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危險
第145章 危險
盧卡·科倫坡完全不理解杜威的意思。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一隻聽到了天方夜譚的土撥鼠：「杜————杜先生，您說什麼？」
「我去————我去給那個檢察官送信？」
「那不是送死嗎？她是警察頭子，我是混黑幫的，這不是耗子給貓當伴娘嗎？」
約瑟夫·羅西搶先一步，大手一揮，打斷了小弟的質疑：「閉嘴，盧卡！」
「杜先生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讓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杜威笑了笑，並沒有在意盧卡的恐懼。
他考慮到的是更現實的問題。
美國的郵政系統有些時候非常高效，甚至能夠幫蘇聯間諜精準地運輸微型膠捲，跨越半個地球都不帶丟的。
但犯起錯來也同樣讓人驚掉下巴，寄丟包裹、送錯地址那是家常便飯。
何況，西希爾·尤蘭達作為一名時刻處於風口浪尖的檢察官，警惕性極高。
她絕不會輕易接受不知來由的包裹。
如果直接寄過去，很可能會被她的助理或者安保人員當成炸彈或者垃圾處理掉。
「直接把血衣郵寄過去，風險太大。」
杜威解釋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總有一道藉由他人之手的流程，萬一出現什麼閃失，那就太可惜了。
C
「這可是我們翻遍了整個垃圾場才找到的寶貝。」
「我們一定要保證，在我們這邊有一雙眼睛，能夠親眼確認血衣的交付。」
「能夠確認它確實到了西希爾·尤蘭達的手裡。」
杜威看向盧卡，眼神裡帶著鼓勵：「最原始的辦法也最可靠。」
「盧卡·科倫坡，就由你作為信使，去會一會那位傳說中的西希爾·尤蘭達小姐。」
盧卡·科倫坡感到一陣室息般的緊張。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他是整個家族之中做最低等工作的「紐扣人」。
所謂的紐扣人，就是專門負責清理垃圾、處理屍體、擦除痕跡的小角色。
他的手上當然也有這幾條人命，但那都是在黑燈瞎火的巷子裡乾的髒活。
這麼直接地、面對面地與司法系統中的頂層人物接觸，還要演戲騙過她？
這也太挑戰他的心理素質了！
「杜先生————」
盧卡的聲音都在發抖：「我————我不行的。」
「我一緊張就結巴，而且我這長相————一看就不像好人啊。」
杜威看穿了他的不安。
他當然沒有給西希爾·尤蘭達送人頭的想法，那太蠢了。
「別擔心。」
杜威站起身，走到盧卡面前，仔細打量著他：「你需要進行一定的演技培訓。」
「雖然時間很短，但我相信你做得到的。」
「因為你有別人沒有的優勢。」
杜威突然伸出手，用力掐住盧卡·科倫坡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巴。
「啊」」
盧卡被迫張大嘴，露出裡面那一言難盡的口腔狀況。
杜威像個嚴謹的牙醫一樣，仔細地數著他口中的齲齒。
1、2、3、4————10——
好傢夥。
不僅滿口黃牙，牙結石厚得像水泥牆。
還掉了幾顆關鍵的牙齒，幾處牙床突兀地裸露著，紅腫發炎。
甚至有一顆門牙只剩下了半截，黑乎乎的。
盧卡·科倫坡的口腔護理習慣，肉眼可見地拉胯。
這也是那個年代底層黑幫分子的通病。
熱愛高糖高油的廉價飲食，堅持酗酒，甚至還可能偷偷地接觸一些讓人牙齒脫落的違禁藥品。
總之，只要是對牙齒不好的事情，他是一件都不會少干。
哪怕杜威是個見過不少爛瘡、心理素質極強的「醫生」，也忍不住為他的口腔健康狀況皺眉頭。
再這樣下去，這小子估計活不到四十歲就得全口假牙了。
不過。
這正是杜威想要的。
在美國，人們習慣以牙齒的健康整潔程度，來衡量一個人的階級和教養。
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那是中產階級以上的標誌。
而像盧卡·科倫坡這樣，一笑門牙都漏風，滿口爛牙的尊容。
只要稍微化化妝。
