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乞丐
第144章 乞丐
約瑟夫·羅西還是感到心痛。
那是血濃於水的親情。
他的手指就像被強力膠水粘著了一樣，緊緊撮在一起，關節都發白了：「那怎麼辦？」
「我可憐的弟弟還在監獄裡！」
「他在裡面每多待一天，就要多受一天的苦！」
「聽說他在裡面被打得不成樣子，臉都腫了！」
「我實在不知道他還能堅持多久，杜先生，您一定要想想辦法啊！」
杜威冷笑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用來關押「犯人」的小窗戶邊，看著外面透進來的一縷光：「放心吧。」
「《洛杉磯時報》和其他幾家大報紙，現在因為那個桃色新聞，都在盯著這個案子。」
「輿論沸反盈天。」
「洛杉磯警察局再蠢，也不至於在這個節骨眼上繼續對他動用私刑。」
「現在的馬爾科，在獄警眼裡就是個燙手山芋，碰都不敢碰。」
杜威回頭看了約瑟夫一眼：「下回出庭，你說不定會見到他。」
「不僅沒被打，可能比被關進去前還胖了幾斤。」
「畢竟，為了應付媒體的鏡頭，警察局也會給他改善伙食的。」
約瑟夫愣住了，似乎有點不相信。
但看著杜威那篤定的眼神，他又不得不信。
「況且。」
杜威坐回椅子上，語氣悠然：「我本來就沒想讓檢察官在這個階段，直接撤訴。」
約瑟夫·羅西那一根筋的大腦瞬間空白，完全無法理解這種高深的博弈：「啊？"
「您這是什麼意思？」
「不撤訴————難道還要讓他繼續受審嗎？」
杜威沒有立刻回答。
他慢條斯理地收起傳票，重新端起那一盞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水，輕輕啜飲。
這是約瑟夫·羅西專門派人去唐人街，花高價買來的頂級茶葉，說是用來孝敬杜先生的。
茶香在口腔中蔓延，讓杜威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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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羅西。」
杜威放下茶杯，眼神中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你總要耐心一點。」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多虧了戴維·史密斯那個蠢貨，幫我們大肆宣傳了一番。」
「現在整個案子，已經不僅僅是一樁謀殺案了。」
「它變成了包含豪門恩怨、跨種族緋聞、同性戀傳聞等等爆點的超級大戲。」
「無聊的洛杉磯人，對桃色新聞的興趣，顯然比警察與檢察官的黑幕還高上幾個檔次「」
「所以，那些政治家總會喜歡推出娛樂圈的消息公關，轉移公眾的視線。」
「但是這次，他們玩脫了。」
杜威看著約瑟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看著吧，半個月後的庭審，一定很熱鬧。」
「全洛杉磯的目光都會聚焦在那裡。」
「在整個洛杉磯的視線中心，在無數鎂光燈下。」
「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點一點地剝開真相，為你的弟弟洗清嫌疑。」
「把那個高高在上的「藝術家」踩進泥里。」
「這難道不比悄悄撤訴，更有意思？更解氣嗎？」
他的語氣篤定，有一種能安定人心的魔力。
讓任何人都願意相信，事件的走向，絕對會如他預料之中的那樣，分毫不差地進行。
約瑟夫·羅西聽得熱血沸騰。
他想像著那個畫面，想像著弟弟在萬眾矚目中走出法院的樣子。
「對！太對了！」
「就要這樣！讓所有人都看看！」
杜威笑了笑。
但隨即，他的眼神又冷了下來。
那種冷，是針對那個不知好歹的對手。
「不過。」
「我向來不喜歡被別人利用，也不喜歡被人潑髒水。」
「本來，我只需要把你弟弟撈出來就可以了。」
「井水不犯河水。」
「非要用那種下作的手段攻擊西希爾小姐。」
杜威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點：「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我不介意提前幫那位檢察官小姐一點忙。」
「送給她一份大禮。」
約瑟夫·羅西立刻正色道，像是一個等待命令的士兵：「您需要我做什麼嗎？」
「只要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
杜威搖搖頭，意有所指：「不需要刀山火海。」
「只需要一點————垃圾。」
他看著約瑟夫，眼神神秘：「還記得我們手上，那件由你親手挖掘出來的、可以把戴維·史密斯徹底錘進土裡的證據吧。」
約瑟夫恍然大悟：「您是說————那件血衣？！」
那是他們在垃圾場蹲守了幾天幾夜，從幾噸垃圾里翻出來的關鍵證物。
那件戴維·史密斯聲稱「不存在」的條紋襯衫，上面沾滿了瑪麗·史密斯的血。
「可是————」
約瑟夫有些猶豫：「杜先生，您不是說，那是我們在法庭上的殺手鐧嗎？要留到最後再拿出來嗎？」
杜威耐心地給這位法盲僱主解釋：「如果我們作為辯方律師，在法庭上突然拿出來。」
「那麼，這件證據的來源合法性就會受到質疑。」
「我們需要解釋它是怎麼來的，為什麼之前沒交給警察，是不是偽造的等等。」
「這會讓我們承擔巨大的舉證責任，甚至可能被對方反咬一口栽贓嫁禍。」
杜威的眼神變得狡黠：「但是。」
