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動工
動工前的第一件事是安置，墨玄借用了阿諾小組那片公共曬穀場，幾百平米的平整泥地，夠搭幾十頂帳篷。
他買了一大批軍用帳篷，防潮墊，摺疊床，便攜爐灶，應急燈，配得齊齊的。
五十五戶人家分批搬家，老房子裡那些罈罈罐罐，老照片，用了三代人的菜板，磨得發亮的鋤頭，一樣樣搬出來，堆在帳篷邊上。
搬家那天墨玄也在，他去幫王嬸搬東西，王嬸那隻老掉漆的木頭柜子死沉死沉的，兩個壯勞力抬著都費勁。
柜子里裝的是王嬸嫁過來時候的陪嫁，一對銀鐲子，幾塊老藍布，一本泛黃的家庭相冊。
墨玄小心翼翼地把柜子搬到帳篷里放好，王嬸跟在後面不停地念叨：「輕點輕點，那柜子是我媽留給我的。。。」
「嬸，我知道，我輕著呢。」
墨玄笑著回道。
張哥家最簡單，兩口子加一個娃，東西不多，半天就搬完了，搬完之後張哥騎摩托去鎮上買菜買肉，說晚上請大家吃搬家飯。
拆房子的那天，墨玄也去了，推土機轟隆隆地開進來，機械臂舉起來，對著老房子的山牆推了下去，轟的一聲，土牆塌了，灰塵揚起老高，嗆得人直咳嗽。
墨玄站在路邊看著自己住了二十幾年的老房子倒下，牆皮剝落的地方露出裡面的土坯，那是他爸當年一塊一塊夯實的。
屋頂的瓦片散了一地，有幾片青瓦還是他爺爺那輩傳下來的，帶著一百多年的風雨痕跡，那扇掉了漆的木門倒在地上，門板上還有他小時候用粉筆畫的小人。
他記得這扇門，小時候他夠不著門把手，每次都要墊著腳蹦一下才能推開。
後來長高了，不用蹦了，再後來去外面上學，每年回來推一次門，一年比一年輕鬆。
再後來在城裡上班了，春節回來的時候伸手一推，門吱呀一聲就開了，像在跟他說「你回來了。」
現在門倒了，舊的倒了，新的會立起來。
張哥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捨不得？」
「有點。」
墨玄擰開蓋子喝了一口，隨後說：「不過新的會更好。」
「那肯定的。」
張哥拍了拍他肩膀。
「走吧，別看了，過幾個月來看新房。」
打地基那幾天，天氣好得過分，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曬得地面發燙。
工人穿著背心在工地上忙活，鋼筋水泥一車一車往坑裡灌，墨玄幾乎天天泡在工地上，看進度，調細節，跟方老闆商量材料。
有時候工人忙不過來，他也卷著褲腿下去幫忙搬磚。
張哥笑他：「你出錢的就別出力了，別把自個兒累趴下。」
「看著放心。」
墨玄抹一把汗。
「再說閒著也是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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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嬸每天中午都送飯來工地，她自己在帳篷里架了鍋灶，做飯給工地的工人們吃。
墨玄攔過她，說包工隊管飯，王嬸不干：「人家給咱們蓋房子，吃頓好飯咋了？我那手藝不比你買的盒飯強？」
確實強，王嬸的酸菜炒肉，辣子雞，涼拌黃瓜，每一樣都香得人走不動道，工人們吃得滿嘴流油，直夸王嬸手藝好，幹活都多賣了幾分力氣。
方老闆私下跟墨玄說：「墨老闆，你們這個村的人真不賴，我幹了二十年農村建房，頭一回碰到這樣的事，房東給工人做飯，還頓頓有肉。」
墨玄笑了笑：「方老闆，你好好干，把活干漂亮了，我再給你加兩萬獎金。」
「得嘞！您就瞧好吧！」
一個半月之後，第一批十八棟別墅封頂了。
墨玄站在工地外面看過去，十八棟白牆灰瓦的兩層小樓整整齊齊地排成兩排，在陽光下亮晃晃的，鋁合金窗框已經裝上了，不鏽鋼防盜門也安好了，門前的台階鋪了防滑瓷磚。
