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串親戚
第二天，林凡是在雞叫里醒來的。
確切地說，是鄰居家的大公雞，凌晨五點半準時開嗓，一聲接一聲，跟上了發條的鬧鐘似的。
林凡睜開眼，盯著房頂那根燻黑的檁條看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
老家。
他在京城住慣了，窗簾一拉，睡到自然醒。
農村不行，農村有雞，雞不講武德，天亮就幹活。
林凡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六點四十。
得，醒都醒了。
他穿衣裳的時候，才覺出冀北農村冬天的厲害。
窗戶上凍著冰花，外面天還黑著，光是看一眼就覺得冷。
但屋裡是真暖和。
暖氣片燒得燙手，自己家這爐子，是爸去年新盤的，據說花了大價錢，"'不鏽鋼的，保五十年'"。
林凡把手放在暖氣片上烤了烤，心想這錢花的值。
京城的高檔公寓是中央空調，恆溫恆濕，可那就是個溫度。
這暖氣不一樣，這暖氣有年味兒。
烤著暖氣，腦海中順勢調出系統面板，情報已經更新。
【今日情報：豐山鎮金福龍超市，今日上午十點鐘會到一批新鮮的牛羊肉和海鮮，品質上乘，價格低於市場價一成。預計十二點前售罄。】
林凡看著這條情報，樂了。
這系統現在越來越接地氣了。
以前不是M國談判桌就是希爾頓包間，最次也是股票漲跌。現在都開始管超市搶肉了。
不過仔細一想，也對。
打仗還講究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呢。過年要是沒肉，那叫什麼過年？
他這次回來，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菸酒茶糖保健品，連他爸的剃鬚刀都帶了三個。
但新鮮的牛羊肉、海鮮這些，確實沒帶。
一個是不好帶，一個是不新鮮。
十點鐘到貨，十二點搶光。
林凡看了看時間，還不到七點，來得及。
他先給二叔林建民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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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半天才接，那頭傳來含混不清的聲音："……誰啊？"
"二叔，我，小凡。"
"小凡？"林建民的嗓門瞬間高了八度，睡意全無，"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沒出事。上午去趟鎮上，金福龍超市，買點肉和海鮮，你去不去？"
"買肉？"林建民愣了一下，"買啥肉啊，家裡啥都有。你二嬸昨天就灌了香腸，冰箱裡凍著呢。"
"新鮮的牛羊肉，還有海鮮，十點左右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
"……我去。"林建民說，"幾點走？"
"吃了早飯，九點多吧，我先去你家。"
"行！"
掛了電話，林凡又給表哥黃海洋打過去。
黃海洋倒是接得快，就是聲音也不清醒："弟？這大清早的……"
"表哥，上午去鎮上買東西，去不去？"
"去！"
答應得斬釘截鐵，跟條件反射似的。
這半年來，黃海洋算是琢磨明白了：跟著林凡，別問，問就是去。
問東問西的都掉隊了，人家讓你往東，你往東就是了，反正虧不了。
掛了電話，林凡聽見院子裡有動靜。
推開門，黃淑芬已經在廚房忙活了，見他起來，嚇了一跳："怎麼不多睡會兒？城裡待久了，回來睡不踏實吧？"
"睡踏實了，就是雞太吵。"
"老劉家的公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這個點兒叫，比鬧鐘都准。"
黃淑芬往外端著小米粥，"快，趁熱喝。媽給你們攤了雞蛋餅。"
桌上擺著小米粥、雞蛋餅、鹹菜疙瘩，還有一盤昨天剩的炸丸子，在鍋里重新過了一下油。
林凡喝著粥，忽然想起一件事。
"媽，我爸呢？"
"你爸？天沒亮就起來了，圍著你的車轉了三圈了，拿手絹擦輪胎呢。"黃淑芬翻了個白眼，"我說他他還不樂意，說輪胎上都是泥，開出去讓人笑話。"
