵騎奔襲,重步陷陣,野戰兇悍。如今武昌在手,堵公當依託城池堅守。本帥會將軍器局打造的紅夷大炮運往武昌。屆時,虜兵若來攻,則憑堅城利炮,挫其銳氣。當然,若一味堅守,虜兵難免無所忌憚,必縱騎四出劫掠。水師乃我軍優勢,堵公堅守之餘,可令水師借江河湖泊之利,或沿江而下襲擾敵後,斷其糧道;或襲其側翼,偷其營壘。如此方能疲憊阻滯東面虜兵。這湖廣戰場的轉機,或許就在堵公這邊了!」

  堵胤錫本是有能之人,只是心中沒底。聽了賀人龍的一番剖析,他緊握住賀人龍的雙手,目光堅定:「國公放心,吾在武昌一日,必不使虜兵西掠!」

  兩人對視片刻,雙眸中皆映出對方的決心,這才各自鬆開。

  堵胤錫隨即拱手一揖:「國公止步,無需相送,我這便去了!」

  送走堵胤錫,賀人龍隨即與諸謀士回帳。

  眾人落座,賀人龍道:「此番大戰,咱們並無速勝之策。趙軍師之策,雖可削弱入楚建奴兵力,卻改變不了敵強我弱的現狀。關中和杭州方向,不可寄予厚望。此戰勝負,終究要靠我們自己。」

  說到這裡,賀人龍看向宋獻策:「宋先生,關中一行,便請你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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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獻策出身遊方道士,江湖浪跡多年,三教九流皆有結識。他在李自成麾下時,除搞宣傳外,便負責情報搜集。雖說他在延綏進修過一段時間,眼下能獨自主持萬人的礦場運轉,但賀人龍此刻並不缺此類人才。

  眼下關中為清兵所據,常人難以活動,宋獻策既有道士身份掩護,又有豐富經驗,正是最佳人選。

  宋獻策也不含糊,當即打個道揖:「屬下遵令!」

  賀人龍隨即又看向王夫之等人:「打仗,打的就是錢糧人力。虜兵強大,我等難以速勝,唯有拖延戰事,以待時變,方有機會。若戰事曠日持久,消耗必然巨大。今我等雖只據湖廣,但湖廣乃魚米之鄉,素有『湖廣熟,天下足』之稱。我漢人善於建設,善於治理,善於積蓄錢糧,此乃我之優勢,亦是取勝關鍵。因此,我希望諸位即刻前往各州府,緊抓農事,確保夏秋兩季大收;敦促各地工坊,加緊打造兵甲器械,急鑄火炮,為大戰增加勝算。」

  王夫之等人紛紛行禮領命。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帳內只剩賀人龍一人。

  該安排的都已安排妥當。

  東面有堵胤錫,他不必太過擔心,他現在需要考慮的便是河南方向集結的清軍主力。

  他走到懸掛的地圖前,目光落在北方,開始思索如何應對北面清軍。

  策略既定,湖廣上下便按部就班地備戰,各處進展頗為順利。

  這日,賀人龍正在帳內與幕僚商議襄陽附近的布防,帳簾忽然被挑起,護兵入內稟報:「啟稟猛帥,布政使嚴起恆在外求見。」

  賀人龍停下交談。湖廣文官之中,他最欣賞堵胤錫,其次便是嚴起恆。

  此人亦是忠臣,在湖廣官場算是堵胤錫的盟友。無論是歷史上,還是兩次長沙會戰中,都有他協助堵胤錫籌措糧餉、對抗何騰蛟掣肘的身影。

  賀人龍聞言,當即放下手頭之事,往帳外走去。出帳正好看見嚴起恆,隨即笑道:「嚴藩台怎來此處?」

  嚴起恆上前行禮:「國公,堵公在武昌事務繁忙,無法脫身,我便替他走這一趟!」

  賀人龍將其引入帳內,請其入座,又令親衛備茶。

  嚴起恆落座後,卻顯得有些迫不及待,擺手道:「國公,我這次前來,是想告知國公,何閣老不願離開武昌,更不想入杭拜相。」

  賀人龍眉頭微蹙:「怎麼回事?」

  這時親衛端來茶水,嚴起恆顧不上禮儀,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才繼續說道:「何閣老的心思,下官略知一二。此人頗為戀權,如今他為湖廣總督,乃湖廣軍政長官之首,算是名義上的第一人。若離開湖廣入杭,他便喪失了實權。況且如今杭州朝廷為左良玉與東林黨掌控,入閣拜相雖然風光,但他的排名怕是要落於末座,他自然不願前往。」

  賀人龍聞言,亦是頗為頭疼。

  這時,一旁坐著的一人忽然輕笑一聲,起身行禮:「國公,我有一計,或許可讓何閣老自願入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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