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帥是順帶的
臘月二十六。
林凡睜開眼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光，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李曉燕還在睡，頭髮散在枕頭上，睡相一如既往地豪橫，一條胳膊橫在林凡胸口，壓得他差點沒喘上氣。
林凡把那條胳膊輕輕挪開。
挪到一半，又壓回來了。
再挪，又壓回來。
「……」
行吧，這屬於不可抗力。
林凡認命地又躺了十分鐘，直到李曉燕自己翻了個身，他才得以脫身，躡手躡腳進了衛生間。
說起來也好笑。
他從M國回來都幾天了，兩個人住上下樓，直線距離不超過十米，結果愣是沒見上面。
他忙，李曉燕也忙。
年底了，李曉燕手底下幾個店的帳要盤，貨要備，應酬排得比他還滿。
昨天晚上他回來得晚，剛進電梯，李曉燕電話就打過來了。
「回來了？」
「剛到樓下。」
「上來。」
兩個字，乾脆利落，多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林凡在電梯裡琢磨了兩秒鐘，按了她那一層。
然後乾柴烈火，自不必說。
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誰也不矯情，誰也不黏糊。
這也是兩個人能處這麼久的原因——舒服。
洗漱完出來，李曉燕也醒了，靠在床頭看手機，眼皮都沒抬。
「起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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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今天發年終獎，得去坐鎮。」林凡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你再睡會兒。」
「誰稀罕。」李曉燕打了個哈欠，「對了，你哪天回老家？」
「明天，跟二叔他們一起。」
「年貨我給你備了一份，放後備箱了。」李曉燕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別嫌俗，都是硬貨，你拿回去有面子。」
林凡系扣子的手頓了一下。
李曉燕這個人，嘴上從來不饒人，辦事卻永遠周到。
給他老家備年貨這種事，她自己提起來都嫌肉麻，但卻一件不落。
「謝了。」他說。
「滾吧。」李曉燕揮揮手，趕蒼蠅似的。
林凡笑了笑，帶上門走了。
電梯裡，他打開系統面板。
【今日情報：張志國今日會和老同事吹噓昨天得了兩瓶好酒，然後被同事惦記上，晚上便被偷家，幾個老同事一起來到張家，將宿主剛送的兩瓶紅董幹掉。】
林凡盯著這條情報看了三秒。
然後沒繃住，笑出了聲。
昨天飯桌上，張志國把那兩瓶紅董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張錦欣想開一瓶都被當場攔截，說要收藏，說有紀念意義。
紀念意義。
確實有紀念意義——紀念它們曾經來過。
林凡幾乎可以腦補出整個流程：老張同志今天上班，碰見老同事，嘴上說著「不值什麼」，臉上那點得意藏都藏不住，93年的紅董四個字一說出口，那幫老酒蒙子眼睛當場就綠了。晚上再一合計，擇日不如撞日，直接組團殺上門。
到時候張志國開門的一瞬間，看到門口站著四五個拎著花生米和醬牛肉的老頭，估計心都涼了。
酒是保不住了。
這種局，誰來了都保不住。
人家連下酒菜都自帶了，明擺著不是來商量的，是來執行的。
「系統，」林凡在心裡說，「你說我要不要給張叔叔發個消息預警一下？」
系統沒理他。
「也是。」林凡自問自答，「說了他也不會信。就算信了，他藏哪兒去？藏床底下都能被翻出來。這幫老同事，比刑警隊都專業。」
算了。
同情張叔叔一分鐘。
就當是給老丈人上了一課：財不外露，酒也一樣。
…………
公司今天的氛圍，從進門那一刻就不一樣。
前台李可，平時見人都是標準的職業微笑，今天那個笑，怎麼形容呢，像中了五百萬又怕別人知道，憋著，但沒憋住。
林凡心知肚明。
發年終獎的日子，誰不樂？
財務室的門開著，王薇已經到了，桌上擺著一摞紅包，嶄新的紅票子從紅包口露出個邊兒。現金。
這是林凡特意交代的。
年終獎這東西，打卡里就是一個數字，發手裡才是一沓錢。數字沒有手感，錢有。
「都到了？」林凡問。
「就差李浩，停車去了。」王薇把一張單子遞過來，「按你定的數，我都分好了，你過一眼。」
