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紅木官帽椅到手
「什麼事？」
兩個中年男人同時扭頭看過來。
說話的是年紀稍大些的那個，皮膚黝黑，脖子上搭了條發黃的毛巾，一看就是常年干體力活的。
他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眼神裡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你們這是剛收的舊家具？」
林凡往貨車車廂里瞟了一眼，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
「是啊，怎麼了？」另一個年輕點的接過話茬，順手把一卷繩子扔進車廂。
林凡清了清嗓子，臉上掛出一副老練又不差錢的表情。
「是這樣的，我是一個劇組的道具管理。」他說得煞有介事，還從兜里掏出手機晃了晃，像是隨時要給製片人打電話的架勢。
「我們劇組正在籌備一部年代電視劇，講的是八九十年代的事兒，現在急缺一批老舊家具當背景道具。我看你們收的這些東西——」他朝車廂揚了揚下巴，「夠老夠舊，品相也對路，正合適。就想問問，你們賣不賣？價錢好商量。」
這段話半真半假。劇組是真的——他自己的人生就是一部大型連續劇，他本人自編自導自演。
道具管理這個身份嘛，臨時上崗，用完即銷。
兩個收家具的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包含的信息量非常豐富：有喜出望外，有不敢相信，還有一種「冤大頭竟主動找上門」的驚喜。
他們幹這行這麼多年，從來都是自己拉著舊貨到處找買家，今天居然有人追著要買，而且開口就是「價錢好商量」——這五個字在他們耳朵里翻譯過來就是「可以宰一刀」。
年長那個咳嗽了一聲，試探著問道：「那你能給多少錢？」
「看你們要多少。」林凡把問題踢回去，還特意加了一句，「只要大差不差，我就都要了。反正是劇組的經費，花不完也是剩著。」
這話說得像個剛入行的愣頭青採購，在刻意營造一種「我不是冤大頭但你可以試試」的氣質。
兩個人又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次裡面多了點興奮。
年長的沖同伴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一邊，腦袋湊到一塊兒，低聲嘀咕了將近一分鐘。
林凡站在貨車旁邊，假裝不在意地刷手機，耳朵卻豎得跟天線似的，隱約聽見「多要點」「反正不是他掏錢」之類的關鍵詞。
他差點沒繃住笑出來。好傢夥，你們商量怎麼宰我，我在這邊聽直播。
很快兩人回來了。年長中年人站定，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然後朝著林凡伸出了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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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塊。車上的，還有屋裡兩張床和一個大衣櫃，全給你。」他說完趕緊補充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己打氣，「這些家具我們要是拉回去收拾收拾，賣散件肯定比這多。三千是批發價，不貴。」
林凡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皺起眉頭，做出了一副正在認真核算成本的樣子。
眉頭皺了三秒鐘，又咬了咬下嘴唇，還拿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幾下——這一套表演行雲流水，放在橫店能拿盒飯加雞腿。
「那……」他拖長了聲音，表情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行吧。反正也是劇組的錢，貴點就貴點，回頭報帳的時候多貼兩張發票的事。懶得講價了。」
年長中年人聽到這話，嘴角的弧度和股票大盤一樣往上躥。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完，林凡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們得管送貨。」
