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終於找到你了
交易很快走完了流程。
倉庫三百平，日租金五百，林凡沒猶豫，直接先租了一個月。
加上那八千塊的廢鋼材錢，一共兩萬三。
他拿手機轉了帳，手指在屏幕上點得乾脆利落，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老闆那邊手機「叮」的一聲響了，他低頭一看，到帳簡訊明晃晃地躺在屏幕上。
臉上那點殘存的客氣笑容瞬間變成了真心實意的咧嘴笑，眼角的褶子擠成一團。
他從腰上解下那把鑰匙，又把捲簾門的遙控器一併從鑰匙串上退下來，兩手捧著遞到林凡面前，像是交出去的不是一串鑰匙，而是一塊燙手的山芋終於脫了手。
林凡接過鑰匙和遙控器，掂了掂，隨手揣進了褲兜里。
老闆又說了幾句客氣話，什麼「生意興隆」、「有需要隨時聯繫」之類的，然後拎著他那個皺巴巴的公文包，腳步輕快地走了。
倉庫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頭頂通風扇慢悠悠轉動的呼呼聲。
李浩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等老闆走遠了，他才轉過身來，歪著頭看著那堆廢鐵，臉上寫滿了問號。
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凡子，你買這堆破銅爛鐵幹什麼用啊？」
林凡早料到他會問。他面不改色，隨口就來：「有個朋友那邊正好需要一批廢舊鋼材，今天碰上了，價格也不貴，順手就買了。」
說完他彎腰撿起一塊巴掌大的鐵片，翻了個面看了看，又隨手扔了回去，鐵片砸在鐵堆上發出「噹啷」一聲響，在空曠的倉庫里盪了兩圈才散盡。
他不可能跟李浩說實話。
倒不是信不過，而是這種事情，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麻煩。
還不如隨便一個善意的謊言，搪塞過去就算了。
李浩聽了，也沒多想，點了點頭：「也是，八千塊三噸半，確實不貴。」
他把手插進褲兜里，環顧了一圈倉庫，滿意地嘖了一聲，「行了，倉庫搞定了，現在就等著貨到位了。」
「嗯，我這就給我二叔打個電話問問。」
林凡說著從兜里掏出手機，翻到林建民的號碼撥了過去。
手機貼到耳邊，嘟嘟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二叔，我這邊倉庫已經搞定了，你那邊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建民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奔波了兩天的疲憊，但精神頭聽著還不錯。
「我這邊也差不多了，正跟農戶做最後的確認呢。今天應該就能裝車，順利的話，明天你那邊就能收到第一批貨。」
他頓了頓，像是在翻本子，紙張嘩啦響了兩聲，然後繼續說：「價格最後講到兩塊八一斤，我定了七萬斤，貨款十九萬六，運費大概一千五，總共十九萬七千五。」
林凡聽著聽著就點了頭，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二叔這辦事效率確實可以，兩天時間就把第一批生薑的貨源敲定了，價格也比先前預計的便宜了兩毛錢。
根據情報，距離價格上漲還有五天。按現在的節奏，時間完全來得及。
「辛苦二叔了，您多注意身體。」林凡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關切，「我待會兒把倉庫地址發你，裝車出發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在這邊接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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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放心吧，這邊我盯著。」
林建民應了一聲，電話那頭隱約傳來農戶說話的聲音，他匆匆說了句「先掛了」就收了線。
林凡放下手機，先把倉庫的定位給林建民發了過去，又打字補了一句「到了打電話」。
然後他轉向李浩，把剛才電話里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李哥，明天第一批貨就能到，到時候你來接貨吧。這物流園裡應該有專門卸貨的，你提前找好人。我要是有時間就跟你一塊過來，沒時間的話就你自己盯著了。」
「行，你要有事就忙你的，這邊交給我。」李浩答應得很痛快。
林凡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說：「到飯點了，咱先吃個飯。吃完你先回去，我這邊還有點事，得晚點走。」