若是去扮演一個撿垃圾的乞丐，或者是流浪漢。
哪怕是精明如西希爾·尤蘭達，一時半會兒，也一定分不清楚他的真實身份。
只會覺得這就是個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可憐蟲。
「很好。」
杜威鬆開手，滿意地點了點頭：「盧卡，你的牙齒就是你最好的偽裝。」
「接下來兩天，我要你忘掉你是誰。」
「忘掉你是羅西家族的一員。」
「你要去學那個人說話，學那種————曾經闊過，但現在落魄了的英國紳士的調調。」
三天後。
洛杉磯富人區，比弗利山莊的邊緣地帶。
在盧卡·科倫坡住進附近那個充滿了生活垃圾和建築廢料的巨大垃圾站的第3天。
一個寒冷的清晨。
一張看似普通的、印著可口可樂聖誕促銷廣告的宣傳單，被悄悄塞進了西希爾·尤蘭達別墅門口那個精緻的白色郵筒里。
那是她每天早晨必讀的《洛杉磯時報》的夾頁中。
當西希爾·尤蘭達像往常一樣，穿著絲綢睡袍，端著咖啡打開報紙時。
這張宣傳單滑落了出來。
她撿起來，剛想扔掉。
[尊敬的檢察官小姐：]
[我有一件您一直都在尋找的衣服。]
[《洛杉磯太陽報》將它的樣子描述得很詳細，黑白條紋，還有那個特殊的領口設計。]
[我想您一見到它，就會願意掏出數百美元購買，甚至更多。]
[如果您有足夠的誠意，請獨自一人，帶上200美元現金。]
[在今天晚上10點，到洛杉磯東部的廢棄垃圾站，那個最大的焚燒爐旁邊。]
[與我進行交易。]
[來自一位善良的、卻被生活拋棄的失敗者]
西希爾·尤蘭達在看到這封匿名信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她的心跳瞬間加速，手中的咖啡差點灑出來。
這個匿名者所指的。
正是馬爾科·羅西案件中最關鍵的證據！
那個戴維·史密斯極力否認存在、卻又被杜威在法庭上反覆提及的—血衣！
她找了很久。
警方也找了很久。
但那件衣服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現在，它竟然出現了？
西希爾·尤蘭達拿起那張宣傳單，仔細端詳。
這封信很像一個陷阱。
組成它的所有單詞，都是用廢舊報紙剪切拼貼的。
而且，那張紙上隱隱散發出一絲難聞的臭味。
那是腐爛的食物、發霉的紙板和某種化學藥劑混合的味道。
那是垃圾站特有的味道。
西希爾·尤蘭達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她，也許這些紙片的粘合物，並不是什麼乾淨的膠水，甚至可能是某種噁心的體液或者是過期的漿糊。
洛杉磯東部的那個垃圾站。
的確是一個很好的交易地點。
那裡遠離市區，地形複雜，堆滿了像山一樣的垃圾。
一到了晚上，那裡就是真正的無人區，連流浪狗都不願意去。
如果在其中犯下一些罪孽，殺個人，埋個屍。
重重疊疊的垃圾山就是最好的掩護。
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證人，難以留下證據。
只要一把火，或者一場大雨，什麼都沒了。
這是一個完美的殺人越貨的場所。
可是。
西希爾·尤蘭達完全無法抵抗實現正義的誘惑。
那件血衣太重要了。
如果它是真的，那就是能把戴維·史密斯送上電椅的鐵證！
哪怕是陷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闖一闖。
而且，對方只要200美元。
這個金額太微妙了。
如果是專業的殺手或者綁匪，絕不會只開這個價。
這更像是一個走投無路的流浪漢，或者是一個撿破爛的乞丐，偶然撿到了寶貝，想換點酒錢。
「有趣。」
西希爾·尤蘭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從抽屜的最底層，拿出一把精緻卻致命的小型白朗寧手槍，熟練地檢查彈夾，上膛。
然後把它塞進了風衣的內側口袋。
她決意不告訴任何人，也不帶任何警察。
如果是陷阱，人多了反而會打草驚蛇，讓那個拿著證據的人跑掉。
她要獨自驅車前往，與寫這封信的人會一會面。
若是對方真有惡意。
西希爾·尤蘭達摸了摸冰冷的槍柄。
