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千紙鶴
「我在她的腿上發現了一些晶體。」林賽說道。
羅凱走過來，蹲下，手電對準了女孩的腿。
白色的晶體顆粒，散布在大腿內側，大約五厘米乘三厘米的範圍。
有的嵌在皮膚里，有的在皮膚表面。
"這不是皮膚本身析出的東西。"羅凱說。
「對，外部附著物，外來的，不過好像不是毒品。」林賽說道。
「對。」羅凱確認，他沒聞到毒品的味道，經過強化的他比警犬鼻子都靈敏。
這玩意要麼不是毒品，要麼是量太少，或者混雜了其他的東西。
或者因為這裡實在是太難聞了，飛葉子的味道到處都是。
林賽從勘察箱裡拿出一個證物袋和一把小刮刀，小心地把腿上的晶體刮下來，放進證物袋。
"送毒理，做成分分析。"羅凱說。
「嗯。」
林賽把證物袋封好，寫上標籤。
然後她繼續檢查衣服。
"裙子沒有其他異物，運動鞋——沒有異物，左腿——"她翻了一下。「左腿乾淨，只有右腿有。」
「嗯。」羅凱開始搜查周邊是否有其他線索證物。
林賽繼續檢查，外衣沒有，開始檢查內里。
林賽的手指在女孩的吊帶裡面，左肩內側靠近腋下的位置，準確的說是內衣上找到了一個東西。
「——這是什麼？」
林賽把它放在手心裡，手電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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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隻紙鶴。
千紙鶴，用一張金色的紙折的，很小，大約三厘米長，兩厘米高。
摺痕整齊，翅膀展開，像在飛。
林賽不認識這玩意，畢竟這裡是美國，千紙鶴在亞洲更流行一點，目前美洲這玩意不多。
"一個紙鶴。"羅凱看了一眼說道：「在哪裡發現的？」
「內衣上面，被人用肩帶固定了的。」
「所以是死前或者死時有人放進去的，再或者就是某件衣服上帶的。」
羅凱看著那隻紙鶴，金色的，摺痕整齊，上面也有星星點點的灼燒痕跡，可能和弄死了死者的物質是一個。
「證物袋。」
林賽把紙鶴放進了證物袋，封好寫標籤。
羅凱站起來。在車廂里走了三步。看著天花板。看著地板。看著窗戶。
"沒有搏鬥痕跡。"斯黛拉在車廂的另一頭，她在檢查座位和扶手。「座位整齊，地面有派對殘留的杯子和酒瓶——但都是派對留下的，沒有打鬥的痕跡。」
羅凱模擬了一下現場：「死者就站在那，打開瓶子喝水，然後直接七竅流血而死。」
「所以關鍵只有四樣東西：水、晶體、紙鶴、以及死者體表的灼傷。」
「水可能是載體，灼傷是症狀，晶體是殘留，紙鶴是線索。」
羅凱看著車廂，人已經走完了，只剩地上的垃圾和——一個女孩的屍體。
在女孩旁邊他看到了一個水瓶子，大概率就是她喝的那瓶。
他檢查了水瓶，瓶子倒在地板上蓋子沒擰好，是個普通的塑料瓶，透明，沒有標籤，水灑了一半，剩下半瓶。
他拿起來聞了一下，又一股氣味，但是他沒聞過，分辨不出來。
他把水瓶擰好放進了證物袋。
然後他看女孩的手。
沒有反抗的痕跡，沒有抓撓，沒有異物。
"她沒有掙扎。"羅凱說。
「就是簡簡單單的喝了水，然後就死了。」
「什麼物質能做這個？」林賽問了一句
羅凱看著她說：「我不知道。」
斯黛拉看著羅凱，她從未見過他說出不知道幾個字。
主要是他已經不記得那麼多劇情了。
林賽在旁邊問了一句：「你——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這的確是他的知識盲區，因為他以前殺人不怎麼下毒。
羅凱從現場箱裡拿出一支棉簽，在女孩喉嚨的灼傷處擦了一下，棉簽頭變了一個顏色。
然後他從箱子裡拿出PH試紙條，用溶液把棉簽頭泡進去，然後點上試紙。
試紙幾乎沒變色。
「中性。」羅凱的聲音里都出現了驚訝
「中性？」林賽不相信，能把人搞成這樣，居然不是酸性或鹼性溶液！？
「灼傷，但不酸也不鹼。什麼東西能在中性PH下灼傷皮膚？」
「我不知道。」
羅凱站起來，在車廂里走了兩步。
他想起了前世，一百七十三次任務。雖然不怎麼下毒但是他用過毒、砒霜、氰化物……他知道每一種毒的致死機制，他知道每一種毒的發作時間。
但他不知道這個。
這個不在他的知識庫里。
這讓他的脊背過了一下電。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獲得新知識的快感。
殺手的本能對未知最敏感，未知的威脅比已知的威脅更危險，已知的東西可以應對，未知的東西不能。
