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定策
「如今局面，湖廣面臨的難題，便是如何抵禦東西兩路清軍。」
賀人龍丟擲了問題，但這問題，卻稱得上是個難以破解的死局。
帳內眾人一陣議論，商討著禦敵的策略，但實力差距太大，如前幾次般，依舊沒有什麼辦法。
「北虜東西兩路人馬，怕不下三十萬吧！虜兵如此之眾，確實不好抵擋。」高傑算是賀人龍的鐵桿，此時也沒有信心，他用多年的經驗分析，「雖說咱們也有三十萬，但披甲兵怕是不到虜兵的兩成！東面有武昌在手，或許還能擋一擋。北面襄陽尚在虜兵手中，且襄陽城高牆厚，護城河寬闊，阿巴泰堵死城門，擺明著要死守。這種堅城，守軍意志堅定，不是靠人命堆就能打下來的。況且眼下虜兵在河南雲集，怕是也不會給我們攻下襄陽的時間！」
襄陽乃是湖廣門戶，明軍能夠占據，就能將清軍抵擋在湖廣之外。
若是在清軍手中，一旦多爾袞率援兵抵達，清軍便能直接南下。
屆時明軍無險可守，長江以北剛剛光復的荊州、承天、鄖陽、德安四府，必然再次失守。
高傑是軍中宿將，基本可以代表諸將的看法。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湖廣明軍要擋住兩路虜兵，基本是不可能實現。
高傑的看法，賀人龍也是認可的。
明軍要擋住清軍，至少要同時擁有襄陽和武昌這兩座據點。
可襄陽一時間絕對拿不下來。
現在進行強攻，明軍必然死傷無數，屆時清軍援兵一道，明軍敗得更快。
眼下賀人龍打與不打，甚至現在就退守湖南，都是失敗。
賀人龍目光掃視眾人，「諸位也是這般看法？」
高傑代表了諸將的看法，他們是想支援賀人龍，但是又明白自身實力與虜兵差距太大。
湖南系不願意明軍退守湖南，失去湖北，也是支援在湖北防禦，可他們同樣知道勝算渺茫。
至於剛投靠的順系諸人，雖不想放棄剛到手的喘息之地，但遇強則走的流寇習慣，倒是讓他們的態度更為直接，認為既然擋不住，不如退到大湖以南，反正這些年，他們就是這樣過來，比較擅長流動作戰。
帳內的情況，與賀人龍預料的大差不差。
帳內各個派系，內心深處都不願意放棄湖北，可深知差距太大，所以缺少一戰的勇氣。
賀人龍看著眾人言語，越來越傾向於放棄，目光隨即看向軍師趙顥。
在召開這次擴大會議之前，趙顥見前幾次會議沒有結果，便向賀人龍諫言，認為這樣的會議不能再開下去，必須儘快拿出決斷。
賀人龍認可趙顥的判斷，此次與會之前，他便事先與趙顥溝通，先定下了會議的方向。
這次會議必須堅定諸派的信心，同時也拿出一個可行的對策。
帳內議論紛紛，趙顥感受到賀人龍的目光，知道這樣下去，這次的會議又開不下去了，於是便起身作揖，行禮，朗聲道：「大帥！」
帳內眾人見此，不由得安靜下來，紛紛投來注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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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人龍配合道：「軍師有何對策？」
趙顥環視眾人一眼，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自古以來兵事上就沒有必勝必敗一說！昔日柏舉、巨鹿、彭城、井陘、官渡、赤壁、淝水，前人能夠以弱勝強之役，不勝列舉。國公救援長沙，陣斬尚可喜，亦是以弱勝強。彼時，我軍能勝強敵，今國公有兵三十萬，湖廣官紳百姓擁戴，如何不能抵禦建奴！屬下以為虜兵雖強，但只要我軍上下一心，積極備戰，未必不能破此危局！」
