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虧了一千塊
東西到手，剩下的活兒就不用幹了。
林凡摘下手套，掌心全是汗，手指頭被帆布捂得發白。
他把手套往旁邊一甩，又去扒身上那件藏藍色的勞保工作服。
後背整片都濕透了，布料黏在皮膚上，扯了兩下才拽下來，涼氣貼上後背的一瞬間，他舒服得打了個激靈。
工作服團了團，跟手套扔在一塊兒。
他站在倉庫中間，叉著腰，看著滿地的廢鋼材，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剛才分揀的時候一門心思找東西，沒注意攤子鋪了多大。
現在停下來一看——大大小小的鐵塊讓他扔得到處都是，左邊一堆小的，右邊一堆大的，中間還撂著幾個上百斤的齒輪和鑄鐵件，橫七豎八的。
水泥地面被鐵鏽蹭得東一塊西一塊的紅，空氣里飄著一股濃重的鐵腥味，混著機油發酵過似的酸臭，聞久了鼻子發乾。
得先處理掉這堆破爛。
他沒時間慢慢找買家。最省事的就是找個收廢品的，一車拉走，利利索索。
價錢肯定被壓，但比起兜里那塊值二十五萬的東西，差價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林凡從褲兜里摸出遙控器，把卷閘門升起來。
物流園裡依然熱鬧，遠處有卡車倒車的滴滴聲，夾雜著裝卸工的吆喝，空氣里混著柴油味和塵土味，熱烘烘的。
他在物流園大門旁邊找到了一個收廢品的老頭。
老頭六十出頭，戴頂褪色的棒球帽，穿一件洗得發灰的藍工裝，正坐在馬紮上抽菸。
旁邊停著一輛電動三輪車，車斗里摞滿了踩扁的紙箱和幾個空油桶。
他手指夾著煙，菸灰積了老長一截也沒彈，帽檐底下一張臉被日頭曬得黝黑髮亮。
林凡快步走過去，在老頭的馬扎跟前站定：「師傅，有一批廢鋼材要處理，三噸半，收不收？」
老頭抬起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大概是覺得眼前這年輕人不像是干廢品這行的，猶豫了半秒，然後才點了點頭說道：「走，看看去。」
進了倉庫，老頭往裡一瞅，眉頭就皺了起來。
滿地的廢鐵橫七豎八地鋪著，鐵鏽和油泥混在一起的味道直衝鼻子。
他走進去彎腰撿起一塊角鐵，翻了個面看了看，又扔回去，鐵塊碰鐵塊噹啷一聲響。
直起腰來的時候，臉上露出幾分難色：「嚯，這麼多。廢鐵我收一塊錢一斤，你這量大了點，但價錢也高不了，你看咋樣？」
一塊一斤。三噸半，七千斤，那就是七千塊。買的時候花了八千，里外里虧一千。
林凡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帳，沒怎麼猶豫就點了頭：「行。不過你自己找車拉走，今天下午就得給我騰乾淨。」
「沒問題！」老頭臉上的褶子一下子全擠了出來，笑得露出兩顆發黃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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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掏手機找車，腳步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個檔位。
這筆帳他還是算的明白的——七千塊收的廢鐵，轉手賣到收購站，一斤至少賺兩三毛，這一趟就頂平時一個星期的活兒。
不到二十分鐘，一輛藍色福田小貨車突突突地開到了倉庫門口。
車廂板上鏽跡斑斑，一看就是常年拉廢鐵的。
司機是個三十來歲的胖子，從駕駛室里跳下來，沖老頭打了個招呼。
「先過空車。」老頭沖林凡招手。
三人擠進駕駛室，林凡坐副駕，老頭夾在中間，去物流園門口的地磅稱了空車重量。
司機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留底，然後車子倒回倉庫門口，車廂正對著那堆廢鐵。
胖子司機從車上拽下兩副舊手套，扔給老頭一副。
老頭接過來戴上，也不廢話，彎腰就干。
老頭幹活實在，悶頭不吭聲，一塊一塊往車上搬。
搬小件還行，碰上幾十斤的大鐵塊，兩條胳膊直打顫，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汗水從帽檐底下往下淌，滴在鐵塊上啪嗒啪嗒地響。
林凡在旁邊站了兩分鐘，看不下去了。
