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突然到訪
第108章 突然到訪
闖入者是個三十多歲的拉丁裔男人，他穿著一件褪色的工裝襯衫，眼神里有一種絕望的憤怒。
他頭頂的數字乃是負數。
而當他推開會議室的門時，保安已經迅速起身，但並沒有立即動手，他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他知道在這種場合過度反應可能引發更糟的結果。
「你！」男人指著肖恩，聲音嘶啞，「你這個好萊塢的騙子！你也想來這裡騙我們！」
「我？」肖恩皺起眉頭，心說關他什麼事？
而丹妮絲·卡特立即站起來：「特拉維斯，冷靜點。這裡是文明對話的地方。」
「文明？」叫特拉維斯的男人冷笑，「我妹妹三年前被警察打死了，你們跟我談文明？我申請了二十份工作，全部被拒，你們跟我談文明？
肖恩也站了起來，但沒靠近。他示意保安保持距離。
這傢伙的話聽起來很極端，他像是那種會不顧一切跟所有人一起爆了的無敵之人。
為此，肖恩感到心情複雜，甚至有點忐忑。
「特拉維斯先生，我能理解你的憤怒。如果你想說話的話————這裡有話筒。」他看了一眼話筒。
「我不想用你們的話筒！」特拉維斯的眼睛發紅，「我要你們看看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扔在桌上。照片上是個十幾歲的女孩，笑容燦爛。
「這是我的我妹妹，她才十七歲。她只是在街上走，警察說她和一起搶劫案的嫌疑人描述相似。她想解釋，他們就把她按在地上————等救護車來的時候，她已經————」特拉維斯的聲音哽咽了，「三年了，什麼都沒有改變。警察還在，我還是找不到工作，房租還在漲。然後你來了，又一個說漂亮話的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派別，是哪一個黨派的，只是我受夠了。」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其他社區居民中，有人同情，有人尷尬，有人點頭贊同。
而大多數人都覺得特拉維斯不該來這裡鬧事，這是警察該負責的事情！而且來這裡鬧事只怕是會碰一鼻子灰。
可肖恩看著那張照片，只是抬頭看特拉維斯：「我沒有見過你妹妹，不知道她的故事。但如果你願意，可以坐下來，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所有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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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維斯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反應。
「我不需要同情————」
「我不給你同情。」肖恩出乎他意料的平靜，「我要知道事實。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這不只是你的個人悲劇，而是系統性問題。但如果我只是聽你喊兩句就走，那確實什麼都不會改變。」
他頓了頓：「所以，坐下，用話筒。告訴我們全部。或者你只是想來發泄一下，然後離開，讓我們繼續文明對話」？」
特拉維斯盯著肖恩看了幾秒，然後緩緩走到一張空椅子前坐下，丹妮絲則把話筒遞給了他。
接下來的十分鐘，特拉維斯講述了整個故事，包括了他妹妹的死亡，和警方調查的敷衍，民事訴訟的漫長與挫敗，他自己的失業，以及社區里許多類似的遭遇。
當特拉維斯講完，肖恩便說道：「首先，感謝你願意分享。其次，我無法承諾立即解決你妹妹的案子，或為你找到工作。但我可以做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的團隊會聯繫你，拿到所有相關文件和案件編號。我們有專業的法律團隊，我們會評估能否提供法律支持，或至少幫你聯繫更有能力的律師。」
「第二，關於就業。我們正在和幾家願意提供培訓和工作機會的科技公司洽談，特別是針對有就業障礙的人群。如果你願意，可以參加我們的技能評估，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培訓項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先生，我會記住你的妹妹，我會在我的演講中提到她，這不是為了利用她的故事，而是為了讓更多人知道她的名字。
「相信我，好嗎？」
他希望自己能夠說服這個看上去很暴躁的人，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在下一秒掏出槍枝。
