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挖坑
回到西城花園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歇一刻鐘，換身衣服就走。」
林凡往沙發上一倒，閉著眼睛說了句。
其餘三人也都各自找了位置，躺下養神。
今天從一早天不亮，一直忙到現在，幾個人確實都有點體力透支的感覺。
四點四十，林凡第一個站起來。
他洗了把臉，從衣櫃裡翻出件乾淨襯衫換上，然後朝著其他幾人招呼一聲。
「走。」
幾個人下樓，林凡沒直接去酒店，而是先把車開到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
他讓其他人在車上等著，自己進去，五分鐘後搬了一箱五糧液出來。
李浩從車窗里看了一眼箱子，吹了聲口哨：「凡子，下血本啊。」
林凡把酒放好，發動車子：「今天主要是犒勞大傢伙，都辛苦了，喝點好的。」
車上三人聞言頓時都是心中一暖。
邁騰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到達萬豪酒店的時候，剛好五點出頭。
幾個人先去看了一眼包廂。
服務員推開門的一瞬間，李浩嘴裡的「臥槽」差點沒收住。
房間不算特別大，但裝潢很講究，水晶吊燈、實木圓桌、皮面餐椅，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餐具和口布折花。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輪廓，雖然天還沒全黑，但能想像等燈亮起來之後會有多好看。
五星級酒店的包廂，確實是那種你一走進去就下意識把腰板挺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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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簡單的檢查了一下，確認沒什麼問題之後，便出了房門，打算等著客人上門。
林建民幾個人也連忙跟上。
五點五十，一輛金杯麵包車停在酒店門口。
車門拉開，張錦欣從副駕上跳下來。
她今天沒穿警服，換了身便裝，頭髮扎了個利落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清爽。
緊接著后座的人陸續下車。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韓正。
韓正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色的襯衣。
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中年人。
林凡連忙快步迎上去，臉上露出笑容：「韓隊，錦欣，各位領導，歡迎歡迎，快裡面請。」
韓正看見林凡，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他伸出手指了指林凡，語氣帶著那種長輩對晚輩才有的熟稔和調侃：「你小子，說好了我請客，你給我來這手。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
「哎喲韓隊，您這話說的。我這就是表達一下敬意，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來來來，裡面坐。」
林凡一邊說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放得很低，但不過分諂媚，火候拿捏得剛剛好。
韓正哈哈笑了起來。他也沒真推辭，轉身開始給林凡介紹身後的人。
「來，認識一下。」他先指著一個四十出頭、面相憨厚的男人，「這是王充，管你們那片兒的派出所所長，以後有什麼事兒可以直接找他。」
王充伸出手，用力握了握林凡的手，點了點頭，話不多，但笑容實在。
「這是李久明，我們隊副隊長。」韓正指向旁邊一個個子高高的男人。
李久明看起來三十五六，戴了副眼鏡，文質彬彬的，不像刑警，倒像個中學老師。
他握手的時候說了句「久仰」，林凡趕緊回了一句「不敢當」。
「這位是徐欣，區法院的。」徐欣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眼神很利索，笑起來倒是很隨和。她跟林凡握了握手，沒多說話。
「還有小吳，吳志遠，我們隊的年輕人。」
韓正最後指著一個看起來比林凡大不了幾歲的年輕警察說道。
小吳精神頭很足，握手的勁兒也大，一看就是剛從警校出來沒幾年的那種熱血青年。
這幾個人明顯就是韓正這邊的嫡系人馬了。
