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非人密談
夜深人靜。
周銘居住的破院子在城中的貧民窟，連個院牆沒有。就這還是祖上傳下來的。
屋子裡破破爛爛，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幾縷月光。
周銘盤腿坐在鋪著乾草的木板上，默默運轉著《陽元功》，感受著體內那溫熱的氣血在經脈中遊走。
白天的棍傷早就不疼了，只是紅腫還未消散。畢竟，他如今只是入門武者，還不是銅頭鐵骨。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周銘警惕，猛地睜開雙眼，停止了吐納，下意識的戒備起來。深更半夜，誰會沒事跑他這裡來？
「叩叩叩。」
門被輕輕敲響了三下。
「周大哥，你睡了嗎？」
門外傳來小翠的聲音。
聽到是熟人的聲音，周銘鬆了口氣，起身拉開門栓，將小翠讓了進來。
小翠手裡端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另一隻手緊緊攥著一個小瓷瓶。
「大半夜的，你怎麼來了？要是被孫掌柜發現，少不了一頓打。」周銘低聲問道。
小翠是個孤兒，平日裡都是吃住在豐味樓，在外面並未有住所，幾乎很少半夜跑出去。
她將一個小瓷瓶塞進周銘手裡，低著頭，聲音很輕。
「這是我平時偷偷攢下的金瘡藥……周大哥，你白天替我挨了那麼重一棍，肯定傷得不輕，快塗上吧。」
周銘看著手裡粗糙的瓷瓶，不由得心裡一暖。
即便是在藍星的故鄉，除了父母之外，也極少有人主動給他送過藥。
更何況，是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道，這小丫頭還能保持一份感恩之心，實屬難得。
「東西我收下了，我皮糙肉厚，不礙事的。」
周銘將藥瓶放在一旁的木箱上，這瓶藥價值不菲，現在用掉實屬浪費，好東西要用到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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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後會經常出入後山，或許還會和妖詭碰上，受傷在所難免。
「小翠，你今晚冒險過來，不只是為了送藥吧？」
周銘察覺到，小崔欲言又止，坐立不安，於是出聲詢問道。
聞言，小翠下意識地揪住了衣角，眼神閃躲。
「我……」
周銘伸出手打斷了她的話語。
「鄭大哥的事，我還在查。」
「你若是知道了什麼，盡可以告訴我。我保證不會連累你。」
「另外，你不用擔心孫掌柜，我自有打算。」
他聲音沉穩，看起來胸有成竹。
當聽到「鄭大哥」三個字，小翠的眼淚就刷的流了下來。她咬著嘴唇，鼓起勇氣，湊到周銘耳邊。
「周大哥，豐味樓……你最好快點離開，換個地方也行。」
周銘心中一動。
「此話何意？」
豐味樓的奇怪之處，他也是從杜之禮那裡得知的，再加上被後山狐妖採補的離譜經歷，才略知一二。小翠的舉動和話語，讓他很在意。
「我晚上睡得淺，好幾次半夜起來去茅房，都看到後院有奇怪的動靜。」
「有幾次，我看到孫掌柜在後門迎客……可是那些客人，根本不像是人！」
小翠聲音發抖，仿佛回憶起了極其恐怖的事情。
「不像是人？什麼意思？」
周銘眉頭緊鎖，聽起來，小翠描述的情景，很像是他在後山的經歷，只不過沒紙人嚇人。
收集老槐木，非人的客人，一切都讓豐味樓披上了濃霧。
「他們全都穿著寬大的黑袍，戴著斗笠，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就像是在地上飄一樣……」
「而且，他們身上有一股很重的味，就像是……就像是後山那些野獸身上的味道。」
「有一次風吹起了其中一個客人的袍角，我看到……我看到那袍子下面，長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
周銘的腦海中閃過之前夜晚，那頂大紅花轎，以及那兩盞紅燈籠。
孫掌柜果然和後山的妖詭有勾結！
周銘面色凝重，叮囑道：
「這件事你千萬別再跟任何人提起，就當那晚什麼都沒看見。」
「我知道，我誰都沒敢說……周大哥，你一定要小心孫掌柜，他不是好人。」
小翠連連點頭，這個善良的姑娘，依然不忘記提醒別人安危，殊不知，她自己就是在最大的危險之地居住，生活著。
「夜深了，你早些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周銘看了看窗外，明月高懸。
「好的，周大哥。」
。。。
送走小翠後，周銘再無睡意。
他坐在黑暗的屋子中，將這些線索一一串聯起來。
孫掌柜高價收購老槐木，逼迫樵夫進後山送死，半夜接待長著尾巴的神秘客人……
「這裡面到底藏著什麼驚天陰謀？」
「既然睡不著，不如去探探虛實。」
