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做錯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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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二,青城雲嶺山莊酒店。

  這個名字聽起來不僅高,還很遠,一聽這個名,周子良就有一萬個不想去。

  十一點二十分的時候,周子良接到了喬任遠的電話。

  喬任遠的聲音很懇切:「周老闆,我已經到了你們家屬院的門口,方便進去嗎?」

  周子良穿好了衣服走出小區。

  喬任遠已經打開了車門,並且將周子良讓在了右邊靠後的位置。

  司機發動車子,喬任遠笑著說:「周老闆過年好啊。」

  周子良淡淡地笑著:「過年好。」

  喬任遠正視:「周老闆,我得和您道個歉,節假日大家都忙著團圓呢,真是不該打擾你和韓校長。我是個粗人,你別介意。」

  「沒這麼嚴重。」

  周子良擺了擺手,拿出煙來自己點上:「做生意還分節假日呢?」

  喬任遠點頭:「主要是現在火燒眉毛了,我屁股都坐不住。」

  周子良立刻意識到問題:「政策又變了?」

  喬任遠的臉都黑了:「全國能買著的主焦不多了,晉西全面管制,根據我的信息,大概率王家灣還能走六個月,提案已經上報了……」

  周子良靠在了車上。

  這件事他當然知道,但過去的時間年長,具體情況早已經忘了。

  主焦管制並沒有多長時間,3月底的價格調管一開放,晉西又會成為主焦主力,只不過成色不如王家灣的。

  周子良點點頭:「我知道了。」

  喬任遠說:「您能看礦,能做成神華、三井的買賣,三井出重金挑的人才,我明白,那幫日本人看人很準,您是高人,教教我。」

  周子良說:「我要是說我不是什麼高人,勸你喬老闆也別迷信什麼高人,你指望我用一句話幫你渡過難關是不可能的,你是不是要把我趕下車?」

  喬任遠尷尬地笑著:「周老闆,我和您說實話,現金我有,單子不缺,運力足夠,但煤不讓開,我交不上貨了,一丁點都拿不出來,真的撐不住了,過完十五不交煤,有人要我命的……」

  周子良問:「要多少?」

  喬任遠低著頭:「最著急的一千萬的貨,陸續到六月,總共兩個億的貨。」

  對於私營礦主,這是絕對超級大單,可對於喬任遠這種走官方途徑的礦主來說,是中等偏上。

  看來這人背後的背景絕對不一般,而且能在這個時間段有這種訂單的人,大概率是背靠化工和能源的大廠。

  周子良說:「我有三個條件。」

  喬任遠面色當即恢復了過來:「您說。」

  周子良說:「現在這一筆急單,主焦價格是150,我多吃你一點急單費,按300一噸走,車費運力不歸我管,你自己看著辦。」

  喬任遠一拍手:「沒問題!小事兒!小事兒!」

  周子良閉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氣:「第二件事兒,我要大准鐵路連接大秦線的車皮,有多少要多少,大車我自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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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任遠咬了咬牙。

