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狗屁原則
第114章 狗屁原則
華盛頓特區，哈里斯·克蘭的私人辦公室內。
辦公室的主人很想對著眾人吼道：「狗屁原則！在我的辦公室里，我就是原則！」
他不明白黨內為什麼一直要給他施壓，不明白為什麼一直要拿什麼政治素養和政治行動的原則來攻擊他！
眼下，落地窗外是國會山漸次亮起的燈火，窗內卻沒有開主燈，只靠牆角的落地燈撐出一圈昏黃。他本人坐在皮椅上，面前攤著幾份最新的民調報告。
而他對面的沙發上坐著三個人：通訊主任莎拉·維恩、法律顧問羅伯特·基恩————
以及一個他並不歡迎的訪客。
那位訪客叫傑克·里德，他今年四十五歲，滿臉是濃密的絡腮鬍，但是都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穿著定製的深藍西裝，袖扣是金邊鑲嵌的小象圖案，那是共和黨全國委員會前些年發給捐款人的紀念品。
里德不是克蘭團隊的人。他是托馬斯·維爾德，2024年共和黨內初選遙遙領先的政治素人，那位地產大亨兼任電視真人秀明星的競選經理。
這群政治素人就非跟他過不去了嗎？
「克蘭參議員，」里德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我們都知道全國委員會昨天開了電話會議結論很明確：您和肖恩·潘的訴訟戰正在消耗本不該消耗的資源。」
克蘭沒碰那份文件，同時語氣很克制。
「傑克，被侵犯名譽權的是我，被威脅的也是我的政治生涯。委員會什麼時候有資格來指導參議員如何打官司了？」
里德笑了笑，露出整齊的白牙。
「委員會當然不會進行任何指導，克蘭參議員。委員會和黨內的一部分人僅僅是這麼建議而已。可請充許我說一句：如果我們繼續放任肖恩·潘和你在網際網路上對罵的話，那您猜猜，明年這時候，您的鐵票倉還會是鐵的嗎？甚至不用等到明年，您要知道，今年可是大選年。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整個象黨！」
可笑！什麼叫委員會沒有資格對他指導？
真是個滿腦子只有自己的人啊！
而克蘭下頜的肌肉則微微抽緊。
一旁的莎拉·維恩謹慎地開口：「里德先生，我們已經制定了多線反擊策略。法律團隊正在申請加快證據開示程序，輿論方面也安排了————」
「安排了什麼？」里德打斷她，語氣倒是仍然很溫和，「安排了那位潘先生一周之內在瓦茨區和貝克斯菲爾德連續舉辦兩場社區座談會，而你的人還在等法院排期？」
莎拉見狀，不得不為之噤聲。
羅伯特·基恩插嘴道，「里德先生，法律程序本身就有其節奏。我們無法————」
「節奏？」里德轉向他，「恕我直言，基恩先生，您做了三十年律師，您難道知道訴訟的節奏有多慢嗎。等證據開示結束，初選都過半了。我們需要的是現在就能扭轉敘事的武器，而不是半年後才能上膛的炮。」
克蘭這時則抬起手，示意基恩不必再說。
「傑克，」克蘭直視里德，「你有提議就直接說。不必繞彎子。不然我這個大炮要轟人了！」
里德舉起手來，開了個他自認為俏皮的玩笑，接著道：「好吧，我想說的是：維爾德先生認為，要想打倒你的對手肖恩·潘，那你一定需要一個更公開、更難以迴避的交鋒平台。不是訴訟，不是輿論戰，不是社區座談會。是正面的、一對一的、在攝像機前全程直播的政策辯論。
「就像他和查理柯克當時那樣，雖然主流媒體都認為肖恩潘當時贏了，可查理·柯克的粉絲卻在上漲，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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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建議，這場辯論由維爾德競選團隊牽頭協調，時間定在三周後。地點嘛————我們覺得安排在您選區內的貝克斯菲爾德是個合適的選擇。
克蘭的瞳孔微微收縮。
「貝克斯菲爾？？」克蘭重複道。
「對。」里德說，「您的政治心臟，您的鐵票倉，您多次連選連任的根基。維爾德先生認為，如果您能在自己選區的選民面前，正面擊敗那個質疑您的好萊塢演員，那將是任何民調、任何訴訟都達不到的效果。」
克蘭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是什麼。這是壓力測試，是黨內新貴對建制老臣的公開施壓。
如果他在貝克斯菲爾德輸給肖恩·潘，哪怕只是表現不佳，維爾德的團隊會立刻把這剪輯成「克蘭參議員已失去本選區信任」的宣傳片，然後在全美保守派媒體上輪播。
屆時他只能完全倒向這群搞民粹的文盲，不然就會被徹底放棄！
如果他拒絕呢？
拒絕的話就等同於怯戰。那麼眾人肯定會問：一個連自己的鐵票倉都不敢面對的參議員，憑什麼要求黨內選民繼續支持他？
而里德在等他開口。
「維爾德先生屆時會到場嗎？」克蘭問。
「維爾德先生非常重視這場辯論。」里對方的笑容更深了些，「他已經把三周後的日程清空，準備專程飛赴加州，親自到場支持您。」
親自到場，親自見證，親自評估。
他真是好榮幸啊！
「我知道了。」克蘭聽懂了，「但是我需要和我的團隊討論。」