那麼第一個死去的人，一定不是她。
盧卡·科倫坡完全不理解杜威的意思。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一隻聽到了天方夜譚的土撥鼠：「杜————杜先生，您說什麼？」
「我去————我去給那個檢察官送信？」
「那不是送死嗎？她是警察頭子，我是混黑幫的，這不是耗子給貓當伴娘嗎？」
約瑟夫·羅西搶先一步，大手一揮，打斷了小弟的質疑：「閉嘴，盧卡！」
「杜先生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讓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杜威笑了笑，並沒有在意盧卡的恐懼。
他考慮到的是更現實的問題。
美國的郵政系統有些時候非常高效，甚至能夠幫蘇聯間諜精準地運輸微型膠捲，跨越半個地球都不帶丟的。
但犯起錯來也同樣讓人驚掉下巴，寄丟包裹、送錯地址那是家常便飯。
何況，西希爾·尤蘭達作為一名時刻處於風口浪尖的檢察官，警惕性極高。
她絕不會輕易接受不知來由的包裹。
如果直接寄過去，很可能會被她的助理或者安保人員當成炸彈或者垃圾處理掉。
「直接把血衣郵寄過去，風險太大。」
杜威解釋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總有一道藉由他人之手的流程，萬一出現什麼閃失，那就太可惜了。
C
「這可是我們翻遍了整個垃圾場才找到的寶貝。」
「我們一定要保證，在我們這邊有一雙眼睛，能夠親眼確認血衣的交付。」
「能夠確認它確實到了西希爾·尤蘭達的手裡。」
杜威看向盧卡，眼神裡帶著鼓勵：「最原始的辦法也最可靠。」
「盧卡·科倫坡，就由你作為信使，去會一會那位傳說中的西希爾·尤蘭達小姐。」
盧卡·科倫坡感到一陣室息般的緊張。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他是整個家族之中做最低等工作的「紐扣人」。
所謂的紐扣人，就是專門負責清理垃圾、處理屍體、擦除痕跡的小角色。
他的手上當然也有這幾條人命，但那都是在黑燈瞎火的巷子裡乾的髒活。
這麼直接地、面對面地與司法系統中的頂層人物接觸，還要演戲騙過她？
這也太挑戰他的心理素質了！
「杜先生————」
盧卡的聲音都在發抖：「我————我不行的。」
「我一緊張就結巴，而且我這長相————一看就不像好人啊。」
杜威看穿了他的不安。
他當然沒有給西希爾·尤蘭達送人頭的想法，那太蠢了。
「別擔心。」
杜威站起身，走到盧卡面前，仔細打量著他：「你需要進行一定的演技培訓。」
「雖然時間很短，但我相信你做得到的。」
「因為你有別人沒有的優勢。」
杜威突然伸出手，用力掐住盧卡·科倫坡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巴。
「啊」」
盧卡被迫張大嘴，露出裡面那一言難盡的口腔狀況。
杜威像個嚴謹的牙醫一樣，仔細地數著他口中的齲齒。
1、2、3、4————10——
好傢夥。
不僅滿口黃牙，牙結石厚得像水泥牆。
還掉了幾顆關鍵的牙齒，幾處牙床突兀地裸露著，紅腫發炎。
甚至有一顆門牙只剩下了半截，黑乎乎的。
盧卡·科倫坡的口腔護理習慣，肉眼可見地拉胯。
這也是那個年代底層黑幫分子的通病。
熱愛高糖高油的廉價飲食，堅持酗酒，甚至還可能偷偷地接觸一些讓人牙齒脫落的違禁藥品。
總之，只要是對牙齒不好的事情，他是一件都不會少干。
哪怕杜威是個見過不少爛瘡、心理素質極強的「醫生」，也忍不住為他的口腔健康狀況皺眉頭。
再這樣下去，這小子估計活不到四十歲就得全口假牙了。
不過。
這正是杜威想要的。
在美國，人們習慣以牙齒的健康整潔程度，來衡量一個人的階級和教養。
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那是中產階級以上的標誌。
而像盧卡·科倫坡這樣，一笑門牙都漏風，滿口爛牙的尊容。
只要稍微化化妝。
若是去扮演一個撿垃圾的乞丐，或者是流浪漢。
哪怕是精明如西希爾·尤蘭達，一時半會兒，也一定分不清楚他的真實身份。
