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仗義
夕陽西落，天邊染成了紅色。
豐味樓的後院大門。
周銘背著一捆老槐木，緊趕慢趕，卡著天黑前，邁了進去。此時的後院院子裡靜悄悄的。
他將背上的老槐木卸下，丟在了牆角。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響。
「哪個沒眼色的，動作這麼大，小心我罰你工錢！」
聽到動靜，裡屋的門帘被掀開，孫掌柜挺著微胖的肚子，氣呼呼的走了出來。
當他看到站在院子裡的周銘時，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如不是周銘如今是入門武者，還撲捉不到這一絲變化。
「你竟然沒……」
孫掌柜下意識脫口而出，但話到嘴邊又急忙咽了回去。
「掌柜的，您說什麼？」
周銘喘著粗氣，擦了把額頭的汗水。他將對方的表情盡收眼底，面上卻裝出虛弱疲憊的呆傻模樣，活脫脫一個老實巴交的樵夫模樣。
孫掌柜瞪了他一眼，走到那堆老槐木前，用腳尖踢了踢，一臉嫌棄。
「我說你這病秧子命還挺硬！不過，就砍了這麼點破木頭回來？」
「掌柜的，後山路滑，我這身子骨您也知道，能弄回這些已經拼了老命了。」
「砍到老槐木後，不知怎麼，我在山裡迷路了，這才耽誤了一夜。」
周銘低著頭，語氣恭敬，認錯態度端正。
「少給我倒苦水！昨日你徹夜未歸，沒按規矩交足木柴，耽誤了樓里的事。」
「剛又發出聲響驚到了我，今天這柴錢，扣你一半！」
孫掌柜摸了摸八字鬍，丟出幾個銅板，戲謔的看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周銘抬起頭，裝出懇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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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這可使不得啊！扣了一半，我這幾天可怎麼辦！」
「我昨個生了病，可全指望這些錢治病啊。」
孫掌柜一甩袖子，滿臉不耐煩。
「規矩就是規矩！愛乾乾，不干趁早滾蛋！」
他又指著其餘的樵夫，吩咐道：「你們也一樣，如果以後不能按時按量完成，工錢一樣扣一半。」
。。。
「是，掌柜的教訓得是。」
周銘咬了咬牙，低下頭，彎下腰，把地上的銅板撿了起來。好漢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孫掌柜見他服軟，輕蔑一笑，甚至得意。他目光掃過院子裡稀稀拉拉的幾個樵夫。
周銘撿完銅板，也順勢看去，心裡頓時一沉。
昨天院子裡還有十幾個熟悉的面孔，今天只剩下九個了。
少了三個人。
他內心很清楚，不用想也知道，那三個人昨晚肯定聽了孫掌柜的蠱惑，進了後山深處，成了妖詭的血食。
孫掌柜清了清嗓子，站在院子中間，朝著剩下的樵夫喊道。
「你們幾個老東西都給我聽好了！」
「咱們豐味樓現在缺人手，你們回去都在街坊四鄰里問問，有願意來砍柴的，多介紹幾個過來！」
「只要肯賣力氣，工錢絕不虧待！」
「是。」
幾個老樵夫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話，只能唯唯諾諾地應下。
就在這時。
廚房那邊突然傳來一聲脆響，像是什麼瓷器摔碎的聲音。
孫掌柜本就有點不開心，這聲脆響一下子點燃了他的火氣。他大步流星地沖向廚房，怒罵道。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作死啊！摔碎了東西，配得起嘛？」
周銘也好奇的跟在後面，探頭看去。
只見粗使丫鬟小翠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面前是一地碎裂的青花瓷碗片。
「掌柜的饒命……我、我不是故意的，地上太滑了……」
「我……」
小翠嚇得語無倫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饒命？這可是上好的官窯青花！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看我不打死你！」