林凡掃了一眼：王薇五萬，韓志國、李明、李浩各三萬，李可一萬。另外韓志國項目獎金十八萬，李明十五萬。
「行。」他把單子還回去，「人都到齊了就開會。」
十分鐘後，會議室。
公司人不多，連他六個，一張會議桌都坐不滿。但這間會議室今天的氣壓明顯偏高，六個人里五個坐得筆直，剩下一個林凡，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喝茶。
「長話短說。」林凡放下茶杯，「三件事。」
「第一件，發錢。」
他話音剛落，王薇就把紅包搬了出來，按名字一個一個發下去。
「王薇，五萬。」
王薇接紅包的手很穩，表情管理滿分，但那聲「謝謝老闆」明顯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韓志國，三萬。」
「李明，三萬。」
「李浩，三萬。」
「李可，一萬。」
李可接紅包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她干內勤，說白了就是打雜，端茶倒水訂飯收快遞，擱別的公司，年終獎能發兩千購物卡就謝天謝地了。
一萬塊現金，她捏在手裡，眼睛當場就紅了。
「老闆，我……」
「打住。」林凡抬手，「大過年的，不哭。」
李可把眼淚憋回去，使勁點頭。
「第二件。」林凡接著說，「項目獎金。」
他看向韓志國和李明：「你們倆這半年跟的幾個項目，落地情況我都看了。老韓，十八萬；李明，十五萬。紅包里裝不下，節後打卡。」
會議室里「嗡」的一聲。
韓志國今年三十三了，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之前在一家機構幹了十來年，被優化下來的。來林凡這兒的時候他心裡是打鼓的——老闆太年輕，公司太小，怎麼看都像個草台班子。
結果半年，年終獎加項目獎，二十一萬。
比他原來一年的工資還多。
韓志國站起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半天沒說出來。
「老韓，坐。」林凡笑道，「錢是你掙的，不是我賞的。項目是你跟下來的，數據是你核的，該拿多少拿多少，別搞得跟謝主隆恩似的。」
韓志國坐下，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茶，把那點濕意壓下去了。
李明年輕些，沒那麼多感慨，但攥著紅包的手背上青筋都起來了。十五萬，他剛才已經在心裡過了一遍：房貸能提前還一截，他媽念叨了兩年的那台按摩椅，今天就去下單。
「第三件。」林凡看看表，「明天放假，正月初十上班。」
安靜了一秒。
「萬歲！」李浩第一個蹦起來。
這貨剛停完車進門不到半小時，紅包還沒捂熱乎，嗓門先起來了。
「老闆萬歲！」
「注意素質。」林凡壓壓手，「放假期間，手機開機，有事我隨時找人。沒事，誰也不許在群里發工作消息，誰發誰發紅包。」
「那必須的！」李浩拍著胸脯，「誰發工作消息誰是狗！」
全會議室頓時笑成一片。
散會之後，林凡回辦公室坐了會兒。
隔著玻璃，能看見外面幾個人湊在一起，腦袋頂著腦袋，不知道在合計什麼，笑得東倒西歪。
王薇端著杯咖啡走進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高興成這樣。」
「錢給的夠，當然高興。」林凡說，「你信不信，就這一上午，他們五個人的忠誠度，比做一年團建都高。」
「庸俗。」王薇評價。
「但是有效。」林凡攤手，「團建那玩意兒，爬山喊口號，喊完了該離職還是離職。錢不一樣，錢是實的。員工心裡都有桿秤，老闆畫餅還是發錢，人家門兒清。」
「就你理論多。」王薇白他一眼，轉身要走，又停下來，「晚上聚餐的地方訂好了，希爾頓，中餐廳，包間。」
「人均額度給夠了嗎？」
「三千。」王薇說，「我本來想壓到兩千的，你非說敞開了點。」
「年底了。」林凡靠在椅子上，「兄弟們跟我幹了半年，半年干出別人兩年的活兒。一年就這一頓，敞開了吃。省這仨瓜倆棗的幹什麼？」
王薇看了他兩秒。
「林凡，」她說，「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人願意跟你幹了。」
「因為我帥？」
「因為你捨得。」王薇說完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帥是順帶的事。」
…………
林凡睜開眼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光，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李曉燕還在睡，頭髮散在枕頭上，睡相一如既往地豪橫，一條胳膊橫在林凡胸口，壓得他差點沒喘上氣。