特拉維斯的表情從憤怒轉為困惑，再轉為一種複雜的情緒。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你————你真會做這些事？」
「你可以選擇不相信我。」肖恩坦然說，「但至少給我機會證明。如果一個月後我什麼都沒做，你可以來罵我騙子，我絕不還口。」
會議繼續。特拉維斯沒有再說話，但他也沒有離開，只是坐在那裡，低頭看著妹妹的照片。
座談會結束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原本計劃的一小時會議延長到了近三小時。
人群開始散去，但有好幾個人留了下來，他們想和肖恩多聊幾句。
肖恩一一回應，和他們交換聯繫方式，便承諾會跟進。
丹妮絲·卡特走到他身邊，低聲說：「我得承認，你處理得比我想像的好。大多數政客要麼會叫保安把人架出去，要麼會假裝同情然後忘記。
「7
「我不是政客。」肖恩說，「至少現在還不是。」
丹妮絲笑了笑：「對了，瑪利亞·雷耶斯在外面等你。她說如果你還有時間，想聊二十分鐘。」
瑪利亞·雷耶斯是瓦茨社區行動網絡的負責人，她是一個六十多歲、身材矮小但精力充沛的拉丁裔女性。此刻的她穿著鮮艷的印花連衣裙，頭髮整齊地梳成髮髻。
「肖恩先生，」她握手時力氣大得驚人，「我看了整場座談會。你有膽量，這很少見「」
。
他們找了社區中心的一間小辦公室坐下。蕾切爾和馬克守在門外。
瑪利亞開門見山：「我有兩個問題。第一，你剛才對特拉維斯說的那些是認真的，還是只是安撫他？」
「認————認真的。」肖恩說，「我們已經在和幾家社會企業談合作。瓦茨或許可以成為第一個點。」
瑪利亞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頭：「好。第二個問題：你了解社區土地信託嗎？」
肖恩回憶了一下這個概念。
社區土地信託是一種非營利性住房模式，通過將土地所有權和房屋所有權分離，永久性地保持住房的可負擔性。
居民購買或租賃房屋，但土地由信託所有，房屋轉售時價格受限，確保長期可負擔。
「了解一些。」他說。
瑪利亞的眼睛亮了：「那你知道加州有多少社區土地信託項目嗎？」
「應該————不多吧。」他不敢肯定道。
「非常少。」瑪利亞說，「因為銀行不願意給這種項目貸款，政府支持有限，開發商沒興趣。但這是解決住房危機的關鍵工具之一。如果你真的想幫助像瓦茨這樣的社區，你需要推動立法，為社區土地信託提供資金和稅收優惠，簡化審批流程。」
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起草的提案草案，已經修改了十二稿。我給過市議員、州議員，他們都點頭說好，然後就沒下文了。」
肖恩接過文件，快速瀏覽。提案詳細規劃了如何通過州級基金支持社區土地信託，如何修改法規，如何與銀行談判貸款條件。
聽起來不錯嘛！這個政策現在是他的了！
「我會讓團隊研究這個。」他說，「如果可行，我們可以把它納入我們在加州層面的政策提案。」
瑪利亞的表情第一次完全放鬆下來：「你真的會嗎？」
「如果我認為是對的，並且可行。」肖恩說，「但我需要時間，也需要你的持續參與。你不能只是扔給我一份文件，然後等我變魔術。」
瑪利亞笑了，笑容里有著幾十年社區工作磨礪出的堅韌：「哦，年輕人，如果你開始做這件事，你會嫌我參與得太多了。」
他們又談了十分鐘，約好下周讓團隊裡負責住房政策的人與瑪利亞詳談。
離開社區中心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半。太陽依然刺眼，但街道上的人似乎多了一些，而這是因為孩子們放學了，成年人們則下班了。
而當肖恩和蕾切爾一起走向車子時，他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靠在牆邊。
是特拉維斯。
他走過來時，手裡還拿著妹妹的照片。
「潘先生。」
肖恩停下了腳步，蕾切爾也投向警惕的目光。
特拉維斯猶豫了一下：「我————我剛才可能太衝動了。」
「沒事，可以理解。」肖恩說。
「不，我的意思是————」特拉維斯深吸一口氣，「你剛才說的那些，你真的會去做嗎？幫我找律師，幫我妹妹爭取正義？」
肖恩沒有立即回答。他看了看特拉維斯頭頂的數字，那已經從最初的【負數變成了【35】，依然不高，但至少轉向正面了。
「特拉維斯，」肖恩嘆了口氣，「我不能保證結果。司法系統有時很慢，有時不公平。就業市場也很殘酷。但我可以保證的是：我的團隊會認真對待你的案子，會投入時間和資源，會一直跟進。如果失敗，我們會告訴你為什麼失敗，然後看有沒有別的途徑。」
他停頓了一下：「但我也需要你的承諾，如果你未來加入培訓項目，那必須認真完成。如果你接受法律幫助，必須配合律師。這不是單方面的施捨，而是合作。」
特拉維斯盯著地面，許久點了點頭，「好，我————我願意試試。」