今天能夠帶來參加林凡的飯局，顯然是很給林凡面子了。
介紹完自己人，韓正又轉向林凡身邊的幾個人，笑著對眾人說：「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小林，林凡。別看年紀不大，幫我破了兩起大案了。同時呢——」
他故意頓了頓，眼神往張錦欣那邊瞟了一下，「也是小張的朋友。」
這個「朋友」倆字，韓正說得格外有深意。
在場的人都聽懂了，臉上浮現出那種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們可都是知道張錦欣底細的人，沒想到面前的小伙子還有這一層關係。
這讓幾人不禁對於林凡都是高看了一眼。
張錦欣站在旁邊，臉上騰起一抹紅，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目光移到了別處。
林凡趕緊順勢把自己這邊的人也介紹了一遍：「這是我二叔林建民，這是我表哥黃海洋，這是我鐵哥們李浩。都是自家人，今天特地來陪各位領導喝兩杯。」
林建民幾個人趕緊上前握手。
他們的動作明顯有些僵硬，點頭的幅度也偏大，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領導好領導好」。
韓正倒是很自然地握住林建民的手拍了拍：「什麼領導不領導的，今天都是朋友，隨意一點。」
這話讓林建民更緊張了，額頭都快冒汗了。
好在這時候林凡招呼大家進包廂，算是幫他解了圍。
眾人落座，林凡朝服務員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一道道菜就端上來了。
菜品是林凡提前跟酒店溝通過的，不算鋪張，但道道拿得出手——清蒸石斑、蒜蓉粉絲蒸扇貝、黑椒牛仔骨、白灼基圍蝦，中間還擺了一大盤刺身拼盤，擺盤精緻得跟畫似的。
林凡站起來，擰開五糧液的瓶蓋，挨個給每個人面前的酒杯滿上。
倒到張錦欣的時候，她也沒推辭，林凡便給她也倒了小半杯。
韓正掃了一眼桌上的酒和菜，不禁微微點頭。
五糧液這個級別的酒，他們平時聚會也不是常喝。林凡把局安排在這個檔次，誠意已經是擺在桌面上了。
張錦欣坐在林凡斜對面，她端著酒杯沒喝，目光卻一直有意無意地落在林凡身上。
眼前這個穿著襯衫、坐在五星級酒店包廂里談笑風生的男人，跟她第一次在出租屋裡看到的那個灰頭土臉的外來民工，簡直判若兩人。
這種變化不是一夜之間發生的，但當你回頭看的時候，會突然發現那條成長曲線陡得嚇人。
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抿了一口酒，把那個笑意藏進了杯子裡。
林凡率先舉杯站起來：「感謝各位領導百忙之中賞光，我先干為敬，大家隨意。」說完仰頭幹了第一杯。
韓正也站起來，端杯回敬：「小林客氣了。你今天這安排，我都不好意思了。來，大家一起喝一個，以後都是朋友。」
兩杯開場酒下去，桌上的氣氛瞬間打開了。
中國人就是這樣，酒過三巡，陌生人能變兄弟，何況這些人本來就有意交好。
林建民一開始坐在角落，拘謹得只敢夾自己面前的菜。
三杯酒下肚之後，膽子肥了，主動端著杯子去找王充敬酒。
王充也不含糊，兩人碰了一杯，聊起了片區的治安情況，林建民聽得頻頻點頭。
李浩更是自來熟，拉著小吳聊得火熱。他跟小吳年齡沒差幾歲，幾杯酒下去已經開始稱兄道弟了。
韓正問了他最近的近況，林凡沒藏著掖著，簡單說了說蔥姜蒜的生意，又說到了那批車厘子。
說到車厘子的時候，林凡的語氣變了一下，像是隨口一提：「貨是低價拿的，現在行情漲了，原來的供貨方有點不痛快。最近聽人說，好像想找人跟我『談談』。」
他用的是「談談」這個詞，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小事。
韓正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當了二十多年警察，什麼話外之音聽不出來？
他把酒杯放下，轉頭朝小吳那邊喊了一聲：「小吳。」
小吳正跟李浩聊得高興，聽見韓隊叫，立刻放下杯子：「韓隊。」
「一會兒你跟小林對接一下，他說最近有人威脅他。」韓正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在安排一件例行公事，「你了解一下具體情況。咱們現在是和諧社會，絕對不能有這種潛在的危險發生。」
「明白，韓隊。」小吳答得乾脆利落。
林凡立刻舉起酒杯，臉上的笑容真誠得能掐出水來：「哎呦，那可太謝謝韓隊和吳警官了，你們真是人民的好警察。來，我敬二位一杯。」
他仰頭幹了，放下杯子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窗外。
城市的燈已經亮起來了，萬家燈火。
他在心裡默默地給一個人點了根蠟——趙大有。