「如果這件證據，是由「熱心市民」發現，然後交給警方的呢？」
「如果是經過警方的鑑定，經過檢察官的背書，作為控方證據出現在法庭上呢？」
「那它的證明力，就完全不同了。
「那就是鐵證如山。」
約瑟夫·羅西雖然不懂那些法律彎彎繞繞，但他聽懂了「鐵證如山」這四個字。
他瘋狂點頭，一臉興奮：「懂了！我懂了！」
「借刀殺人！這招高啊！」
「那麼————該怎麼樣把這一件血衣，神不知鬼不鬼地送到那個女檢察官的手上？」
「直接寄給她嗎？」
杜威搖搖頭：「太刻意了。」
「我們需要演一場戲。」
「一場讓警方以為是他們自己運氣好，破獲了關鍵線索的戲。」
杜威的視線，開始在約瑟夫·羅西身後那一眾小弟身上掃過。
他在挑選演員。
他仔細地打量著他們的神態、體貌，甚至眼神里的機靈勁兒。
他慢慢地渡步，像是在挑選一件合手的兵器。
最終。
他的腳步停留在了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但眼神清澈的年輕人面前。
杜威記得他。
上回在垃圾場翻垃圾的時候，這小子雖然一直在抱怨臭，但幹活最賣力，而且翻得最仔細。
也是他第一個發現了那個裝血衣的袋子。
「你叫什麼名字？」
杜威溫和地問道。
那個小弟被杜先生點名，頓時緊張得渾身僵硬，謹慎而拘謹地回答道：「盧卡————盧卡·科倫坡，杜先生。」
杜威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領，甚至幫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
那個動作，親切得像是對待自己的弟弟。
「盧卡。」
杜威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我聽說，你們西西里黑手党家族，有一種古老的道德。」
「叫做「緘默」與忠誠」。」
「也願意為了兄弟兩肋插刀，為了彌補過錯而赴湯蹈火。」
「這是值得尊重的品質。」
杜威看著他的眼睛：「我想，你這些天也因為馬爾科的事情，睡得不太好吧？」
盧卡用力點了點頭，眼圈紅了。
他和馬爾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
「那好。」
杜威拍了拍他的肩膀，給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劇本」：「你願不願意，為了你在牢獄之中受苦的兄弟。」
「為了讓他早日回家。」
「去那個充滿惡臭的垃圾堆附近，再「睡」上一兩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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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羅西還是感到心痛。
那是血濃於水的親情。
他的手指就像被強力膠水粘著了一樣，緊緊撮在一起，關節都發白了：「那怎麼辦？」
「我可憐的弟弟還在監獄裡！」
「他在裡面每多待一天，就要多受一天的苦！」
「聽說他在裡面被打得不成樣子，臉都腫了！」
「我實在不知道他還能堅持多久，杜先生，您一定要想想辦法啊！」
杜威冷笑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用來關押「犯人」的小窗戶邊，看著外面透進來的一縷光：「放心吧。」
「《洛杉磯時報》和其他幾家大報紙，現在因為那個桃色新聞，都在盯著這個案子。」
「輿論沸反盈天。」
「洛杉磯警察局再蠢，也不至於在這個節骨眼上繼續對他動用私刑。」
「現在的馬爾科，在獄警眼裡就是個燙手山芋，碰都不敢碰。」
杜威回頭看了約瑟夫一眼：「下回出庭，你說不定會見到他。」
「不僅沒被打，可能比被關進去前還胖了幾斤。」
「畢竟，為了應付媒體的鏡頭，警察局也會給他改善伙食的。」
約瑟夫愣住了，似乎有點不相信。
但看著杜威那篤定的眼神，他又不得不信。
「況且。」
杜威坐回椅子上，語氣悠然：「我本來就沒想讓檢察官在這個階段，直接撤訴。」
約瑟夫·羅西那一根筋的大腦瞬間空白，完全無法理解這種高深的博弈：「啊？"
「您這是什麼意思？」
「不撤訴————難道還要讓他繼續受審嗎？」
杜威沒有立刻回答。
他慢條斯理地收起傳票，重新端起那一盞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水，輕輕啜飲。
這是約瑟夫·羅西專門派人去唐人街，花高價買來的頂級茶葉，說是用來孝敬杜先生的。
茶香在口腔中蔓延，讓杜威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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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羅西。」
杜威放下茶杯，眼神中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你總要耐心一點。」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多虧了戴維·史密斯那個蠢貨，幫我們大肆宣傳了一番。」
「現在整個案子，已經不僅僅是一樁謀殺案了。」
「它變成了包含豪門恩怨、跨種族緋聞、同性戀傳聞等等爆點的超級大戲。」
「無聊的洛杉磯人，對桃色新聞的興趣，顯然比警察與檢察官的黑幕還高上幾個檔次「」