兩人出了倉庫，林凡按遙控放下卷閘門，聽著鐵門「咔咔咔」地落到底才轉身離開。
物流園旁邊就有一排小飯館，門臉都不大，招牌被太陽曬得褪了色，但飯點的人氣倒挺旺。
兩人隨便挑了家麵館，林凡點了個魚香肉絲蓋飯，李浩要了碗炸醬麵，又加了個拍黃瓜，對付著吃了一頓。
林凡吃得快，扒拉幾口就見了底，李浩還在吸溜麵條的時候，他已經站起來把帳結了。
吃完飯，李浩擦了擦嘴，說了句「那我先走了」，便自己一個人去旁邊公交站坐公交去了。
林凡站在飯店門口，看著李浩上了車，這才轉身又往物流園裡面走去。
回到5號倉庫，林凡掏出遙控按下開關，卷閘門「咔咔咔」地卷上去，剛好升到一人高。
他彎腰鑽進去，又按了一下遙控把門放了下來。
鐵門落到底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外面的嘈雜聲一下子被隔掉了大半。
倉庫里安靜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
他站在門口，看著角落裡那堆廢鋼材，終於把臉上繃了大半天的平靜表情收了起來，換成了一副牙疼似的苦笑。
三噸半。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堆在地上也就一個麵包車那麼大的一坨。
但要從這堆破銅爛鐵裡頭找出一塊雞蛋大小的金屬塊，跟大海撈針也差不了多少。
關鍵是，這事兒還不能找人幫忙。只能自己親自動手。
他呼了口氣，揉了揉手腕，轉身又出了倉庫。
物流園有專賣勞保用品的商店，林凡進去買了兩副帆布手套、又挑了套藏藍色的勞保工作服。
回到倉庫，他把工作服往身上一套，拉鏈拉到脖子底下，手套也戴上，左右手互相拽了拽，把手套繃緊。
然後他走到那堆廢鐵跟前，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伸手拎起了最上面的一塊角鐵。
「咣當」一聲，角鐵被他扔到了身後的空地上，在水泥地上彈了一下，蹭出一小溜火星。
分揀開始了。
林凡的戰術很簡單——過篩子。
把廢鋼材一塊一塊地撿出來，拿起來翻個面看一眼，然後扔到身後去。
小塊的三五斤的，隨手就甩過去，跟扔紅薯似的。
大塊的幾十上百斤的，就先繞過去不管，堆在那兒等會兒再說。
他用的是笨辦法，但笨辦法有笨辦法的好處——不會漏。
倉庫里很快響起了鐵塊碰撞的聲音，一聲接一聲的，「噹啷」、「哐當」、「咣」，各種音色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在敲一口走了調的破鍾。
金屬撞擊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來回彈跳，震得他自己耳朵都有些發嗡。
一個小時過去了。
林凡的後背已經濕透了，藏藍色的工作服顏色深了一大片，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汗水從額頭上滑下來，淌進眼睛裡，辣得他直眨眼。
他摘下一隻手套，用袖子蹭了把臉，又戴上手套繼續干。
那堆廢鐵肉眼可見地在變小。原本堆得跟他肩膀差不多高的鐵堆，現在矮下去了一大截，像是被人啃掉了一大口。
身後被他翻過的鐵塊倒是堆出了一個小山包，大小零件分了兩堆，左邊是小的，右邊是大的，勉強算是有個章法。
問題是，那塊該死的銠還是不見影子。
林凡直起腰，兩隻手撐著後腰往後仰了仰，脊椎骨「咔咔」響了兩聲，酸脹感順著腰肌一直爬到肩膀。
他皺著眉，心裡開始犯嘀咕——該不會情報有誤吧？
不過想到系統的過往戰績，他又將這種想法迅速掐掉。
既然情報說有，那就一定有。
他從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啪」的一聲點上。
煙霧吸進肺里，他長長地吐出來，在陽光下散成一片淡藍色的薄霧。
他靠著牆蹲了兩分鐘，把一根煙抽完，菸頭摁滅在水泥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肩膀和腰，又把手套重新拽緊。
繼續干。
剩下的都是大傢伙了。有幾個齒輪，一個看著像是從什麼大型機器上拆下來的鑄鐵底座，還有幾截碗口粗的實心鋼軸。
這些東西每件少說三五十斤，重的那幾個得上百斤。
林凡咬著牙，一隻手摳住一個齒輪的齒槽，另一隻手托著底，腰一沉，腿一發力，悶哼一聲把它翻了過來。
齒輪翻了個面，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巨響，水泥地都跟著震了一下。
齒輪下面壓著的地方露了出來，是一層黑乎乎的油泥和鐵鏽混合的渣子，還有幾塊被壓碎了的小鐵片。
他把這個齒輪滾到一邊，走向下一個——一個直徑足有五十多公分的大齒輪，比剛才那個還大一圈，齒面上糊著一層乾涸發黑的黃油，厚得都快結成殼了。
林凡兩隻手摳住齒輪邊緣，膝蓋微屈，用了八分力氣才把它搬起來。