林凡差點把粥噴出來。
吃完飯，七點半，林凡從後備箱往外搬東西。
給二叔家的、給大舅家的、給三嬸家的，昨天下車的時候只拎了隨身行李，後備箱這些東西，得分頭送。
先去二叔家。
二叔家在村南頭，三間大瓦房，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林凡到的時候，林建民正蹲在台階上刷牙，滿嘴白沫。
"二叔。"
"哎！來這麼早！"林建民三口兩口漱了嘴，扯著嗓子朝屋裡喊，"孩他娘！小凡來了！"
二嬸從屋裡迎出來，腰上還繫著圍裙："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林凡把東西一樣一樣搬進屋。
菸酒茶葉是給二叔二嬸的，兩箱車厘子，一箱堅果，都是挑好的。
然後他從袋子裡拿出兩個盒子。
"林婉在家嗎？"
"在呢！這死丫頭，聽說你回來了，昨晚上還念叨呢！"二嬸朝裡屋喊，"婉婉！小希！你們哥來了！"
裡屋門帘一挑，出來兩個姑娘。
大的那個二十來歲，穿著米色毛衣，頭髮扎了個馬尾，眉眼溫婉，是林婉，在津門上大學。
小的那個十二三歲，扎著兩個羊角辮，眼珠骨碌碌直轉，一看就是個人精，正是林希。
"哥。"林婉笑著喊了一聲。
"哥！"林希嗓門大得多，跟個小炮仗似的。
"來，一人一個。"林凡把兩個盒子遞過去。
林婉打開一看，是一塊女士手錶，錶盤小巧精緻，牌子她認識，班裡有個女同學戴過，說是她媽從專櫃買的，四位數。
"哥，這太貴了……"林婉有點不敢收。
"貴什麼，你明年就畢業了，走上社會，得有個像樣的手錶。"林凡說，"收下，不然哥生氣了。"
林希那邊已經拆開箱子了，一個大洋娃娃，比她半條胳膊都長，金頭髮藍眼睛，還會眨。
"哇——！"
林希一把抱住娃娃，原地轉了三個圈，然後"吧唧"在林凡臉上親了一口。
"哥你最帥了！"
"林希！"二嬸瞪眼，"沒大沒小！"
"沒事兒。"林凡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印，笑了。
林婉看著手錶，又看看林凡，小聲說了句："謝謝哥。"
這丫頭從小就這樣，話不多，心裡有數。
"哥，你們是不是要去鎮上？"林希抱著娃娃湊過來，"帶我帶我！"
"不帶。"
"為什麼！"
"因為你要寫作業。"林凡說，"寒假作業寫完了嗎？"
林希的臉垮了下來。
"哥，你變了。"她痛心疾首，"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也沒給你買娃娃。"
"……說得也是。"
林希抱著娃娃退到一邊，開始跟娃娃商量："要不咱倆在家寫作業吧。"
林凡和林婉都笑了。
林婉把林希拉到一邊："我去給你哥他們燒水，你在家看家。"
"憑什麼你不去我也不……"
"我大學生。"
"……行吧。"
林希認命地抱著娃娃坐下了。初一的學生，鬥不過大學生，這是她最近剛總結出來的人生經驗。
從二叔家出來，林凡又去了村東頭大舅黃林家。
林凡進門的時候，大舅正在院裡劈柴，看見他，斧頭都扔了。
"小凡！哎喲，我的大外甥！"
大舅媽從屋裡出來，也是一臉笑："快進屋！外面冷！"
屋裡，黃海洋正陪著媳婦孩子說話。
他媳婦在縣幼兒園當老師，孩子放寒假，娘倆昨天剛從縣城回來。
"小凡，你來了！"黃海洋媳婦趕緊站起來。
她懷裡的孩子三四歲，怯生生地喊了聲："叔叔。"
"哎。"林凡笑著從兜里掏出個紅包，塞到孩子手裡，"拿著，買糖吃。"
"這怎麼好意思！"黃海洋媳婦推辭。
"給孩子的，別推。"
大舅拉著林凡坐下，上下打量他，那眼神，跟驗收一件什麼作品似的。
"行，行。"大舅點著頭，"你海洋哥跟我說，你帶他在京城掙著錢了，我還不信。這回見你，我信了。"
"舅，海洋哥自己能吃苦，我就是搭了個橋。"
"你別給他戴高帽。"大舅擺擺手，"他什麼德行我不知道？從小就是個犟驢，要不是遇見你，現在還在縣城瞎混呢。"
"爸，當著孩子面呢。"黃海洋抗議。
"孩子才幾歲，聽得懂啥。"
大舅不理他，轉頭繼續跟林凡說，"小凡，大舅不會說啥好聽的。海洋跟著你，掙多掙少，你多擔待。他要是不聽話，你罵他，打他都行，別客氣。"
"舅，海洋哥是我哥，我哪能啊。"
大舅媽在旁邊聽得直抹眼睛："你們兄弟倆好好的，比啥都強。"
坐了一會兒，林建民也過來了，一個人一輛車，直接出發。