里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當然，克蘭參議員。」里德說，「維爾德先生完全尊重您的決策過程。他讓我轉告您：這不是命令，是邀請。共和黨需要您這樣的資深政治家繼續在參議院發揮領導作用。
但領導力————需要展示給選民看。」
他點了點頭，走出辦公室，並善意地把門關上。
莎拉·維恩小心翼翼地看著克蘭：「參議員，您不會真的————」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克蘭沒有看她，聲音很平，「拒絕，然後讓維爾德在背後說我老了、怕了、不敢迎戰？」
莎拉沒有說話。
羅伯特·基恩試圖從法律角度切入：「至少我們可以要求更嚴格的辯論規則，比如說控制時間、控制提問範圍，或者說在辯論開始之前設立一個共同的原則————
「羅伯特。」克蘭打斷他。
基恩停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國會山的燈火像一片靜止的星海。
二十五年，他在這裡坐了二十五年，甚至比這更久！
他從眾議院到參議院，從青澀的新科議員到撥款委員會的實權人物。他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華盛頓所有的把戲。
但現在，一個演過情景喜劇的年輕人，一個連信仰都沒有的投機分子，一個甚至不敢承認自己民主黨還是共和黨的政治流浪漢正站在他面前挑釁他？
是，他就是和阿瓦隆基金會的一些大人物有不清不楚的關係怎麼了？可他好的到哪裡去！起碼他真的在政治場上為自己的政治理念揮斥方道！
「告訴里德，」克蘭轉過身說道，「我接受他們的建議，時間就在三周後，地點就在貝克斯菲爾德。」
卻見莎拉張開了嘴，但又悻悻閉上。
「還有，」克蘭說，「轉告維爾德先生。如果他真的重視這場辯論，那麼他不僅要到場。他還要和我一起坐在台上。」
他不是總統候選人嗎？那也應該提前見見自己的這個對手了吧！
莎拉愣住了：「參議員，您是說————」
「我要維爾德坐在第一排。」克蘭壞笑道，「讓所有人看到，共和黨的未來和過去，共同面對一個共同的對手。」
「讓他看看，我們這些舊時代的精英，是怎麼教訓年輕人的。」
羅伯特·基恩和莎拉·維恩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在克蘭的語氣里聽出了某種熟悉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
而是勝負欲。
華盛頓特區，哈里斯·克蘭的私人辦公室內。
辦公室的主人很想對著眾人吼道：「狗屁原則！在我的辦公室里，我就是原則！」
他不明白黨內為什麼一直要給他施壓，不明白為什麼一直要拿什麼政治素養和政治行動的原則來攻擊他！
眼下，落地窗外是國會山漸次亮起的燈火，窗內卻沒有開主燈，只靠牆角的落地燈撐出一圈昏黃。他本人坐在皮椅上，面前攤著幾份最新的民調報告。
而他對面的沙發上坐著三個人：通訊主任莎拉·維恩、法律顧問羅伯特·基恩————
以及一個他並不歡迎的訪客。
那位訪客叫傑克·里德，他今年四十五歲，滿臉是濃密的絡腮鬍，但是都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穿著定製的深藍西裝，袖扣是金邊鑲嵌的小象圖案，那是共和黨全國委員會前些年發給捐款人的紀念品。
里德不是克蘭團隊的人。他是托馬斯·維爾德，2024年共和黨內初選遙遙領先的政治素人，那位地產大亨兼任電視真人秀明星的競選經理。
這群政治素人就非跟他過不去了嗎？
「克蘭參議員，」里德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我們都知道全國委員會昨天開了電話會議結論很明確：您和肖恩·潘的訴訟戰正在消耗本不該消耗的資源。」
克蘭沒碰那份文件，同時語氣很克制。
「傑克，被侵犯名譽權的是我，被威脅的也是我的政治生涯。委員會什麼時候有資格來指導參議員如何打官司了？」
里德笑了笑，露出整齊的白牙。
「委員會當然不會進行任何指導，克蘭參議員。委員會和黨內的一部分人僅僅是這麼建議而已。可請充許我說一句：如果我們繼續放任肖恩·潘和你在網際網路上對罵的話，那您猜猜，明年這時候，您的鐵票倉還會是鐵的嗎？甚至不用等到明年，您要知道，今年可是大選年。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整個象黨！」
可笑！什麼叫委員會沒有資格對他指導？
真是個滿腦子只有自己的人啊！
而克蘭下頜的肌肉則微微抽緊。
一旁的莎拉·維恩謹慎地開口：「里德先生，我們已經制定了多線反擊策略。法律團隊正在申請加快證據開示程序，輿論方面也安排了————」
「安排了什麼？」里德打斷她，語氣倒是仍然很溫和，「安排了那位潘先生一周之內在瓦茨區和貝克斯菲爾德連續舉辦兩場社區座談會，而你的人還在等法院排期？」
莎拉見狀，不得不為之噤聲。
羅伯特·基恩插嘴道，「里德先生，法律程序本身就有其節奏。我們無法————」