林東站在他旁邊，眼睛都直了：「墨玄。。。這比鎮上那些房子還好看啊。」
「林叔，這才哪兒到哪兒，等綠化做了，院子整了，花壇修好了，更好看。」
第二批，第三批陸續跟進，方老闆說話算話，三個月零幾天，五十五棟別墅全部封頂，斷水，外牆完工。
墨玄把所有帳目核算了一遍，主體建設投入總共花了一千六百二十萬，比他預算的少了一點點。
接下來是裝修，墨玄把各家的戶主又聚到一起，這回是在新建的活動室里，活動室也是這次統一建的，比原來的大了一倍，裝了空調和投影儀，開會再也不用擠得滿頭大汗了。
「外牆和公共區域我統一做了。」
墨玄站在前面說。
「但裡面怎麼裝，你們自己定，每家每戶回去跟家裡人商量，要什麼風格，什麼顏色，什麼材料，半個月內把方案報給我，我讓施工隊按你們的方案來。」
王嬸第一個舉手：「我家要刷白牆！亮堂！乾淨！」
「我家想貼瓷磚。。。」
「我不要白牆，我要暖色，米黃色的那種。」
「我能裝壁爐不？雖然咱們雲省不太冷，但我看電視上那個好看。」
墨玄一條一條記下來：「都行，劉嬸你要貼瓷磚的話我幫你算面積；老周叔你說的暖色具體是多暖？回頭我拿色卡來給你選，張哥你要壁爐可以，但是那個要單獨走煙道，我讓方老闆幫你看能不能改。。。」
半個月的時間裡，墨玄的手機被打爆了，各家各戶的要求匯總到他這裡，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他一一分類，記錄，跟方老闆和裝修施工隊對接，一家一家地調。
又過了半個月，全部裝修結束，五十五棟別墅，每一棟都不一樣。
王嬸家刷了雪白的牆，客廳里掛了幅十字繡的牡丹，李叔家是米黃色的暖色調，客廳鋪了木紋磚。
張哥家果然裝了個壁爐，雖然一次沒用過但確實好看，阿花嫂子把二樓的大陽台做成了玻璃陽光房，說是要養花，老周頭沒什麼要求，就一個，院子裡的花壇要大，他要種菜。
墨玄走在別墅區的小路上，看著一棟棟各有特色的房子，心裡說不出的滿足。
這些房子是他出錢蓋的沒錯，但每一棟都帶著每家每戶自己的印記，他們的審美。他們的習慣，他們對好日子的想像。
這才是家啊。
他買了一大批軍用帳篷，防潮墊，摺疊床，便攜爐灶，應急燈，配得齊齊的。
五十五戶人家分批搬家，老房子裡那些罈罈罐罐，老照片，用了三代人的菜板，磨得發亮的鋤頭，一樣樣搬出來，堆在帳篷邊上。
搬家那天墨玄也在，他去幫王嬸搬東西，王嬸那隻老掉漆的木頭柜子死沉死沉的，兩個壯勞力抬著都費勁。
柜子里裝的是王嬸嫁過來時候的陪嫁，一對銀鐲子，幾塊老藍布，一本泛黃的家庭相冊。
墨玄小心翼翼地把柜子搬到帳篷里放好，王嬸跟在後面不停地念叨：「輕點輕點，那柜子是我媽留給我的。。。」
「嬸，我知道，我輕著呢。」
墨玄笑著回道。
張哥家最簡單，兩口子加一個娃，東西不多，半天就搬完了，搬完之後張哥騎摩托去鎮上買菜買肉，說晚上請大家吃搬家飯。
拆房子的那天，墨玄也去了，推土機轟隆隆地開進來，機械臂舉起來，對著老房子的山牆推了下去，轟的一聲，土牆塌了，灰塵揚起老高，嗆得人直咳嗽。
墨玄站在路邊看著自己住了二十幾年的老房子倒下，牆皮剝落的地方露出裡面的土坯，那是他爸當年一塊一塊夯實的。
屋頂的瓦片散了一地，有幾片青瓦還是他爺爺那輩傳下來的，帶著一百多年的風雨痕跡，那扇掉了漆的木門倒在地上，門板上還有他小時候用粉筆畫的小人。
他記得這扇門，小時候他夠不著門把手，每次都要墊著腳蹦一下才能推開。
後來長高了，不用蹦了，再後來去外面上學，每年回來推一次門，一年比一年輕鬆。
再後來在城裡上班了，春節回來的時候伸手一推，門吱呀一聲就開了，像在跟他說「你回來了。」
現在門倒了，舊的倒了，新的會立起來。
張哥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捨不得？」
「有點。」
