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七竅流血
同一時間，晚上，紐約犯罪實驗室辦公區。
羅凱在工位上看著屏幕，PIT報告剛剛已經交了。
現在他在看毒理學教材，電子版，屏幕上翻著一頁一頁的化學結構式。
不是在查東西，是在消磨時間。
他還在適應功法進階帶來的變化，比如不要把一個實心的金屬球捏出一個手印，這件事差點上了世界未解之謎。
而且還有其他的副作用。
功法的副作用之一——身體太放鬆了，放鬆到會犯困，像一個被慣壞了的貓。
弗萊克從電梯裡出來。
「該隱。」他喊了一聲羅凱的名字
「嗯？」羅凱扭頭看向弗萊克。
「你有現場了。」
「什麼案子？」他站起身開始關電腦。
"地鐵A線，百老匯-拉斐特站。"弗萊克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現場巡警拍來的照片。「地鐵派對，幾百個人在車廂里喝酒跳舞，一個女孩喝了水之後七竅流血，然後死了。」
弗萊克說到死了的時候還點了下頭，示意就那麼死了。
「——七竅？」羅凱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一個年輕的白人女孩確實是七竅流血。
「你說她喝了水。」羅凱指了指旁邊的瓶子。
「現場有一瓶水，但——不確定是不是她喝的，現場太亂了，一次大型派對，好幾百個人，到處都是酒瓶、杯子、塑膠袋。」
「人呢。」
「還在現場，現場封鎖了，車廂清空了，其他乘客詢問之後已經放了，屍體留著沒動，等你過去。」
「等我？這種事麥克應該會很感興趣，一般他會比我先到才對。。」羅凱把手機還給弗萊克
「麥克在歌劇院，佩頓帶他看《波西米亞人》，剛剛和他聯繫，他說——你來負責現場的驗屍。」
「——麥克在看歌劇！？」羅凱都對此表示驚訝。
「對。」
「麥克在看歌劇，嗯，這是個偉大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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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萊克點頭表示同意：「他說明天到。」
「——好。」
羅凱站起來。從衣帽鉤上取了風衣穿上。
"林賽，斯黛拉。"他對著走廊喊了一聲。
"來了。"林賽從實驗室出來。
"——走了。"斯黛拉從工位出來。
弗萊克看著三個人往電梯走。
「你帶兩個變了年輕的CSI去現場——目擊者會分心。」
「為什麼。」
「因為她們看起來像大學生，不像CSI。」
林賽露出一個死魚眼：「——走吧，弗萊克。」
「我不去，我是兇殺組，七竅流血——可能是毒理，先你們看，有刑事嫌疑再叫我。」
「好。」
三個人進了電梯。門關了。
晚上九點三十分，百老匯-拉斐特站。
地鐵站的入口拉著警戒線，兩個制服警員在值守。
站外停著兩輛巡邏車，警燈在轉，紅藍色的光打在對面建築的外牆上。
周末晚上，街上還有行人，有人探頭看了一眼警戒線就繼續走了。
紐約人——看到警戒線跟看到消防栓一樣平常。
羅凱拎著現場勘察箱從地獄貓上下來，斯黛拉拎著另一個，林賽背了相機包。
地獄貓停在路邊，旁邊是巡邏車，巡邏車旁邊是一輛救護車，救護車旁邊停著法醫處的運輸車，來接屍體的。
站台上的螢光燈在頭頂嗡嗡響，空氣里有地鐵特有的味道——鐵鏽、灰塵、潤滑油還有酒精，混雜著一股濃郁的汗味。
很明顯的派對殘留的味道。
"在哪節車廂？"羅凱出示了證件後問制服警員。
「第三節，靠尾部。」
三個人沿著站台走。皮鞋踩在站台的地磚上。回聲。
站台的地面上還有派對的痕跡，遍地的塑料杯，還有碎了的玻璃渣，一張被踩爛的傳單。
有人在牆上噴了塗鴉——螢光色的，還沒幹。
第三節車廂的門開著。
羅凱上了車。