孫掌柜面沉如水，順手抄起門邊的一根粗木棍，照著小翠的後背就抽了下去。
「啊！」
小翠慘叫，整個人趴在了碎瓷片上，手掌被劃破，鮮血直流。
孫掌柜還不解氣，舉起棍子就要再打。
「打死你個賠錢貨！天天光吃飯不幹活，留著你有什麼用！」
眼看那木棍就要落在小翠的腦袋上。
如果被打中，非死即傷。
周銘一步跨到小翠身前，將她護在身後，同時用自己的後背扛下了這一棍。
砰！
沉悶的擊打聲響起。
周銘悶哼一聲，眉頭微皺。孫掌柜這一棍子力度極大，似乎是下了死手。
若是昨天，他還未入門武者，這一棍子非得讓他躺上幾天不可。
但如今他《陽元功》入門，皮肉經過氣血打熬，只是有些火辣辣的疼，並未傷筋動骨。
為了不讓人起疑心，他還是裝出弱不禁風的樣子，摔倒在地。
「你幹什麼？造反是不是！」
孫掌柜見周銘竟然敢站出來替小崔擋棍，氣得手都發抖，作勢就要舉起棍子一起打。
「掌柜的息怒！您這一棍子下去，真把她打死了，誰給樓里干那些髒活累活？」
「現在樓里本來就缺人手，再買個丫鬟又得花不少銀子，不划算啊。」
周銘捂著肩膀，沒敢起身，臉上掛著賠笑。
聞言，孫掌柜舉著棍子，並未落下，顯然是在心中權衡起來。他是個極度貪財的人，周銘這番話算是戳中了他的心窩子。
「哼！算你小子機靈！」
「既然如此，我也不打你小子，明天你的老槐木加倍，否則，就給我滾蛋。」
「是，是，多謝孫掌柜寬宏大量。」周銘這才起身，連連道謝。
至於老槐木加倍的事，他無所謂，就算是真被打，全當是有人幫他錘鍊體魄了。
處理完周銘，孫掌柜扔下棍子，又指著地上的小翠罵道：
「今天算你命大！有人幫你解圍，再有下次，我非給你賣到青樓去不可，氣死我了。」
「哭，還哭！還不快把這裡收拾乾淨！」
說罷，孫掌柜冷著臉，背著手轉身離開了後院，路過人群的時候，還順便訓斥了一番。
「都散了吧，別都杵在這裡礙眼。」
廚房中。
小翠癱坐在地上，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周銘，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周大哥……謝謝你……」
她聲音哽咽，細若蚊蠅。
周銘蹲下身，幫她撿起幾塊大點的碎瓷片，低聲說道。
「別哭了，快收拾吧，別讓他再抓到把柄，以後多注意點。」
「嗯……我只是想起鄭大哥，一時走了神。」
小翠擦了擦眼淚，起身開始收拾地面。
豐味樓的後院大門。
周銘背著一捆老槐木，緊趕慢趕，卡著天黑前，邁了進去。此時的後院院子裡靜悄悄的。
他將背上的老槐木卸下，丟在了牆角。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響。
「哪個沒眼色的，動作這麼大，小心我罰你工錢！」
聽到動靜，裡屋的門帘被掀開，孫掌柜挺著微胖的肚子，氣呼呼的走了出來。
當他看到站在院子裡的周銘時，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如不是周銘如今是入門武者，還撲捉不到這一絲變化。
「你竟然沒……」
孫掌柜下意識脫口而出，但話到嘴邊又急忙咽了回去。
「掌柜的，您說什麼？」
周銘喘著粗氣，擦了把額頭的汗水。他將對方的表情盡收眼底，面上卻裝出虛弱疲憊的呆傻模樣，活脫脫一個老實巴交的樵夫模樣。
孫掌柜瞪了他一眼，走到那堆老槐木前，用腳尖踢了踢，一臉嫌棄。
「我說你這病秧子命還挺硬！不過，就砍了這麼點破木頭回來？」
「掌柜的，後山路滑，我這身子骨您也知道，能弄回這些已經拼了老命了。」
「砍到老槐木後，不知怎麼，我在山裡迷路了，這才耽誤了一夜。」
周銘低著頭，語氣恭敬，認錯態度端正。
「少給我倒苦水！昨日你徹夜未歸，沒按規矩交足木柴，耽誤了樓里的事。」
「剛又發出聲響驚到了我，今天這柴錢，扣你一半！」
孫掌柜摸了摸八字鬍，丟出幾個銅板，戲謔的看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周銘抬起頭，裝出懇求的樣子。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掌柜的，這可使不得啊！扣了一半，我這幾天可怎麼辦！」
「我昨個生了病，可全指望這些錢治病啊。」
孫掌柜一甩袖子，滿臉不耐煩。
「規矩就是規矩！愛乾乾，不干趁早滾蛋！」
他又指著其餘的樵夫，吩咐道：「你們也一樣，如果以後不能按時按量完成，工錢一樣扣一半。」
。。。
「是，掌柜的教訓得是。」