鐵鏽和油泥蹭了他一身，他也顧不上，咬著牙把這大傢伙挪開了半米。
齒輪離地的瞬間，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什麼。
原本被齒輪壓在下面的水泥地上，躺著一塊雞蛋大小的金屬塊。
周圍的鐵件全是黑乎乎、紅褐色的，鏽得一塌糊塗，唯獨這一塊，底色是銀白色的。
表面蹭了些鐵鏽和泥土，斑斑點點的，但那些污漬底下透出來的光澤，跟周圍所有東西都不一樣——是一種發亮發白的銀色，像是被灰塵蒙住的鏡子，只露出了一小半。
林凡把大齒輪往旁邊一撂，「咣」的一聲砸在地上，整個人直接蹲了下去。
他伸手把那個金屬塊撿起來，分量比想像的沉得多，往手心一墜，沉甸甸的。
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蹭掉表面的油污和鐵鏽，蹭了幾下，越蹭越快，最後乾脆摘掉一隻手套用拇指使勁擦了擦。
一抹亮白的銀光從污漬底下露了出來，在倉庫頂窗漏下來的陽光里，泛著一層冷冽的光澤。
他又仔細端詳了一下——外觀是標準的亮銀白色，跟網上描述的銠完全吻合。
表面光滑得不像自然磨損的，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密度明顯比旁邊那些鐵塊要大得多。
在旁邊的鐵塊上蹭了一下，竟然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硬得離譜。
「就是它了！」
林凡攥著那塊金屬，感覺手心都在發燙。
找了將近兩個小時，渾身汗透了，腰都快直不起來了，可這會兒他一點都不覺得累。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大半天的興奮終於被釋放出來的痛快。
二十五萬，雞蛋那麼大一塊，就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掌心裡，被他的手指箍得嚴嚴實實。
他拿起手機，打開瀏覽器，重新搜了一下銠的鑑定方法。
屏幕上跳出來的文字跟上午看的那篇差不多，他又仔細看了兩遍，在心裡默念了幾個關鍵特徵——無磁性，硬度極高，密度大，顏色亮銀白，化學性質穩定不易氧化。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這塊金屬，嘴角一點一點地翹了起來，最後笑出了聲，笑聲壓得很低，但在空曠的倉庫里聽得格外清楚。
倉庫三百平，日租金五百，林凡沒猶豫，直接先租了一個月。
加上那八千塊的廢鋼材錢，一共兩萬三。
他拿手機轉了帳，手指在屏幕上點得乾脆利落，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老闆那邊手機「叮」的一聲響了，他低頭一看，到帳簡訊明晃晃地躺在屏幕上。
臉上那點殘存的客氣笑容瞬間變成了真心實意的咧嘴笑，眼角的褶子擠成一團。
他從腰上解下那把鑰匙，又把捲簾門的遙控器一併從鑰匙串上退下來，兩手捧著遞到林凡面前，像是交出去的不是一串鑰匙，而是一塊燙手的山芋終於脫了手。
林凡接過鑰匙和遙控器，掂了掂，隨手揣進了褲兜里。
老闆又說了幾句客氣話，什麼「生意興隆」、「有需要隨時聯繫」之類的，然後拎著他那個皺巴巴的公文包，腳步輕快地走了。
倉庫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頭頂通風扇慢悠悠轉動的呼呼聲。
李浩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等老闆走遠了，他才轉過身來，歪著頭看著那堆廢鐵，臉上寫滿了問號。
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凡子，你買這堆破銅爛鐵幹什麼用啊？」
林凡早料到他會問。他面不改色，隨口就來：「有個朋友那邊正好需要一批廢舊鋼材，今天碰上了，價格也不貴，順手就買了。」
說完他彎腰撿起一塊巴掌大的鐵片，翻了個面看了看，又隨手扔了回去，鐵片砸在鐵堆上發出「噹啷」一聲響，在空曠的倉庫里盪了兩圈才散盡。
他不可能跟李浩說實話。
倒不是信不過，而是這種事情，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麻煩。
還不如隨便一個善意的謊言，搪塞過去就算了。
李浩聽了，也沒多想，點了點頭：「也是，八千塊三噸半，確實不貴。」
他把手插進褲兜里，環顧了一圈倉庫，滿意地嘖了一聲，「行了，倉庫搞定了，現在就等著貨到位了。」
「嗯，我這就給我二叔打個電話問問。」
林凡說著從兜里掏出手機，翻到林建民的號碼撥了過去。
手機貼到耳邊，嘟嘟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二叔，我這邊倉庫已經搞定了，你那邊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建民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奔波了兩天的疲憊，但精神頭聽著還不錯。
