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新的一年，越來越好
李娜這事兒，林凡過了十分鐘就忘了。
不是心狠。
是他真的忙。
中午回家，卸貨，分肉。
牛肉三家分，羊肉三家分，海鮮按樣兒拆。
林建民家冰箱小，塞不下，二嬸急得直轉圈，最後把窗台上的東西都挪了，說"先凍窗台上，天然冰箱"。
大舅家更直接，大舅媽把東邊廂房直接當了冷庫，肉掛了一屋子，跟開肉鋪似的。
冀北的冬天就這點好，整個就是一個天然大冰箱。
食物隨便往一個沒有生火的房間一放，就能凍得硬邦邦。
"媽，咱家的肉放哪？"林凡問黃淑芬。
黃淑芬看著滿桌子的肉，半天沒說出話來。
"兒啊，"她最後憋出一句，"咱家這是要開飯店？"
"過年嘛。"林凡說，"肉多，心不慌。"
下午，林凡補了個覺。
再醒來，天都擦黑了，院裡飄進來燉肉的香味兒。
走出屋一看，好傢夥。
八仙桌上已經擺了一排涼菜，廚房裡灶火通明，他媽掌勺，二嬸打下手，大舅媽擇菜，林婉在旁邊切墩，刀工竟然像模像樣。
院裡支起了一張大圓桌，是從鄰居家借的，能坐十四個人。
大舅搬著一箱白酒進來了："二十年的老白乾，今天高興！"
林建國把家裡所有的凳子都翻出來了，不夠，又從村委會借了三條長凳。
黃海洋帶著媳婦孩子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兩掛鞭炮。
"晚上放！喜慶！"
"先吃飯！"黃淑芬在廚房裡喊，"炮仗放完再吃飯，菜都涼了！"
六點半，人都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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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桌上，滿滿當當。
小雞燉蘑菇用的是自家柴雞，紅燒肘子燉得顫顫巍巍，醬牛肉是下午剛醬好的，切了一大盤，醬色油亮。
酸菜白肉鍋子咕嘟咕嘟地滾，炸丸子、炸藕盒、四喜丸子、糖醋魚，擺了一圈。
中間是一盆紅燜大蝦，個個比巴掌長。
"這蝦……"大舅拿起一隻看了看，"我在縣城都沒見過這麼好的。"
"爸，這是小凡從鎮上搶的。"黃海洋說，"跟打仗似的。"
"什麼打仗不打仗的。"黃淑芬把最後一盤菜端上來，解了圍裙，"就是圖個新鮮。"
人齊了，酒滿上。
年齡最長的黃林端起杯子，站了起來。
桌上的喧鬧聲慢慢靜了下來。
"今天這頓飯，是淑芬張羅的，但主角是小凡。"大舅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
"海洋跟著小凡，這半年掙的錢，比他過去五年掙得都多。我黃家，欠小凡一個大人情。"
"大舅，話不能這麼說。"林凡趕緊站起來。
"你坐下，聽我說完。"大舅擺擺手，"我這個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我和海洋他媽都是農民，沒啥本事，也給不了他太多助力，讓他受了不少委屈。這回他跟著你，腰杆挺起來了，回家給我買的菸酒，給他媽買的衣服，用的都是他自己掙的乾淨錢。"
"我這當爹的，臉上有光。"
大舅的眼圈紅了，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小凡，大舅謝謝你！"
"大舅！"林凡也幹了，"海洋哥是我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對，一家人！"大舅媽在旁邊抹著眼睛，給林凡碗裡夾了個大肘子。
黃海洋此時則是眼睛紅紅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二叔林建民也站起來了。
端著杯子有些動情的說道：。
"小凡，二叔也要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你二叔現在還在開著那輛破麵包，四處跑小買賣呢。那像現在這樣，能風風光光的開著小轎車回村。」
說到這裡，他的眼中露出笑意。