只會覺得這就是個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可憐蟲。
「很好。」
杜威鬆開手，滿意地點了點頭：「盧卡，你的牙齒就是你最好的偽裝。」
「接下來兩天，我要你忘掉你是誰。」
「忘掉你是羅西家族的一員。」
「你要去學那個人說話，學那種————曾經闊過，但現在落魄了的英國紳士的調調。」
三天後。
洛杉磯富人區，比弗利山莊的邊緣地帶。
在盧卡·科倫坡住進附近那個充滿了生活垃圾和建築廢料的巨大垃圾站的第3天。
一個寒冷的清晨。
一張看似普通的、印著可口可樂聖誕促銷廣告的宣傳單，被悄悄塞進了西希爾·尤蘭達別墅門口那個精緻的白色郵筒里。
那是她每天早晨必讀的《洛杉磯時報》的夾頁中。
當西希爾·尤蘭達像往常一樣，穿著絲綢睡袍，端著咖啡打開報紙時。
這張宣傳單滑落了出來。
她撿起來，剛想扔掉。
[尊敬的檢察官小姐：]
[我有一件您一直都在尋找的衣服。]
[《洛杉磯太陽報》將它的樣子描述得很詳細，黑白條紋，還有那個特殊的領口設計。]
[我想您一見到它，就會願意掏出數百美元購買，甚至更多。]
[如果您有足夠的誠意，請獨自一人，帶上200美元現金。]
[在今天晚上10點，到洛杉磯東部的廢棄垃圾站，那個最大的焚燒爐旁邊。]
[與我進行交易。]
[來自一位善良的、卻被生活拋棄的失敗者]
西希爾·尤蘭達在看到這封匿名信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她的心跳瞬間加速，手中的咖啡差點灑出來。
這個匿名者所指的。
正是馬爾科·羅西案件中最關鍵的證據！
那個戴維·史密斯極力否認存在、卻又被杜威在法庭上反覆提及的—血衣！
她找了很久。
警方也找了很久。
但那件衣服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現在，它竟然出現了？
西希爾·尤蘭達拿起那張宣傳單，仔細端詳。
這封信很像一個陷阱。
組成它的所有單詞，都是用廢舊報紙剪切拼貼的。
而且，那張紙上隱隱散發出一絲難聞的臭味。
那是腐爛的食物、發霉的紙板和某種化學藥劑混合的味道。
那是垃圾站特有的味道。
西希爾·尤蘭達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她，也許這些紙片的粘合物，並不是什麼乾淨的膠水，甚至可能是某種噁心的體液或者是過期的漿糊。
洛杉磯東部的那個垃圾站。
的確是一個很好的交易地點。
那裡遠離市區，地形複雜，堆滿了像山一樣的垃圾。
一到了晚上，那裡就是真正的無人區，連流浪狗都不願意去。
如果在其中犯下一些罪孽，殺個人，埋個屍。
重重疊疊的垃圾山就是最好的掩護。
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證人，難以留下證據。
只要一把火，或者一場大雨，什麼都沒了。
這是一個完美的殺人越貨的場所。
可是。
西希爾·尤蘭達完全無法抵抗實現正義的誘惑。
那件血衣太重要了。
如果它是真的，那就是能把戴維·史密斯送上電椅的鐵證！
哪怕是陷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闖一闖。
而且，對方只要200美元。
這個金額太微妙了。
如果是專業的殺手或者綁匪，絕不會只開這個價。
這更像是一個走投無路的流浪漢，或者是一個撿破爛的乞丐，偶然撿到了寶貝，想換點酒錢。
「有趣。」
西希爾·尤蘭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從抽屜的最底層，拿出一把精緻卻致命的小型白朗寧手槍，熟練地檢查彈夾，上膛。
然後把它塞進了風衣的內側口袋。
她決意不告訴任何人，也不帶任何警察。
如果是陷阱，人多了反而會打草驚蛇，讓那個拿著證據的人跑掉。
她要獨自驅車前往，與寫這封信的人會一會面。
若是對方真有惡意。
西希爾·尤蘭達摸了摸冰冷的槍柄。
那麼第一個死去的人，一定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