車廂里燈光不怎麼好，而且還有個壞了，一閃一閃的。
並且里還留著更濃厚的派對味道。
酒精、香水、汗、酸奶以及——血。
女孩躺在地板上。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棕色頭髮，扎了個馬尾——但現在散了一半，身上是藍色吊帶短裙。
她的臉——
羅凱蹲下來。
她的臉上的眼角和眼瞼下方、耳道、鼻孔、嘴角全部有大量的暗紅色乾涸的血跡，在螢光燈下看起來像黑色的淚痕。
羅凱戴上手套翻開雙眼，眼白變成了紅色，毛細血管全部破裂，虹膜上面覆了一層血膜。
檢查雙耳，耳道里有凝固的血塊。
接下來是鼻孔，血從鼻翼兩側流下來在下巴上匯合，滴在吊帶的領口上。
口腔裡面、嘴角、舌頭上面都有血，牙齒縫隙里全是血，牙齦也在滲血。
七竅流血。
但——不止七竅。
羅凱的手電照到了她的脖子。
喉嚨上有一片紅斑，不是血跡。是某種灼傷。
皮膚的表層被燒掉了，暗紅色，邊緣有水泡的痕跡，有的水泡破了滲出了透明的液體。
化學灼傷。
他往下看。
鎖骨，胸口——吊帶衫的領口下方——又一片灼傷。
更大的不規則形狀，皮膚發黑，邊緣發紅。
手臂——內側，肘彎，兩片灼傷，對稱的。
腹部吊帶裙下面透過布料能看到一片暗色的痕跡，不確定是血還是灼傷透到了皮膚下面。
"發現大面積化學灼傷。"羅凱說。
"什麼？"斯黛拉在旁邊。蹲下來。
「她的喉嚨、胸口、手臂，全部有化學灼傷，腹部比較可疑，有可能是血，等回法醫部可以確認。」
「——化學灼傷？」斯黛拉看了看傷痕。
「皮膚的表層被腐蝕掉了，不像是酸性物質搞出來的，因為傷口形狀和酸性物質不符。」
「像什麼？」
「我不知道。」
羅凱把手電對準了喉嚨上的灼傷。仔細看。
「這不是外部接觸造成的灼傷。」
「什麼意思。」
「如果是外部接觸，酸液潑在皮膚上，灼傷會從接觸點向外擴散。邊緣不規則，有流痕，但這些灼傷——沒有流痕，邊緣是圓形的，像——從裡面往外燒的。」
「——從裡面？」斯黛拉臉色變了。
「對，從裡面，像她的血管里，有什麼東西在燒。」
羅凱沒說話，他把手電關了，車廂暗了一度，只剩頭頂那盞偶爾閃一下的燈。
"我需要確定死亡時間。"他說。
他從現場箱裡拿出溫度探針。電子讀數。
「幫我翻一下。」
羅凱找到了右側腹部肝臟的位置，消毒，把探針從皮膚刺進去，穿過腹壁，進入肝臟。
「肝溫——三十三點二度。」
他看了一眼手錶，凌晨兩點四十五分。
「正常體溫三十七度，每小時下降約一度——考慮到車廂溫度、衣著、體表面積——」
他算了兩秒。
「死了大約——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林賽在旁邊。
「晚上十點半到十二點之間。」
「那是——派對開始了一陣的時候。」
「嗯。」
「目擊者說她——？」羅凱問林賽，剛剛是她從巡警那裡拿的問話情況。
「目擊者說她喝了水之後沒多久就倒下了，七竅流血，其他情況目擊者都不知道，弟兄們說他們都醉的不像樣子，有的連自己的褲子都找不到了。」
羅凱把探針拔出來擦乾淨，放回現場箱。
他看著女孩。
二十出頭，棕色頭髮，年輕的過分。
晚上的地鐵派對。幾百個人在喝酒跳舞。她車廂里喝了水，然後就七竅流血，毒素身上沿著血管一路造成了化學灼傷，然後全身器官衰竭。
甚至是過了一會才被發現，因為有人以為她是喝多了躺地上了。
幾個小時後派對開始散了，有人看到她還在地上，走過去一看才發現她死了。
"林賽。"羅凱說。「拍完照了？」
「拍完了。」
「那你看一下她的衣服。」
林賽蹲下來，她戴上手套，開始檢查女孩的衣服。
吊帶胸口有血跡，領口有灼傷的痕跡，布料被腐蝕了一小塊，邊緣發黑。
"衣服上也有灼蝕。"林賽說。「吊帶的胸口位置布料被腐蝕了，跟下面的皮膚灼傷對應。」
「嗯。」
林賽往下看，裙擺下面——
「等一下！」
林賽的手停了。
"怎麼了？"羅凱。
林賽把手電對準了女孩的右腿，小腿外側。
「這裡。」