但是他可以學習！
"收隊。"羅凱說。「屍體運回法醫部，水瓶送毒理，晶體送化學分析，紙鶴送文檢。」
「現場呢？」斯黛拉開始收拾東西。
「現場沒有更多東西了，她站在那裡，喝了水然後死了。現場沒有搏鬥痕跡，沒有第二個人——至少看起來沒有。」
「那紙鶴——」林賽舉起裝著紙鶴的證物袋。
「紙鶴是線索，但——我不確定它是誰放的，什麼時候放的，為什麼放的。」
「以及為什麼是金色，為什麼是千紙鶴，為什麼會在腋下。」
「這些都是要解決的問題。」
收拾好東西，三個人在車廂里站了一秒。
螢光燈在頭頂閃，一閃一閃，屍體已經裝袋準備運走了。
羅凱拎起現場箱，往車廂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女孩躺在車廂地板上的裹屍袋裡，拉鏈即將拉起，燈光在閃爍，把她的臉照亮——七竅的血已經幹了。
她二十出頭，看上去也沒什麼不良嗜好，嗯，在美國來說。
在派對上喝了口水，然後死了，百分之百不是自殺，自殺的人不會在一個派對上。
羅凱轉身，下了車。
地鐵站入口的燈光打在站台上，一格一格的。
斯黛拉走在他旁邊，林賽在後面拍站台上的痕跡腳印，杯子上指紋，監控攝像頭的位置。
羅凱的手機響了。
是麥克，看來歌劇看完了。
「hello？」
「現場怎麼樣？」
「勘驗基本完成，一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孩七竅流血死亡。」
「什麼物質導致的？」
「不知道。」
麥克那頭停了兩秒。
「你還會不知道？」
「不知道，一種PH中性的物質導致的，並且灼傷是從裡向外導致，這也是七竅出血的大概率原因。」
「——從裡面往外？」麥克更加驚訝了。
「對，而且麥克。」
「怎麼了？」
「林賽在她的右腿上發現了未知晶體，成分未知，已取樣準備送檢。」
「還有呢。」
「衣服內側發現一隻金色的千紙鶴，塞在左肩腋下位置，不知道誰放的，不知道為什麼。」
麥克那頭停了三秒。
「紙鶴。」
「金色的千紙鶴，三厘米長，摺痕整齊。還有——」
「還有什麼？」麥克在電話里說道。
「我不是百科全書」，羅凱帶著一種死魚眼說話，「我無法判定致死物質，後續檢驗需要跟上。」
「好，約會怎麼樣？」羅凱的話題迅速跳轉。
「佩頓已經睡了，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在約會？」
「弗萊克說的，我原本只是以為你看完歌劇了，現在看來你還做了別的。」羅凱的話裡帶上了一絲調侃。
「年輕人少管這些，你應該也去看看歌劇。」
「歌劇好不好看？」
「我相信對你來說，死人比活人好看。」
「那才不對，林賽她們挺好看的。」
麥克不不和羅凱鬥嘴，掛了。
羅凱站在地鐵入口，夜風從街上灌下來紐約的晚上，地鐵站里涼嗖嗖的。
他看著地鐵入口拉起的警戒線，巡邏車上閃爍的警燈。
"走吧。"他對斯黛拉說，「回實驗室。」
「你想到什麼了嗎？」
「現在沒有，不過我的解剖刀可能會想到什麼。」
三個人從地鐵入口出來，坐上地獄貓，前往實驗室，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為了紐約的正義？
可能吧。
羅凱走過來，蹲下，手電對準了女孩的腿。
白色的晶體顆粒，散布在大腿內側，大約五厘米乘三厘米的範圍。
有的嵌在皮膚里，有的在皮膚表面。
"這不是皮膚本身析出的東西。"羅凱說。
「對，外部附著物，外來的，不過好像不是毒品。」林賽說道。
「對。」羅凱確認，他沒聞到毒品的味道，經過強化的他比警犬鼻子都靈敏。
這玩意要麼不是毒品，要麼是量太少，或者混雜了其他的東西。
或者因為這裡實在是太難聞了，飛葉子的味道到處都是。
林賽從勘察箱裡拿出一個證物袋和一把小刮刀，小心地把腿上的晶體刮下來，放進證物袋。
"送毒理，做成分分析。"羅凱說。
「嗯。」
林賽把證物袋封好，寫上標籤。
然後她繼續檢查衣服。
"裙子沒有其他異物，運動鞋——沒有異物，左腿——"她翻了一下。「左腿乾淨，只有右腿有。」
「嗯。」羅凱開始搜查周邊是否有其他線索證物。
林賽繼續檢查，外衣沒有，開始檢查內里。
林賽的手指在女孩的吊帶裡面，左肩內側靠近腋下的位置，準確的說是內衣上找到了一個東西。
「——這是什麼？」
林賽把它放在手心裡，手電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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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隻紙鶴。