周銘咬了咬牙，低下頭，彎下腰，把地上的銅板撿了起來。好漢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孫掌柜見他服軟，輕蔑一笑，甚至得意。他目光掃過院子裡稀稀拉拉的幾個樵夫。
周銘撿完銅板，也順勢看去，心裡頓時一沉。
昨天院子裡還有十幾個熟悉的面孔，今天只剩下九個了。
少了三個人。
他內心很清楚，不用想也知道，那三個人昨晚肯定聽了孫掌柜的蠱惑，進了後山深處，成了妖詭的血食。
孫掌柜清了清嗓子，站在院子中間，朝著剩下的樵夫喊道。
「你們幾個老東西都給我聽好了！」
「咱們豐味樓現在缺人手，你們回去都在街坊四鄰里問問，有願意來砍柴的，多介紹幾個過來！」
「只要肯賣力氣，工錢絕不虧待！」
「是。」
幾個老樵夫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話，只能唯唯諾諾地應下。
就在這時。
廚房那邊突然傳來一聲脆響，像是什麼瓷器摔碎的聲音。
孫掌柜本就有點不開心，這聲脆響一下子點燃了他的火氣。他大步流星地沖向廚房，怒罵道。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作死啊！摔碎了東西，配得起嘛？」
周銘也好奇的跟在後面，探頭看去。
只見粗使丫鬟小翠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面前是一地碎裂的青花瓷碗片。
「掌柜的饒命……我、我不是故意的，地上太滑了……」
「我……」
小翠嚇得語無倫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饒命？這可是上好的官窯青花！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看我不打死你！」
孫掌柜面沉如水，順手抄起門邊的一根粗木棍，照著小翠的後背就抽了下去。
「啊！」
小翠慘叫，整個人趴在了碎瓷片上，手掌被劃破，鮮血直流。
孫掌柜還不解氣，舉起棍子就要再打。
「打死你個賠錢貨！天天光吃飯不幹活，留著你有什麼用！」
眼看那木棍就要落在小翠的腦袋上。
如果被打中，非死即傷。
周銘一步跨到小翠身前，將她護在身後，同時用自己的後背扛下了這一棍。
砰！
沉悶的擊打聲響起。
周銘悶哼一聲，眉頭微皺。孫掌柜這一棍子力度極大，似乎是下了死手。
若是昨天，他還未入門武者，這一棍子非得讓他躺上幾天不可。
但如今他《陽元功》入門，皮肉經過氣血打熬，只是有些火辣辣的疼，並未傷筋動骨。
為了不讓人起疑心，他還是裝出弱不禁風的樣子，摔倒在地。
「你幹什麼？造反是不是！」
孫掌柜見周銘竟然敢站出來替小崔擋棍，氣得手都發抖，作勢就要舉起棍子一起打。
「掌柜的息怒！您這一棍子下去，真把她打死了，誰給樓里干那些髒活累活？」
「現在樓里本來就缺人手，再買個丫鬟又得花不少銀子，不划算啊。」
周銘捂著肩膀，沒敢起身，臉上掛著賠笑。
聞言，孫掌柜舉著棍子，並未落下，顯然是在心中權衡起來。他是個極度貪財的人，周銘這番話算是戳中了他的心窩子。
「哼！算你小子機靈！」
「既然如此，我也不打你小子，明天你的老槐木加倍，否則，就給我滾蛋。」
「是，是，多謝孫掌柜寬宏大量。」周銘這才起身，連連道謝。
至於老槐木加倍的事，他無所謂，就算是真被打，全當是有人幫他錘鍊體魄了。
處理完周銘，孫掌柜扔下棍子，又指著地上的小翠罵道：
「今天算你命大！有人幫你解圍，再有下次，我非給你賣到青樓去不可，氣死我了。」
「哭，還哭！還不快把這裡收拾乾淨！」
說罷，孫掌柜冷著臉，背著手轉身離開了後院，路過人群的時候，還順便訓斥了一番。
「都散了吧，別都杵在這裡礙眼。」
廚房中。
小翠癱坐在地上，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周銘，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周大哥……謝謝你……」
她聲音哽咽，細若蚊蠅。
周銘蹲下身，幫她撿起幾塊大點的碎瓷片，低聲說道。
「別哭了，快收拾吧，別讓他再抓到把柄，以後多注意點。」
「嗯……我只是想起鄭大哥，一時走了神。」
小翠擦了擦眼淚，起身開始收拾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