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自己選的路，哭著也要走完
鎮上的金福龍超市，林凡熟。
當兵之前，這超市剛開。
十來年過去，超市擴建了兩回，從兩層變成了三層，門口的石獅子都換成了鍍金的。
林凡把車停好，看了眼時間。
九點五十。
"弟，來這麼早？"黃海洋打了個哈欠，"不是說十點來貨嗎？"
"提前來占位置。"
"占啥位置？"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十點整，一輛冷鏈貨車穩穩噹噹停在超市後門。
超市老闆金福龍親自出來接貨——這是他的規矩，大批量的生鮮到貨他必到場。
卸貨，上架。
牛羊肉一掛一掛地往冷鮮櫃裡碼，紅潤潤的，還冒著涼氣。
海鮮區那邊更熱鬧，活魚在池子裡撲騰，螃蟹摞成小山，蝦一筐一筐往下搬。
價格牌一掛出來，圍觀的人群"嗡"的一聲就炸了。
"嚯！這價格比集上還便宜！"
"這牛肉看著不錯啊，給我來二斤！"
"讓讓讓讓，我先來的！"
黃海洋看傻了："弟，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過年搶肉，跟打仗一樣。"林凡挽起袖子，"別愣著了，動手吧。"
三個人分工明確。
林凡負責排肉，二叔負責搬，黃海洋負責跑冷庫。
牛羊肉一掛一掛地過秤。
"師傅，這扇排骨給我留著，對，整個的。牛肉來五十斤，要腱子，過年醬牛肉。羊肉四十斤，後腿。羊排再來兩扇……"
賣肉的大姐手起刀落，片肉如飛，一邊切一邊好奇："小伙子，你這是開飯店呢？"
"不是，家裡過年吃。"
"家裡過年吃？"大姐的手停了，"多少口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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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不多。"林凡說，"就是吃得多。"
海鮮區那邊，黃海洋已經跟搶雞蛋的大媽們拼上了。
"阿姨，這箱蝦我先看見的！"
"你哪隻眼睛先看見的？我都摸到箱沿兒了！"
"阿姨，尊老愛幼，您年紀大，您先讓讓。"
"少來這套！過年搶東西還分老少？"
最後黃海洋使出了殺手鐧，直接搬起一箱蝦就往秤台跑。
大媽在後面追："小伙子你跑什麼！我不搶你的！"
"您不搶您追我幹嘛！"
等三個人推著四輛購物車殺出重圍，冷庫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結完帳，一清點。
牛肉六十斤，羊肉五十斤，排骨三扇，羊排三扇，魚蝦蟹加起來兩百多斤。
三台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奔馳的後備箱最深，塞了將近一半。
這些東西都是林凡統一結的帳，一共花了小兩萬塊。
林建民掏出手機要轉帳："小凡，你二叔這點錢還是有的，不能讓……"
"二叔。"林凡按住他的手，"大過年的，算怎麼回事。"
"那不行，親兄弟還明算帳呢！"
"這不是帳的事兒。"林凡說，"你們跟著我，這一年多辛苦了。過年了，侄子孝敬叔叔，天經地義。你要給錢，就是打我的臉。"
林建民舉著手機，僵了半天。
最後他把手機揣回兜里，使勁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啥也沒說。
黃海洋倒是乾脆，拍了拍胸脯："弟，啥也不說了，回頭來家裡，哥好好給你露一手。"
"你那手藝，還是再練練吧。"
"嘿，我現在手藝好著呢！"
就在幾個人往車上搬最後一箱海鮮的時候，林凡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一個人。
超市停車場邊上，一個穿著保潔馬甲的女人，正拿著大掃帚掃地。
大冬天的，她沒戴手套，手凍得通紅，縮在袖子外面。
頭髮隨便挽著，臉上沒什麼血色，眼底下兩團青黑。
林凡愣了一下。
他認出對方，正是自己的前女友李娜。
只是對方和上次他回家時見到的模樣，已經判若兩人。
上次那個妝容精緻，盛氣凌人的李娜已經完全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現在這個大冷的天氣，穿著單薄的工裝，滿身憔悴的李娜。
看到對方現在這副模樣，林凡大致也猜到了原因。
估計是上次中秋回家，他見過的那個跟在李娜旁邊的男人借高利貸的事情，已經東窗事發。
當時他通過系統情報得知，那男人是個騙子，借五十萬高利貸，會讓李娜做擔保。
估計是李娜真的做了這個擔保，然後那人拿著借來的錢直接跑路了。
然後高利貸找不到借款人，就只能找李娜這個擔保人了。
想來這個過程不會太美好。
看李娜現在這個模樣，十有八九是被高利貸那幫人給纏上了。
否則以李娜的性格，是不可能甘心在這裡做一個保潔工人的。
想到這裡，林凡心裡也是有些感慨。
曾經那個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女人，此時也不得不在現實面前低頭。
這一刻，他心裡對對方的那絲恨意，突然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現在的兩人，已經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的人了。
正在打掃衛生的李娜此時似乎也有所感，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奔馳旁邊的林凡。
她頓時愣住了。
然後迅速低下頭，往停車場的另一頭走，掃帚揮得飛快，跟那兒灰特別大似的。
