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9章 你特麼！
「好吧，那你就隨意，想喝什麼飲料自己點就是。」沒有半點被拒絕的不滿，陳海很自然地把香檳杯拿到嘴邊，將半杯香檳一飲而盡，隨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並且拍了拍身邊的坐位：「我想我們可以聊一聊我們之間的合作事宜。」
「真巧啊，不如我們一起聊吧！」此時一陣笑聲傳了過來，一個年紀大約三四十歲卻穿著潮流的中青年自顧自地端著香檳杯來到V03：「栗子小姐，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要不聽一聽我們鼎盛傳媒的報價？」
「張總，栗子跟我們天SHOW已經達成初步合作意向了，你們鼎盛之前在直播間刷的錢我回頭就安排人刷回去，現在你過來橫插一腳不太合適吧？」陳海對眼前忽然出現的男子十分不滿。
「陳總這是說的什麼話？咱們這一行，就算是簽了合同，只要價格合適都可以挖走，更何況你那所謂初步合作意向，恐怕還只停留在口頭上吧？我們鼎盛可是掏出了真金白銀的，跟你們這種光畫餅慢慢兌現的可不一樣。」
鼎盛的規模雖然不如天SHOW，但好歹也是一個大型MCN，如果天SHOW出來談判的大佬是董事會的那幾個，他張雲濤或許還不敢這麼嘚瑟，但陳海這小年輕算哪個蔥？剛入行沒幾年的富家公子罷了，靠著畫餅不知道忽悠多少女主播，這在他們圈子裡都不是啥秘密。
當然，對於小年輕這種拿權勢泡妞的行為，張雲濤也沒興趣管，畢竟這種事情在他們這一行也算是司空見慣，現在他之所以這麼執著，無非還是為了公司利益。
栗子這個主播的潛力他也挺看好的，稍微運作一下，多了不敢說，百萬級別肯定能到，到時候也算是給公司添一棵搖錢樹。
別小看一個月幾十萬軟妹幣，一個大型MCN的現金流靠的就是這麼一個個幾十萬軟妹幣堆砌起來的，而且這還是張雲濤的保守估計，如果栗子真有潛力做到大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粉絲，那可就不得了了。
更何況他們如果把栗子簽下來，還能打臉一波天SHOW，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栗子小姐，咱們這行人員流動快，你也不用有什麼負擔。我話放在這，今天我承諾你的事情都可以直接寫進合同，我相信怎麼選擇，你心裡應該有數。」
說著張雲濤還十分鄙視地看了一眼陳海，這就讓陳海面子有點掛不住了，當即起身怒斥：「張雲濤你什麼意思！」
什麼叫你承諾的事都可以直接寫進合同？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只會給人畫餅一樣，這不是看不起人嗎！
好吧，陳海承認對方確實也有看不起他的資格。天SHOW傳媒畢竟是上市公司，股權分散，他老爸也不可能把董事會玩成一言堂，更何況只是他這個名義上的「少東家」。
再說了，天SHOW傳媒有他們自己的規矩，主播簽約都是有制式合同的，栗子目前的成績，他可以說服董事會拿出A級新人合同，但S簽基本不可能，畢竟栗子目前粉絲量也才2萬多而已，放在DY只能算是小體量。
但鼎盛那邊不一樣，張雲濤是合伙人，而且人家另一個大股東還是張雲濤的哥哥，人家真要壞了規矩給一個新人開出天價合同，也不會受到什麼詰問，所以人家承諾是真能夠寫進合同裡面的。
「小陳啊，談生意嘛，價高者得這個規矩你不會不懂吧？我比你看好栗子小姐的潛力，願意出比你更高的價格，栗子小姐選擇我我們鼎盛是不是人之常情？」張雲濤一副老前輩的自信模樣，說完又扭頭朝栗子說道：「栗子小姐你說是吧？」
栗子倒是沒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面帶笑意地點點頭，然後找了個沙發邊緣的地方坐下來，不卑不亢地問道：「我能先聽一聽具體的細節嗎？」
張雲濤說的雖然很好聽，但具體的承諾是什麼，她並不清楚，因此她並沒有因為兩家MCN機構的高層鬥嘴而失去理智。
陳海見狀倒是一副毫不客氣的樣子把栗子身邊的女主播給擠開，而張雲濤則是很自然地搬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到栗子對面，三人就這麼呈三角關係坐了下來。
「栗子，我們天SHOW的實力相信你也見識過了，而且我們的資源跟你是高度匹配的，不僅僅是推廣資源，這同樣也包括了商務資源。」陳海作為卡座主人，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說了起來：「我們跟很多一線品牌都簽訂了長期戰略合作協議，只要你保證直播時長和質量，我們的資源是最有保障的。」
「說的跟哪家大型MCN沒有長期合作商一樣。」張雲濤輕笑一聲，隨即看向栗子：「栗子小姐，合作資源我們同樣很豐富，而且針對你這樣的潛力新人，我們還有專門的扶持。」
「我們鼎盛雖然沒有天SHOW大，但也正因為沒他們大，我們可以給你配套專屬的運營對接，專屬的流量包，獨占的商單，還有針對性的規劃，這些才是對你成為頂流主播最大的幫助。」
