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申報
空氣靜了整整三秒鐘，然後像是炸了鍋。
「啥玩意兒！」
「小別墅？墨玄你發燒了？」
「二小子你可別開玩笑。」
「每戶三十萬的標準，地基，主體，外牆，門窗，全包。」
墨玄提高了聲音壓住底下的喧譁。
「路已經修好了，咱們只需要建房，老房子推倒重來，統一規劃，面積比現在大，採光更好，帶院子和小菜園。」
王嬸第一個站起來：「墨玄！你說真的？三十萬？五十五戶那可就是一千六百多萬！你哪來這麼多錢？」
「錢夠，嬸您放心。」
墨玄看著她回道。
底下的嗡嗡聲更大了，有人開始算帳，一戶三十萬，五十五戶就是一千六百五十萬，這還不算裝修和配套，有人搖頭，有人瞪眼，有人激動得臉都紅了。
林東站起來，兩隻手往下壓了壓：「都靜靜！聽他講完！」
等聲音又落下去了，墨玄從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張圖紙，那是他這三個月抽空畫的，請了縣城一個做建築設計的朋友幫忙出的草圖，圖紙上標著每戶的位置，朝向，占地面積，沿路排開，整整齊齊。
「這是規劃圖。」
他把圖紙展開鋪在桌上。
「每棟占地一百二十平，兩層，總建築面積兩百平左右，一樓是客廳，廚房，衛生間和一間老人房，二樓三間臥室，院子前面留花壇，後面是小菜園。」
人們圍上來擠著看，張哥站在最前面，看了半天，轉頭問他：「墨玄，你說的每戶三十萬，是只蓋毛坯還是連裝修？」
「毛坯全包，外牆統一做，裡面怎麼裝你們自己定，這部分錢另算。」
墨玄回道。
「那裝修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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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修我也可以先墊，等你們寬裕了再還，不著急，多久都行。」
墨玄回道，他壓根兒就沒打算要裝修錢，自己這麼說只是讓他們放心，不然他們說什麼都不會要。
又有人問：「那咱們蓋房子這幾個月住哪兒？」
「我借小組的公共曬穀場，搭帳篷臨時住，大傢伙將就幾個月，等新房子蓋好了，風風光光地搬進去。」
屋裡又嗡嗡起來，但這次嗡嗡的聲音跟剛才不一樣了，剛才是不敢相信的嗡嗡，現在是想相信又怕失望的嗡嗡，幾個老太太在前面交頭接耳，王嬸拿著那張圖紙翻來覆去地看。
林東走過去，把墨玄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墨玄，你跟叔說實話，這錢哪兒來的？一千多萬不是小數目，我當了二十年書記，見過的錢加起來都沒這麼多。」
墨玄看著林東的眼睛：「林叔，錢是乾淨的，具體怎麼來的我暫時不能說，但我跟您保證，每一分都是合法的，不偷不搶不騙，您信我嗎？」
林東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這雙眼睛他看了二十年，從小看到大，這小子嘴巴笨，從來不撒謊，他小時候偷摘了人家的果子，被問的時候紅著臉就說是我摘的，連個彎都不拐。
林東點了點頭：「信你，但你這事太大，我得報村里。」
「應該的，您報，我寫書面材料。」
墨玄點了點頭回道。
林東轉身回到人群前面，兩隻手抬起來用力拍了兩下：「行了！都聽見了！墨玄要給咱們蓋別墅，一戶三十萬標準，兩層樓帶院子！同意的舉手！」
寂靜了兩秒。然後王嬸第一個舉起手來：「我同意！」
李叔跟著舉手：「同意！」
張哥舉起了手，阿花嫂子舉起了手，趙叔，劉嬸，老周頭，一個個全舉起來了，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齊刷刷的，像風吹過稻田。
全票通過。
人群散的時候，王嬸拉著墨玄的手不放：「墨玄啊，你這孩子，你讓嬸說啥好呢？你小時候來我家吃飯，我也就是多添雙筷子的事，你這可好，一棟別墅啊。。。」
「嬸，您別這麼說。」
墨玄握了握她的手，笑著說：「多添的那雙筷子，養了我三年，一棟別墅算啥？」