「所以，那些政治家總會喜歡推出娛樂圈的消息公關，轉移公眾的視線。」
「但是這次，他們玩脫了。」
杜威看著約瑟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看著吧，半個月後的庭審，一定很熱鬧。」
「全洛杉磯的目光都會聚焦在那裡。」
「在整個洛杉磯的視線中心，在無數鎂光燈下。」
「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點一點地剝開真相，為你的弟弟洗清嫌疑。」
「把那個高高在上的「藝術家」踩進泥里。」
「這難道不比悄悄撤訴，更有意思？更解氣嗎？」
他的語氣篤定，有一種能安定人心的魔力。
讓任何人都願意相信，事件的走向，絕對會如他預料之中的那樣，分毫不差地進行。
約瑟夫·羅西聽得熱血沸騰。
他想像著那個畫面，想像著弟弟在萬眾矚目中走出法院的樣子。
「對！太對了！」
「就要這樣！讓所有人都看看！」
杜威笑了笑。
但隨即，他的眼神又冷了下來。
那種冷，是針對那個不知好歹的對手。
「不過。」
「我向來不喜歡被別人利用，也不喜歡被人潑髒水。」
「本來，我只需要把你弟弟撈出來就可以了。」
「井水不犯河水。」
「非要用那種下作的手段攻擊西希爾小姐。」
杜威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點：「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我不介意提前幫那位檢察官小姐一點忙。」
「送給她一份大禮。」
約瑟夫·羅西立刻正色道，像是一個等待命令的士兵：「您需要我做什麼嗎？」
「只要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
杜威搖搖頭，意有所指：「不需要刀山火海。」
「只需要一點————垃圾。」
他看著約瑟夫，眼神神秘：「還記得我們手上，那件由你親手挖掘出來的、可以把戴維·史密斯徹底錘進土裡的證據吧。」
約瑟夫恍然大悟：「您是說————那件血衣？！」
那是他們在垃圾場蹲守了幾天幾夜，從幾噸垃圾里翻出來的關鍵證物。
那件戴維·史密斯聲稱「不存在」的條紋襯衫，上面沾滿了瑪麗·史密斯的血。
「可是————」
約瑟夫有些猶豫：「杜先生，您不是說，那是我們在法庭上的殺手鐧嗎？要留到最後再拿出來嗎？」
杜威耐心地給這位法盲僱主解釋：「如果我們作為辯方律師，在法庭上突然拿出來。」
「那麼，這件證據的來源合法性就會受到質疑。」
「我們需要解釋它是怎麼來的，為什麼之前沒交給警察，是不是偽造的等等。」
「這會讓我們承擔巨大的舉證責任，甚至可能被對方反咬一口栽贓嫁禍。」
杜威的眼神變得狡黠：「但是。」
「如果這件證據，是由「熱心市民」發現，然後交給警方的呢？」
「如果是經過警方的鑑定，經過檢察官的背書，作為控方證據出現在法庭上呢？」
「那它的證明力，就完全不同了。
「那就是鐵證如山。」
約瑟夫·羅西雖然不懂那些法律彎彎繞繞，但他聽懂了「鐵證如山」這四個字。
他瘋狂點頭，一臉興奮：「懂了！我懂了！」
「借刀殺人！這招高啊！」
「那麼————該怎麼樣把這一件血衣，神不知鬼不鬼地送到那個女檢察官的手上？」
「直接寄給她嗎？」
杜威搖搖頭：「太刻意了。」
「我們需要演一場戲。」
「一場讓警方以為是他們自己運氣好，破獲了關鍵線索的戲。」
杜威的視線，開始在約瑟夫·羅西身後那一眾小弟身上掃過。
他在挑選演員。
他仔細地打量著他們的神態、體貌，甚至眼神里的機靈勁兒。
他慢慢地渡步，像是在挑選一件合手的兵器。
最終。
他的腳步停留在了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但眼神清澈的年輕人面前。
杜威記得他。
上回在垃圾場翻垃圾的時候，這小子雖然一直在抱怨臭，但幹活最賣力，而且翻得最仔細。
也是他第一個發現了那個裝血衣的袋子。
「你叫什麼名字？」
杜威溫和地問道。
那個小弟被杜先生點名，頓時緊張得渾身僵硬，謹慎而拘謹地回答道：「盧卡————盧卡·科倫坡，杜先生。」
杜威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領，甚至幫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
那個動作，親切得像是對待自己的弟弟。
「盧卡。」
杜威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我聽說，你們西西里黑手党家族，有一種古老的道德。」
「叫做「緘默」與忠誠」。」
「也願意為了兄弟兩肋插刀，為了彌補過錯而赴湯蹈火。」
「這是值得尊重的品質。」
杜威看著他的眼睛：「我想，你這些天也因為馬爾科的事情，睡得不太好吧？」
盧卡用力點了點頭，眼圈紅了。
他和馬爾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
「那好。」
杜威拍了拍他的肩膀，給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劇本」：「你願不願意，為了你在牢獄之中受苦的兄弟。」
「為了讓他早日回家。」
「去那個充滿惡臭的垃圾堆附近，再「睡」上一兩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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