「吃大主播的人氣紅利固然能讓你快速達到一個不錯的收入水平，但那也鎖死了你的上限，想要成為頂流主播，光靠別人提攜是做不起來的，這一點鼎盛可以幫到你。」
張雲濤說得信誓旦旦，明里暗裡其實就是一個意思——天SHOW畫的餅都是虛的！
什麼千萬粉絲？千萬粉絲的大主播有那麼好當，全網就不會只有那麼點人。
全國網民才3億人，哪有那麼容易就千萬粉啊？而且天SHOW旗下那麼多主播，頂流就那麼兩個，陳海就算想重點培養栗子，也得照顧其他主播的想法，不可能讓栗子一個人把流量扶持都吃掉不是？
一旁的栗子顯然頗為意動，明顯張雲濤的說法更貼合她對自己的規劃，但她並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張雲濤說得好聽，實際上也是一堆廢話。
專屬運營對接，那具體運營費用和規模是什麼級別？專屬流量包又是多大的流量？獨占商單具體是多大的單子？不帶具體金額的話，這些話本質上都只是紙上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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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說呢？事實上絕大部分MCN機構，不管是大型還是小型的，簽約主播都會承諾什麼專屬客服專屬運營定製規劃之類的，這已經是套路了。
所謂的專屬，很可能就是一個人同時專屬幾十上百位主播、UP、網紅，而且真要是創作問題、平台限流、內容瓶頸之類的問題，這些個專屬運營和客服都是沒有半點解決辦法的。
當然，如果栗子真能做到公司頭部或者平台一線水平的網紅，那確實有可能給配置那種事事有回應的專屬團隊，但話又說回來，如果栗子真能一個人做到公司頭部或者平台一線水平，那要不要MCN又有什麼區別？
再說流量扶持。像栗子現在這樣只有2萬粉的「小主播」，放在他們這種大型MCN裡面吃得下大型流量包嗎？人家MCN機構也是要賺錢的，一個大型流量包給到一線主播，動輒幾十萬甚至百萬軟妹幣的收益，給栗子有多少？幾千還是幾萬？
運營初期可能看在剛簽約的份上會給一個大點的流量包試試水，但那種最多也就是萬級的推廣，對於如今各大平台的演算法來說，扶持意義其實並不大。
畢竟現在的平台演算法，大部分都是先給個小流量包進行測試，如果測試結果不錯，會陸續推送到更大的流量池裡面，這些都是基於主播或者UP的創作內容推送的，並非初期流量。
換言之，栗子後續直播效果要是沒做起來，影片也一塌糊塗，導致最後推流上不去，初始流量給再高也沒什麼卵用，甚至可能掉粉。
商單更是同樣的道理。現在商單都已經不是以前那種型別了，各自都有細分類別，不是同賽道的，MCN機構根本不會給相應的商單，畢竟沒有收益的商單對MCN來說也是硬虧。
栗子是個遊戲向的主播，玩的還是自走棋和派派這種沒什麼太多官方廣子的遊戲，MCN機構能拿到什麼好商單？直播間裡面掛幾個國產頁游啥的，到時候不僅賺不到幾個錢，還容易毀人設。
至於張雲濤說的什麼針對性規劃，這就是個餵心靈雞湯的活計。反正人家會給你描繪一大堆美好的願景，然後忽悠你怎麼自願加播，從合同寫的月播100小時一步步自願卷到200甚至300小時。
如果你能達到，就繼續往上加壓力，如果達不到，那不好意思，這是你個人不夠努力，不是公司不幫你。
總而言之，對於MCN機構來說，像栗子這種小主播，坑起來都是一套一套的，而且一簽合同就是15年，想要解約到時候還會被人套住，說不得還得被狠狠吸血，但還真別說，新人主播還就是吃這一套。
「謝謝兩位前輩的厚愛，我先回去考慮一下，考慮清楚再給你們答覆吧。」
張雲濤跟陳海看著是針鋒相對，實則更像是一唱一和，後者看著張雲濤承諾了一堆廢話，當即心領神會，加碼給了更加「優厚」的待遇，把栗子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臉上都露出了心馳神往的表情。
說實話，她現在能保持最後一點理智，說要回去仔細考慮，這已經屬於人間清醒了。
「那行，祝你今晚玩得開心。」陳海和張雲濤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都沒有繼續糾纏。
在簽約的事情上，他們是競爭對手沒錯，但商人逐利，同行競爭也不會貿然壞了行業的潛規則，因為那樣只會讓栗子這個新人主播漁翁得利。這不是什麼陰謀詭計，只是作為資本方單純的自保本能而已。
張雲濤是有點不甘心的，不過陳海能讓他坐下來一起談，這已經是給了他們鼎盛面子，所以他也不能當面破壞規矩，只是心裡盤算要不私底下找一下栗子，給她十萬八萬軟妹幣當簽字費得了。
別看很多大主播動輒幾千萬軟妹幣的簽字費，實際上那種合同找遍全國都沒有多少例，除了少部分特殊圈子以外，一般新人主播都是沒有簽字費這個說法的，所以張雲濤覺得只要自己祭出簽字費這個大殺器，栗子的合同可以說是手拿把攥。
至於說簽下栗子以後的事情，對他們這些大型MCN機構來說，有的是辦法，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唄，只要栗子想掙錢，還能拿捏不住一個小妮子？
