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藍圖初展
喬遷宴一直持續到晚上，篝火點起來了，火光映著一張張笑臉，阿諾小組的文藝隊自發上台唱歌跳舞。
王嬸唱了一首山歌調子，張哥抱著吉他彈了幾首老歌，連葉香阿婆，她今天特地從南康趕來祝賀，都被慫恿著上去扭了兩步秧歌。
墨玄被灌了不少酒，臉燒乎乎的，他坐在人群後面的一張凳子上，看著火光里歡騰的村民，嘴角一直掛著笑。
張哥拎著酒瓶過來，一屁股坐他旁邊：「行啊你小子，不聲不響搞了個大事情。」
墨玄接過他遞來的酒：「張哥，以後廠子建起來，你來幫我管生產吧。」
「我？我就一個種地的。。。」
「你種地種得好，管人肯定也行，再說自家的事，交給自家人放心。」
張哥沉默了一下，拍拍他肩膀：「行，你說了算。」
夜深了，人群慢慢散去，墨玄一個人坐在新房的門檻上，看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影。
手機響了，是以前在城裡的同事發來的消息：「聽說你回老家了？過得咋樣？」
墨玄打字回：「挺好的，天天三十萬，忙得很。」
「三十萬？你發財了？」
「發了。」
墨玄笑著按下發送鍵。
「發了個大財。」
他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土，明天的計劃已經在腦子裡鋪開了，去業古小組看那塊適合建茶廠的地，找縣裡的農業局問政策扶持，聯繫設計院出度假區的概念圖。
山風從南邊吹來，帶著稻田和橡膠樹的氣息，墨玄深吸一口氣，轉身進了新家，燈亮了，暖黃色的光從落地窗透出來，在夜色里格外溫柔。
第二天一早，墨玄就去了村委會，陳建國和李紅軍已經等著了，桌上攤著一張東陵村的詳細地圖。
「來，坐。」
陳建國招呼他，把地圖轉了個方向。
「昨晚我跟老李又合計了一下，你說的茶廠，咖啡廠，橡膠廠，度假區，咱們一個一個捋，你先說，第一個搞啥？」
墨玄在地圖前站定，手指沿著村子北邊的山地划過：「先建茶廠，咱們東陵村的茶葉有名，但都是散戶自己炒自己賣，形不成規模，我考察過，業古小組那片山坡上的老茶園品質最好，就是缺加工設施。」
李紅軍點頭：「業古那片茶園我熟，集體地，大概八十畝，一直荒著可惜了，你要是用，村里幫你協調。」
「不只是用，我想把那片茶園承包下來，統一管理，統一採摘，統一加工，茶廠建在山腳下，離原料近。」
墨玄回道。
陳建國掏出煙點上：「承包費怎麼算？」
「按市場價走，一畝一年五百塊，八十畝四萬，但我想換個模式，地還是集體的，村民以土地入股，茶廠利潤按股分紅，願意來茶廠上班的另開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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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村幹部對視了一眼，李紅軍掐了煙：「這個模式好，鎮上正推『三變』改革，資源變資產，資金變股金，農民變股東，你搞這個，上面肯定支持。」
「那我今天下午就去業古看看地形。」
墨玄把地圖折起來。
「另外陳叔李書記，後面咖啡廠橡膠廠度假區的事，我可能陸續要征地，要手續，得麻煩村里幫忙跑。」
陳建國大手一揮：「你放心，只要是對老百姓好的事，村里全力配合，不過墨玄，你老實跟我說，你到底還有多少錢？這又是別墅又是廠的，可不是小數目。」
墨玄笑了笑：「夠用，陳叔您放心，我不貸款，不借錢，不坑鄉親，每一分錢都是乾淨的。」
從村委會出來，墨玄直接去了業古小組，業古在阿諾的北邊，兩個小組隔著一條小河，過橋走十來分鐘就到。
業古比阿諾還窮一些，三十多戶人家，大部分還是老式的土木房子，有幾戶的屋頂蓋的是石棉瓦，風吹日曬已經發白了。
小組長老楊在村口的大榕樹下乘涼，看見墨玄遠遠就招手：「墨玄！昨晚陳村長打電話說了你要來我們業古建茶廠？」