俗話說，藝高人膽大，周銘剛獲得了入門武者的成就，自信心正高。
他現在《陽元功》入門，五官感知遠超常人，只要足夠小心，應該不會被發現。
打定主意，周銘悄無聲息地推開屋門，像靈巧的夜貓，融入了陰影中。
一路並無意外。
當周銘抵達豐味樓附近的時候，大部分燈光依然熄滅，前院靜悄悄的，只有幾盞風燈在夜風中搖曳。
門口並未守衛，一切都是那麼熟門熟路。
他貼著牆根，悄無聲息的摸到了孫掌柜居住的後院正房。
房間裡沒有點燈，黑漆漆的。
但周銘敏銳地察覺到，屋子裡有細微的說話聲。
他放慢呼吸，雙耳傾聽，緩緩靠近窗戶底下，貼近牆根蹲了下來。
《陽元功》的神奇之處在此刻顯現，即便只是剛入門，聽力依然超出常人許多。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這是一個極其沙啞、雌雄莫辨的聲音，單單只是聽著，就有毛骨悚然的寒意。
周銘渾身汗毛倒豎，這聲音，好似不像人類能發出來的！
緊接著，孫掌柜的聲音響了起來，諂媚至極。
「大人放心，老槐木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只是最近後山不太平，死了諸多樵夫，剩下的人有些害怕，進度稍微慢了點。」
「廢物！」
沙啞聲音似乎很不滿意。
屋子裡陰冷的煞氣散發，隔著牆壁都讓周銘感到起了雞皮疙瘩。
撲通。
像是有人跪在了地上。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小人已經在招募新的樵夫了，保證不會耽誤大人的大事！只是那後山……」
孫掌柜的聲音滿是恐懼，完全沒有那種對待樵夫的趾高氣揚，簡直卑微到了極致。
屋內，沙啞聲音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教大典的日子就要到了，黑山縣的祭壇必須按時完成，全部用年份足的老槐木搭建。」
「若是耽誤了大典，壞了我教的好事，你這身肥肉，就留著給小的們塞牙縫吧！」
周銘居住的破院子在城中的貧民窟，連個院牆沒有。就這還是祖上傳下來的。
屋子裡破破爛爛，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幾縷月光。
周銘盤腿坐在鋪著乾草的木板上，默默運轉著《陽元功》，感受著體內那溫熱的氣血在經脈中遊走。
白天的棍傷早就不疼了，只是紅腫還未消散。畢竟，他如今只是入門武者，還不是銅頭鐵骨。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周銘警惕，猛地睜開雙眼，停止了吐納，下意識的戒備起來。深更半夜，誰會沒事跑他這裡來？
「叩叩叩。」
門被輕輕敲響了三下。
「周大哥，你睡了嗎？」
門外傳來小翠的聲音。
聽到是熟人的聲音，周銘鬆了口氣，起身拉開門栓，將小翠讓了進來。
小翠手裡端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另一隻手緊緊攥著一個小瓷瓶。
「大半夜的，你怎麼來了？要是被孫掌柜發現，少不了一頓打。」周銘低聲問道。
小翠是個孤兒，平日裡都是吃住在豐味樓，在外面並未有住所，幾乎很少半夜跑出去。
她將一個小瓷瓶塞進周銘手裡，低著頭，聲音很輕。
「這是我平時偷偷攢下的金瘡藥……周大哥，你白天替我挨了那麼重一棍，肯定傷得不輕，快塗上吧。」
周銘看著手裡粗糙的瓷瓶，不由得心裡一暖。
即便是在藍星的故鄉，除了父母之外，也極少有人主動給他送過藥。
更何況，是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道，這小丫頭還能保持一份感恩之心，實屬難得。
「東西我收下了，我皮糙肉厚，不礙事的。」
周銘將藥瓶放在一旁的木箱上，這瓶藥價值不菲，現在用掉實屬浪費，好東西要用到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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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後會經常出入後山，或許還會和妖詭碰上，受傷在所難免。
「小翠，你今晚冒險過來，不只是為了送藥吧？」
周銘察覺到，小崔欲言又止，坐立不安，於是出聲詢問道。
聞言，小翠下意識地揪住了衣角，眼神閃躲。
「我……」
周銘伸出手打斷了她的話語。
「鄭大哥的事，我還在查。」
「你若是知道了什麼，盡可以告訴我。我保證不會連累你。」
「另外，你不用擔心孫掌柜，我自有打算。」
他聲音沉穩，看起來胸有成竹。
當聽到「鄭大哥」三個字，小翠的眼淚就刷的流了下來。她咬著嘴唇，鼓起勇氣，湊到周銘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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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心中一動。