墨玄擰開蓋子喝了一口，隨後說：「不過新的會更好。」
「那肯定的。」
張哥拍了拍他肩膀。
「走吧，別看了，過幾個月來看新房。」
打地基那幾天，天氣好得過分，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曬得地面發燙。
工人穿著背心在工地上忙活，鋼筋水泥一車一車往坑裡灌，墨玄幾乎天天泡在工地上，看進度，調細節，跟方老闆商量材料。
有時候工人忙不過來，他也卷著褲腿下去幫忙搬磚。
張哥笑他：「你出錢的就別出力了，別把自個兒累趴下。」
「看著放心。」
墨玄抹一把汗。
「再說閒著也是閒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嬸每天中午都送飯來工地，她自己在帳篷里架了鍋灶，做飯給工地的工人們吃。
墨玄攔過她，說包工隊管飯，王嬸不干：「人家給咱們蓋房子，吃頓好飯咋了？我那手藝不比你買的盒飯強？」
確實強，王嬸的酸菜炒肉，辣子雞，涼拌黃瓜，每一樣都香得人走不動道，工人們吃得滿嘴流油，直夸王嬸手藝好，幹活都多賣了幾分力氣。
方老闆私下跟墨玄說：「墨老闆，你們這個村的人真不賴，我幹了二十年農村建房，頭一回碰到這樣的事，房東給工人做飯，還頓頓有肉。」
墨玄笑了笑：「方老闆，你好好干，把活干漂亮了，我再給你加兩萬獎金。」
「得嘞！您就瞧好吧！」
一個半月之後，第一批十八棟別墅封頂了。
墨玄站在工地外面看過去，十八棟白牆灰瓦的兩層小樓整整齊齊地排成兩排，在陽光下亮晃晃的，鋁合金窗框已經裝上了，不鏽鋼防盜門也安好了，門前的台階鋪了防滑瓷磚。
林東站在他旁邊，眼睛都直了：「墨玄。。。這比鎮上那些房子還好看啊。」
「林叔，這才哪兒到哪兒，等綠化做了，院子整了，花壇修好了，更好看。」
第二批，第三批陸續跟進，方老闆說話算話，三個月零幾天，五十五棟別墅全部封頂，斷水，外牆完工。
墨玄把所有帳目核算了一遍，主體建設投入總共花了一千六百二十萬，比他預算的少了一點點。
接下來是裝修，墨玄把各家的戶主又聚到一起，這回是在新建的活動室里，活動室也是這次統一建的，比原來的大了一倍，裝了空調和投影儀，開會再也不用擠得滿頭大汗了。
「外牆和公共區域我統一做了。」
墨玄站在前面說。
「但裡面怎麼裝，你們自己定，每家每戶回去跟家裡人商量，要什麼風格，什麼顏色，什麼材料，半個月內把方案報給我，我讓施工隊按你們的方案來。」
王嬸第一個舉手：「我家要刷白牆！亮堂！乾淨！」
「我家想貼瓷磚。。。」
「我不要白牆，我要暖色，米黃色的那種。」
「我能裝壁爐不？雖然咱們雲省不太冷，但我看電視上那個好看。」
墨玄一條一條記下來：「都行，劉嬸你要貼瓷磚的話我幫你算面積；老周叔你說的暖色具體是多暖？回頭我拿色卡來給你選，張哥你要壁爐可以，但是那個要單獨走煙道，我讓方老闆幫你看能不能改。。。」
半個月的時間裡，墨玄的手機被打爆了，各家各戶的要求匯總到他這裡，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他一一分類，記錄，跟方老闆和裝修施工隊對接，一家一家地調。
又過了半個月，全部裝修結束，五十五棟別墅，每一棟都不一樣。
王嬸家刷了雪白的牆，客廳里掛了幅十字繡的牡丹，李叔家是米黃色的暖色調，客廳鋪了木紋磚。
張哥家果然裝了個壁爐，雖然一次沒用過但確實好看，阿花嫂子把二樓的大陽台做成了玻璃陽光房，說是要養花，老周頭沒什麼要求，就一個，院子裡的花壇要大，他要種菜。
墨玄走在別墅區的小路上，看著一棟棟各有特色的房子，心裡說不出的滿足。
這些房子是他出錢蓋的沒錯，但每一棟都帶著每家每戶自己的印記，他們的審美。他們的習慣，他們對好日子的想像。
這才是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