林凡把那條胳膊輕輕挪開。
挪到一半，又壓回來了。
再挪，又壓回來。
「……」
行吧，這屬於不可抗力。
林凡認命地又躺了十分鐘，直到李曉燕自己翻了個身，他才得以脫身，躡手躡腳進了衛生間。
說起來也好笑。
他從M國回來都幾天了，兩個人住上下樓，直線距離不超過十米，結果愣是沒見上面。
他忙，李曉燕也忙。
年底了，李曉燕手底下幾個店的帳要盤，貨要備，應酬排得比他還滿。
昨天晚上他回來得晚，剛進電梯，李曉燕電話就打過來了。
「回來了？」
「剛到樓下。」
「上來。」
兩個字，乾脆利落，多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林凡在電梯裡琢磨了兩秒鐘，按了她那一層。
然後乾柴烈火，自不必說。
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誰也不矯情，誰也不黏糊。
這也是兩個人能處這麼久的原因——舒服。
洗漱完出來，李曉燕也醒了，靠在床頭看手機，眼皮都沒抬。
「起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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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今天發年終獎，得去坐鎮。」林凡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你再睡會兒。」
「誰稀罕。」李曉燕打了個哈欠，「對了，你哪天回老家？」
「明天，跟二叔他們一起。」
「年貨我給你備了一份，放後備箱了。」李曉燕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別嫌俗，都是硬貨，你拿回去有面子。」
林凡系扣子的手頓了一下。
李曉燕這個人，嘴上從來不饒人，辦事卻永遠周到。
給他老家備年貨這種事，她自己提起來都嫌肉麻，但卻一件不落。
「謝了。」他說。
「滾吧。」李曉燕揮揮手，趕蒼蠅似的。
林凡笑了笑，帶上門走了。
電梯裡，他打開系統面板。
【今日情報：張志國今日會和老同事吹噓昨天得了兩瓶好酒，然後被同事惦記上，晚上便被偷家，幾個老同事一起來到張家，將宿主剛送的兩瓶紅董幹掉。】
林凡盯著這條情報看了三秒。
然後沒繃住，笑出了聲。
昨天飯桌上，張志國把那兩瓶紅董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張錦欣想開一瓶都被當場攔截，說要收藏，說有紀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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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幾乎可以腦補出整個流程：老張同志今天上班，碰見老同事，嘴上說著「不值什麼」，臉上那點得意藏都藏不住，93年的紅董四個字一說出口，那幫老酒蒙子眼睛當場就綠了。晚上再一合計，擇日不如撞日，直接組團殺上門。
到時候張志國開門的一瞬間，看到門口站著四五個拎著花生米和醬牛肉的老頭，估計心都涼了。
酒是保不住了。
這種局，誰來了都保不住。
人家連下酒菜都自帶了，明擺著不是來商量的，是來執行的。
「系統，」林凡在心裡說，「你說我要不要給張叔叔發個消息預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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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是給老丈人上了一課：財不外露，酒也一樣。
…………
公司今天的氛圍，從進門那一刻就不一樣。
前台李可，平時見人都是標準的職業微笑，今天那個笑，怎麼形容呢，像中了五百萬又怕別人知道，憋著，但沒憋住。
林凡心知肚明。
發年終獎的日子，誰不樂？
財務室的門開著，王薇已經到了，桌上擺著一摞紅包，嶄新的紅票子從紅包口露出個邊兒。現金。
這是林凡特意交代的。
年終獎這東西，打卡里就是一個數字，發手裡才是一沓錢。數字沒有手感，錢有。