希望你這老哥識相一點，別真往槍口上撞。
但你要真來了，那我這頓飯，可就不是白請的。
「歇一刻鐘，換身衣服就走。」
林凡往沙發上一倒，閉著眼睛說了句。
其餘三人也都各自找了位置，躺下養神。
今天從一早天不亮，一直忙到現在，幾個人確實都有點體力透支的感覺。
四點四十，林凡第一個站起來。
他洗了把臉，從衣櫃裡翻出件乾淨襯衫換上，然後朝著其他幾人招呼一聲。
「走。」
幾個人下樓，林凡沒直接去酒店，而是先把車開到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
他讓其他人在車上等著，自己進去，五分鐘後搬了一箱五糧液出來。
李浩從車窗里看了一眼箱子，吹了聲口哨：「凡子，下血本啊。」
林凡把酒放好，發動車子：「今天主要是犒勞大傢伙，都辛苦了，喝點好的。」
車上三人聞言頓時都是心中一暖。
邁騰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到達萬豪酒店的時候，剛好五點出頭。
幾個人先去看了一眼包廂。
服務員推開門的一瞬間，李浩嘴裡的「臥槽」差點沒收住。
房間不算特別大，但裝潢很講究，水晶吊燈、實木圓桌、皮面餐椅，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餐具和口布折花。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輪廓，雖然天還沒全黑，但能想像等燈亮起來之後會有多好看。
五星級酒店的包廂，確實是那種你一走進去就下意識把腰板挺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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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簡單的檢查了一下，確認沒什麼問題之後，便出了房門，打算等著客人上門。
林建民幾個人也連忙跟上。
五點五十，一輛金杯麵包車停在酒店門口。
車門拉開，張錦欣從副駕上跳下來。
她今天沒穿警服，換了身便裝，頭髮扎了個利落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清爽。
緊接著后座的人陸續下車。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韓正。
韓正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色的襯衣。
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中年人。
林凡連忙快步迎上去，臉上露出笑容：「韓隊，錦欣，各位領導，歡迎歡迎，快裡面請。」
韓正看見林凡，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他伸出手指了指林凡，語氣帶著那種長輩對晚輩才有的熟稔和調侃：「你小子，說好了我請客，你給我來這手。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
「哎喲韓隊，您這話說的。我這就是表達一下敬意，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來來來，裡面坐。」
林凡一邊說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放得很低，但不過分諂媚，火候拿捏得剛剛好。
韓正哈哈笑了起來。他也沒真推辭，轉身開始給林凡介紹身後的人。
「來，認識一下。」他先指著一個四十出頭、面相憨厚的男人，「這是王充，管你們那片兒的派出所所長，以後有什麼事兒可以直接找他。」
王充伸出手，用力握了握林凡的手，點了點頭，話不多，但笑容實在。
「這是李久明，我們隊副隊長。」韓正指向旁邊一個個子高高的男人。
李久明看起來三十五六，戴了副眼鏡，文質彬彬的，不像刑警，倒像個中學老師。
他握手的時候說了句「久仰」，林凡趕緊回了一句「不敢當」。
「這位是徐欣，區法院的。」徐欣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眼神很利索，笑起來倒是很隨和。她跟林凡握了握手，沒多說話。
「還有小吳，吳志遠，我們隊的年輕人。」
韓正最後指著一個看起來比林凡大不了幾歲的年輕警察說道。
小吳精神頭很足，握手的勁兒也大，一看就是剛從警校出來沒幾年的那種熱血青年。
這幾個人明顯就是韓正這邊的嫡系人馬了。
今天能夠帶來參加林凡的飯局，顯然是很給林凡面子了。