「我這邊也差不多了，正跟農戶做最後的確認呢。今天應該就能裝車，順利的話，明天你那邊就能收到第一批貨。」
他頓了頓，像是在翻本子，紙張嘩啦響了兩聲，然後繼續說：「價格最後講到兩塊八一斤，我定了七萬斤，貨款十九萬六，運費大概一千五，總共十九萬七千五。」
林凡聽著聽著就點了頭，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二叔這辦事效率確實可以，兩天時間就把第一批生薑的貨源敲定了，價格也比先前預計的便宜了兩毛錢。
根據情報，距離價格上漲還有五天。按現在的節奏，時間完全來得及。
「辛苦二叔了，您多注意身體。」林凡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關切，「我待會兒把倉庫地址發你，裝車出發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在這邊接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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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放心吧，這邊我盯著。」
林建民應了一聲，電話那頭隱約傳來農戶說話的聲音，他匆匆說了句「先掛了」就收了線。
林凡放下手機，先把倉庫的定位給林建民發了過去，又打字補了一句「到了打電話」。
然後他轉向李浩，把剛才電話里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李哥，明天第一批貨就能到，到時候你來接貨吧。這物流園裡應該有專門卸貨的，你提前找好人。我要是有時間就跟你一塊過來，沒時間的話就你自己盯著了。」
「行，你要有事就忙你的，這邊交給我。」李浩答應得很痛快。
林凡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說：「到飯點了，咱先吃個飯。吃完你先回去，我這邊還有點事，得晚點走。」
兩人出了倉庫，林凡按遙控放下卷閘門，聽著鐵門「咔咔咔」地落到底才轉身離開。
物流園旁邊就有一排小飯館，門臉都不大，招牌被太陽曬得褪了色，但飯點的人氣倒挺旺。
兩人隨便挑了家麵館，林凡點了個魚香肉絲蓋飯，李浩要了碗炸醬麵，又加了個拍黃瓜，對付著吃了一頓。
林凡吃得快，扒拉幾口就見了底，李浩還在吸溜麵條的時候，他已經站起來把帳結了。
吃完飯，李浩擦了擦嘴，說了句「那我先走了」，便自己一個人去旁邊公交站坐公交去了。
林凡站在飯店門口，看著李浩上了車，這才轉身又往物流園裡面走去。
回到5號倉庫，林凡掏出遙控按下開關，卷閘門「咔咔咔」地卷上去，剛好升到一人高。
他彎腰鑽進去，又按了一下遙控把門放了下來。
鐵門落到底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外面的嘈雜聲一下子被隔掉了大半。
倉庫里安靜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
他站在門口，看著角落裡那堆廢鋼材，終於把臉上繃了大半天的平靜表情收了起來，換成了一副牙疼似的苦笑。
三噸半。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堆在地上也就一個麵包車那麼大的一坨。
但要從這堆破銅爛鐵裡頭找出一塊雞蛋大小的金屬塊，跟大海撈針也差不了多少。
關鍵是，這事兒還不能找人幫忙。只能自己親自動手。
他呼了口氣，揉了揉手腕，轉身又出了倉庫。
物流園有專賣勞保用品的商店，林凡進去買了兩副帆布手套、又挑了套藏藍色的勞保工作服。
回到倉庫，他把工作服往身上一套，拉鏈拉到脖子底下，手套也戴上，左右手互相拽了拽，把手套繃緊。
然後他走到那堆廢鐵跟前，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伸手拎起了最上面的一塊角鐵。
「咣當」一聲，角鐵被他扔到了身後的空地上，在水泥地上彈了一下，蹭出一小溜火星。
分揀開始了。
林凡的戰術很簡單——過篩子。
把廢鋼材一塊一塊地撿出來，拿起來翻個面看一眼，然後扔到身後去。
小塊的三五斤的，隨手就甩過去，跟扔紅薯似的。
大塊的幾十上百斤的，就先繞過去不管，堆在那兒等會兒再說。
他用的是笨辦法，但笨辦法有笨辦法的好處——不會漏。
倉庫里很快響起了鐵塊碰撞的聲音，一聲接一聲的，「噹啷」、「哐當」、「咣」，各種音色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在敲一口走了調的破鍾。