年長中年人的笑容頓了一下，反應極快，張口就來：「送貨另加兩百，而且我們不管上樓。」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無比自然，就像一個在菜市場賣了你三斤排骨還要再搭一根蔥的小販——該賺的一分不能少，原則問題絕不妥協。
林凡這回是真愣住了，然後朝兩人豎了個大拇指：「行，你們夠狠。」
兩人見林凡同意了，臉上同時露出勝利的笑容。
年長那個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收款碼，動作一氣呵成。
林凡掃碼，輸入金額，指紋確認，三千二百塊，到帳。
叮的一聲，交易完成。
看著錢到帳，中年人臉上露出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批舊家具，他收過來只花了五百塊錢，這轉手一賣，就是三千二。轉眼間淨賺兩千七。
這買賣可太值了。
由不得他不興奮。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林凡看著這兩個收家具的人又從屋裡搬出了兩張木板床、一個老式三開門大衣櫃、一張摺疊餐桌和幾把破舊的塑料凳子。
東西堆在貨車車廂里，摞了將近一人高，那兩個官帽椅被重新碼放在最上面，灰撲撲的椅背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紅光。
趁著他們搬東西的間隙，林凡見到了房主——一對頭髮花白的老夫妻，穿著乾淨體面，正站在單元門口和鄰居道別。
聽老太太跟鄰居嘮嗑的意思，這套房子剛賣掉，兒子在市中心給買了套新房子，帶電梯帶地暖，老兩口今天就搬過去「享清福」。
「住了二十多年了，還真有點捨不得。」老太太眼眶有點紅，老先生在旁邊拍了拍她的手背，動作很輕。
林凡站在一旁聽了幾句，心裡默默給這對老人做了個畫像：經濟寬裕、兒女孝順、對老物件沒什麼概念。他們大概覺得這些舊家具能處理掉就萬事大吉了，壓根沒想過裡面可能藏著值錢的玩意兒。
想到這裡，林凡的愧疚感瞬間清零。
這種漏，自己不撿也是便宜別人，他這叫資源優化配置，屬於做好事不留名的那種。
「老闆，裝好了！」年長中年人拍了拍手上的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他已經用粗麻繩把一車家具結結實實地捆好，繩子勒得嘎嘎響。
「東西拉到什麼地方？」年輕點的已經鑽進駕駛室發動了車子，柴油機的突突聲震得人胸口發顫。
「我車停外面了，你們跟著我走就行。」林凡擺擺手，轉身朝小區大門走去。
貨車跟在他身後，出了小區。
林凡找到自己的那輛邁騰。上車發動，在前面帶路。
貨車在後面突突突地跟著。
半個小時後，車子便開進了西城花園小區。
林凡跳下車，指揮著兩人把貨車上的東西一樣一樣卸下來。
年長中年人把椅子從車上搬下來的時候，隨手就往地上一擱，動作和扔一袋土豆沒什麼區別。
林凡的心跟著椅子晃了一下。六十萬，您輕點兒。
年長中年人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呵呵地湊過來，滿臉堆笑：「用不用我們幫您搬上樓？有電梯的話，只需要三百塊。」
林凡看了他一眼。
這人剛淨賺兩千五，現在連三百塊搬運費都不放過。什麼叫職業素養？這就叫職業素養。
「不用了，我們有人幹這個活。」林凡乾脆利落地拒絕。
「那行吧，您忙著，我們就先走了。」
中年人有點失望，但很快調整好表情，招呼同伴鑽進駕駛室。
貨車發動，突突突地冒著黑煙，一溜煙消失在了小區拐角處。
林凡站在那堆舊家具旁邊，目送貨車徹底消失在視野里。
然後他的目光慢慢移回來，最後牢牢鎖定在那兩把官帽椅上。
椅子的木質暗紅，扶手弧度沉穩，背板上的雕花雖然蒙了一層灰，但依然能看出細膩的刀工。
它們安安靜靜地靠在大衣櫃旁邊，像兩個穿著舊衣服的老貴族，被扔在一群平民堆里，不聲不響，氣度不改。
清早期，紅木，官帽椅。六十萬。
灰有點厚，椅面有一定的破損，從外表看去，並不起眼。
這可能也是它們沒有被人注意到的原因。
否則如果是一對完好的紅木椅子，哪能輪到自己來撿漏。
不過既然系統說了值六十萬，那就不會有錯。
雖然林凡不知道這東西哪裡能值六十萬。
他直起腰，掏出手機給二叔林建民撥了過去。
「喂，二叔，你們到哪兒了？」
「快到收費站了，還有兩個小時進市區。咋了？」
「好的，你按照我給你的地址直接過去就行，我有可能會晚一點，我到時候會讓李浩先過去等你們。」
林凡笑著說道。
「好，你先忙，我們自己能搞定。」
林建民說道。
掛斷了電話，林凡又給李浩撥了過去。
告訴對方，林建民他們的車兩個小時後到，讓他先去倉庫那邊等著。他可能要晚點到。
李浩自然滿口答應。
掛斷了李浩的電話，林凡這才看向了這堆家具，頓時有些頭大。