介紹完自己人，韓正又轉向林凡身邊的幾個人，笑著對眾人說：「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小林，林凡。別看年紀不大，幫我破了兩起大案了。同時呢——」
他故意頓了頓，眼神往張錦欣那邊瞟了一下，「也是小張的朋友。」
這個「朋友」倆字，韓正說得格外有深意。
在場的人都聽懂了，臉上浮現出那種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們可都是知道張錦欣底細的人，沒想到面前的小伙子還有這一層關係。
這讓幾人不禁對於林凡都是高看了一眼。
張錦欣站在旁邊，臉上騰起一抹紅，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目光移到了別處。
林凡趕緊順勢把自己這邊的人也介紹了一遍：「這是我二叔林建民，這是我表哥黃海洋，這是我鐵哥們李浩。都是自家人，今天特地來陪各位領導喝兩杯。」
林建民幾個人趕緊上前握手。
他們的動作明顯有些僵硬，點頭的幅度也偏大，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領導好領導好」。
韓正倒是很自然地握住林建民的手拍了拍：「什麼領導不領導的，今天都是朋友，隨意一點。」
這話讓林建民更緊張了，額頭都快冒汗了。
好在這時候林凡招呼大家進包廂，算是幫他解了圍。
眾人落座，林凡朝服務員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一道道菜就端上來了。
菜品是林凡提前跟酒店溝通過的，不算鋪張，但道道拿得出手——清蒸石斑、蒜蓉粉絲蒸扇貝、黑椒牛仔骨、白灼基圍蝦，中間還擺了一大盤刺身拼盤，擺盤精緻得跟畫似的。
林凡站起來，擰開五糧液的瓶蓋，挨個給每個人面前的酒杯滿上。
倒到張錦欣的時候，她也沒推辭，林凡便給她也倒了小半杯。
韓正掃了一眼桌上的酒和菜，不禁微微點頭。
五糧液這個級別的酒，他們平時聚會也不是常喝。林凡把局安排在這個檔次，誠意已經是擺在桌面上了。
張錦欣坐在林凡斜對面，她端著酒杯沒喝，目光卻一直有意無意地落在林凡身上。
眼前這個穿著襯衫、坐在五星級酒店包廂里談笑風生的男人，跟她第一次在出租屋裡看到的那個灰頭土臉的外來民工，簡直判若兩人。
這種變化不是一夜之間發生的，但當你回頭看的時候，會突然發現那條成長曲線陡得嚇人。
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抿了一口酒，把那個笑意藏進了杯子裡。
林凡率先舉杯站起來：「感謝各位領導百忙之中賞光，我先干為敬，大家隨意。」說完仰頭幹了第一杯。
韓正也站起來，端杯回敬：「小林客氣了。你今天這安排，我都不好意思了。來，大家一起喝一個，以後都是朋友。」
兩杯開場酒下去，桌上的氣氛瞬間打開了。
中國人就是這樣，酒過三巡，陌生人能變兄弟，何況這些人本來就有意交好。
林建民一開始坐在角落，拘謹得只敢夾自己面前的菜。
三杯酒下肚之後，膽子肥了，主動端著杯子去找王充敬酒。
王充也不含糊，兩人碰了一杯，聊起了片區的治安情況，林建民聽得頻頻點頭。
李浩更是自來熟，拉著小吳聊得火熱。他跟小吳年齡沒差幾歲，幾杯酒下去已經開始稱兄道弟了。
韓正問了他最近的近況，林凡沒藏著掖著，簡單說了說蔥姜蒜的生意，又說到了那批車厘子。
說到車厘子的時候，林凡的語氣變了一下，像是隨口一提：「貨是低價拿的，現在行情漲了，原來的供貨方有點不痛快。最近聽人說，好像想找人跟我『談談』。」
他用的是「談談」這個詞，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小事。
韓正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當了二十多年警察，什麼話外之音聽不出來？
他把酒杯放下，轉頭朝小吳那邊喊了一聲：「小吳。」
小吳正跟李浩聊得高興，聽見韓隊叫，立刻放下杯子：「韓隊。」
「一會兒你跟小林對接一下，他說最近有人威脅他。」韓正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在安排一件例行公事，「你了解一下具體情況。咱們現在是和諧社會，絕對不能有這種潛在的危險發生。」
「明白，韓隊。」小吳答得乾脆利落。
林凡立刻舉起酒杯，臉上的笑容真誠得能掐出水來：「哎呦，那可太謝謝韓隊和吳警官了，你們真是人民的好警察。來，我敬二位一杯。」
他仰頭幹了，放下杯子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窗外。
城市的燈已經亮起來了，萬家燈火。
他在心裡默默地給一個人點了根蠟——趙大有。
希望你這老哥識相一點，別真往槍口上撞。
但你要真來了，那我這頓飯，可就不是白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