她蹲得更低，臉幾乎貼到了女孩的腿。
右側大腿內側皮膚上有一片東西，林賽的手稍微觸碰了一下，是某種結晶。
細小的、白色的、透明的。
羅凱在工位上看著屏幕，PIT報告剛剛已經交了。
現在他在看毒理學教材，電子版，屏幕上翻著一頁一頁的化學結構式。
不是在查東西，是在消磨時間。
他還在適應功法進階帶來的變化，比如不要把一個實心的金屬球捏出一個手印，這件事差點上了世界未解之謎。
而且還有其他的副作用。
功法的副作用之一——身體太放鬆了，放鬆到會犯困，像一個被慣壞了的貓。
弗萊克從電梯裡出來。
「該隱。」他喊了一聲羅凱的名字
「嗯？」羅凱扭頭看向弗萊克。
「你有現場了。」
「什麼案子？」他站起身開始關電腦。
"地鐵A線，百老匯-拉斐特站。"弗萊克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現場巡警拍來的照片。「地鐵派對，幾百個人在車廂里喝酒跳舞，一個女孩喝了水之後七竅流血，然後死了。」
弗萊克說到死了的時候還點了下頭，示意就那麼死了。
「——七竅？」羅凱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一個年輕的白人女孩確實是七竅流血。
「你說她喝了水。」羅凱指了指旁邊的瓶子。
「現場有一瓶水，但——不確定是不是她喝的，現場太亂了，一次大型派對，好幾百個人，到處都是酒瓶、杯子、塑膠袋。」
「人呢。」
「還在現場，現場封鎖了，車廂清空了，其他乘客詢問之後已經放了，屍體留著沒動，等你過去。」
「等我？這種事麥克應該會很感興趣，一般他會比我先到才對。。」羅凱把手機還給弗萊克
「麥克在歌劇院，佩頓帶他看《波西米亞人》，剛剛和他聯繫，他說——你來負責現場的驗屍。」
「——麥克在看歌劇！？」羅凱都對此表示驚訝。
「對。」
「麥克在看歌劇，嗯，這是個偉大的進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弗萊克點頭表示同意：「他說明天到。」
「——好。」
羅凱站起來。從衣帽鉤上取了風衣穿上。
"林賽，斯黛拉。"他對著走廊喊了一聲。
"來了。"林賽從實驗室出來。
"——走了。"斯黛拉從工位出來。
弗萊克看著三個人往電梯走。
「你帶兩個變了年輕的CSI去現場——目擊者會分心。」
「為什麼。」
「因為她們看起來像大學生，不像CSI。」
林賽露出一個死魚眼：「——走吧，弗萊克。」
「我不去，我是兇殺組，七竅流血——可能是毒理，先你們看，有刑事嫌疑再叫我。」
「好。」
三個人進了電梯。門關了。
晚上九點三十分，百老匯-拉斐特站。
地鐵站的入口拉著警戒線，兩個制服警員在值守。
站外停著兩輛巡邏車，警燈在轉，紅藍色的光打在對面建築的外牆上。
周末晚上，街上還有行人，有人探頭看了一眼警戒線就繼續走了。
紐約人——看到警戒線跟看到消防栓一樣平常。
羅凱拎著現場勘察箱從地獄貓上下來，斯黛拉拎著另一個，林賽背了相機包。
地獄貓停在路邊，旁邊是巡邏車，巡邏車旁邊是一輛救護車，救護車旁邊停著法醫處的運輸車，來接屍體的。
站台上的螢光燈在頭頂嗡嗡響，空氣里有地鐵特有的味道——鐵鏽、灰塵、潤滑油還有酒精，混雜著一股濃郁的汗味。
很明顯的派對殘留的味道。
"在哪節車廂？"羅凱出示了證件後問制服警員。
「第三節，靠尾部。」
三個人沿著站台走。皮鞋踩在站台的地磚上。回聲。
站台的地面上還有派對的痕跡，遍地的塑料杯，還有碎了的玻璃渣，一張被踩爛的傳單。
有人在牆上噴了塗鴉——螢光色的，還沒幹。
第三節車廂的門開著。
羅凱上了車。
車廂里燈光不怎麼好，而且還有個壞了，一閃一閃的。
並且里還留著更濃厚的派對味道。
酒精、香水、汗、酸奶以及——血。
女孩躺在地板上。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棕色頭髮，扎了個馬尾——但現在散了一半，身上是藍色吊帶短裙。