另一邊，陳海也是這麼想的，甚至他已經在幻想到時候怎麼把栗子給騙上床了，只是栗子對此一無所知。
看著不遠處兩個卡座中間人潮湧動的地方，那是今晚在BSK開生日會的兩位主角，一瓶瓶黑桃A如同上了流水線一樣，開啟、倒出、一飲而盡，讓栗子看得心馳神往。
她剛剛已經在某書上搜尋過這些香檳在BSK裡面的售價了，每一輪燈牌的出現都代表著好幾萬軟妹幣的消費，這對於她一個家境普通的女孩子來說，簡直就是夢裡都不敢想像的場面。
「我以後也要成為這樣的大主播！」看著兩位頭部主播遊刃有餘地應付著一輪又一輪的敬酒，紙醉金迷的畫面給栗子帶來了極大的衝擊，讓她不禁捏緊小拳頭許下宏願。
就在這時，一個文質彬彬的青年男士出現在了她的沙發背後輕聲發問：「你好，你是主播栗子嗎？」
栗子扭頭一看，來人是一個跟張雲濤差不多年紀的男人，或許還要年輕一些，不過穿著襯衫的樣子顯得有點老氣，沒有染髮也沒有什麼浮誇的髮型，渾身飾物除了一塊手錶以外就再沒其他，跟夜店裡面的那些潮人俊男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是我哦，你是水友嗎？」栗子很禮貌地回答道。
放在以前，作為一個新人主播線上下被自己的水友給認出來，或許她會有點慌亂，但因為前不久的經歷，現在發生這種事反而讓她有一種自己也有些知名度的錯覺。
「算是吧，其實我不怎麼看直播的，今天剛好刷到你，還想說給你刷點禮物來著，沒想到你說下播就下播了，更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林峰笑了笑，眼裡帶著些許激動，畢竟這種事情確實有點巧。
「剛想刷禮物我就下播了？」栗子不由地笑了笑，心想這水友話術也不太行啊，哪有這樣跟主播吹牛的啊？
「你可以在我下次直播的時候給我刷啊，或者你現在直接在我房間裡刷也是可以的，反正我都能收到。」說著栗子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也行。」林峰嘿嘿一笑，隨即把手中的酒杯換到左手，用右手拿出手機操作：「你說我刷多少合適呢？」
他倒是想看一看，這年齡不大的小美女會怎麼回答，不過後者卻笑嘻嘻地說道：「你要刷多少是你的事情啊，我是不會誘導水友過度消費的。」
話是這麼說，栗子還是拿出手機登入自己的DY直播間，點選開播後關掉攝像頭和聲音。她也挺好奇，林峰這是打算給她刷多少。
原本林峰也只是想著隨便刷點禮物要個聯絡方式，不過看栗子這麼說，他也來了點玩勁。
上次開業慶典，他還往自己的DY號上充值了100萬軟妹幣，結果最後基本都沒來得及花，現在都躺在DY號的錢包裡面呢。
這玩意不像藏寶閣，充進去的錢可提不回來，所以林峰也沒在意，隨手點了5*10個嘉年華出去。
一個嘉年華3000塊錢，50個也就15萬軟妹幣而已，剛剛他聽李揚說有MCN機構為了簽約已經提前刷出去3萬塊錢了，他一個新公司想要簽這種潛力新人，怎麼也得比大型MCN多花點才能脫穎而出。
事實上他覺得自己這麼刷已經很保守了，畢竟比起自己以後要給栗子直播用的資源，這些錢連個零頭都算不上，但他沒想到的是，這50個嘉年華已經把栗子給嚇傻了。
啥玩意啊，自己就這麼隨口一提，眼前的男人就給自己刷了15萬軟妹幣的禮物？要知道自己現在可是沒有簽約任何MCN機構的，按照DY的分成，這15萬軟妹幣自己能分7.5萬？就算扣完稅也有差不多5萬塊錢啊！
她直播了也有一個月了，從一開始個位數的粉絲躥升到如今兩萬多粉，也不是沒收到過大額打賞，但像林峰這種級別的，她還真沒收到過。
「嘿哥們，有點面生啊，別來蹭卡知道嗎？」因為剛剛在關注自己公司旗下大主播爭搶牌面的情況，所以陳海並沒有聽見林峰和栗子倆人的對話，也不知道倆人發生了什麼事，只是看到林峰忽然出現在自己的卡座附近，還在搭訕自己看上的小主播，所以頗為不客氣地驅趕起來。
然而林峰並沒有搭理陳海，倒不是因為陳海看著年輕，主要是陳海這話說得也太沒城府了，純純是個暴發戶作風。
別說栗子跟對方有啥關係，就算有什麼關係，他也沒有做出什麼超出正常交際的舉動吧？夜店說到底就是個社交和娛樂的場所，栗子這個當事人都沒意見，這人有啥資格管他們？
於是他索性朝栗子說道：「我訂的卡座就在隔壁，去我那坐坐？放心，我們都是正經人。」
「呃......」栗子猶豫了一下，最後點點頭：「好吧，不過事先說好哦，我只是過去坐一坐，不喝酒的。」
說實話，她現在還沒從15萬軟妹幣的巨額打賞中清醒過來，腦子裡還有點亂。不過也是，成不成為大主播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一天稅後淨入5萬軟妹幣又是另一回事。
至於林峰，他倒是沒介意。知道不喝酒說明這女孩年紀雖然不大，但還算有理智，這樣的人只要把話攤開來說，以文峰傳媒能開出的條件，簽約估計不是什麼難事。
「陳總，這位是我朋友，我去他那邊坐一會。」栗子還是很有禮貌的，而且她是琪琪請來的客人，跟陳海又沒啥關係，所以陳海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栗子起身跟林峰往V05的卡座走去。