確切地說，是鄰居家的大公雞，凌晨五點半準時開嗓，一聲接一聲，跟上了發條的鬧鐘似的。
林凡睜開眼，盯著房頂那根燻黑的檁條看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
老家。
他在京城住慣了，窗簾一拉，睡到自然醒。
農村不行，農村有雞，雞不講武德，天亮就幹活。
林凡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六點四十。
得，醒都醒了。
他穿衣裳的時候，才覺出冀北農村冬天的厲害。
窗戶上凍著冰花，外面天還黑著，光是看一眼就覺得冷。
但屋裡是真暖和。
暖氣片燒得燙手，自己家這爐子，是爸去年新盤的，據說花了大價錢，"'不鏽鋼的，保五十年'"。
林凡把手放在暖氣片上烤了烤，心想這錢花的值。
京城的高檔公寓是中央空調，恆溫恆濕，可那就是個溫度。
這暖氣不一樣，這暖氣有年味兒。
烤著暖氣，腦海中順勢調出系統面板，情報已經更新。
【今日情報：豐山鎮金福龍超市，今日上午十點鐘會到一批新鮮的牛羊肉和海鮮，品質上乘，價格低於市場價一成。預計十二點前售罄。】
林凡看著這條情報，樂了。
這系統現在越來越接地氣了。
以前不是M國談判桌就是希爾頓包間，最次也是股票漲跌。現在都開始管超市搶肉了。
不過仔細一想，也對。
打仗還講究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呢。過年要是沒肉，那叫什麼過年？
他這次回來，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菸酒茶糖保健品，連他爸的剃鬚刀都帶了三個。
但新鮮的牛羊肉、海鮮這些，確實沒帶。
一個是不好帶，一個是不新鮮。
十點鐘到貨，十二點搶光。
林凡看了看時間，還不到七點，來得及。
他先給二叔林建民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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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半天才接，那頭傳來含混不清的聲音："……誰啊？"
"二叔，我，小凡。"
"小凡？"林建民的嗓門瞬間高了八度，睡意全無，"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沒出事。上午去趟鎮上，金福龍超市，買點肉和海鮮，你去不去？"
"買肉？"林建民愣了一下，"買啥肉啊，家裡啥都有。你二嬸昨天就灌了香腸，冰箱裡凍著呢。"
"新鮮的牛羊肉，還有海鮮，十點左右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
"……我去。"林建民說，"幾點走？"
"吃了早飯，九點多吧，我先去你家。"
"行！"
掛了電話，林凡又給表哥黃海洋打過去。
黃海洋倒是接得快，就是聲音也不清醒："弟？這大清早的……"
"表哥，上午去鎮上買東西，去不去？"
"去！"
答應得斬釘截鐵，跟條件反射似的。
這半年來，黃海洋算是琢磨明白了：跟著林凡，別問，問就是去。
問東問西的都掉隊了，人家讓你往東，你往東就是了，反正虧不了。
掛了電話，林凡聽見院子裡有動靜。
推開門，黃淑芬已經在廚房忙活了，見他起來，嚇了一跳："怎麼不多睡會兒？城裡待久了，回來睡不踏實吧？"
"睡踏實了，就是雞太吵。"
"老劉家的公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這個點兒叫，比鬧鐘都准。"
黃淑芬往外端著小米粥，"快，趁熱喝。媽給你們攤了雞蛋餅。"
桌上擺著小米粥、雞蛋餅、鹹菜疙瘩，還有一盤昨天剩的炸丸子，在鍋里重新過了一下油。
林凡喝著粥，忽然想起一件事。
"媽，我爸呢？"
"你爸？天沒亮就起來了，圍著你的車轉了三圈了，拿手絹擦輪胎呢。"黃淑芬翻了個白眼，"我說他他還不樂意，說輪胎上都是泥，開出去讓人笑話。"
林凡差點把粥噴出來。
吃完飯，七點半，林凡從後備箱往外搬東西。