兩個中年男人同時扭頭看過來。
說話的是年紀稍大些的那個，皮膚黝黑，脖子上搭了條發黃的毛巾，一看就是常年干體力活的。
他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眼神裡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你們這是剛收的舊家具？」
林凡往貨車車廂里瞟了一眼，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
「是啊，怎麼了？」另一個年輕點的接過話茬，順手把一卷繩子扔進車廂。
林凡清了清嗓子，臉上掛出一副老練又不差錢的表情。
「是這樣的，我是一個劇組的道具管理。」他說得煞有介事，還從兜里掏出手機晃了晃，像是隨時要給製片人打電話的架勢。
「我們劇組正在籌備一部年代電視劇，講的是八九十年代的事兒，現在急缺一批老舊家具當背景道具。我看你們收的這些東西——」他朝車廂揚了揚下巴，「夠老夠舊，品相也對路，正合適。就想問問，你們賣不賣？價錢好商量。」
這段話半真半假。劇組是真的——他自己的人生就是一部大型連續劇，他本人自編自導自演。
道具管理這個身份嘛，臨時上崗，用完即銷。
兩個收家具的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包含的信息量非常豐富：有喜出望外，有不敢相信，還有一種「冤大頭竟主動找上門」的驚喜。
他們幹這行這麼多年，從來都是自己拉著舊貨到處找買家，今天居然有人追著要買，而且開口就是「價錢好商量」——這五個字在他們耳朵里翻譯過來就是「可以宰一刀」。
年長那個咳嗽了一聲，試探著問道：「那你能給多少錢？」
「看你們要多少。」林凡把問題踢回去，還特意加了一句，「只要大差不差，我就都要了。反正是劇組的經費，花不完也是剩著。」
這話說得像個剛入行的愣頭青採購，在刻意營造一種「我不是冤大頭但你可以試試」的氣質。
兩個人又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次裡面多了點興奮。
年長的沖同伴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一邊，腦袋湊到一塊兒，低聲嘀咕了將近一分鐘。
林凡站在貨車旁邊，假裝不在意地刷手機，耳朵卻豎得跟天線似的，隱約聽見「多要點」「反正不是他掏錢」之類的關鍵詞。
他差點沒繃住笑出來。好傢夥，你們商量怎麼宰我，我在這邊聽直播。
很快兩人回來了。年長中年人站定，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然後朝著林凡伸出了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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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塊。車上的，還有屋裡兩張床和一個大衣櫃，全給你。」他說完趕緊補充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己打氣，「這些家具我們要是拉回去收拾收拾，賣散件肯定比這多。三千是批發價，不貴。」
林凡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皺起眉頭，做出了一副正在認真核算成本的樣子。
眉頭皺了三秒鐘，又咬了咬下嘴唇，還拿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幾下——這一套表演行雲流水，放在橫店能拿盒飯加雞腿。
「那……」他拖長了聲音，表情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行吧。反正也是劇組的錢，貴點就貴點，回頭報帳的時候多貼兩張發票的事。懶得講價了。」
年長中年人聽到這話，嘴角的弧度和股票大盤一樣往上躥。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完，林凡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們得管送貨。」
年長中年人的笑容頓了一下，反應極快，張口就來：「送貨另加兩百，而且我們不管上樓。」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無比自然，就像一個在菜市場賣了你三斤排骨還要再搭一根蔥的小販——該賺的一分不能少，原則問題絕不妥協。