他嘆了口氣，走過去把自己剛才扔地上的手套撿起來，重新戴上：「來，我給你搭把手。」
老頭抬起胳膊蹭了蹭臉上的汗，沖他感激地咧嘴一笑。
兩個人干就快多了。
裝車跟分揀不一樣，分揀得一塊塊翻看，裝車不用，拿起來直接往車上丟就行。
林凡力氣大，幾十上百斤的大傢伙他一個人就搬上去了，老頭在旁邊專撿小的，鐵塊碰撞的咣當聲響成一片，在空曠的倉庫里來回彈跳。
半個多鐘頭，地上最後一塊角鐵被林凡拎起來扔進車廂。
原本鋪了滿地的廢鋼材現在全碼在了車上，車廂板被壓得往下沉了一截，輪胎都癟下去了一點。
再去過磅。減去空車重量，淨重六千九百多斤，不到七千斤。
老頭湊過來看了一眼數字，很大度地一擺手：「按七千斤算吧，剛才您也跟著受累了。」
說完掏出手機，手指頭在屏幕上戳了好幾下，給林凡轉了七千塊。
林凡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到帳簡訊。
老頭錢一轉完，臉上的笑就再沒下去過。
他一屁股坐上三輪車，沖貨車司機揮了揮手，擰了一把電門，三輪車嗡的一聲竄了出去。
藍色小貨車跟在後面，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兩輛車一前一後拐上主路，很快就匯入車流里看不見了。
林凡站在倉庫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水泥地面上只剩一層紅褐色的鐵鏽印子和幾個被重物砸出的小白點，除此之外空空蕩蕩。
陽光從高處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亮晃晃的一大片，倉庫看起來比之前大了不少，也安靜了不少。
他長長地呼了口氣，抬手摸了摸褲兜。
那塊雞蛋大小的金屬塊正沉甸甸地貼著大腿，硬硬的。
找到它花了他兩個鐘頭，汗流了不知幾斤，腰到現在還酸著，但值了。
他掏出遙控器，按下開關，卷閘門咔咔咔地落下來，在水泥地上磕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掏出那塊銠，在手心裡感受了一下那沉甸甸的重量。
現在只差最後一步——把這東西變成真金白銀。
林凡摘下手套，掌心全是汗，手指頭被帆布捂得發白。
他把手套往旁邊一甩，又去扒身上那件藏藍色的勞保工作服。
後背整片都濕透了，布料黏在皮膚上，扯了兩下才拽下來，涼氣貼上後背的一瞬間，他舒服得打了個激靈。
工作服團了團，跟手套扔在一塊兒。
他站在倉庫中間，叉著腰，看著滿地的廢鋼材，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剛才分揀的時候一門心思找東西，沒注意攤子鋪了多大。
現在停下來一看——大大小小的鐵塊讓他扔得到處都是，左邊一堆小的，右邊一堆大的，中間還撂著幾個上百斤的齒輪和鑄鐵件，橫七豎八的。
水泥地面被鐵鏽蹭得東一塊西一塊的紅，空氣里飄著一股濃重的鐵腥味，混著機油發酵過似的酸臭，聞久了鼻子發乾。
得先處理掉這堆破爛。
他沒時間慢慢找買家。最省事的就是找個收廢品的，一車拉走，利利索索。
價錢肯定被壓，但比起兜里那塊值二十五萬的東西，差價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林凡從褲兜里摸出遙控器，把卷閘門升起來。
物流園裡依然熱鬧，遠處有卡車倒車的滴滴聲，夾雜著裝卸工的吆喝，空氣里混著柴油味和塵土味，熱烘烘的。
他在物流園大門旁邊找到了一個收廢品的老頭。
老頭六十出頭，戴頂褪色的棒球帽，穿一件洗得發灰的藍工裝，正坐在馬紮上抽菸。
旁邊停著一輛電動三輪車，車斗里摞滿了踩扁的紙箱和幾個空油桶。
他手指夾著煙，菸灰積了老長一截也沒彈，帽檐底下一張臉被日頭曬得黝黑髮亮。
林凡快步走過去，在老頭的馬扎跟前站定：「師傅，有一批廢鋼材要處理，三噸半，收不收？」
老頭抬起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大概是覺得眼前這年輕人不像是干廢品這行的，猶豫了半秒，然後才點了點頭說道：「走，看看去。」
進了倉庫，老頭往裡一瞅，眉頭就皺了起來。
滿地的廢鐵橫七豎八地鋪著，鐵鏽和油泥混在一起的味道直衝鼻子。
他走進去彎腰撿起一塊角鐵，翻了個面看了看，又扔回去，鐵塊碰鐵塊噹啷一聲響。