「我特麼！」陳海這時候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了。哪裡的「毛頭小子」？自己看上的女人，對方居然敢打主意？甚至還把人從他的卡座上給忽悠走了？這口氣他能忍？
陳海「蹭」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身，亦步亦趨地跟在林峰和栗子身後。他倒是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何方神聖敢這麼牛逼來撬他的牆角！
至於說林峰有沒有可能是他惹不起的人？酒精上頭的陳海根本不考慮這些！再說了，對方要真是那種他惹不起的大佬人物，會坐V05嗎？看看人家張雲濤，人家好歹是坐V02的！
好在陳海雖然酒精上頭，但他的助理不是傻子，看陳海這怒氣沖沖的樣子他也怕出事，畢竟這可是夜場，一言不合就開打的事情不是沒有，他首先得確保自己老闆不吃虧，就算吃虧也不能吃大虧，所以當即起身跟在陳海身後。
而他們這邊的動靜自然也被張雲濤看在眼裡，發現陳海的臉色似乎有些難看，他眼珠子一轉也不由得跟在幾人身後，畢竟吃瓜看戲那可是國人的傳統特長了。
「嗯，這是......栗子？」
李揚這時候正在卡座上跟麥兜議論著什麼，小涵幾人正在旁邊倒酒充當僚機，結果忽然發現二狗這眼尖的居然站了起來，還把小米也給擠開了一點，主動讓出沙發很大一塊空位。李揚頓時有點愣，最後一抬頭發現，原來林峰這小子居然帶著那個新人主播栗子走了過來？
看兩人之間間距還是挺大的，想來應該不是什麼熟識的朋友關係，不過即便如此也足以讓李揚震驚了。
「你好哦，你也是我的水友嗎？」栗子微笑地抬起小手朝李揚揮了揮，算是打了個招呼。她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在杭城還是挺有名氣的嘛？平時不出門沒什麼感覺，今天居然連續被路人認出來了？看來自己以後出門也得學一學那些大主播，帶個口罩才是。
「這是我們......」小涵作為李揚傾力培養的大主播，這時候自然要給自家老闆撐撐場子，不能隨便來個小卡拉米都讓老闆親自做自我介紹，不過她這邊還沒把話說完，不遠處就傳來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
「李揚，居然是你！」陳海面色不悅地出現在栗子身後，陰沉地朝著李揚說道。
他之前還納悶是誰敢挖自己的牆角，原來是李揚這個傢伙。
李揚的龍珠傳媒充其量也就個二流MCN機構而已，難道他覺得能跟自己家的天SHOW傳媒掰掰腕子嗎？
「喲，這不是小陳總麼，幸會啊。」李揚倒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這幾年在商場摸爬滾打，早就練就一副厚臉皮，所以哪怕遇到陳海這種沒大沒小的富二代，他也不會輕易動怒，反倒是客客氣氣地讓小助理給陳海遞了一杯酒，打算來個一笑泯恩仇。
「別跟我扯有的沒的，這是你的人？」陳海估計也是喝多了，酒精上頭根本沒想那麼多，無視了李揚的碰杯邀請，反而一手指著林峰：「你讓人把我的人從我的卡座上帶到你這，這事你是不是得給我一個說法？」
李揚這時候臉色也冷了下來，這陳海還真把自己當一盆菜了啊，自己好歹是「白手起家」創立龍珠傳媒的人，家裡只在創業初期給了他一筆錢而已，你陳海算哪根蔥？還靠著家裡關係在天SHOW啃老的二代，給你遞酒都是看在你老子的面子上！
「怎麼？覺得自己是一號人物了？」沒等李揚開口說話，林峰不屑地冷哼一句：「據我所知栗子還是一個個人主播吧？怎麼就成你的人了？人家愛去哪去哪，輪得到你多管閒事？」
別說陳海只是天SHOW傳媒的一個所謂總監，就算是天SHOW的老總來了，他林峰豬場董事的牌面擺在這，誰敢這麼咋咋呼呼跟他說話？傳媒聲音再大，網際網路這行也是大廠說了算的，更何況隨著企鵝逐步走向投資企業以後，國內紮根網際網路的企業隱隱有以豬場為首的跡象。
MCN機構看著好像掌握自媒體發聲的權力，嚷嚷起來很大聲，但歸根結底要依託於平台，而平台方各項業務支援都很難繞過豬場這個攔路虎。
別的不說，就一個最簡單的，音樂版權問題。國內能聽到的正版音樂，無論是古風還是流行，華語還是外文歌，7成以上都屬於豬場。
非盈利性直播也就算了，但凡開通禮物打賞或者以廣告、帶貨等行為產生收益的業務，哪怕收益只有1分錢，都要豬場給授權。
DY體量做再大，只要豬場手裡握著這堆版權，說讓DY垮台就得垮台，除非DY的影片配樂和直播BGM等能完全擺脫流行音樂的限制，自己養一批音樂人搞獨立創作，並且還能讓這些曲目在短期內獲得廣大創作者的認可。
為什麼文峰傳媒開業，DY那邊會白送大封推？除了林峰的大手筆，未嘗不是對豬場這種網際網路老大哥示好。
所以在這種大環境下，林峰的身份在MCN機構里就是超然的，李揚在交換名片後對林峰態度這麼恭敬，也有這麼一層意思在。
天SHOW只要還想吃這碗飯，他們就不可能得罪一個在豬場董事會擁有票權的獨立董事。
但很可惜，陳海就是個靠著自己老爹上位的傢伙，二十多歲的年紀本就年輕氣盛，哪受過這種氣？更何況林峰在他印象中還「名不見經傳」，所以......