闖入者是個三十多歲的拉丁裔男人，他穿著一件褪色的工裝襯衫，眼神里有一種絕望的憤怒。
他頭頂的數字乃是負數。
而當他推開會議室的門時，保安已經迅速起身，但並沒有立即動手，他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他知道在這種場合過度反應可能引發更糟的結果。
「你！」男人指著肖恩，聲音嘶啞，「你這個好萊塢的騙子！你也想來這裡騙我們！」
「我？」肖恩皺起眉頭，心說關他什麼事？
而丹妮絲·卡特立即站起來：「特拉維斯，冷靜點。這裡是文明對話的地方。」
「文明？」叫特拉維斯的男人冷笑，「我妹妹三年前被警察打死了，你們跟我談文明？我申請了二十份工作，全部被拒，你們跟我談文明？
肖恩也站了起來，但沒靠近。他示意保安保持距離。
這傢伙的話聽起來很極端，他像是那種會不顧一切跟所有人一起爆了的無敵之人。
為此，肖恩感到心情複雜，甚至有點忐忑。
「特拉維斯先生，我能理解你的憤怒。如果你想說話的話————這裡有話筒。」他看了一眼話筒。
「我不想用你們的話筒！」特拉維斯的眼睛發紅，「我要你們看看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扔在桌上。照片上是個十幾歲的女孩，笑容燦爛。
「這是我的我妹妹，她才十七歲。她只是在街上走，警察說她和一起搶劫案的嫌疑人描述相似。她想解釋，他們就把她按在地上————等救護車來的時候，她已經————」特拉維斯的聲音哽咽了，「三年了，什麼都沒有改變。警察還在，我還是找不到工作，房租還在漲。然後你來了，又一個說漂亮話的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派別，是哪一個黨派的，只是我受夠了。」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其他社區居民中，有人同情，有人尷尬，有人點頭贊同。
而大多數人都覺得特拉維斯不該來這裡鬧事，這是警察該負責的事情！而且來這裡鬧事只怕是會碰一鼻子灰。
可肖恩看著那張照片，只是抬頭看特拉維斯：「我沒有見過你妹妹，不知道她的故事。但如果你願意，可以坐下來，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所有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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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維斯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反應。
「我不需要同情————」
「我不給你同情。」肖恩出乎他意料的平靜，「我要知道事實。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這不只是你的個人悲劇，而是系統性問題。但如果我只是聽你喊兩句就走，那確實什麼都不會改變。」
他頓了頓：「所以，坐下，用話筒。告訴我們全部。或者你只是想來發泄一下，然後離開，讓我們繼續文明對話」？」
特拉維斯盯著肖恩看了幾秒，然後緩緩走到一張空椅子前坐下，丹妮絲則把話筒遞給了他。
接下來的十分鐘，特拉維斯講述了整個故事，包括了他妹妹的死亡，和警方調查的敷衍，民事訴訟的漫長與挫敗，他自己的失業，以及社區里許多類似的遭遇。
當特拉維斯講完，肖恩便說道：「首先，感謝你願意分享。其次，我無法承諾立即解決你妹妹的案子，或為你找到工作。但我可以做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的團隊會聯繫你，拿到所有相關文件和案件編號。我們有專業的法律團隊，我們會評估能否提供法律支持，或至少幫你聯繫更有能力的律師。」
「第二，關於就業。我們正在和幾家願意提供培訓和工作機會的科技公司洽談，特別是針對有就業障礙的人群。如果你願意，可以參加我們的技能評估，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培訓項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先生，我會記住你的妹妹，我會在我的演講中提到她，這不是為了利用她的故事，而是為了讓更多人知道她的名字。
「相信我，好嗎？」
他希望自己能夠說服這個看上去很暴躁的人，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在下一秒掏出槍枝。