躲。
林凡本來也沒想理她。
道不同不相為謀，原來那條道分岔了，各走各的就是了。
但他剛要拉開車門上車，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林凡。"
他回頭。
李娜站在兩步開外，掃帚抱在懷裡，手指頭絞著掃帚杆。
"有事？"
"我……"李娜張了張嘴，臉上那點血色徹底沒了，"你能不能……幫幫我？"
林凡看著她。
以前的李娜，眼睛是往上看的，下巴是抬著的，看人都用餘光。
現在這雙眼睛，往地上看。
"我真的沒辦法了！"李娜的聲音發顫，"高利貸那些人快要把我逼死了，你現在發達了，看在我們倆曾經的關係上，就幫我一下吧。"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只要你幫了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林凡沉默了片刻，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然後才緩緩開口："李娜。"
"哎。"
"當初我家裡出事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李娜的臉白了。
"我父母躺在病床上，一天醫藥費幾千塊。我去找你，你說不合適，說我沒前途。"林凡的語氣很平靜，"這些我都沒記恨你。真的，人往高處走，你沒義務陪我吃苦。"
"但是。"
他頓了頓。
"你現在讓我幫你，幫你把高利貸的窟窿填上，憑什麼？"
"我……"
"憑你當年走得乾脆，還是憑你現在一句'做什麼都行'？"
"我不落井下石。"林凡說，"今天你在這兒掃地，我沒拍照發朋友圈，沒跟人說'看這就是當年看不起我的女人'，已經是我能做到的全部了。"
"幫你，免談。"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人這輩子，路都是自己選的。你當年選的路，走成什麼樣，都是你的事。"
車門關上了。
隔著車窗，林凡看見李娜抱著掃帚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然後她蹲下去，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凡發動車子，開出了停車場。
後視鏡里，那個蹲在地上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看不見了。
林建民和黃海洋也看到了這一幕。
關於林凡和李娜的事情，他們這些親戚自然是知道怎麼回事的。
現在看到那個當年將林凡一腳踢開的女人的慘狀，兩個人自然也很爽。
不過兩個人都很默契的沒有出聲。
看到林凡上車離開，他們倆也立刻發動車子，跟在了後面。
從始至終，根本就沒有正眼瞧過李娜一眼。
當兵之前，這超市剛開。
十來年過去，超市擴建了兩回，從兩層變成了三層，門口的石獅子都換成了鍍金的。
林凡把車停好，看了眼時間。
九點五十。
"弟，來這麼早？"黃海洋打了個哈欠，"不是說十點來貨嗎？"
"提前來占位置。"
"占啥位置？"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十點整，一輛冷鏈貨車穩穩噹噹停在超市後門。
超市老闆金福龍親自出來接貨——這是他的規矩，大批量的生鮮到貨他必到場。
卸貨，上架。
牛羊肉一掛一掛地往冷鮮櫃裡碼，紅潤潤的，還冒著涼氣。
海鮮區那邊更熱鬧，活魚在池子裡撲騰，螃蟹摞成小山，蝦一筐一筐往下搬。
價格牌一掛出來，圍觀的人群"嗡"的一聲就炸了。
"嚯！這價格比集上還便宜！"
"這牛肉看著不錯啊，給我來二斤！"
"讓讓讓讓，我先來的！"
黃海洋看傻了："弟，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過年搶肉，跟打仗一樣。"林凡挽起袖子，"別愣著了，動手吧。"
三個人分工明確。
林凡負責排肉，二叔負責搬，黃海洋負責跑冷庫。
牛羊肉一掛一掛地過秤。
"師傅，這扇排骨給我留著，對，整個的。牛肉來五十斤，要腱子，過年醬牛肉。羊肉四十斤，後腿。羊排再來兩扇……"
賣肉的大姐手起刀落，片肉如飛，一邊切一邊好奇："小伙子，你這是開飯店呢？"
"不是，家裡過年吃。"
"家裡過年吃？"大姐的手停了，"多少口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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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不多。"林凡說，"就是吃得多。"
海鮮區那邊，黃海洋已經跟搶雞蛋的大媽們拼上了。
"阿姨，這箱蝦我先看見的！"
"你哪隻眼睛先看見的？我都摸到箱沿兒了！"
"阿姨，尊老愛幼，您年紀大，您先讓讓。"
"少來這套！過年搶東西還分老少？"
最後黃海洋使出了殺手鐧，直接搬起一箱蝦就往秤台跑。
大媽在後面追："小伙子你跑什麼！我不搶你的！"
"您不搶您追我幹嘛！"
等三個人推著四輛購物車殺出重圍，冷庫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結完帳，一清點。
牛肉六十斤，羊肉五十斤，排骨三扇，羊排三扇，魚蝦蟹加起來兩百多斤。
三台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奔馳的後備箱最深，塞了將近一半。
這些東西都是林凡統一結的帳，一共花了小兩萬塊。
林建民掏出手機要轉帳："小凡，你二叔這點錢還是有的，不能讓……"