直起腰來的時候，臉上露出幾分難色：「嚯，這麼多。廢鐵我收一塊錢一斤，你這量大了點，但價錢也高不了，你看咋樣？」
一塊一斤。三噸半，七千斤，那就是七千塊。買的時候花了八千，里外里虧一千。
林凡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帳，沒怎麼猶豫就點了頭：「行。不過你自己找車拉走，今天下午就得給我騰乾淨。」
「沒問題！」老頭臉上的褶子一下子全擠了出來，笑得露出兩顆發黃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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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掏手機找車，腳步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個檔位。
這筆帳他還是算的明白的——七千塊收的廢鐵，轉手賣到收購站，一斤至少賺兩三毛，這一趟就頂平時一個星期的活兒。
不到二十分鐘，一輛藍色福田小貨車突突突地開到了倉庫門口。
車廂板上鏽跡斑斑，一看就是常年拉廢鐵的。
司機是個三十來歲的胖子，從駕駛室里跳下來，沖老頭打了個招呼。
「先過空車。」老頭沖林凡招手。
三人擠進駕駛室，林凡坐副駕，老頭夾在中間，去物流園門口的地磅稱了空車重量。
司機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留底，然後車子倒回倉庫門口，車廂正對著那堆廢鐵。
胖子司機從車上拽下兩副舊手套，扔給老頭一副。
老頭接過來戴上，也不廢話，彎腰就干。
老頭幹活實在，悶頭不吭聲，一塊一塊往車上搬。
搬小件還行，碰上幾十斤的大鐵塊，兩條胳膊直打顫，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汗水從帽檐底下往下淌，滴在鐵塊上啪嗒啪嗒地響。
林凡在旁邊站了兩分鐘，看不下去了。
他嘆了口氣，走過去把自己剛才扔地上的手套撿起來，重新戴上：「來，我給你搭把手。」
老頭抬起胳膊蹭了蹭臉上的汗，沖他感激地咧嘴一笑。
兩個人干就快多了。
裝車跟分揀不一樣，分揀得一塊塊翻看，裝車不用，拿起來直接往車上丟就行。
林凡力氣大，幾十上百斤的大傢伙他一個人就搬上去了，老頭在旁邊專撿小的，鐵塊碰撞的咣當聲響成一片，在空曠的倉庫里來回彈跳。
半個多鐘頭，地上最後一塊角鐵被林凡拎起來扔進車廂。
原本鋪了滿地的廢鋼材現在全碼在了車上，車廂板被壓得往下沉了一截，輪胎都癟下去了一點。
再去過磅。減去空車重量，淨重六千九百多斤，不到七千斤。
老頭湊過來看了一眼數字，很大度地一擺手：「按七千斤算吧，剛才您也跟著受累了。」
說完掏出手機，手指頭在屏幕上戳了好幾下，給林凡轉了七千塊。
林凡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到帳簡訊。
老頭錢一轉完，臉上的笑就再沒下去過。
他一屁股坐上三輪車，沖貨車司機揮了揮手，擰了一把電門，三輪車嗡的一聲竄了出去。
藍色小貨車跟在後面，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兩輛車一前一後拐上主路，很快就匯入車流里看不見了。
林凡站在倉庫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水泥地面上只剩一層紅褐色的鐵鏽印子和幾個被重物砸出的小白點，除此之外空空蕩蕩。
陽光從高處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亮晃晃的一大片，倉庫看起來比之前大了不少，也安靜了不少。
他長長地呼了口氣，抬手摸了摸褲兜。
那塊雞蛋大小的金屬塊正沉甸甸地貼著大腿，硬硬的。
找到它花了他兩個鐘頭，汗流了不知幾斤，腰到現在還酸著，但值了。
他掏出遙控器，按下開關，卷閘門咔咔咔地落下來，在水泥地上磕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掏出那塊銠，在手心裡感受了一下那沉甸甸的重量。
現在只差最後一步——把這東西變成真金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