李叔在旁邊抽了口煙：「墨玄，房子蓋好以後，裝修的錢我慢慢還你，你別急著催，我種地賣糧食，一年還一點。」
「李叔，不急，您什麼時候寬裕了什麼時候給，不給也行。」
「那不行！」
李叔瞪眼。
「哪能白住你的房子！」
墨玄笑了笑沒接話，他知道等房子真蓋起來了，還錢不還錢的再說吧。
從活動室出來，天已經擦黑了，墨玄站在門口看著三三兩兩散去的村民，有人在激動地比劃，有人掏出手機給在城裡打工的子女打電話報信，晚風吹過來，帶著稻田的味道和炊煙的氣息。
張哥最後一個走的，走到墨玄身邊拍了拍他肩膀：「行啊你小子，不聲不響搞了個大事情。」
「張哥，到時候蓋房子，你幫我盯著施工隊。」
「那肯定的。」
張哥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你嫂子問你要不要晚上來吃飯，她燉了酸湯魚。」
「去，等我回去換件衣裳。」
第二天一早，林東就騎摩托去了村委會，東陵村的村委會設在十四個小組的幾何中心位置，是一棟兩層的灰磚小樓，院子裡種著兩棵大榕樹，旗杆上的國旗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村長陳建國正蹲在院子裡刷牙，看見林東的摩托突突突地衝進來，吐了嘴裡的泡沫：「老林？大早上的啥事？」
「大事。」
林東跳下摩托。
「墨玄那小子要幹大事。」
陳建國漱了漱口：「啥大事？」
「他要給阿諾小組五十五戶每家蓋一棟二層別墅，每戶預算三十萬，總投入一千多萬，昨天下午開的戶主大會，全票通過。」
陳建國的牙刷差點掉地上：「多少？一千多萬？他哪來這麼多錢？」
「說是攢的，我問了，他不肯細說，但跟我保證了是乾淨的，合法的。」林東回道。
陳建國扔了牙刷進屋，村書記李紅軍正在辦公室泡茶，聽陳建國轉述了一遍，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半天沒動。
「墨玄？老墨家那個二小子？他不是在城裡上班嗎？」
「辭職回來了，三個月前回來的，回來就到處轉悠，每個小組都去，我還以為他閒得慌，結果是在打主意。」
林東回道。
李紅軍把茶杯放下：「他這事太大，得報鎮裡，再說錢從哪來總得有個說法，不然上面問起來我們怎麼解釋？」
「他願意寫書面申請，銀行流水也能查，我看了他的手機，帳上確實有兩千多萬。」
陳建國和李紅軍對視了一眼。
「兩千多萬？」
李紅軍吸了口氣。
「這年輕人出去這幾年到底幹啥了？」
「不知道，但人我是看著長大的，不胡來，老李，老陳，我就問你們一句，這事村里支持不？要是支持，我們阿諾就幹了，要是不支持，我就讓他把會上的事先壓一壓。」
林東說道。
陳建國點燃了一支煙，抽了兩口：「支持，為啥不支持？老百姓住上好房子，這是天大的好事。
但你讓他趕緊寫材料，正式走程序，另外，你跟他說，阿諾搞完以後，剩下十三個小組有沒有想法？」
林東愣了一下：「老陳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要真有這個實力，別只搞阿諾一個小組，咱們東陵村十四個小組，家家戶戶都是土生土長的鄉親，他能幫一個就能幫十個，是吧？」
林東琢磨了一下這話的意思：「行，我回去跟他透透風。」
材料交上去之後，審批比墨玄預想的要快，鎮上派了人下來實地考察，看了阿諾小組的地形，現有房屋狀況，道路和管網情況。
又查了墨玄提供的銀行流水，兩千多萬的餘額擺在那裡，乾淨，清楚，來源標註為「個人積累及合法投資回報」，誰也挑不出毛病。
前後不到兩周，建房許可批下來了，墨玄拿到批文的那天，第一時間去鎮上找了施工隊。
他提前聯繫過三個施工隊比價，最後選了一家縣城來的有資質的建築公司，老闆姓方，四十多歲，干農村建房幹了快二十年，手下有三十多個熟練工。
方老闆來阿諾實地看了一圈，拿著規劃圖算了算：「五十五棟，統一圖紙，材料批量採購，人工我這邊出，每棟三十萬的標準我能做下來，但外牆塗料和內牆抹灰這些我包不了，那是裝修的範疇。」
「行，主體交給你，裝修我另找人。」
墨玄回道。
「工期呢？」
方老闆問。
「最快多久？」
墨玄問。
方老闆想了想：「地基，主體，封頂，外牆，一棟差不多二十五天，五十五棟同步開工的話，我的人手不夠，得分批，如果分三批，一批十八棟，加上中間周轉的時間，三個月差不多。」