「你不知道，那天我把車停到家門口的時候，周圍鄰居那眼神，羨慕嫉妒恨，別提多爽了。」
二嬸聞言在旁邊連忙拉了他一把。
「你說這個幹嘛？別讓人聽了去。」
「怕啥，我賺錢就是為了讓人羨慕的。有本事他們也賺就是了。」林建民很是豪氣的說道。
頓時引得周圍人一陣大笑。
這個時候，林建民又看向林凡，認真說道：「小凡，你這兩個妹妹，以後你可得多幫襯著點。"
這話一出，桌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林凡笑了："二叔放心，你們都是我最親的人。我肯定盡我所能幫忙。婉婉明年畢業，如果想來京城找我，我舉雙手歡迎。小希好好念書，將來考個好大學，學費哥包了。"
"耶！"林希在角落蹦了起來，被林婉一把按住了。
"就你話多。"林婉紅著臉瞪了妹妹一眼。
"本來就是嘛，哥說的。"林希小聲嘀咕，"大學生也管不著我哥。"
桌上哄堂大笑。
林建國坐在那兒，看著這一桌子人，看著被圍在中間的兒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黃淑芬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說："行了，少喝點。"
"高興。"林建國說。
他是真高興。
他這輩子沒多大本事，在村里見人先笑，說話小聲。
兒子出息之前，他就是個普通莊稼漢，走路都靠邊走。
現在呢？
大舅敬他酒，二叔敬他酒，村里人見了他，隔著老遠就打招呼："建國哥！過年好！"
他端起杯子，一仰脖，幹了。
辣得直哈氣，但痛快。
酒過三巡，話就多了。
林建民開始吹他在京城的事，吹得天花亂墜，什麼"談的都是幾百萬的生意"，什麼"4S店的經理見了我都點頭哈腰"。
二嬸在旁邊拆台："我要是去4S店買車，人家肯定也對我點頭哈腰。"
"嘿！你個敗家娘們，說的還挺有道理。"
滿桌又笑。
林婉給林凡倒果汁的時候，小聲說："哥，明年畢業我真去京城，你可別嫌我煩。"
"嫌什麼煩。"林凡說，"不過先說好了，到我那兒，從基層干起，端茶倒水掃地擦桌子，跟普通員工一樣。同意嗎？"
"同意。"林婉眼睛亮晶晶的，"我不怕吃苦。"
"那就好好準備畢業論文，別到時候畢業證拿不出來。"
"知道啦。"林婉笑了，"哥你現在跟我爸似的，說話一套一套的。"
"那可不，長兄如父。"
"切，就比我大四歲。"
角落裡，林希抱著她的洋娃娃，已經靠著她媽睡著了，娃娃的金頭髮糊了她一臉。
外面不知誰家放起了煙花，"啪"的一聲，在夜空里炸開一片亮。
接著是第二家，第三家。
煙花越來越多，把村子照得明明滅滅。
黃海洋坐不住了，拉著林建民出去放那兩掛鞭炮。
鞭炮炸響，紅紙屑紛飛，一股火藥味混著燉肉香，就是年味兒本味兒了。
屋裡，林凡坐在燈下，看著這一屋子人。
大舅喝多了，拉著林建國下棋，悔棋悔得理直氣壯。
二嬸和大舅媽湊在一起，研究怎麼把剩下的肉做成丸子凍起來。
林婉在哄林希睡覺，小姑娘夢裡還嘟囔著"洋娃娃歸我"。
黃淑芬在收拾碗筷，嘴裡數落著男人們喝酒沒數，臉上卻是笑的。
他抬頭，窗外又是一朵煙花炸開，亮堂堂的光從窗戶紙透進來。
林凡想起半年前，自己還是個背著一身債、在醫院走廊啃涼饅頭的倒霉蛋。
那時候別說煙花，他連第二天的飯錢在哪兒都不知道。
現在，桌上擺著肉，杯里盛著酒，身邊坐著一大家子人。
大舅說他是恩人，二叔說指望他，林婉說投奔他，他爸看他的眼神，跟看財神爺似的。
林凡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家族的頂樑柱。
不是說你掙了多少錢，開了多好的車。
是你往那兒一坐，所有人都覺得，這日子有奔頭。
是爹媽說起你的時候，腰杆能挺起來。
是晚輩看著你的時候，眼裡有光。
是年三十兒的夜裡，一大家子人圍著你，熱熱鬧鬧，和和美美。
林凡端起面前的杯子。
裡面是他媽給倒的果汁。
他站起身，朝著滿屋子的人舉了舉杯。
"新的一年，"他說，"咱們一大家子，越來越好。"
"好！"
"越來越好！"
"必須的！"
煙花聲里，滿桌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噼里啪啦，跟外面的鞭炮聲，響成了一片。