給二叔家的、給大舅家的、給三嬸家的，昨天下車的時候只拎了隨身行李，後備箱這些東西，得分頭送。
先去二叔家。
二叔家在村南頭，三間大瓦房，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林凡到的時候，林建民正蹲在台階上刷牙，滿嘴白沫。
"二叔。"
"哎！來這麼早！"林建民三口兩口漱了嘴，扯著嗓子朝屋裡喊，"孩他娘！小凡來了！"
二嬸從屋裡迎出來，腰上還繫著圍裙："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林凡把東西一樣一樣搬進屋。
菸酒茶葉是給二叔二嬸的，兩箱車厘子，一箱堅果，都是挑好的。
然後他從袋子裡拿出兩個盒子。
"林婉在家嗎？"
"在呢！這死丫頭，聽說你回來了，昨晚上還念叨呢！"二嬸朝裡屋喊，"婉婉！小希！你們哥來了！"
裡屋門帘一挑，出來兩個姑娘。
大的那個二十來歲，穿著米色毛衣，頭髮扎了個馬尾，眉眼溫婉，是林婉，在津門上大學。
小的那個十二三歲，扎著兩個羊角辮，眼珠骨碌碌直轉，一看就是個人精，正是林希。
"哥。"林婉笑著喊了一聲。
"哥！"林希嗓門大得多，跟個小炮仗似的。
"來，一人一個。"林凡把兩個盒子遞過去。
林婉打開一看，是一塊女士手錶，錶盤小巧精緻，牌子她認識，班裡有個女同學戴過，說是她媽從專櫃買的，四位數。
"哥，這太貴了……"林婉有點不敢收。
"貴什麼，你明年就畢業了，走上社會，得有個像樣的手錶。"林凡說，"收下，不然哥生氣了。"
林希那邊已經拆開箱子了，一個大洋娃娃，比她半條胳膊都長，金頭髮藍眼睛，還會眨。
"哇——！"
林希一把抱住娃娃，原地轉了三個圈，然後"吧唧"在林凡臉上親了一口。
"哥你最帥了！"
"林希！"二嬸瞪眼，"沒大沒小！"
"沒事兒。"林凡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印，笑了。
林婉看著手錶，又看看林凡，小聲說了句："謝謝哥。"
這丫頭從小就這樣，話不多，心裡有數。
"哥，你們是不是要去鎮上？"林希抱著娃娃湊過來，"帶我帶我！"
"不帶。"
"為什麼！"
"因為你要寫作業。"林凡說，"寒假作業寫完了嗎？"
林希的臉垮了下來。
"哥，你變了。"她痛心疾首，"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也沒給你買娃娃。"
"……說得也是。"
林希抱著娃娃退到一邊，開始跟娃娃商量："要不咱倆在家寫作業吧。"
林凡和林婉都笑了。
林婉把林希拉到一邊："我去給你哥他們燒水，你在家看家。"
"憑什麼你不去我也不……"
"我大學生。"
"……行吧。"
林希認命地抱著娃娃坐下了。初一的學生，鬥不過大學生，這是她最近剛總結出來的人生經驗。
從二叔家出來，林凡又去了村東頭大舅黃林家。
林凡進門的時候，大舅正在院裡劈柴，看見他，斧頭都扔了。
"小凡！哎喲，我的大外甥！"
大舅媽從屋裡出來，也是一臉笑："快進屋！外面冷！"
屋裡，黃海洋正陪著媳婦孩子說話。
他媳婦在縣幼兒園當老師，孩子放寒假，娘倆昨天剛從縣城回來。
"小凡，你來了！"黃海洋媳婦趕緊站起來。
她懷裡的孩子三四歲，怯生生地喊了聲："叔叔。"
"哎。"林凡笑著從兜里掏出個紅包，塞到孩子手裡，"拿著，買糖吃。"
"這怎麼好意思！"黃海洋媳婦推辭。
"給孩子的，別推。"
大舅拉著林凡坐下，上下打量他，那眼神，跟驗收一件什麼作品似的。
"行，行。"大舅點著頭，"你海洋哥跟我說，你帶他在京城掙著錢了，我還不信。這回見你，我信了。"
"舅，海洋哥自己能吃苦，我就是搭了個橋。"
"你別給他戴高帽。"大舅擺擺手，"他什麼德行我不知道？從小就是個犟驢，要不是遇見你，現在還在縣城瞎混呢。"
"爸，當著孩子面呢。"黃海洋抗議。
"孩子才幾歲，聽得懂啥。"
大舅不理他，轉頭繼續跟林凡說，"小凡，大舅不會說啥好聽的。海洋跟著你，掙多掙少，你多擔待。他要是不聽話，你罵他，打他都行，別客氣。"
"舅，海洋哥是我哥，我哪能啊。"
大舅媽在旁邊聽得直抹眼睛："你們兄弟倆好好的，比啥都強。"
坐了一會兒，林建民也過來了，一個人一輛車，直接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