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綠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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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綠黨

  「保持沉默,不必再說話了,利亞姆。咳咳,我是說:在關鍵時刻保持沉默。」馬修·陳把車停在一棟紅磚建築前,然後看了看手機上的地址。

  斯坦福政治學系,應該就是這裡了————

  副駕駛的利亞姆笑了笑,「我知道,馬修,但是你看起來太緊張了。」

  「有嗎?」

  「有的。」

  兩人今天的工作是拜訪幾位可能願意為肖恩政策背書的學者,再然後才是找願意直接當他們的筆桿子,以討伐克蘭的學者。

  他們的第一站是史丹福大學,政治學教授艾倫·韋斯特和經濟學副教授莉娜·莫雷諾是他們的約見對象。

  二人走進大樓,卻見牆上掛著歷任系主任的照片,全都是嚴肅的白人男性面孔,直到最近幾任才出現女性和有色人種。

  韋斯特教授的辦公室在三樓。

  他們找到地方後並敲開門,只見一個五十多歲、穿著毛衣背心的男人請他們進來。辦公室不大,堆滿了書和,窗台上則擺著幾盆綠植。

  寒暄過後,馬修說明了來意:希望韋斯特教授能就肖恩的計劃撰寫一篇政策分析,或者至少接受一次訪談,討論科技轉型中的政府角色。

  韋斯特教授聽完後,說道:「年輕人,我對你們候選人的想法確實有些興趣。他提出的問題很現實,但他缺乏具體的、經過驗證的實施路徑。作為學者,我不能輕易為一個半成品的政策方案背書。」

  利亞姆試圖解釋:「教授,我們正是希望像您這樣的專家能幫助完善方案————」

  「那需要時間。」韋斯特打斷,「而且我必須考慮學術中立性。如果我公開支持某個候選人,可能會影響我未來研究的可信度。」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變成了一場艱難的拉鋸戰。馬修和利亞姆輪流解釋肖恩團隊的開放性,承諾會認真考慮所有專業意見,但韋斯特教授始終態度保留。

  離開辦公室時,兩人都有些沮喪。

  「下一個是莫雷諾副教授。」馬修看了看日程,「希望她能更開放些。」

  莉娜·莫雷諾的辦公室在另一棟樓。她比韋斯特年輕許多,四十出頭,熱情地邀請他們坐下,還泡了咖啡。

  但聽完他們的請求後,她的反應同樣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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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欣賞肖恩·潘試圖打破傳統政治框架的努力。」莫雷諾說,「但我必須問:他的競選有可持續的組織基礎嗎?還是只是個人魅力的展示?如果他在初選中失敗,所有這些政策討論都會煙消雲散。」

  馬修試圖保證:「我們正在建立團隊,擴大支持基礎————」

  「團隊裡有多少政策專家?有多少有過實際政府經驗的人?」莫雷諾追問,「我不是質疑你們的熱情,但政策制定是複雜的工作,需要專業知識網絡。」

  接下來的談話持續了半小時,但同樣沒有明確成果。

  莫雷諾答應會閱讀他們提供的政策文件,但拒絕做出任何承諾。

  走出大樓,陽光刺眼。馬修和利亞姆站在停車場上,一時無言。

  「兩連敗。」利亞姆嘆了口氣,「我們是不是方法錯了?」

  「學者本來就謹慎。他們擔心聲譽風險。下午還有伯克利的兩位教授,先去吃午飯吧,」

  馬修苦笑道。

  產隨後他們在校園附近找了個三明治店。而在吃飯時,馬修的電話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你好,馬修·陳嗎?」電話那頭是個溫和的男聲,「我是大衛·格林伯格,加州大學聖塔克魯茲分校的政治生態學教授。我聽說你在拜訪學者,討論肖恩·潘的政策提案?」

  馬修警覺起來:「您怎麼知道?」

  「學術圈很小。」格林伯格笑了笑,「韋斯特教授是我的老朋友,他剛才給我打了電話。我對你們的議題很感興趣,不知道你們是否願意來聖塔克魯茲聊聊?我今天下午正好有空。」

  馬修和利亞姆交換了一個眼神。機會?

  「當然,教授。我們下午原本計劃在伯克利,但可以調整。」

  「太好了。就定在下午兩點鐘如何?地點是我的辦公室,地址我發簡訊給你。」

  掛斷電話後,利亞姆疑惑道:「政治生態學?這和我們的議題相關嗎?」

  「可能是跨學科視角。」馬修說,「無論如何,值得一見。」

  於是他們改變了計劃,開車前往聖塔克魯茲。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到達了一個與斯坦福和伯克利風格迥異的校園。

  格林伯格教授的辦公室在一棟看起來像改建農舍的建築里。他本人五十多歲,頭髮凌亂,穿著格子襯衫和牛仔褲,看起來更像戶外嚮導而不是教授。

  「請進,請進!」他熱情地招呼,「抱歉這裡有點亂,我剛從田野調查回來。」

  寒暄過後,這一次格林伯格直奔主題。

  「如你們所見,我研究政治生態學,簡單說就是研究政治決策如何與環境、資源、社區互動。」他解釋道,「所以當我聽說有政治新人真的在談論社區韌性」、地區經濟生態」這些概念時,我很感興趣。大多數政客只會說就業數字、GDP增長,但他們不理解經濟是嵌入在社會和生態環境中的複雜系統。」