不是心狠。
是他真的忙。
中午回家，卸貨，分肉。
牛肉三家分，羊肉三家分，海鮮按樣兒拆。
林建民家冰箱小，塞不下，二嬸急得直轉圈，最後把窗台上的東西都挪了，說"先凍窗台上，天然冰箱"。
大舅家更直接，大舅媽把東邊廂房直接當了冷庫，肉掛了一屋子，跟開肉鋪似的。
冀北的冬天就這點好，整個就是一個天然大冰箱。
食物隨便往一個沒有生火的房間一放，就能凍得硬邦邦。
"媽，咱家的肉放哪？"林凡問黃淑芬。
黃淑芬看著滿桌子的肉，半天沒說出話來。
"兒啊，"她最後憋出一句，"咱家這是要開飯店？"
"過年嘛。"林凡說，"肉多，心不慌。"
下午，林凡補了個覺。
再醒來，天都擦黑了，院裡飄進來燉肉的香味兒。
走出屋一看，好傢夥。
八仙桌上已經擺了一排涼菜，廚房裡灶火通明，他媽掌勺，二嬸打下手，大舅媽擇菜，林婉在旁邊切墩，刀工竟然像模像樣。
院裡支起了一張大圓桌，是從鄰居家借的，能坐十四個人。
大舅搬著一箱白酒進來了："二十年的老白乾，今天高興！"
林建國把家裡所有的凳子都翻出來了，不夠，又從村委會借了三條長凳。
黃海洋帶著媳婦孩子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兩掛鞭炮。
"晚上放！喜慶！"
"先吃飯！"黃淑芬在廚房裡喊，"炮仗放完再吃飯，菜都涼了！"
六點半，人都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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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桌上，滿滿當當。
小雞燉蘑菇用的是自家柴雞，紅燒肘子燉得顫顫巍巍，醬牛肉是下午剛醬好的，切了一大盤，醬色油亮。
酸菜白肉鍋子咕嘟咕嘟地滾，炸丸子、炸藕盒、四喜丸子、糖醋魚，擺了一圈。
中間是一盆紅燜大蝦，個個比巴掌長。
"這蝦……"大舅拿起一隻看了看，"我在縣城都沒見過這麼好的。"
"爸，這是小凡從鎮上搶的。"黃海洋說，"跟打仗似的。"
"什麼打仗不打仗的。"黃淑芬把最後一盤菜端上來，解了圍裙，"就是圖個新鮮。"
人齊了，酒滿上。
年齡最長的黃林端起杯子，站了起來。
桌上的喧鬧聲慢慢靜了下來。
"今天這頓飯，是淑芬張羅的，但主角是小凡。"大舅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
"海洋跟著小凡，這半年掙的錢，比他過去五年掙得都多。我黃家，欠小凡一個大人情。"
"大舅，話不能這麼說。"林凡趕緊站起來。
"你坐下，聽我說完。"大舅擺擺手，"我這個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我和海洋他媽都是農民，沒啥本事，也給不了他太多助力，讓他受了不少委屈。這回他跟著你，腰杆挺起來了，回家給我買的菸酒，給他媽買的衣服，用的都是他自己掙的乾淨錢。"
"我這當爹的，臉上有光。"
大舅的眼圈紅了，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小凡，大舅謝謝你！"
"大舅！"林凡也幹了，"海洋哥是我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對，一家人！"大舅媽在旁邊抹著眼睛，給林凡碗裡夾了個大肘子。
黃海洋此時則是眼睛紅紅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二叔林建民也站起來了。
端著杯子有些動情的說道：。
"小凡，二叔也要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你二叔現在還在開著那輛破麵包，四處跑小買賣呢。那像現在這樣，能風風光光的開著小轎車回村。」
說到這裡，他的眼中露出笑意。
「你不知道，那天我把車停到家門口的時候，周圍鄰居那眼神，羨慕嫉妒恨，別提多爽了。」
二嬸聞言在旁邊連忙拉了他一把。