她的臉——
羅凱蹲下來。
她的臉上的眼角和眼瞼下方、耳道、鼻孔、嘴角全部有大量的暗紅色乾涸的血跡，在螢光燈下看起來像黑色的淚痕。
羅凱戴上手套翻開雙眼，眼白變成了紅色，毛細血管全部破裂，虹膜上面覆了一層血膜。
檢查雙耳，耳道里有凝固的血塊。
接下來是鼻孔，血從鼻翼兩側流下來在下巴上匯合，滴在吊帶的領口上。
口腔裡面、嘴角、舌頭上面都有血，牙齒縫隙里全是血，牙齦也在滲血。
七竅流血。
但——不止七竅。
羅凱的手電照到了她的脖子。
喉嚨上有一片紅斑，不是血跡。是某種灼傷。
皮膚的表層被燒掉了，暗紅色，邊緣有水泡的痕跡，有的水泡破了滲出了透明的液體。
化學灼傷。
他往下看。
鎖骨，胸口——吊帶衫的領口下方——又一片灼傷。
更大的不規則形狀，皮膚發黑，邊緣發紅。
手臂——內側，肘彎，兩片灼傷，對稱的。
腹部吊帶裙下面透過布料能看到一片暗色的痕跡，不確定是血還是灼傷透到了皮膚下面。
"發現大面積化學灼傷。"羅凱說。
"什麼？"斯黛拉在旁邊。蹲下來。
「她的喉嚨、胸口、手臂，全部有化學灼傷，腹部比較可疑，有可能是血，等回法醫部可以確認。」
「——化學灼傷？」斯黛拉看了看傷痕。
「皮膚的表層被腐蝕掉了，不像是酸性物質搞出來的，因為傷口形狀和酸性物質不符。」
「像什麼？」
「我不知道。」
羅凱把手電對準了喉嚨上的灼傷。仔細看。
「這不是外部接觸造成的灼傷。」
「什麼意思。」
「如果是外部接觸，酸液潑在皮膚上，灼傷會從接觸點向外擴散。邊緣不規則，有流痕，但這些灼傷——沒有流痕，邊緣是圓形的，像——從裡面往外燒的。」
「——從裡面？」斯黛拉臉色變了。
「對，從裡面，像她的血管里，有什麼東西在燒。」
羅凱沒說話，他把手電關了，車廂暗了一度，只剩頭頂那盞偶爾閃一下的燈。
"我需要確定死亡時間。"他說。
他從現場箱裡拿出溫度探針。電子讀數。
「幫我翻一下。」
羅凱找到了右側腹部肝臟的位置，消毒，把探針從皮膚刺進去，穿過腹壁，進入肝臟。
「肝溫——三十三點二度。」
他看了一眼手錶，凌晨兩點四十五分。
「正常體溫三十七度，每小時下降約一度——考慮到車廂溫度、衣著、體表面積——」
他算了兩秒。
「死了大約——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林賽在旁邊。
「晚上十點半到十二點之間。」
「那是——派對開始了一陣的時候。」
「嗯。」
「目擊者說她——？」羅凱問林賽，剛剛是她從巡警那裡拿的問話情況。
「目擊者說她喝了水之後沒多久就倒下了，七竅流血，其他情況目擊者都不知道，弟兄們說他們都醉的不像樣子，有的連自己的褲子都找不到了。」
羅凱把探針拔出來擦乾淨，放回現場箱。
他看著女孩。
二十出頭，棕色頭髮，年輕的過分。
晚上的地鐵派對。幾百個人在喝酒跳舞。她車廂里喝了水，然後就七竅流血，毒素身上沿著血管一路造成了化學灼傷，然後全身器官衰竭。
甚至是過了一會才被發現，因為有人以為她是喝多了躺地上了。
幾個小時後派對開始散了，有人看到她還在地上，走過去一看才發現她死了。
"林賽。"羅凱說。「拍完照了？」
「拍完了。」
「那你看一下她的衣服。」
林賽蹲下來，她戴上手套，開始檢查女孩的衣服。
吊帶胸口有血跡，領口有灼傷的痕跡，布料被腐蝕了一小塊，邊緣發黑。
"衣服上也有灼蝕。"林賽說。「吊帶的胸口位置布料被腐蝕了，跟下面的皮膚灼傷對應。」
「嗯。」
林賽往下看，裙擺下面——
「等一下！」
林賽的手停了。
"怎麼了？"羅凱。
林賽把手電對準了女孩的右腿，小腿外側。
「這裡。」
她蹲得更低，臉幾乎貼到了女孩的腿。
右側大腿內側皮膚上有一片東西，林賽的手稍微觸碰了一下，是某種結晶。
細小的、白色的、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