「好！」賀人龍當即一拍大腿，大聲讚嘆，「軍師之言，本帥覺得十分提氣。自本帥西安兵諫以來，哪一次本帥不是以弱勝強！如今局勢雖然於我不利，但未戰先怯，不屬於本帥！」
說到這裡，賀人龍銳利的目光掃視眾人，然後一字一句道：「也不屬於爾等，不屬於咱們湖廣明軍！」
兩人一唱一和，有了效果，卻並不多，並沒有引來眾人的表態。
賀人龍見此，目光隨即看向高傑等人，再添一把火，「本帥的部下都是豪傑，焉不拉幾的軟慫不配跟隨本帥！爾等是豪傑，還是軟慫！」
延綏系的少壯派們，李元胤、李本深等將頓時臉色漲紅，起身抱拳，大聲表態，「末將誓死追隨猛帥！」
無論何時，年輕人都是最熱血的，賀人龍在他們心中地位超然，各人立刻就站了出來。
高傑這個大老粗見此，不禁邪笑一聲，也站了起來，「大帥是知道某的，某不軟不慫，自是豪傑！」
賀人龍不禁瞪了高傑一眼，這廝確實不軟不慫，膽子大得很，拐走李自成的夫人，看守王鰲永家眷時，還將其小妾給睡了。
這廝現在還有心思開黃腔，說明心態已經恢復過來。
賀人龍見此也是輕鬆了一些，隨即目光又看向李過、高一功等一眾順系降將，「爾等從山海關，一路退到湖廣，最後無路可退！本帥陣斬尚可喜，生俘孔有德，擊退建奴，解爾等之危。如今爾等跟隨本帥方在這荊楚大地立足，可還想重演一退再退的敗局？」
如今建奴勢大，明清兩軍實力相差懸殊，幾乎是必敗的局面。
清廷以占據大勢，而大勢是很難逆轉的。
這就好比，當年秦滅趙國、滅楚國，兩國雖然也先後挫敗過秦軍的進攻，但終究難以改變被滅的大勢。
又如蒙古滅金，完顏陳和尚在大昌原、衛州、倒回谷連敗蒙古，獲得赫赫威名，卻終究難改金國被滅的大勢。
可順系諸將明知，賀人龍的話語，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應對之策，可偏偏卻心有觸動，搞得他們熱血沸騰。
夫戰，勇氣也！
這或許就是闖王雖擁眾百萬，卻一敗再敗，最後身死國滅，而賀人龍領著一群從延綏突圍的殘兵敗將，糾集一群湖南的雜牌武裝，便能先敗闖王，再敗建奴的原因吧。
李過、高一功、吳汝義、黨守素、劉芳亮、郝搖旗等將相互看了眼，也立即起身，齊齊抱拳，「我等不願意再退，願隨國公一戰！」
「好好好！」賀人龍目光掃視眾人，接連讚嘆，不過他心裡很清楚，面對強悍的虜兵，光打雞血是不頂用的，終究還是要拿出一些對策，才能徹底凝聚人心。
賀人龍先揮手，讓諸將落座，最後又將目光放回趙顥身上，詢問道：「如今我湖廣上下一心，軍師可有禦敵之策！」
如今賀人龍麾下也算人才濟濟，有了一大批謀士，不過要論能在兵事上能對他有幫助的，趙顥這個在薊鎮混過的舉人，確實能夠排在前面。
趙顥笑了笑，隨即神情嚴肅道：「回稟大帥，虜兵勢大，屬下沒有萬全的對策。不過，屬下以為我們只要做好三件事，便可增加我軍的勝算！」
賀人龍追問道：「哪三件事？」
趙顥豎起手指，「其一，派人前往杭州，在朝中尋找支援我們的大臣，發出力主朝廷派兵趁機收復南京的訊息。雖說如今杭州為左良玉與東林掌控，但只要有這種聲音存在，便能讓建虜心存顧慮！屬下以為這事可以拜託馬閣老，請其前往杭州！」
賀人龍不禁頷首，「此事好辦，馬閣老失了三鎮，正需軍鎮支援。如今何督憲受封了大學士，最好請他也前往杭州，有他為湖廣發聲，杭州支援發兵的聲音便會更大。」
堵胤錫點點頭，「此事確實可行，本官會勸說何閣老入杭，為湖廣發聲！」
賀人龍隨即問道：「第二件事呢？」
趙顥道：「虜廷集結兵力南侵，關中等地必然空虛。國公當派人入秦，聯絡舊部與孫督師，讓他們在關中起義，如此也能牽制一部分虜兵！」