「你說這個幹嘛？別讓人聽了去。」
「怕啥，我賺錢就是為了讓人羨慕的。有本事他們也賺就是了。」林建民很是豪氣的說道。
頓時引得周圍人一陣大笑。
這個時候，林建民又看向林凡，認真說道：「小凡，你這兩個妹妹，以後你可得多幫襯著點。"
這話一出，桌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林凡笑了："二叔放心，你們都是我最親的人。我肯定盡我所能幫忙。婉婉明年畢業，如果想來京城找我，我舉雙手歡迎。小希好好念書，將來考個好大學，學費哥包了。"
"耶！"林希在角落蹦了起來，被林婉一把按住了。
"就你話多。"林婉紅著臉瞪了妹妹一眼。
"本來就是嘛，哥說的。"林希小聲嘀咕，"大學生也管不著我哥。"
桌上哄堂大笑。
林建國坐在那兒，看著這一桌子人，看著被圍在中間的兒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黃淑芬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說："行了，少喝點。"
"高興。"林建國說。
他是真高興。
他這輩子沒多大本事，在村里見人先笑，說話小聲。
兒子出息之前，他就是個普通莊稼漢，走路都靠邊走。
現在呢？
大舅敬他酒，二叔敬他酒，村里人見了他，隔著老遠就打招呼："建國哥！過年好！"
他端起杯子，一仰脖，幹了。
辣得直哈氣，但痛快。
酒過三巡，話就多了。
林建民開始吹他在京城的事，吹得天花亂墜，什麼"談的都是幾百萬的生意"，什麼"4S店的經理見了我都點頭哈腰"。
二嬸在旁邊拆台："我要是去4S店買車，人家肯定也對我點頭哈腰。"
"嘿！你個敗家娘們，說的還挺有道理。"
滿桌又笑。
林婉給林凡倒果汁的時候，小聲說："哥，明年畢業我真去京城，你可別嫌我煩。"
"嫌什麼煩。"林凡說，"不過先說好了，到我那兒，從基層干起，端茶倒水掃地擦桌子，跟普通員工一樣。同意嗎？"
"同意。"林婉眼睛亮晶晶的，"我不怕吃苦。"
"那就好好準備畢業論文，別到時候畢業證拿不出來。"
"知道啦。"林婉笑了，"哥你現在跟我爸似的，說話一套一套的。"
"那可不，長兄如父。"
"切，就比我大四歲。"
角落裡，林希抱著她的洋娃娃，已經靠著她媽睡著了，娃娃的金頭髮糊了她一臉。
外面不知誰家放起了煙花，"啪"的一聲，在夜空里炸開一片亮。
接著是第二家，第三家。
煙花越來越多，把村子照得明明滅滅。
黃海洋坐不住了，拉著林建民出去放那兩掛鞭炮。
鞭炮炸響，紅紙屑紛飛，一股火藥味混著燉肉香，就是年味兒本味兒了。
屋裡，林凡坐在燈下，看著這一屋子人。
大舅喝多了，拉著林建國下棋，悔棋悔得理直氣壯。
二嬸和大舅媽湊在一起，研究怎麼把剩下的肉做成丸子凍起來。
林婉在哄林希睡覺，小姑娘夢裡還嘟囔著"洋娃娃歸我"。
黃淑芬在收拾碗筷，嘴裡數落著男人們喝酒沒數，臉上卻是笑的。
他抬頭，窗外又是一朵煙花炸開，亮堂堂的光從窗戶紙透進來。
林凡想起半年前，自己還是個背著一身債、在醫院走廊啃涼饅頭的倒霉蛋。
那時候別說煙花，他連第二天的飯錢在哪兒都不知道。
現在，桌上擺著肉，杯里盛著酒，身邊坐著一大家子人。
大舅說他是恩人，二叔說指望他，林婉說投奔他，他爸看他的眼神，跟看財神爺似的。
林凡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家族的頂樑柱。
不是說你掙了多少錢，開了多好的車。
是你往那兒一坐，所有人都覺得，這日子有奔頭。
是爹媽說起你的時候，腰杆能挺起來。
是晚輩看著你的時候，眼裡有光。
是年三十兒的夜裡，一大家子人圍著你，熱熱鬧鬧，和和美美。
林凡端起面前的杯子。
裡面是他媽給倒的果汁。
他站起身，朝著滿屋子的人舉了舉杯。
"新的一年，"他說，"咱們一大家子，越來越好。"
"好！"
"越來越好！"
"必須的！"
煙花聲里，滿桌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噼里啪啦，跟外面的鞭炮聲，響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