三個月，墨玄心裡算了一下，時間能接受。
簽完合同的第二天，阿諾小組開始動工了。
「啥玩意兒！」
「小別墅？墨玄你發燒了？」
「二小子你可別開玩笑。」
「每戶三十萬的標準，地基，主體，外牆，門窗，全包。」
墨玄提高了聲音壓住底下的喧譁。
「路已經修好了，咱們只需要建房，老房子推倒重來，統一規劃，面積比現在大，採光更好，帶院子和小菜園。」
王嬸第一個站起來：「墨玄！你說真的？三十萬？五十五戶那可就是一千六百多萬！你哪來這麼多錢？」
「錢夠，嬸您放心。」
墨玄看著她回道。
底下的嗡嗡聲更大了，有人開始算帳，一戶三十萬，五十五戶就是一千六百五十萬，這還不算裝修和配套，有人搖頭，有人瞪眼，有人激動得臉都紅了。
林東站起來，兩隻手往下壓了壓：「都靜靜！聽他講完！」
等聲音又落下去了，墨玄從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張圖紙，那是他這三個月抽空畫的，請了縣城一個做建築設計的朋友幫忙出的草圖，圖紙上標著每戶的位置，朝向，占地面積，沿路排開，整整齊齊。
「這是規劃圖。」
他把圖紙展開鋪在桌上。
「每棟占地一百二十平，兩層，總建築面積兩百平左右，一樓是客廳，廚房，衛生間和一間老人房，二樓三間臥室，院子前面留花壇，後面是小菜園。」
人們圍上來擠著看，張哥站在最前面，看了半天，轉頭問他：「墨玄，你說的每戶三十萬，是只蓋毛坯還是連裝修？」
「毛坯全包，外牆統一做，裡面怎麼裝你們自己定，這部分錢另算。」
墨玄回道。
「那裝修的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裝修我也可以先墊，等你們寬裕了再還，不著急，多久都行。」
墨玄回道，他壓根兒就沒打算要裝修錢，自己這麼說只是讓他們放心，不然他們說什麼都不會要。
又有人問：「那咱們蓋房子這幾個月住哪兒？」
「我借小組的公共曬穀場，搭帳篷臨時住，大傢伙將就幾個月，等新房子蓋好了，風風光光地搬進去。」
屋裡又嗡嗡起來，但這次嗡嗡的聲音跟剛才不一樣了，剛才是不敢相信的嗡嗡，現在是想相信又怕失望的嗡嗡，幾個老太太在前面交頭接耳，王嬸拿著那張圖紙翻來覆去地看。
林東走過去，把墨玄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墨玄，你跟叔說實話，這錢哪兒來的？一千多萬不是小數目，我當了二十年書記，見過的錢加起來都沒這麼多。」
墨玄看著林東的眼睛：「林叔，錢是乾淨的，具體怎麼來的我暫時不能說，但我跟您保證，每一分都是合法的，不偷不搶不騙，您信我嗎？」
林東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這雙眼睛他看了二十年，從小看到大，這小子嘴巴笨，從來不撒謊，他小時候偷摘了人家的果子，被問的時候紅著臉就說是我摘的，連個彎都不拐。
林東點了點頭：「信你，但你這事太大，我得報村里。」
「應該的，您報，我寫書面材料。」
墨玄點了點頭回道。
林東轉身回到人群前面，兩隻手抬起來用力拍了兩下：「行了！都聽見了！墨玄要給咱們蓋別墅，一戶三十萬標準，兩層樓帶院子！同意的舉手！」
寂靜了兩秒。然後王嬸第一個舉起手來：「我同意！」
李叔跟著舉手：「同意！」
張哥舉起了手，阿花嫂子舉起了手，趙叔，劉嬸，老周頭，一個個全舉起來了，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齊刷刷的，像風吹過稻田。
全票通過。
人群散的時候，王嬸拉著墨玄的手不放：「墨玄啊，你這孩子，你讓嬸說啥好呢？你小時候來我家吃飯，我也就是多添雙筷子的事，你這可好，一棟別墅啊。。。」
「嬸，您別這麼說。」
墨玄握了握她的手，笑著說：「多添的那雙筷子，養了我三年，一棟別墅算啥？」
李叔在旁邊抽了口煙：「墨玄，房子蓋好以後，裝修的錢我慢慢還你，你別急著催，我種地賣糧食，一年還一點。」
「李叔，不急，您什麼時候寬裕了什麼時候給，不給也行。」
「那不行！」
李叔瞪眼。
「哪能白住你的房子！」
墨玄笑了笑沒接話，他知道等房子真蓋起來了，還錢不還錢的再說吧。