「楊叔好。」
墨玄停下車走過去。
「我先來看看地形。」
老楊領著他往山坡上走，那片茶園確實大，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茶樹有些年頭了，主幹有手臂粗，葉子油綠綠的，但因為沒人管理，雜草叢生，有幾片已經被灌木蓋住了。
「這片茶園還是生產隊時候種的。」
老楊邊走邊說。
「後來包產到戶分到各家各戶，但大家要麼出去打工要麼種橡膠去了，茶葉慢慢就荒了，可惜啊，咱們這的茶葉泡出來又香又甜，比外面賣的強多了。」
墨玄蹲下來，掐了一片嫩葉放在嘴裡嚼了嚼，微苦，回甘快，有股清冽的香氣。
他在城裡喝過不少名茶，西湖龍井，信陽毛尖，武夷岩茶，但這片葉子讓他想起小時候，每年清明前後王嬸會炒一鍋新茶，滿屋子都是香味。
「楊叔。」
墨玄站起來拍掉手上的土。
「我打算在這建個茶廠，制綠茶和紅茶兩條線，茶廠建好以後，這片茶園統一管起來，業古的村民可以來上班，採茶，炒茶，包裝都用人，工資保底三千一個月，包午飯，年底分紅。」
老楊眼睛亮了：「三千？咱們這齣去打工也就這個數，還得租房吃住，在家門口就能掙三千？」
「保底三千，幹得好有獎金。」
墨玄掏出手機拍了張茶園的照片。
「我明天聯繫設計院出圖紙，爭取下個月動工。」
從茶園下來，墨玄又沿著業古的村道走了一圈，這條路還是土路，下雨天泥濘不堪，他記在筆記本上：業古小組道路硬化，預算約四十萬。
回到阿諾已經傍晚了，張哥在村口的釣魚塘邊等他，那個小塘子是阿諾自己的，不大但水清魚肥。
「聽說你下午去業古了？」
張哥遞給他一根魚竿。
「嗯，去看了茶園，打算在那建茶廠。」
張哥甩竿入水：「那咖啡廠呢？」
「咖啡廠放在米納那邊，米納一和二有大片的咖啡地，阿拉比卡種，品質不錯，就是採摘和初加工太粗放，賣不出價。」
「橡膠廠呢？」
「橡膠廠麻煩一些，設備多，技術門檻高，環保要求嚴，我打算先搞茶廠和咖啡廠，等資金充裕了再上橡膠。」
浮漂動了一下，墨玄提竿，一條巴掌大的羅非魚甩著尾巴被拉出水面。
「夠吃一頓了。」
張哥笑著把魚從鉤上取下來。
「晚上上我家吃飯？你嫂子燉了酸湯魚。」
墨玄點頭：「行，對了張哥，茶廠建起來以後你幫我管生產吧，我信得過你。」
張哥把魚放進水桶里沉默了幾秒：「墨玄，我不是怕幹活，我是怕干不好給你丟人。」
「慢慢學，我送你去縣裡的茶廠培訓三個月，回來你就是行家。」
張哥眼圈有點紅，別過臉去：「行，聽你的。」
接下來半個月，墨玄忙得像個陀螺，跑縣裡農業局辦手續，找設計院出圖紙，聯繫施工隊報價，跟業古小組三十多戶人家挨個簽土地入股協議。
系統每天準時到帳三十萬，他幾乎不看餘額了，反正夠用，但他養成了一個新的習慣。
每天早上六點起來，騎摩托把十四個小組轉一圈，哪條路要修，哪個水渠要清，哪家老人需要照顧，他心裡都有本帳。
業古茶廠動工那天，墨玄特意選了個好日子，一大早業古的男女老少全來了，站在工地邊上看著挖掘機挖下第一鏟土，老楊點了掛鞭炮，噼里啪啦的響聲在山谷里迴蕩。
墨玄站在人群前面，拿著一張效果圖給大家看：「兩層廠房，一層加工車間，二層包裝和倉儲，前面晾曬場，後面冷庫，明年春茶上市的時候，咱們就能用自己的廠子加工了。」
「墨玄，那個。。。你說來上班保底三千是真的不？」
一個業古的大姐舉手問。
「真的，我擬了合同草案，大家看看，沒問題就簽，茶廠優先招業古村民，採茶按斤算錢，加工崗按月算，技術崗更高。」
人群響起一片嗡嗡聲，有人開始算帳：採茶季一個人一天能采幾十斤，一斤工錢好幾塊，一個月下來小四千，加上保底工資，比去城裡打工划算。
老楊湊過來壓低聲音：「墨玄，有人問我能不能提前預支點工資，家裡孩子要交學費。。。」
墨玄想了想：「這樣楊叔，你統計一下業古哪些戶確實困難，我以茶廠的名義先借一筆，後面從工資里扣，不要利息，就當預支工資。」
老楊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你小子，真是來給大夥辦事的。」