「你特麼！」果不其然，陳海腦子一熱就打算上前揪林峰的衣領。
「真巧啊，不如我們一起聊吧！」此時一陣笑聲傳了過來，一個年紀大約三四十歲卻穿著潮流的中青年自顧自地端著香檳杯來到V03：「栗子小姐，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要不聽一聽我們鼎盛傳媒的報價？」
「張總，栗子跟我們天SHOW已經達成初步合作意向了，你們鼎盛之前在直播間刷的錢我回頭就安排人刷回去，現在你過來橫插一腳不太合適吧？」陳海對眼前忽然出現的男子十分不滿。
「陳總這是說的什麼話？咱們這一行，就算是簽了合同，只要價格合適都可以挖走，更何況你那所謂初步合作意向，恐怕還只停留在口頭上吧？我們鼎盛可是掏出了真金白銀的，跟你們這種光畫餅慢慢兌現的可不一樣。」
鼎盛的規模雖然不如天SHOW，但好歹也是一個大型MCN，如果天SHOW出來談判的大佬是董事會的那幾個，他張雲濤或許還不敢這麼嘚瑟，但陳海這小年輕算哪個蔥？剛入行沒幾年的富家公子罷了，靠著畫餅不知道忽悠多少女主播，這在他們圈子裡都不是啥秘密。
當然，對於小年輕這種拿權勢泡妞的行為，張雲濤也沒興趣管，畢竟這種事情在他們這一行也算是司空見慣，現在他之所以這麼執著，無非還是為了公司利益。
栗子這個主播的潛力他也挺看好的，稍微運作一下，多了不敢說，百萬級別肯定能到，到時候也算是給公司添一棵搖錢樹。
別小看一個月幾十萬軟妹幣，一個大型MCN的現金流靠的就是這麼一個個幾十萬軟妹幣堆砌起來的，而且這還是張雲濤的保守估計，如果栗子真有潛力做到大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粉絲，那可就不得了了。
更何況他們如果把栗子簽下來，還能打臉一波天SHOW，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栗子小姐，咱們這行人員流動快，你也不用有什麼負擔。我話放在這，今天我承諾你的事情都可以直接寫進合同，我相信怎麼選擇，你心裡應該有數。」
說著張雲濤還十分鄙視地看了一眼陳海，這就讓陳海面子有點掛不住了，當即起身怒斥：「張雲濤你什麼意思！」
什麼叫你承諾的事都可以直接寫進合同？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只會給人畫餅一樣，這不是看不起人嗎！
好吧，陳海承認對方確實也有看不起他的資格。天SHOW傳媒畢竟是上市公司，股權分散，他老爸也不可能把董事會玩成一言堂，更何況只是他這個名義上的「少東家」。
再說了，天SHOW傳媒有他們自己的規矩，主播簽約都是有制式合同的，栗子目前的成績，他可以說服董事會拿出A級新人合同，但S簽基本不可能，畢竟栗子目前粉絲量也才2萬多而已，放在DY只能算是小體量。
但鼎盛那邊不一樣，張雲濤是合伙人，而且人家另一個大股東還是張雲濤的哥哥，人家真要壞了規矩給一個新人開出天價合同，也不會受到什麼詰問，所以人家承諾是真能夠寫進合同裡面的。
「小陳啊，談生意嘛，價高者得這個規矩你不會不懂吧？我比你看好栗子小姐的潛力，願意出比你更高的價格，栗子小姐選擇我我們鼎盛是不是人之常情？」張雲濤一副老前輩的自信模樣，說完又扭頭朝栗子說道：「栗子小姐你說是吧？」
栗子倒是沒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面帶笑意地點點頭，然後找了個沙發邊緣的地方坐下來，不卑不亢地問道：「我能先聽一聽具體的細節嗎？」
張雲濤說的雖然很好聽，但具體的承諾是什麼，她並不清楚，因此她並沒有因為兩家MCN機構的高層鬥嘴而失去理智。
陳海見狀倒是一副毫不客氣的樣子把栗子身邊的女主播給擠開，而張雲濤則是很自然地搬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到栗子對面，三人就這麼呈三角關係坐了下來。
「栗子，我們天SHOW的實力相信你也見識過了，而且我們的資源跟你是高度匹配的，不僅僅是推廣資源，這同樣也包括了商務資源。」陳海作為卡座主人，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說了起來：「我們跟很多一線品牌都簽訂了長期戰略合作協議，只要你保證直播時長和質量，我們的資源是最有保障的。」
「說的跟哪家大型MCN沒有長期合作商一樣。」張雲濤輕笑一聲，隨即看向栗子：「栗子小姐，合作資源我們同樣很豐富，而且針對你這樣的潛力新人，我們還有專門的扶持。」
「我們鼎盛雖然沒有天SHOW大，但也正因為沒他們大，我們可以給你配套專屬的運營對接，專屬的流量包，獨占的商單，還有針對性的規劃，這些才是對你成為頂流主播最大的幫助。」
「吃大主播的人氣紅利固然能讓你快速達到一個不錯的收入水平，但那也鎖死了你的上限，想要成為頂流主播，光靠別人提攜是做不起來的，這一點鼎盛可以幫到你。」
張雲濤說得信誓旦旦，明里暗裡其實就是一個意思——天SHOW畫的餅都是虛的！
什麼千萬粉絲？千萬粉絲的大主播有那麼好當，全網就不會只有那麼點人。