「這兩策都是為了牽制一部分虜兵，削弱侵楚虜兵的兵力！」賀人龍問道：「先生的第三策是什麼？」
趙顥聞言，向帳內諸將作揖一禮，鄭重道：「第三策，便是有勞諸位將軍，務必抓緊時間，整兵備戰，抓緊訓練，以對強敵！」
賀人龍丟擲了問題，但這問題，卻稱得上是個難以破解的死局。
帳內眾人一陣議論，商討著禦敵的策略，但實力差距太大，如前幾次般，依舊沒有什麼辦法。
「北虜東西兩路人馬，怕不下三十萬吧！虜兵如此之眾，確實不好抵擋。」高傑算是賀人龍的鐵桿，此時也沒有信心，他用多年的經驗分析，「雖說咱們也有三十萬，但披甲兵怕是不到虜兵的兩成！東面有武昌在手，或許還能擋一擋。北面襄陽尚在虜兵手中，且襄陽城高牆厚，護城河寬闊，阿巴泰堵死城門，擺明著要死守。這種堅城，守軍意志堅定，不是靠人命堆就能打下來的。況且眼下虜兵在河南雲集，怕是也不會給我們攻下襄陽的時間！」
襄陽乃是湖廣門戶，明軍能夠占據，就能將清軍抵擋在湖廣之外。
若是在清軍手中，一旦多爾袞率援兵抵達，清軍便能直接南下。
屆時明軍無險可守，長江以北剛剛光復的荊州、承天、鄖陽、德安四府，必然再次失守。
高傑是軍中宿將，基本可以代表諸將的看法。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湖廣明軍要擋住兩路虜兵，基本是不可能實現。
高傑的看法，賀人龍也是認可的。
明軍要擋住清軍，至少要同時擁有襄陽和武昌這兩座據點。
可襄陽一時間絕對拿不下來。
現在進行強攻，明軍必然死傷無數，屆時清軍援兵一道，明軍敗得更快。
眼下賀人龍打與不打，甚至現在就退守湖南，都是失敗。
賀人龍目光掃視眾人，「諸位也是這般看法？」
高傑代表了諸將的看法，他們是想支援賀人龍，但是又明白自身實力與虜兵差距太大。
湖南系不願意明軍退守湖南，失去湖北，也是支援在湖北防禦，可他們同樣知道勝算渺茫。
至於剛投靠的順系諸人，雖不想放棄剛到手的喘息之地，但遇強則走的流寇習慣，倒是讓他們的態度更為直接，認為既然擋不住，不如退到大湖以南，反正這些年，他們就是這樣過來，比較擅長流動作戰。
帳內的情況，與賀人龍預料的大差不差。
帳內各個派系，內心深處都不願意放棄湖北，可深知差距太大，所以缺少一戰的勇氣。
賀人龍看著眾人言語，越來越傾向於放棄，目光隨即看向軍師趙顥。
在召開這次擴大會議之前，趙顥見前幾次會議沒有結果，便向賀人龍諫言，認為這樣的會議不能再開下去，必須儘快拿出決斷。
賀人龍認可趙顥的判斷，此次與會之前，他便事先與趙顥溝通，先定下了會議的方向。
這次會議必須堅定諸派的信心，同時也拿出一個可行的對策。
帳內議論紛紛，趙顥感受到賀人龍的目光，知道這樣下去，這次的會議又開不下去了，於是便起身作揖，行禮，朗聲道：「大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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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賀人龍當即一拍大腿，大聲讚嘆，「軍師之言，本帥覺得十分提氣。自本帥西安兵諫以來，哪一次本帥不是以弱勝強！如今局勢雖然於我不利，但未戰先怯，不屬於本帥！」
說到這裡，賀人龍銳利的目光掃視眾人，然後一字一句道：「也不屬於爾等，不屬於咱們湖廣明軍！」
兩人一唱一和，有了效果，卻並不多，並沒有引來眾人的表態。