王嬸唱了一首山歌調子，張哥抱著吉他彈了幾首老歌，連葉香阿婆，她今天特地從南康趕來祝賀，都被慫恿著上去扭了兩步秧歌。
墨玄被灌了不少酒，臉燒乎乎的，他坐在人群後面的一張凳子上，看著火光里歡騰的村民，嘴角一直掛著笑。
張哥拎著酒瓶過來，一屁股坐他旁邊：「行啊你小子，不聲不響搞了個大事情。」
墨玄接過他遞來的酒：「張哥，以後廠子建起來，你來幫我管生產吧。」
「我？我就一個種地的。。。」
「你種地種得好，管人肯定也行，再說自家的事，交給自家人放心。」
張哥沉默了一下，拍拍他肩膀：「行，你說了算。」
夜深了，人群慢慢散去，墨玄一個人坐在新房的門檻上，看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影。
手機響了，是以前在城裡的同事發來的消息：「聽說你回老家了？過得咋樣？」
墨玄打字回：「挺好的，天天三十萬，忙得很。」
「三十萬？你發財了？」
「發了。」
墨玄笑著按下發送鍵。
「發了個大財。」
他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土，明天的計劃已經在腦子裡鋪開了，去業古小組看那塊適合建茶廠的地，找縣裡的農業局問政策扶持，聯繫設計院出度假區的概念圖。
山風從南邊吹來，帶著稻田和橡膠樹的氣息，墨玄深吸一口氣，轉身進了新家，燈亮了，暖黃色的光從落地窗透出來，在夜色里格外溫柔。
第二天一早，墨玄就去了村委會，陳建國和李紅軍已經等著了，桌上攤著一張東陵村的詳細地圖。
「來，坐。」
陳建國招呼他，把地圖轉了個方向。
「昨晚我跟老李又合計了一下，你說的茶廠，咖啡廠，橡膠廠，度假區，咱們一個一個捋，你先說，第一個搞啥？」
墨玄在地圖前站定，手指沿著村子北邊的山地划過：「先建茶廠，咱們東陵村的茶葉有名，但都是散戶自己炒自己賣，形不成規模，我考察過，業古小組那片山坡上的老茶園品質最好，就是缺加工設施。」
李紅軍點頭：「業古那片茶園我熟，集體地，大概八十畝，一直荒著可惜了，你要是用，村里幫你協調。」
「不只是用，我想把那片茶園承包下來，統一管理，統一採摘，統一加工，茶廠建在山腳下，離原料近。」
墨玄回道。
陳建國掏出煙點上：「承包費怎麼算？」
「按市場價走，一畝一年五百塊，八十畝四萬，但我想換個模式，地還是集體的，村民以土地入股，茶廠利潤按股分紅，願意來茶廠上班的另開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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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村幹部對視了一眼，李紅軍掐了煙：「這個模式好，鎮上正推『三變』改革，資源變資產，資金變股金，農民變股東，你搞這個，上面肯定支持。」
「那我今天下午就去業古看看地形。」
墨玄把地圖折起來。
「另外陳叔李書記，後面咖啡廠橡膠廠度假區的事，我可能陸續要征地，要手續，得麻煩村里幫忙跑。」
陳建國大手一揮：「你放心，只要是對老百姓好的事，村里全力配合，不過墨玄，你老實跟我說，你到底還有多少錢？這又是別墅又是廠的，可不是小數目。」
墨玄笑了笑：「夠用，陳叔您放心，我不貸款，不借錢，不坑鄉親，每一分錢都是乾淨的。」
從村委會出來，墨玄直接去了業古小組，業古在阿諾的北邊，兩個小組隔著一條小河，過橋走十來分鐘就到。
業古比阿諾還窮一些，三十多戶人家，大部分還是老式的土木房子，有幾戶的屋頂蓋的是石棉瓦，風吹日曬已經發白了。
小組長老楊在村口的大榕樹下乘涼，看見墨玄遠遠就招手：「墨玄！昨晚陳村長打電話說了你要來我們業古建茶廠？」
「楊叔好。」
墨玄停下車走過去。
「我先來看看地形。」