「節奏？」里德轉向他，「恕我直言，基恩先生，您做了三十年律師，您難道知道訴訟的節奏有多慢嗎。等證據開示結束，初選都過半了。我們需要的是現在就能扭轉敘事的武器，而不是半年後才能上膛的炮。」
克蘭這時則抬起手，示意基恩不必再說。
「傑克，」克蘭直視里德，「你有提議就直接說。不必繞彎子。不然我這個大炮要轟人了！」
里德舉起手來，開了個他自認為俏皮的玩笑，接著道：「好吧，我想說的是：維爾德先生認為，要想打倒你的對手肖恩·潘，那你一定需要一個更公開、更難以迴避的交鋒平台。不是訴訟，不是輿論戰，不是社區座談會。是正面的、一對一的、在攝像機前全程直播的政策辯論。
「就像他和查理柯克當時那樣，雖然主流媒體都認為肖恩潘當時贏了，可查理·柯克的粉絲卻在上漲，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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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建議，這場辯論由維爾德競選團隊牽頭協調，時間定在三周後。地點嘛————我們覺得安排在您選區內的貝克斯菲爾德是個合適的選擇。
克蘭的瞳孔微微收縮。
「貝克斯菲爾？？」克蘭重複道。
「對。」里德說，「您的政治心臟，您的鐵票倉，您多次連選連任的根基。維爾德先生認為，如果您能在自己選區的選民面前，正面擊敗那個質疑您的好萊塢演員，那將是任何民調、任何訴訟都達不到的效果。」
克蘭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是什麼。這是壓力測試，是黨內新貴對建制老臣的公開施壓。
如果他在貝克斯菲爾德輸給肖恩·潘，哪怕只是表現不佳，維爾德的團隊會立刻把這剪輯成「克蘭參議員已失去本選區信任」的宣傳片，然後在全美保守派媒體上輪播。
屆時他只能完全倒向這群搞民粹的文盲，不然就會被徹底放棄！
如果他拒絕呢？
拒絕的話就等同於怯戰。那麼眾人肯定會問：一個連自己的鐵票倉都不敢面對的參議員，憑什麼要求黨內選民繼續支持他？
而里德在等他開口。
「維爾德先生屆時會到場嗎？」克蘭問。
「維爾德先生非常重視這場辯論。」里對方的笑容更深了些，「他已經把三周後的日程清空，準備專程飛赴加州，親自到場支持您。」
親自到場，親自見證，親自評估。
他真是好榮幸啊！
「我知道了。」克蘭聽懂了，「但是我需要和我的團隊討論。」
里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當然，克蘭參議員。」里德說，「維爾德先生完全尊重您的決策過程。他讓我轉告您：這不是命令，是邀請。共和黨需要您這樣的資深政治家繼續在參議院發揮領導作用。
但領導力————需要展示給選民看。」
他點了點頭，走出辦公室，並善意地把門關上。
莎拉·維恩小心翼翼地看著克蘭：「參議員，您不會真的————」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克蘭沒有看她，聲音很平，「拒絕，然後讓維爾德在背後說我老了、怕了、不敢迎戰？」
莎拉沒有說話。
羅伯特·基恩試圖從法律角度切入：「至少我們可以要求更嚴格的辯論規則，比如說控制時間、控制提問範圍，或者說在辯論開始之前設立一個共同的原則————
「羅伯特。」克蘭打斷他。
基恩停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國會山的燈火像一片靜止的星海。
二十五年，他在這裡坐了二十五年，甚至比這更久！
他從眾議院到參議院，從青澀的新科議員到撥款委員會的實權人物。他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華盛頓所有的把戲。
但現在，一個演過情景喜劇的年輕人，一個連信仰都沒有的投機分子，一個甚至不敢承認自己民主黨還是共和黨的政治流浪漢正站在他面前挑釁他？
是，他就是和阿瓦隆基金會的一些大人物有不清不楚的關係怎麼了？可他好的到哪裡去！起碼他真的在政治場上為自己的政治理念揮斥方道！
「告訴里德，」克蘭轉過身說道，「我接受他們的建議，時間就在三周後，地點就在貝克斯菲爾德。」
卻見莎拉張開了嘴，但又悻悻閉上。
「還有，」克蘭說，「轉告維爾德先生。如果他真的重視這場辯論，那麼他不僅要到場。他還要和我一起坐在台上。」
他不是總統候選人嗎？那也應該提前見見自己的這個對手了吧！
莎拉愣住了：「參議員，您是說————」
「我要維爾德坐在第一排。」克蘭壞笑道，「讓所有人看到，共和黨的未來和過去，共同面對一個共同的對手。」
「讓他看看，我們這些舊時代的精英，是怎麼教訓年輕人的。」
羅伯特·基恩和莎拉·維恩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在克蘭的語氣里聽出了某種熟悉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
而是勝負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