「都到了？」林凡問。
「就差李浩，停車去了。」王薇把一張單子遞過來，「按你定的數，我都分好了，你過一眼。」
林凡掃了一眼：王薇五萬，韓志國、李明、李浩各三萬，李可一萬。另外韓志國項目獎金十八萬，李明十五萬。
「行。」他把單子還回去，「人都到齊了就開會。」
十分鐘後，會議室。
公司人不多，連他六個，一張會議桌都坐不滿。但這間會議室今天的氣壓明顯偏高，六個人里五個坐得筆直，剩下一個林凡，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喝茶。
「長話短說。」林凡放下茶杯，「三件事。」
「第一件，發錢。」
他話音剛落，王薇就把紅包搬了出來，按名字一個一個發下去。
「王薇，五萬。」
王薇接紅包的手很穩，表情管理滿分，但那聲「謝謝老闆」明顯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韓志國，三萬。」
「李明，三萬。」
「李浩，三萬。」
「李可，一萬。」
李可接紅包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她干內勤，說白了就是打雜，端茶倒水訂飯收快遞，擱別的公司，年終獎能發兩千購物卡就謝天謝地了。
一萬塊現金，她捏在手裡，眼睛當場就紅了。
「老闆，我……」
「打住。」林凡抬手，「大過年的，不哭。」
李可把眼淚憋回去，使勁點頭。
「第二件。」林凡接著說，「項目獎金。」
他看向韓志國和李明：「你們倆這半年跟的幾個項目，落地情況我都看了。老韓，十八萬；李明，十五萬。紅包里裝不下，節後打卡。」
會議室里「嗡」的一聲。
韓志國今年三十三了，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之前在一家機構幹了十來年，被優化下來的。來林凡這兒的時候他心裡是打鼓的——老闆太年輕，公司太小，怎麼看都像個草台班子。
結果半年，年終獎加項目獎，二十一萬。
比他原來一年的工資還多。
韓志國站起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半天沒說出來。
「老韓，坐。」林凡笑道，「錢是你掙的，不是我賞的。項目是你跟下來的，數據是你核的，該拿多少拿多少，別搞得跟謝主隆恩似的。」
韓志國坐下，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茶，把那點濕意壓下去了。
李明年輕些，沒那麼多感慨，但攥著紅包的手背上青筋都起來了。十五萬，他剛才已經在心裡過了一遍：房貸能提前還一截，他媽念叨了兩年的那台按摩椅，今天就去下單。
「第三件。」林凡看看表，「明天放假，正月初十上班。」
安靜了一秒。
「萬歲！」李浩第一個蹦起來。
這貨剛停完車進門不到半小時，紅包還沒捂熱乎，嗓門先起來了。
「老闆萬歲！」
「注意素質。」林凡壓壓手，「放假期間，手機開機，有事我隨時找人。沒事，誰也不許在群里發工作消息，誰發誰發紅包。」
「那必須的！」李浩拍著胸脯，「誰發工作消息誰是狗！」
全會議室頓時笑成一片。
散會之後，林凡回辦公室坐了會兒。
隔著玻璃，能看見外面幾個人湊在一起，腦袋頂著腦袋，不知道在合計什麼，笑得東倒西歪。
王薇端著杯咖啡走進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高興成這樣。」
「錢給的夠，當然高興。」林凡說，「你信不信，就這一上午，他們五個人的忠誠度，比做一年團建都高。」
「庸俗。」王薇評價。
「但是有效。」林凡攤手，「團建那玩意兒，爬山喊口號，喊完了該離職還是離職。錢不一樣，錢是實的。員工心裡都有桿秤，老闆畫餅還是發錢，人家門兒清。」
「就你理論多。」王薇白他一眼，轉身要走，又停下來，「晚上聚餐的地方訂好了，希爾頓，中餐廳，包間。」
「人均額度給夠了嗎？」
「三千。」王薇說，「我本來想壓到兩千的，你非說敞開了點。」
「年底了。」林凡靠在椅子上，「兄弟們跟我幹了半年，半年干出別人兩年的活兒。一年就這一頓，敞開了吃。省這仨瓜倆棗的幹什麼？」
王薇看了他兩秒。
「林凡，」她說，「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人願意跟你幹了。」
「因為我帥？」
「因為你捨得。」王薇說完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帥是順帶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