從活動室出來，天已經擦黑了，墨玄站在門口看著三三兩兩散去的村民，有人在激動地比劃，有人掏出手機給在城裡打工的子女打電話報信，晚風吹過來，帶著稻田的味道和炊煙的氣息。
張哥最後一個走的，走到墨玄身邊拍了拍他肩膀：「行啊你小子，不聲不響搞了個大事情。」
「張哥，到時候蓋房子，你幫我盯著施工隊。」
「那肯定的。」
張哥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你嫂子問你要不要晚上來吃飯，她燉了酸湯魚。」
「去，等我回去換件衣裳。」
第二天一早，林東就騎摩托去了村委會，東陵村的村委會設在十四個小組的幾何中心位置，是一棟兩層的灰磚小樓，院子裡種著兩棵大榕樹，旗杆上的國旗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村長陳建國正蹲在院子裡刷牙，看見林東的摩托突突突地衝進來，吐了嘴裡的泡沫：「老林？大早上的啥事？」
「大事。」
林東跳下摩托。
「墨玄那小子要幹大事。」
陳建國漱了漱口：「啥大事？」
「他要給阿諾小組五十五戶每家蓋一棟二層別墅，每戶預算三十萬，總投入一千多萬，昨天下午開的戶主大會，全票通過。」
陳建國的牙刷差點掉地上：「多少？一千多萬？他哪來這麼多錢？」
「說是攢的，我問了，他不肯細說，但跟我保證了是乾淨的，合法的。」林東回道。
陳建國扔了牙刷進屋，村書記李紅軍正在辦公室泡茶，聽陳建國轉述了一遍，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半天沒動。
「墨玄？老墨家那個二小子？他不是在城裡上班嗎？」
「辭職回來了，三個月前回來的，回來就到處轉悠，每個小組都去，我還以為他閒得慌，結果是在打主意。」
林東回道。
李紅軍把茶杯放下：「他這事太大，得報鎮裡，再說錢從哪來總得有個說法，不然上面問起來我們怎麼解釋？」
「他願意寫書面申請，銀行流水也能查，我看了他的手機，帳上確實有兩千多萬。」
陳建國和李紅軍對視了一眼。
「兩千多萬？」
李紅軍吸了口氣。
「這年輕人出去這幾年到底幹啥了？」
「不知道，但人我是看著長大的，不胡來，老李，老陳，我就問你們一句，這事村里支持不？要是支持，我們阿諾就幹了，要是不支持，我就讓他把會上的事先壓一壓。」
林東說道。
陳建國點燃了一支煙，抽了兩口：「支持，為啥不支持？老百姓住上好房子，這是天大的好事。
但你讓他趕緊寫材料，正式走程序，另外，你跟他說，阿諾搞完以後，剩下十三個小組有沒有想法？」
林東愣了一下：「老陳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要真有這個實力，別只搞阿諾一個小組，咱們東陵村十四個小組，家家戶戶都是土生土長的鄉親，他能幫一個就能幫十個，是吧？」
林東琢磨了一下這話的意思：「行，我回去跟他透透風。」
材料交上去之後，審批比墨玄預想的要快，鎮上派了人下來實地考察，看了阿諾小組的地形，現有房屋狀況，道路和管網情況。
又查了墨玄提供的銀行流水，兩千多萬的餘額擺在那裡，乾淨，清楚，來源標註為「個人積累及合法投資回報」，誰也挑不出毛病。
前後不到兩周，建房許可批下來了，墨玄拿到批文的那天，第一時間去鎮上找了施工隊。
他提前聯繫過三個施工隊比價，最後選了一家縣城來的有資質的建築公司，老闆姓方，四十多歲，干農村建房幹了快二十年，手下有三十多個熟練工。
方老闆來阿諾實地看了一圈，拿著規劃圖算了算：「五十五棟，統一圖紙，材料批量採購，人工我這邊出，每棟三十萬的標準我能做下來，但外牆塗料和內牆抹灰這些我包不了，那是裝修的範疇。」
「行，主體交給你，裝修我另找人。」
墨玄回道。
「工期呢？」
方老闆問。
「最快多久？」
墨玄問。
方老闆想了想：「地基，主體，封頂，外牆，一棟差不多二十五天，五十五棟同步開工的話，我的人手不夠，得分批，如果分三批，一批十八棟，加上中間周轉的時間，三個月差不多。」
三個月，墨玄心裡算了一下，時間能接受。
簽完合同的第二天，阿諾小組開始動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