賀人龍見此，目光隨即看向高傑等人，再添一把火，「本帥的部下都是豪傑，焉不拉幾的軟慫不配跟隨本帥！爾等是豪傑，還是軟慫！」
延綏系的少壯派們，李元胤、李本深等將頓時臉色漲紅，起身抱拳，大聲表態，「末將誓死追隨猛帥！」
無論何時，年輕人都是最熱血的，賀人龍在他們心中地位超然，各人立刻就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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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人龍見此也是輕鬆了一些，隨即目光又看向李過、高一功等一眾順系降將，「爾等從山海關，一路退到湖廣，最後無路可退！本帥陣斬尚可喜，生俘孔有德，擊退建奴，解爾等之危。如今爾等跟隨本帥方在這荊楚大地立足，可還想重演一退再退的敗局？」
如今建奴勢大，明清兩軍實力相差懸殊，幾乎是必敗的局面。
清廷以占據大勢，而大勢是很難逆轉的。
這就好比，當年秦滅趙國、滅楚國，兩國雖然也先後挫敗過秦軍的進攻，但終究難以改變被滅的大勢。
又如蒙古滅金，完顏陳和尚在大昌原、衛州、倒回谷連敗蒙古，獲得赫赫威名，卻終究難改金國被滅的大勢。
可順系諸將明知，賀人龍的話語，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應對之策，可偏偏卻心有觸動，搞得他們熱血沸騰。
夫戰，勇氣也！
這或許就是闖王雖擁眾百萬，卻一敗再敗，最後身死國滅，而賀人龍領著一群從延綏突圍的殘兵敗將，糾集一群湖南的雜牌武裝，便能先敗闖王，再敗建奴的原因吧。
李過、高一功、吳汝義、黨守素、劉芳亮、郝搖旗等將相互看了眼，也立即起身，齊齊抱拳，「我等不願意再退，願隨國公一戰！」
「好好好！」賀人龍目光掃視眾人，接連讚嘆，不過他心裡很清楚，面對強悍的虜兵，光打雞血是不頂用的，終究還是要拿出一些對策，才能徹底凝聚人心。
賀人龍先揮手，讓諸將落座，最後又將目光放回趙顥身上，詢問道：「如今我湖廣上下一心，軍師可有禦敵之策！」
如今賀人龍麾下也算人才濟濟，有了一大批謀士，不過要論能在兵事上能對他有幫助的，趙顥這個在薊鎮混過的舉人，確實能夠排在前面。
趙顥笑了笑，隨即神情嚴肅道：「回稟大帥，虜兵勢大，屬下沒有萬全的對策。不過，屬下以為我們只要做好三件事，便可增加我軍的勝算！」
賀人龍追問道：「哪三件事？」
趙顥豎起手指，「其一，派人前往杭州，在朝中尋找支援我們的大臣，發出力主朝廷派兵趁機收復南京的訊息。雖說如今杭州為左良玉與東林掌控，但只要有這種聲音存在，便能讓建虜心存顧慮！屬下以為這事可以拜託馬閣老，請其前往杭州！」
賀人龍不禁頷首，「此事好辦，馬閣老失了三鎮，正需軍鎮支援。如今何督憲受封了大學士，最好請他也前往杭州，有他為湖廣發聲，杭州支援發兵的聲音便會更大。」
堵胤錫點點頭，「此事確實可行，本官會勸說何閣老入杭，為湖廣發聲！」
賀人龍隨即問道：「第二件事呢？」
趙顥道：「虜廷集結兵力南侵，關中等地必然空虛。國公當派人入秦，聯絡舊部與孫督師，讓他們在關中起義，如此也能牽制一部分虜兵！」
「這兩策都是為了牽制一部分虜兵，削弱侵楚虜兵的兵力！」賀人龍問道：「先生的第三策是什麼？」
趙顥聞言，向帳內諸將作揖一禮，鄭重道：「第三策，便是有勞諸位將軍，務必抓緊時間，整兵備戰，抓緊訓練，以對強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