全國網民才3億人，哪有那麼容易就千萬粉啊？而且天SHOW旗下那麼多主播，頂流就那麼兩個，陳海就算想重點培養栗子，也得照顧其他主播的想法，不可能讓栗子一個人把流量扶持都吃掉不是？
一旁的栗子顯然頗為意動，明顯張雲濤的說法更貼合她對自己的規劃，但她並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張雲濤說得好聽，實際上也是一堆廢話。
專屬運營對接，那具體運營費用和規模是什麼級別？專屬流量包又是多大的流量？獨占商單具體是多大的單子？不帶具體金額的話，這些話本質上都只是紙上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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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說呢？事實上絕大部分MCN機構，不管是大型還是小型的，簽約主播都會承諾什麼專屬客服專屬運營定製規劃之類的，這已經是套路了。
所謂的專屬，很可能就是一個人同時專屬幾十上百位主播、UP、網紅，而且真要是創作問題、平台限流、內容瓶頸之類的問題，這些個專屬運營和客服都是沒有半點解決辦法的。
當然，如果栗子真能做到公司頭部或者平台一線水平的網紅，那確實有可能給配置那種事事有回應的專屬團隊，但話又說回來，如果栗子真能一個人做到公司頭部或者平台一線水平，那要不要MCN又有什麼區別？
再說流量扶持。像栗子現在這樣只有2萬粉的「小主播」，放在他們這種大型MCN裡面吃得下大型流量包嗎？人家MCN機構也是要賺錢的，一個大型流量包給到一線主播，動輒幾十萬甚至百萬軟妹幣的收益，給栗子有多少？幾千還是幾萬？
運營初期可能看在剛簽約的份上會給一個大點的流量包試試水，但那種最多也就是萬級的推廣，對於如今各大平台的演算法來說，扶持意義其實並不大。
畢竟現在的平台演算法，大部分都是先給個小流量包進行測試，如果測試結果不錯，會陸續推送到更大的流量池裡面，這些都是基於主播或者UP的創作內容推送的，並非初期流量。
換言之，栗子後續直播效果要是沒做起來，影片也一塌糊塗，導致最後推流上不去，初始流量給再高也沒什麼卵用，甚至可能掉粉。
商單更是同樣的道理。現在商單都已經不是以前那種型別了，各自都有細分類別，不是同賽道的，MCN機構根本不會給相應的商單，畢竟沒有收益的商單對MCN來說也是硬虧。
栗子是個遊戲向的主播，玩的還是自走棋和派派這種沒什麼太多官方廣子的遊戲，MCN機構能拿到什麼好商單？直播間裡面掛幾個國產頁游啥的，到時候不僅賺不到幾個錢，還容易毀人設。
至於張雲濤說的什麼針對性規劃，這就是個餵心靈雞湯的活計。反正人家會給你描繪一大堆美好的願景，然後忽悠你怎麼自願加播，從合同寫的月播100小時一步步自願卷到200甚至300小時。
如果你能達到，就繼續往上加壓力，如果達不到，那不好意思，這是你個人不夠努力，不是公司不幫你。
總而言之，對於MCN機構來說，像栗子這種小主播，坑起來都是一套一套的，而且一簽合同就是15年，想要解約到時候還會被人套住，說不得還得被狠狠吸血，但還真別說，新人主播還就是吃這一套。
「謝謝兩位前輩的厚愛，我先回去考慮一下，考慮清楚再給你們答覆吧。」
張雲濤跟陳海看著是針鋒相對，實則更像是一唱一和，後者看著張雲濤承諾了一堆廢話，當即心領神會，加碼給了更加「優厚」的待遇，把栗子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臉上都露出了心馳神往的表情。
說實話，她現在能保持最後一點理智，說要回去仔細考慮，這已經屬於人間清醒了。
「那行，祝你今晚玩得開心。」陳海和張雲濤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都沒有繼續糾纏。
在簽約的事情上，他們是競爭對手沒錯，但商人逐利，同行競爭也不會貿然壞了行業的潛規則，因為那樣只會讓栗子這個新人主播漁翁得利。這不是什麼陰謀詭計，只是作為資本方單純的自保本能而已。
張雲濤是有點不甘心的，不過陳海能讓他坐下來一起談，這已經是給了他們鼎盛面子，所以他也不能當面破壞規矩，只是心裡盤算要不私底下找一下栗子，給她十萬八萬軟妹幣當簽字費得了。
別看很多大主播動輒幾千萬軟妹幣的簽字費，實際上那種合同找遍全國都沒有多少例，除了少部分特殊圈子以外，一般新人主播都是沒有簽字費這個說法的，所以張雲濤覺得只要自己祭出簽字費這個大殺器，栗子的合同可以說是手拿把攥。
至於說簽下栗子以後的事情，對他們這些大型MCN機構來說，有的是辦法，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唄，只要栗子想掙錢，還能拿捏不住一個小妮子？
另一邊，陳海也是這麼想的，甚至他已經在幻想到時候怎麼把栗子給騙上床了，只是栗子對此一無所知。
看著不遠處兩個卡座中間人潮湧動的地方，那是今晚在BSK開生日會的兩位主角，一瓶瓶黑桃A如同上了流水線一樣，開啟、倒出、一飲而盡，讓栗子看得心馳神往。