「此話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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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晚上睡得淺，好幾次半夜起來去茅房，都看到後院有奇怪的動靜。」
「有幾次，我看到孫掌柜在後門迎客……可是那些客人，根本不像是人！」
小翠聲音發抖，仿佛回憶起了極其恐怖的事情。
「不像是人？什麼意思？」
周銘眉頭緊鎖，聽起來，小翠描述的情景，很像是他在後山的經歷，只不過沒紙人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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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全都穿著寬大的黑袍，戴著斗笠，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就像是在地上飄一樣……」
「而且，他們身上有一股很重的味，就像是……就像是後山那些野獸身上的味道。」
「有一次風吹起了其中一個客人的袍角，我看到……我看到那袍子下面，長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
周銘的腦海中閃過之前夜晚，那頂大紅花轎，以及那兩盞紅燈籠。
孫掌柜果然和後山的妖詭有勾結！
周銘面色凝重，叮囑道：
「這件事你千萬別再跟任何人提起，就當那晚什麼都沒看見。」
「我知道，我誰都沒敢說……周大哥，你一定要小心孫掌柜，他不是好人。」
小翠連連點頭，這個善良的姑娘，依然不忘記提醒別人安危，殊不知，她自己就是在最大的危險之地居住，生活著。
「夜深了，你早些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周銘看了看窗外，明月高懸。
「好的，周大哥。」
。。。
送走小翠後，周銘再無睡意。
他坐在黑暗的屋子中，將這些線索一一串聯起來。
孫掌柜高價收購老槐木，逼迫樵夫進後山送死，半夜接待長著尾巴的神秘客人……
「這裡面到底藏著什麼驚天陰謀？」
「既然睡不著，不如去探探虛實。」
俗話說，藝高人膽大，周銘剛獲得了入門武者的成就，自信心正高。
他現在《陽元功》入門，五官感知遠超常人，只要足夠小心，應該不會被發現。
打定主意，周銘悄無聲息地推開屋門，像靈巧的夜貓，融入了陰影中。
一路並無意外。
當周銘抵達豐味樓附近的時候，大部分燈光依然熄滅，前院靜悄悄的，只有幾盞風燈在夜風中搖曳。
門口並未守衛，一切都是那麼熟門熟路。
他貼著牆根，悄無聲息的摸到了孫掌柜居住的後院正房。
房間裡沒有點燈，黑漆漆的。
但周銘敏銳地察覺到，屋子裡有細微的說話聲。
他放慢呼吸，雙耳傾聽，緩緩靠近窗戶底下，貼近牆根蹲了下來。
《陽元功》的神奇之處在此刻顯現，即便只是剛入門，聽力依然超出常人許多。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這是一個極其沙啞、雌雄莫辨的聲音，單單只是聽著，就有毛骨悚然的寒意。
周銘渾身汗毛倒豎，這聲音，好似不像人類能發出來的！
緊接著，孫掌柜的聲音響了起來，諂媚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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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聲音似乎很不滿意。
屋子裡陰冷的煞氣散發，隔著牆壁都讓周銘感到起了雞皮疙瘩。
撲通。
像是有人跪在了地上。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小人已經在招募新的樵夫了，保證不會耽誤大人的大事！只是那後山……」
孫掌柜的聲音滿是恐懼，完全沒有那種對待樵夫的趾高氣揚，簡直卑微到了極致。
屋內，沙啞聲音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教大典的日子就要到了，黑山縣的祭壇必須按時完成，全部用年份足的老槐木搭建。」
「若是耽誤了大典，壞了我教的好事，你這身肥肉，就留著給小的們塞牙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