金屬撞擊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來回彈跳，震得他自己耳朵都有些發嗡。
一個小時過去了。
林凡的後背已經濕透了，藏藍色的工作服顏色深了一大片，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汗水從額頭上滑下來，淌進眼睛裡，辣得他直眨眼。
他摘下一隻手套，用袖子蹭了把臉，又戴上手套繼續干。
那堆廢鐵肉眼可見地在變小。原本堆得跟他肩膀差不多高的鐵堆，現在矮下去了一大截，像是被人啃掉了一大口。
身後被他翻過的鐵塊倒是堆出了一個小山包，大小零件分了兩堆，左邊是小的，右邊是大的，勉強算是有個章法。
問題是，那塊該死的銠還是不見影子。
林凡直起腰，兩隻手撐著後腰往後仰了仰，脊椎骨「咔咔」響了兩聲，酸脹感順著腰肌一直爬到肩膀。
他皺著眉，心裡開始犯嘀咕——該不會情報有誤吧？
不過想到系統的過往戰績，他又將這種想法迅速掐掉。
既然情報說有，那就一定有。
他從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啪」的一聲點上。
煙霧吸進肺里，他長長地吐出來，在陽光下散成一片淡藍色的薄霧。
他靠著牆蹲了兩分鐘，把一根煙抽完，菸頭摁滅在水泥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肩膀和腰，又把手套重新拽緊。
繼續干。
剩下的都是大傢伙了。有幾個齒輪，一個看著像是從什麼大型機器上拆下來的鑄鐵底座，還有幾截碗口粗的實心鋼軸。
這些東西每件少說三五十斤，重的那幾個得上百斤。
林凡咬著牙，一隻手摳住一個齒輪的齒槽，另一隻手托著底，腰一沉，腿一發力，悶哼一聲把它翻了過來。
齒輪翻了個面，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巨響，水泥地都跟著震了一下。
齒輪下面壓著的地方露了出來，是一層黑乎乎的油泥和鐵鏽混合的渣子，還有幾塊被壓碎了的小鐵片。
他把這個齒輪滾到一邊，走向下一個——一個直徑足有五十多公分的大齒輪，比剛才那個還大一圈，齒面上糊著一層乾涸發黑的黃油，厚得都快結成殼了。
林凡兩隻手摳住齒輪邊緣，膝蓋微屈，用了八分力氣才把它搬起來。
鐵鏽和油泥蹭了他一身，他也顧不上，咬著牙把這大傢伙挪開了半米。
齒輪離地的瞬間，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什麼。
原本被齒輪壓在下面的水泥地上，躺著一塊雞蛋大小的金屬塊。
周圍的鐵件全是黑乎乎、紅褐色的，鏽得一塌糊塗，唯獨這一塊，底色是銀白色的。
表面蹭了些鐵鏽和泥土，斑斑點點的，但那些污漬底下透出來的光澤，跟周圍所有東西都不一樣——是一種發亮發白的銀色，像是被灰塵蒙住的鏡子，只露出了一小半。
林凡把大齒輪往旁邊一撂，「咣」的一聲砸在地上，整個人直接蹲了下去。
他伸手把那個金屬塊撿起來，分量比想像的沉得多，往手心一墜，沉甸甸的。
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蹭掉表面的油污和鐵鏽，蹭了幾下，越蹭越快，最後乾脆摘掉一隻手套用拇指使勁擦了擦。
一抹亮白的銀光從污漬底下露了出來，在倉庫頂窗漏下來的陽光里，泛著一層冷冽的光澤。
他又仔細端詳了一下——外觀是標準的亮銀白色，跟網上描述的銠完全吻合。
表面光滑得不像自然磨損的，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密度明顯比旁邊那些鐵塊要大得多。
在旁邊的鐵塊上蹭了一下，竟然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硬得離譜。
「就是它了！」
林凡攥著那塊金屬，感覺手心都在發燙。
找了將近兩個小時，渾身汗透了，腰都快直不起來了，可這會兒他一點都不覺得累。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大半天的興奮終於被釋放出來的痛快。
二十五萬，雞蛋那麼大一塊，就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掌心裡，被他的手指箍得嚴嚴實實。
他拿起手機，打開瀏覽器，重新搜了一下銠的鑑定方法。
屏幕上跳出來的文字跟上午看的那篇差不多，他又仔細看了兩遍，在心裡默念了幾個關鍵特徵——無磁性，硬度極高，密度大，顏色亮銀白，化學性質穩定不易氧化。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這塊金屬，嘴角一點一點地翹了起來，最後笑出了聲，笑聲壓得很低，但在空曠的倉庫里聽得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