老楊領著他往山坡上走，那片茶園確實大，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茶樹有些年頭了，主幹有手臂粗，葉子油綠綠的，但因為沒人管理，雜草叢生，有幾片已經被灌木蓋住了。
「這片茶園還是生產隊時候種的。」
老楊邊走邊說。
「後來包產到戶分到各家各戶，但大家要麼出去打工要麼種橡膠去了，茶葉慢慢就荒了，可惜啊，咱們這的茶葉泡出來又香又甜，比外面賣的強多了。」
墨玄蹲下來，掐了一片嫩葉放在嘴裡嚼了嚼，微苦，回甘快，有股清冽的香氣。
他在城裡喝過不少名茶，西湖龍井，信陽毛尖，武夷岩茶，但這片葉子讓他想起小時候，每年清明前後王嬸會炒一鍋新茶，滿屋子都是香味。
「楊叔。」
墨玄站起來拍掉手上的土。
「我打算在這建個茶廠，制綠茶和紅茶兩條線，茶廠建好以後，這片茶園統一管起來，業古的村民可以來上班，採茶，炒茶，包裝都用人，工資保底三千一個月，包午飯，年底分紅。」
老楊眼睛亮了：「三千？咱們這齣去打工也就這個數，還得租房吃住，在家門口就能掙三千？」
「保底三千，幹得好有獎金。」
墨玄掏出手機拍了張茶園的照片。
「我明天聯繫設計院出圖紙，爭取下個月動工。」
從茶園下來，墨玄又沿著業古的村道走了一圈，這條路還是土路，下雨天泥濘不堪，他記在筆記本上：業古小組道路硬化，預算約四十萬。
回到阿諾已經傍晚了，張哥在村口的釣魚塘邊等他，那個小塘子是阿諾自己的，不大但水清魚肥。
「聽說你下午去業古了？」
張哥遞給他一根魚竿。
「嗯，去看了茶園，打算在那建茶廠。」
張哥甩竿入水：「那咖啡廠呢？」
「咖啡廠放在米納那邊，米納一和二有大片的咖啡地，阿拉比卡種，品質不錯，就是採摘和初加工太粗放，賣不出價。」
「橡膠廠呢？」
「橡膠廠麻煩一些，設備多，技術門檻高，環保要求嚴，我打算先搞茶廠和咖啡廠，等資金充裕了再上橡膠。」
浮漂動了一下，墨玄提竿，一條巴掌大的羅非魚甩著尾巴被拉出水面。
「夠吃一頓了。」
張哥笑著把魚從鉤上取下來。
「晚上上我家吃飯？你嫂子燉了酸湯魚。」
墨玄點頭：「行，對了張哥，茶廠建起來以後你幫我管生產吧，我信得過你。」
張哥把魚放進水桶里沉默了幾秒：「墨玄，我不是怕幹活，我是怕干不好給你丟人。」
「慢慢學，我送你去縣裡的茶廠培訓三個月，回來你就是行家。」
張哥眼圈有點紅，別過臉去：「行，聽你的。」
接下來半個月，墨玄忙得像個陀螺，跑縣裡農業局辦手續，找設計院出圖紙，聯繫施工隊報價，跟業古小組三十多戶人家挨個簽土地入股協議。
系統每天準時到帳三十萬，他幾乎不看餘額了，反正夠用，但他養成了一個新的習慣。
每天早上六點起來，騎摩托把十四個小組轉一圈，哪條路要修，哪個水渠要清，哪家老人需要照顧，他心裡都有本帳。
業古茶廠動工那天，墨玄特意選了個好日子，一大早業古的男女老少全來了，站在工地邊上看著挖掘機挖下第一鏟土，老楊點了掛鞭炮，噼里啪啦的響聲在山谷里迴蕩。
墨玄站在人群前面，拿著一張效果圖給大家看：「兩層廠房，一層加工車間，二層包裝和倉儲，前面晾曬場，後面冷庫，明年春茶上市的時候，咱們就能用自己的廠子加工了。」
「墨玄，那個。。。你說來上班保底三千是真的不？」
一個業古的大姐舉手問。
「真的，我擬了合同草案，大家看看，沒問題就簽，茶廠優先招業古村民，採茶按斤算錢，加工崗按月算，技術崗更高。」
人群響起一片嗡嗡聲，有人開始算帳：採茶季一個人一天能采幾十斤，一斤工錢好幾塊，一個月下來小四千，加上保底工資，比去城裡打工划算。
老楊湊過來壓低聲音：「墨玄，有人問我能不能提前預支點工資，家裡孩子要交學費。。。」
墨玄想了想：「這樣楊叔，你統計一下業古哪些戶確實困難，我以茶廠的名義先借一筆，後面從工資里扣，不要利息，就當預支工資。」
老楊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你小子，真是來給大夥辦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