"二叔。"林凡按住他的手，"大過年的，算怎麼回事。"
"那不行，親兄弟還明算帳呢！"
"這不是帳的事兒。"林凡說，"你們跟著我，這一年多辛苦了。過年了，侄子孝敬叔叔，天經地義。你要給錢，就是打我的臉。"
林建民舉著手機，僵了半天。
最後他把手機揣回兜里，使勁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啥也沒說。
黃海洋倒是乾脆，拍了拍胸脯："弟，啥也不說了，回頭來家裡，哥好好給你露一手。"
"你那手藝，還是再練練吧。"
"嘿，我現在手藝好著呢！"
就在幾個人往車上搬最後一箱海鮮的時候，林凡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一個人。
超市停車場邊上，一個穿著保潔馬甲的女人，正拿著大掃帚掃地。
大冬天的，她沒戴手套，手凍得通紅，縮在袖子外面。
頭髮隨便挽著，臉上沒什麼血色，眼底下兩團青黑。
林凡愣了一下。
他認出對方，正是自己的前女友李娜。
只是對方和上次他回家時見到的模樣，已經判若兩人。
上次那個妝容精緻，盛氣凌人的李娜已經完全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現在這個大冷的天氣，穿著單薄的工裝，滿身憔悴的李娜。
看到對方現在這副模樣，林凡大致也猜到了原因。
估計是上次中秋回家，他見過的那個跟在李娜旁邊的男人借高利貸的事情，已經東窗事發。
當時他通過系統情報得知，那男人是個騙子，借五十萬高利貸，會讓李娜做擔保。
估計是李娜真的做了這個擔保，然後那人拿著借來的錢直接跑路了。
然後高利貸找不到借款人，就只能找李娜這個擔保人了。
想來這個過程不會太美好。
看李娜現在這個模樣，十有八九是被高利貸那幫人給纏上了。
否則以李娜的性格，是不可能甘心在這裡做一個保潔工人的。
想到這裡，林凡心裡也是有些感慨。
曾經那個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女人，此時也不得不在現實面前低頭。
這一刻，他心裡對對方的那絲恨意，突然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現在的兩人，已經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的人了。
正在打掃衛生的李娜此時似乎也有所感，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奔馳旁邊的林凡。
她頓時愣住了。
然後迅速低下頭，往停車場的另一頭走，掃帚揮得飛快，跟那兒灰特別大似的。
躲。
林凡本來也沒想理她。
道不同不相為謀，原來那條道分岔了，各走各的就是了。
但他剛要拉開車門上車，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林凡。"
他回頭。
李娜站在兩步開外，掃帚抱在懷裡，手指頭絞著掃帚杆。
"有事？"
"我……"李娜張了張嘴，臉上那點血色徹底沒了，"你能不能……幫幫我？"
林凡看著她。
以前的李娜，眼睛是往上看的，下巴是抬著的，看人都用餘光。
現在這雙眼睛，往地上看。
"我真的沒辦法了！"李娜的聲音發顫，"高利貸那些人快要把我逼死了，你現在發達了，看在我們倆曾經的關係上，就幫我一下吧。"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只要你幫了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林凡沉默了片刻，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然後才緩緩開口："李娜。"
"哎。"
"當初我家裡出事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李娜的臉白了。
"我父母躺在病床上，一天醫藥費幾千塊。我去找你，你說不合適，說我沒前途。"林凡的語氣很平靜，"這些我都沒記恨你。真的，人往高處走，你沒義務陪我吃苦。"
"但是。"
他頓了頓。
"你現在讓我幫你，幫你把高利貸的窟窿填上，憑什麼？"
"我……"
"憑你當年走得乾脆，還是憑你現在一句'做什麼都行'？"
"我不落井下石。"林凡說，"今天你在這兒掃地，我沒拍照發朋友圈，沒跟人說'看這就是當年看不起我的女人'，已經是我能做到的全部了。"
"幫你，免談。"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人這輩子，路都是自己選的。你當年選的路，走成什麼樣，都是你的事。"
車門關上了。
隔著車窗，林凡看見李娜抱著掃帚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然後她蹲下去，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凡發動車子，開出了停車場。
後視鏡里，那個蹲在地上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看不見了。
林建民和黃海洋也看到了這一幕。
關於林凡和李娜的事情，他們這些親戚自然是知道怎麼回事的。
現在看到那個當年將林凡一腳踢開的女人的慘狀，兩個人自然也很爽。
不過兩個人都很默契的沒有出聲。
看到林凡上車離開，他們倆也立刻發動車子，跟在了後面。
從始至終，根本就沒有正眼瞧過李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