林凡這回是真愣住了，然後朝兩人豎了個大拇指：「行，你們夠狠。」
兩人見林凡同意了，臉上同時露出勝利的笑容。
年長那個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收款碼，動作一氣呵成。
林凡掃碼，輸入金額，指紋確認，三千二百塊，到帳。
叮的一聲，交易完成。
看著錢到帳，中年人臉上露出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批舊家具，他收過來只花了五百塊錢，這轉手一賣，就是三千二。轉眼間淨賺兩千七。
這買賣可太值了。
由不得他不興奮。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林凡看著這兩個收家具的人又從屋裡搬出了兩張木板床、一個老式三開門大衣櫃、一張摺疊餐桌和幾把破舊的塑料凳子。
東西堆在貨車車廂里，摞了將近一人高，那兩個官帽椅被重新碼放在最上面，灰撲撲的椅背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紅光。
趁著他們搬東西的間隙，林凡見到了房主——一對頭髮花白的老夫妻，穿著乾淨體面，正站在單元門口和鄰居道別。
聽老太太跟鄰居嘮嗑的意思，這套房子剛賣掉，兒子在市中心給買了套新房子，帶電梯帶地暖，老兩口今天就搬過去「享清福」。
「住了二十多年了，還真有點捨不得。」老太太眼眶有點紅，老先生在旁邊拍了拍她的手背，動作很輕。
林凡站在一旁聽了幾句，心裡默默給這對老人做了個畫像：經濟寬裕、兒女孝順、對老物件沒什麼概念。他們大概覺得這些舊家具能處理掉就萬事大吉了，壓根沒想過裡面可能藏著值錢的玩意兒。
想到這裡，林凡的愧疚感瞬間清零。
這種漏，自己不撿也是便宜別人，他這叫資源優化配置，屬於做好事不留名的那種。
「老闆，裝好了！」年長中年人拍了拍手上的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他已經用粗麻繩把一車家具結結實實地捆好，繩子勒得嘎嘎響。
「東西拉到什麼地方？」年輕點的已經鑽進駕駛室發動了車子，柴油機的突突聲震得人胸口發顫。
「我車停外面了，你們跟著我走就行。」林凡擺擺手，轉身朝小區大門走去。
貨車跟在他身後，出了小區。
林凡找到自己的那輛邁騰。上車發動，在前面帶路。
貨車在後面突突突地跟著。
半個小時後，車子便開進了西城花園小區。
林凡跳下車，指揮著兩人把貨車上的東西一樣一樣卸下來。
年長中年人把椅子從車上搬下來的時候，隨手就往地上一擱，動作和扔一袋土豆沒什麼區別。
林凡的心跟著椅子晃了一下。六十萬，您輕點兒。
年長中年人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呵呵地湊過來，滿臉堆笑：「用不用我們幫您搬上樓？有電梯的話，只需要三百塊。」
林凡看了他一眼。
這人剛淨賺兩千五，現在連三百塊搬運費都不放過。什麼叫職業素養？這就叫職業素養。
「不用了，我們有人幹這個活。」林凡乾脆利落地拒絕。
「那行吧，您忙著，我們就先走了。」
中年人有點失望，但很快調整好表情，招呼同伴鑽進駕駛室。
貨車發動，突突突地冒著黑煙，一溜煙消失在了小區拐角處。
林凡站在那堆舊家具旁邊，目送貨車徹底消失在視野里。
然後他的目光慢慢移回來，最後牢牢鎖定在那兩把官帽椅上。
椅子的木質暗紅，扶手弧度沉穩，背板上的雕花雖然蒙了一層灰，但依然能看出細膩的刀工。
它們安安靜靜地靠在大衣櫃旁邊，像兩個穿著舊衣服的老貴族，被扔在一群平民堆里，不聲不響，氣度不改。
清早期，紅木，官帽椅。六十萬。
灰有點厚，椅面有一定的破損，從外表看去，並不起眼。
這可能也是它們沒有被人注意到的原因。
否則如果是一對完好的紅木椅子，哪能輪到自己來撿漏。
不過既然系統說了值六十萬，那就不會有錯。
雖然林凡不知道這東西哪裡能值六十萬。
他直起腰，掏出手機給二叔林建民撥了過去。
「喂，二叔，你們到哪兒了？」
「快到收費站了，還有兩個小時進市區。咋了？」
「好的，你按照我給你的地址直接過去就行，我有可能會晚一點，我到時候會讓李浩先過去等你們。」
林凡笑著說道。
「好，你先忙，我們自己能搞定。」
林建民說道。
掛斷了電話，林凡又給李浩撥了過去。
告訴對方，林建民他們的車兩個小時後到，讓他先去倉庫那邊等著。他可能要晚點到。
李浩自然滿口答應。
掛斷了李浩的電話，林凡這才看向了這堆家具，頓時有些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