  對他來說,只要能解決手頭拖欠的這一大筆訂單,其他的都不是問題:「好!」

  周子良說:「第三件事,我要準備一筆錢,這筆錢一定是專款專用,無論來路還是使用,都要經得起查。」

  喬任遠一愣:「要多少?」

  周子良說:「你能拿多少?」

  喬任遠想了想:「這個範圍不好把控,我得知道實際用途,如果這個錢的要求非常苛刻,那麼拿出來的並不會很多。」

  周子良說:「他必須乾淨到用來修路。」

  喬任遠點了根煙,看了周子良很久,長吐了一口煙:「什麼時候要?」

  周子良說:「半個月之內,越快越好。」

  喬任遠笑了:「周老闆,我說句實在話,和你交朋友痛快,我很珍惜這個機會,所以我不能說我拿多少,您開個價吧,超出預期的,我去借。」

  周子良笑了,拿起放在中控的便簽和鋼筆,寫下了一個數字。

  八百萬。

  喬任遠有些驚訝:「只要這麼多?」

  周子良點點頭:「喬老闆如果不嫌棄可以多給點,誰會嫌錢多呢?」

  喬任遠收起了笑容,重新打量起了周子良。

  如果這張字條上寫的是幾千萬,喬任遠可能真的不會借那麼多。

  可偏偏是八百萬。

  這八百萬,讓喬任遠再次重新審視了周子良。

  這不是個唯利是圖的人,而是一個有道義的生意人。

  現在這個世道上,這樣的人實在是太難得了。

  周子良的礦只要下去一鏟子,一天的收益就絕不止這個數,可他偏偏要自己去掏這個錢。

  喬任遠意識到,這八百萬更像是周子良邀請他參加一場豪賭的入場券。

  喬任遠看周子良的眼神開始變得凝重:「我明白了。」

  周子良看向喬任遠:「喬總,祝你生意興隆。」

  青城雲嶺山莊靠近大青山,是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度假勝地,這裡依山傍人工湖,景色可謂別致,雖然沒有古代山水詩人的講究,但也有一股青城別樣的風土人情。

  有小姑娘騎著駿馬飛馳,有牛羊漫山遍野吃草歡叫,有循環不斷的父親的草原母親的河,夾雜著美麗的草原我的家。

  這裡後來改名叫蒙古大營,周子良一直覺得先前的名字好。

  韓明的裝束不像上班一樣正式,穿了一身休閒的衣服,他還沒結婚,自然沒有帶家屬。

  諾大的餐廳里只有五個人,喬任遠一家三口和周子良、韓明。

  喬任遠的老婆很年輕,兒子剛上小學,兩人吃了口飯就出去玩了,房間裡只剩下了三個人。

  三個東一榔頭西一棒子聊了一頓飯的功夫,酒量都不是一般人,一瓶劍南春就開了個胃。

  酒足飯飽,見好就收,韓明也看出來,他們的問題在來時候的路上就已經解決了。

  三個人等著散席,韓明忽然問周子良:「子良,那個林小溪聽說和你關係很好啊。」

  周子良點點頭:「世交。」

  韓明會意:「哎呀,這小丫頭厲害,未來不可限量啊,德語法語英語都很厲害,公派留學都公示了。」

  周子良只是笑笑。

  韓明嘶了一聲:「不過奇怪得很,信訪辦收到一些舉報,雖然經過查實不存在,但還是決定要暫緩她去燕京的行程。」

  周子良緩緩點頭,表情不變:「喬總,咱們撤?」

  喬任遠看向韓校長:「校長?」

  韓明點頭。

  喬任遠依舊親自送周子良回去,但這一次,副駕駛上多了兩個大型黑色手提袋。

  周子良沒上車,和喬任遠打了個手勢,走到了一旁的草場上,撥通了林小溪的電話。

  林小溪的語氣有些意外:「子良?」

  周子良問:「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沒和我說?」

  林小溪頓了頓:「你在哪兒?」

  周子良說:「回去的路上。」

  林小溪說:「子良,我問你個問題,你好好告訴我。」

  周子良攥緊了拳頭:「你問。」

  林小溪深吸了口氣:「你是不是惹到什麼人了?」

  周子良有點不耐煩:「你遇到什麼事兒了?」

  林小溪第一次聽到周子良這樣的語氣,明白了事情得嚴重性,立刻說:「導師說公派留學要再審一輪,時間可能耽誤去燕京,但他說,教育局很重視這件事情,連分管教育的上級都要親自下來監督重審,他說不會出問題的。」

  周子良繼續問:「其他的事有沒有?」

  林小溪猶豫了起來:「其他的……」

  周子良語氣變得生硬:「說!」

  林小溪被嚇到了,趕緊說:「有個未知電話,接起來也不知道是誰,就說他會讓周子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然後我就去報警了,叔叔們說會追查線索,有情況了告知我。」

  周子良閉上了眼睛,壓著心口的憤怒:「還有呢?」

  林小溪遲疑著:「非說的話……就是和我一個寢室得大姐……叫喬欣,這幾天給我打電話比較頻繁,說是和陸鳴他們一起校友會,想送送我,但我都拒絕了,再其他的就沒有了。」

  喬欣?

  周子良似乎最近聽到過這個不起眼的名字。

  「知道了。」

  林小溪還等著周子良說什麼,電話里傳來了一串忙音。

  她一時之間不知所措,看著熄滅的手機屏幕。

  是……

  我做錯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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