特拉維斯的表情從憤怒轉為困惑，再轉為一種複雜的情緒。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你————你真會做這些事？」
「你可以選擇不相信我。」肖恩坦然說，「但至少給我機會證明。如果一個月後我什麼都沒做，你可以來罵我騙子，我絕不還口。」
會議繼續。特拉維斯沒有再說話，但他也沒有離開，只是坐在那裡，低頭看著妹妹的照片。
座談會結束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原本計劃的一小時會議延長到了近三小時。
人群開始散去，但有好幾個人留了下來，他們想和肖恩多聊幾句。
肖恩一一回應，和他們交換聯繫方式，便承諾會跟進。
丹妮絲·卡特走到他身邊，低聲說：「我得承認，你處理得比我想像的好。大多數政客要麼會叫保安把人架出去，要麼會假裝同情然後忘記。
「7
「我不是政客。」肖恩說，「至少現在還不是。」
丹妮絲笑了笑：「對了，瑪利亞·雷耶斯在外面等你。她說如果你還有時間，想聊二十分鐘。」
瑪利亞·雷耶斯是瓦茨社區行動網絡的負責人，她是一個六十多歲、身材矮小但精力充沛的拉丁裔女性。此刻的她穿著鮮艷的印花連衣裙，頭髮整齊地梳成髮髻。
「肖恩先生，」她握手時力氣大得驚人，「我看了整場座談會。你有膽量，這很少見「」
。
他們找了社區中心的一間小辦公室坐下。蕾切爾和馬克守在門外。
瑪利亞開門見山：「我有兩個問題。第一，你剛才對特拉維斯說的那些是認真的，還是只是安撫他？」
「認————認真的。」肖恩說，「我們已經在和幾家社會企業談合作。瓦茨或許可以成為第一個點。」
瑪利亞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頭：「好。第二個問題：你了解社區土地信託嗎？」
肖恩回憶了一下這個概念。
社區土地信託是一種非營利性住房模式，通過將土地所有權和房屋所有權分離，永久性地保持住房的可負擔性。
居民購買或租賃房屋，但土地由信託所有，房屋轉售時價格受限，確保長期可負擔。
「了解一些。」他說。
瑪利亞的眼睛亮了：「那你知道加州有多少社區土地信託項目嗎？」
「應該————不多吧。」他不敢肯定道。
「非常少。」瑪利亞說，「因為銀行不願意給這種項目貸款，政府支持有限，開發商沒興趣。但這是解決住房危機的關鍵工具之一。如果你真的想幫助像瓦茨這樣的社區，你需要推動立法，為社區土地信託提供資金和稅收優惠，簡化審批流程。」
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起草的提案草案，已經修改了十二稿。我給過市議員、州議員，他們都點頭說好，然後就沒下文了。」
肖恩接過文件，快速瀏覽。提案詳細規劃了如何通過州級基金支持社區土地信託，如何修改法規，如何與銀行談判貸款條件。
聽起來不錯嘛！這個政策現在是他的了！
「我會讓團隊研究這個。」他說，「如果可行，我們可以把它納入我們在加州層面的政策提案。」
瑪利亞的表情第一次完全放鬆下來：「你真的會嗎？」
「如果我認為是對的，並且可行。」肖恩說，「但我需要時間，也需要你的持續參與。你不能只是扔給我一份文件，然後等我變魔術。」
瑪利亞笑了，笑容里有著幾十年社區工作磨礪出的堅韌：「哦，年輕人，如果你開始做這件事，你會嫌我參與得太多了。」
他們又談了十分鐘，約好下周讓團隊裡負責住房政策的人與瑪利亞詳談。
離開社區中心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半。太陽依然刺眼，但街道上的人似乎多了一些，而這是因為孩子們放學了，成年人們則下班了。
而當肖恩和蕾切爾一起走向車子時，他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靠在牆邊。
是特拉維斯。
他走過來時，手裡還拿著妹妹的照片。
「潘先生。」
肖恩停下了腳步，蕾切爾也投向警惕的目光。
特拉維斯猶豫了一下：「我————我剛才可能太衝動了。」
「沒事，可以理解。」肖恩說。
「不，我的意思是————」特拉維斯深吸一口氣，「你剛才說的那些，你真的會去做嗎？幫我找律師，幫我妹妹爭取正義？」
肖恩沒有立即回答。他看了看特拉維斯頭頂的數字，那已經從最初的【負數變成了【35】，依然不高，但至少轉向正面了。
「特拉維斯，」肖恩嘆了口氣，「我不能保證結果。司法系統有時很慢，有時不公平。就業市場也很殘酷。但我可以保證的是：我的團隊會認真對待你的案子，會投入時間和資源，會一直跟進。如果失敗，我們會告訴你為什麼失敗，然後看有沒有別的途徑。」
他停頓了一下：「但我也需要你的承諾，如果你未來加入培訓項目，那必須認真完成。如果你接受法律幫助，必須配合律師。這不是單方面的施捨，而是合作。」
特拉維斯盯著地面，許久點了點頭，「好，我————我願意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