  馬修和利亞姆精神一振。

  這確實是肖恩經常強調但難以用傳統政治語言表述的觀點。

  他們討論了半個小時,格林伯格也確實提出了幾個有見地的建議————

  「我可以為你們撰寫一篇分析文章。」格林伯格最後說,「事實上,我已經在寫一篇關於後增長時代區域發展的論文,你們候選人的想法可以作為很好的案例研究。」

  「那太好了,教授。我們————」馬修眼前一亮。

  「但是,」格林伯格打斷他,語氣變得嚴肅,「我有一個條件。」

  兩人等待下文。

  「我不僅是學者,也是綠黨的活躍成員。」格林伯格說,「我們正在討論今年大選的策略。肖恩·潘作為獨立候選人,如果能在某些議題上與綠黨合作,形成進步派的統一戰線,可能會對雙方都有利。」

  「同樣的,我們也很討厭克蘭!」

  馬修的心沉了一下。

  來了,這就是政治交換。

  「教授,我們很感激您的支持,但肖恩潘先生堅持保持獨立性。」他謹慎地說,「他不想被貼上任何現有黨派的標籤。」

  格林伯格擺擺手:「我不是說要他加入綠黨。我是說在一些議題上我們可以合作。比如,我們可以承諾在某些選區不推出候選人競爭,集中資源對抗兩黨建制派的候選人。」

  利亞姆心中一震,他覺得這提議有道理。但馬修的表情更嚴肅了。

  「教授,」馬修說,「綠黨的大部分成員都是文化左派的議題,而潘先生如果非要定義成左派的話那他也是個經濟左派,雖然二者有關聯,但重點不同。而且,綠黨在一些議題上的立場可能過於激進,會嚇跑中間選民。」

  「所以你們只想利用學者的專業知識,卻不願意在政治上做出任何讓步?」格林伯格語氣冷了些。

  「不是這個意思。」馬修解釋,「我們願意在具體政策上合作,但必須保持競選行動的獨立性。綠黨在加州只有3%到5%的支持率,如果肖恩先生被貼上綠黨聯盟的標籤,可能會限制他吸引更廣泛選民的能力。」

  格林伯格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歷史上很多改革運動失敗的原因嗎?」他最終說,「因為改革者太執著於純潔性,不願意建立廣泛的聯盟。他們寧可保持小規模的正確」,也不願做大但不完美」的聯盟。」

  這話由綠黨說真的合適嗎?搞得好像你們很喜歡合作一樣。

  而利亞姆卻忍不住打斷:「馬修,我覺得教授說得有道理。我們不可能完全靠自己贏得選舉,總需要建立一些聯盟————」

  「但是利亞姆,代價是什麼呢?」馬修轉向他,「如果我們過早綁定綠黨,可能會失去吸引溫和派甚至不滿現狀的保守派的機會。肖恩先生的優勢恰恰在於他能跨越傳統黨派界限。」

  「如果完全不建立聯盟,我們可能誰都吸引不到。」利亞姆反駁,「政治是妥協的藝術,不是嗎?」

  格林伯格看著兩個年輕人的爭論,臉上露出痛苦面具。

  不是,不要當著他的面聊這些啊!

  馬修深吸一口氣:「利亞姆,你讀過美國進步時代的歷史嗎?當時的改革者確實建立了廣泛聯盟,但核心推動力量是城市中產階級和專業人士不是嗎?他們超越了既有的黨派機器,才推動了真正的變革。如果我們現在就和別人綁定,我們可能變成別人的附屬品,而不是開創一個新的政治空間。」

  「但綠黨至少和我們有共同價值觀!」利亞姆堅持,「我們不可能取悅所有人。有時候必須選邊站。」

  「選邊站和議題合作是兩回事。」馬修說,「我們可以支持綠黨提出的某些法案,可以在具體議題上合作,但競選戰略必須獨立。這是原則問題。」

  爭論依舊繼續。


  就在這時,馬修的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蕾切爾。

  馬修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走到窗邊接聽電話。

  「瓊斯小姐,怎麼了嗎?」

  「馬修,」蕾切爾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座談會這邊出了點狀況。有個抗議者闖進來了,現在場面有點混亂。肖恩需要所有團隊成員保持溝通暢通,你們那邊順利嗎?」

  馬修的心跳加快了。他看了一眼還在和格林伯格教授討論的利亞姆,又看了看窗外寧靜的校園景色。

  「我們————」他猶豫了一下,「我們遇到了一些複雜情況。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暫時不用,保鏢控制住了局面。但肖恩讓我問你們,學者拜訪有沒有發現真正願意幫助我們的貴人」?」蕾切爾停頓了一下,「他用了貴人」這個詞,你知道他那套說法。」

  馬修回頭看了看格林伯格教授。教授正溫和地看著他,等待他結束通話。

  「我們————」馬修說,「我們可能找到了一個。但條件有點複雜。」

  「多複雜?」

  「對方是綠黨成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肖恩還是那句傻話:無論是最左的,還是最右的,我們都可以溝通。無論如何,馬修,今晚之前你和利亞姆一定要趕回帕薩迪納。我們需要所有人在一起,重新評估一些東西好嗎?我相信你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兩人又聊了幾句話,通話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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