她剛剛已經在某書上搜尋過這些香檳在BSK裡面的售價了，每一輪燈牌的出現都代表著好幾萬軟妹幣的消費，這對於她一個家境普通的女孩子來說，簡直就是夢裡都不敢想像的場面。
「我以後也要成為這樣的大主播！」看著兩位頭部主播遊刃有餘地應付著一輪又一輪的敬酒，紙醉金迷的畫面給栗子帶來了極大的衝擊，讓她不禁捏緊小拳頭許下宏願。
就在這時，一個文質彬彬的青年男士出現在了她的沙發背後輕聲發問：「你好，你是主播栗子嗎？」
栗子扭頭一看，來人是一個跟張雲濤差不多年紀的男人，或許還要年輕一些，不過穿著襯衫的樣子顯得有點老氣，沒有染髮也沒有什麼浮誇的髮型，渾身飾物除了一塊手錶以外就再沒其他，跟夜店裡面的那些潮人俊男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是我哦，你是水友嗎？」栗子很禮貌地回答道。
放在以前，作為一個新人主播線上下被自己的水友給認出來，或許她會有點慌亂，但因為前不久的經歷，現在發生這種事反而讓她有一種自己也有些知名度的錯覺。
「算是吧，其實我不怎麼看直播的，今天剛好刷到你，還想說給你刷點禮物來著，沒想到你說下播就下播了，更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林峰笑了笑，眼裡帶著些許激動，畢竟這種事情確實有點巧。
「剛想刷禮物我就下播了？」栗子不由地笑了笑，心想這水友話術也不太行啊，哪有這樣跟主播吹牛的啊？
「你可以在我下次直播的時候給我刷啊，或者你現在直接在我房間裡刷也是可以的，反正我都能收到。」說著栗子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也行。」林峰嘿嘿一笑，隨即把手中的酒杯換到左手，用右手拿出手機操作：「你說我刷多少合適呢？」
他倒是想看一看，這年齡不大的小美女會怎麼回答，不過後者卻笑嘻嘻地說道：「你要刷多少是你的事情啊，我是不會誘導水友過度消費的。」
話是這麼說，栗子還是拿出手機登入自己的DY直播間，點選開播後關掉攝像頭和聲音。她也挺好奇，林峰這是打算給她刷多少。
原本林峰也只是想著隨便刷點禮物要個聯絡方式，不過看栗子這麼說，他也來了點玩勁。
上次開業慶典，他還往自己的DY號上充值了100萬軟妹幣，結果最後基本都沒來得及花，現在都躺在DY號的錢包裡面呢。
這玩意不像藏寶閣，充進去的錢可提不回來，所以林峰也沒在意，隨手點了5*10個嘉年華出去。
一個嘉年華3000塊錢，50個也就15萬軟妹幣而已，剛剛他聽李揚說有MCN機構為了簽約已經提前刷出去3萬塊錢了，他一個新公司想要簽這種潛力新人，怎麼也得比大型MCN多花點才能脫穎而出。
事實上他覺得自己這麼刷已經很保守了，畢竟比起自己以後要給栗子直播用的資源，這些錢連個零頭都算不上，但他沒想到的是，這50個嘉年華已經把栗子給嚇傻了。
啥玩意啊，自己就這麼隨口一提，眼前的男人就給自己刷了15萬軟妹幣的禮物？要知道自己現在可是沒有簽約任何MCN機構的，按照DY的分成，這15萬軟妹幣自己能分7.5萬？就算扣完稅也有差不多5萬塊錢啊！
她直播了也有一個月了，從一開始個位數的粉絲躥升到如今兩萬多粉，也不是沒收到過大額打賞，但像林峰這種級別的，她還真沒收到過。
「嘿哥們，有點面生啊，別來蹭卡知道嗎？」因為剛剛在關注自己公司旗下大主播爭搶牌面的情況，所以陳海並沒有聽見林峰和栗子倆人的對話，也不知道倆人發生了什麼事，只是看到林峰忽然出現在自己的卡座附近，還在搭訕自己看上的小主播，所以頗為不客氣地驅趕起來。
然而林峰並沒有搭理陳海，倒不是因為陳海看著年輕，主要是陳海這話說得也太沒城府了，純純是個暴發戶作風。
別說栗子跟對方有啥關係，就算有什麼關係，他也沒有做出什麼超出正常交際的舉動吧？夜店說到底就是個社交和娛樂的場所，栗子這個當事人都沒意見，這人有啥資格管他們？
於是他索性朝栗子說道：「我訂的卡座就在隔壁，去我那坐坐？放心，我們都是正經人。」
「呃......」栗子猶豫了一下，最後點點頭：「好吧，不過事先說好哦，我只是過去坐一坐，不喝酒的。」
說實話，她現在還沒從15萬軟妹幣的巨額打賞中清醒過來，腦子裡還有點亂。不過也是，成不成為大主播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一天稅後淨入5萬軟妹幣又是另一回事。
至於林峰，他倒是沒介意。知道不喝酒說明這女孩年紀雖然不大，但還算有理智，這樣的人只要把話攤開來說，以文峰傳媒能開出的條件，簽約估計不是什麼難事。
「陳總，這位是我朋友，我去他那邊坐一會。」栗子還是很有禮貌的，而且她是琪琪請來的客人，跟陳海又沒啥關係，所以陳海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栗子起身跟林峰往V05的卡座走去。
「我特麼！」陳海這時候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了。哪裡的「毛頭小子」？自己看上的女人，對方居然敢打主意？甚至還把人從他的卡座上給忽悠走了？這口氣他能忍？
陳海「蹭」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身，亦步亦趨地跟在林峰和栗子身後。他倒是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何方神聖敢這麼牛逼來撬他的牆角！
至於說林峰有沒有可能是他惹不起的人？酒精上頭的陳海根本不考慮這些！再說了，對方要真是那種他惹不起的大佬人物，會坐V05嗎？看看人家張雲濤，人家好歹是坐V02的！
好在陳海雖然酒精上頭，但他的助理不是傻子，看陳海這怒氣沖沖的樣子他也怕出事，畢竟這可是夜場，一言不合就開打的事情不是沒有，他首先得確保自己老闆不吃虧，就算吃虧也不能吃大虧，所以當即起身跟在陳海身後。
而他們這邊的動靜自然也被張雲濤看在眼裡，發現陳海的臉色似乎有些難看，他眼珠子一轉也不由得跟在幾人身後，畢竟吃瓜看戲那可是國人的傳統特長了。
「嗯，這是......栗子？」
李揚這時候正在卡座上跟麥兜議論著什麼，小涵幾人正在旁邊倒酒充當僚機，結果忽然發現二狗這眼尖的居然站了起來，還把小米也給擠開了一點，主動讓出沙發很大一塊空位。李揚頓時有點愣，最後一抬頭發現，原來林峰這小子居然帶著那個新人主播栗子走了過來？
看兩人之間間距還是挺大的，想來應該不是什麼熟識的朋友關係，不過即便如此也足以讓李揚震驚了。
「你好哦，你也是我的水友嗎？」栗子微笑地抬起小手朝李揚揮了揮，算是打了個招呼。她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在杭城還是挺有名氣的嘛？平時不出門沒什麼感覺，今天居然連續被路人認出來了？看來自己以後出門也得學一學那些大主播，帶個口罩才是。
「這是我們......」小涵作為李揚傾力培養的大主播，這時候自然要給自家老闆撐撐場子，不能隨便來個小卡拉米都讓老闆親自做自我介紹，不過她這邊還沒把話說完，不遠處就傳來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
「李揚，居然是你！」陳海面色不悅地出現在栗子身後，陰沉地朝著李揚說道。
他之前還納悶是誰敢挖自己的牆角，原來是李揚這個傢伙。
李揚的龍珠傳媒充其量也就個二流MCN機構而已，難道他覺得能跟自己家的天SHOW傳媒掰掰腕子嗎？
「喲，這不是小陳總麼，幸會啊。」李揚倒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這幾年在商場摸爬滾打，早就練就一副厚臉皮，所以哪怕遇到陳海這種沒大沒小的富二代，他也不會輕易動怒，反倒是客客氣氣地讓小助理給陳海遞了一杯酒，打算來個一笑泯恩仇。
「別跟我扯有的沒的，這是你的人？」陳海估計也是喝多了，酒精上頭根本沒想那麼多，無視了李揚的碰杯邀請，反而一手指著林峰：「你讓人把我的人從我的卡座上帶到你這，這事你是不是得給我一個說法？」
李揚這時候臉色也冷了下來，這陳海還真把自己當一盆菜了啊，自己好歹是「白手起家」創立龍珠傳媒的人，家裡只在創業初期給了他一筆錢而已，你陳海算哪根蔥？還靠著家裡關係在天SHOW啃老的二代，給你遞酒都是看在你老子的面子上！
「怎麼？覺得自己是一號人物了？」沒等李揚開口說話，林峰不屑地冷哼一句：「據我所知栗子還是一個個人主播吧？怎麼就成你的人了？人家愛去哪去哪，輪得到你多管閒事？」
別說陳海只是天SHOW傳媒的一個所謂總監，就算是天SHOW的老總來了，他林峰豬場董事的牌面擺在這，誰敢這麼咋咋呼呼跟他說話？傳媒聲音再大，網際網路這行也是大廠說了算的，更何況隨著企鵝逐步走向投資企業以後，國內紮根網際網路的企業隱隱有以豬場為首的跡象。
MCN機構看著好像掌握自媒體發聲的權力，嚷嚷起來很大聲，但歸根結底要依託於平台，而平台方各項業務支援都很難繞過豬場這個攔路虎。
別的不說，就一個最簡單的，音樂版權問題。國內能聽到的正版音樂，無論是古風還是流行，華語還是外文歌，7成以上都屬於豬場。
非盈利性直播也就算了，但凡開通禮物打賞或者以廣告、帶貨等行為產生收益的業務，哪怕收益只有1分錢，都要豬場給授權。
DY體量做再大，只要豬場手裡握著這堆版權，說讓DY垮台就得垮台，除非DY的影片配樂和直播BGM等能完全擺脫流行音樂的限制，自己養一批音樂人搞獨立創作，並且還能讓這些曲目在短期內獲得廣大創作者的認可。
為什麼文峰傳媒開業，DY那邊會白送大封推？除了林峰的大手筆，未嘗不是對豬場這種網際網路老大哥示好。
所以在這種大環境下，林峰的身份在MCN機構里就是超然的，李揚在交換名片後對林峰態度這麼恭敬，也有這麼一層意思在。
天SHOW只要還想吃這碗飯，他們就不可能得罪一個在豬場董事會擁有票權的獨立董事。
但很可惜，陳海就是個靠著自己老爹上位的傢伙，二十多歲的年紀本就年輕氣盛，哪受過這種氣？更何況林峰在他印象中還「名不見經傳」，所以......
「你特麼！」果不其然，陳海腦子一熱就打算上前揪林峰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