千紙鶴，用一張金色的紙折的，很小，大約三厘米長，兩厘米高。
摺痕整齊，翅膀展開，像在飛。
林賽不認識這玩意，畢竟這裡是美國，千紙鶴在亞洲更流行一點，目前美洲這玩意不多。
"一個紙鶴。"羅凱看了一眼說道：「在哪裡發現的？」
「內衣上面，被人用肩帶固定了的。」
「所以是死前或者死時有人放進去的，再或者就是某件衣服上帶的。」
羅凱看著那隻紙鶴，金色的，摺痕整齊，上面也有星星點點的灼燒痕跡，可能和弄死了死者的物質是一個。
「證物袋。」
林賽把紙鶴放進了證物袋，封好寫標籤。
羅凱站起來。在車廂里走了三步。看著天花板。看著地板。看著窗戶。
"沒有搏鬥痕跡。"斯黛拉在車廂的另一頭，她在檢查座位和扶手。「座位整齊，地面有派對殘留的杯子和酒瓶——但都是派對留下的，沒有打鬥的痕跡。」
羅凱模擬了一下現場：「死者就站在那，打開瓶子喝水，然後直接七竅流血而死。」
「所以關鍵只有四樣東西：水、晶體、紙鶴、以及死者體表的灼傷。」
「水可能是載體，灼傷是症狀，晶體是殘留，紙鶴是線索。」
羅凱看著車廂，人已經走完了，只剩地上的垃圾和——一個女孩的屍體。
在女孩旁邊他看到了一個水瓶子，大概率就是她喝的那瓶。
他檢查了水瓶，瓶子倒在地板上蓋子沒擰好，是個普通的塑料瓶，透明，沒有標籤，水灑了一半，剩下半瓶。
他拿起來聞了一下，又一股氣味，但是他沒聞過，分辨不出來。
他把水瓶擰好放進了證物袋。
然後他看女孩的手。
沒有反抗的痕跡，沒有抓撓，沒有異物。
"她沒有掙扎。"羅凱說。
「就是簡簡單單的喝了水，然後就死了。」
「什麼物質能做這個？」林賽問了一句
羅凱看著她說：「我不知道。」
斯黛拉看著羅凱，她從未見過他說出不知道幾個字。
主要是他已經不記得那麼多劇情了。
林賽在旁邊問了一句：「你——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這的確是他的知識盲區，因為他以前殺人不怎麼下毒。
羅凱從現場箱裡拿出一支棉簽，在女孩喉嚨的灼傷處擦了一下，棉簽頭變了一個顏色。
然後他從箱子裡拿出PH試紙條，用溶液把棉簽頭泡進去，然後點上試紙。
試紙幾乎沒變色。
「中性。」羅凱的聲音里都出現了驚訝
「中性？」林賽不相信，能把人搞成這樣，居然不是酸性或鹼性溶液！？
「灼傷，但不酸也不鹼。什麼東西能在中性PH下灼傷皮膚？」
「我不知道。」
羅凱站起來，在車廂里走了兩步。
他想起了前世，一百七十三次任務。雖然不怎麼下毒但是他用過毒、砒霜、氰化物……他知道每一種毒的致死機制，他知道每一種毒的發作時間。
但他不知道這個。
這個不在他的知識庫里。
這讓他的脊背過了一下電。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獲得新知識的快感。
殺手的本能對未知最敏感，未知的威脅比已知的威脅更危險，已知的東西可以應對，未知的東西不能。
但是他可以學習！
"收隊。"羅凱說。「屍體運回法醫部，水瓶送毒理，晶體送化學分析，紙鶴送文檢。」
「現場呢？」斯黛拉開始收拾東西。
「現場沒有更多東西了，她站在那裡，喝了水然後死了。現場沒有搏鬥痕跡，沒有第二個人——至少看起來沒有。」
「那紙鶴——」林賽舉起裝著紙鶴的證物袋。
「紙鶴是線索，但——我不確定它是誰放的，什麼時候放的，為什麼放的。」
「以及為什麼是金色，為什麼是千紙鶴，為什麼會在腋下。」
「這些都是要解決的問題。」
收拾好東西，三個人在車廂里站了一秒。
螢光燈在頭頂閃，一閃一閃，屍體已經裝袋準備運走了。
羅凱拎起現場箱，往車廂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女孩躺在車廂地板上的裹屍袋裡，拉鏈即將拉起，燈光在閃爍，把她的臉照亮——七竅的血已經幹了。
她二十出頭，看上去也沒什麼不良嗜好，嗯，在美國來說。
在派對上喝了口水，然後死了，百分之百不是自殺，自殺的人不會在一個派對上。
羅凱轉身，下了車。
地鐵站入口的燈光打在站台上，一格一格的。
斯黛拉走在他旁邊，林賽在後面拍站台上的痕跡腳印，杯子上指紋，監控攝像頭的位置。
羅凱的手機響了。
是麥克，看來歌劇看完了。
「hello？」
「現場怎麼樣？」
「勘驗基本完成，一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孩七竅流血死亡。」
「什麼物質導致的？」
「不知道。」
麥克那頭停了兩秒。
「你還會不知道？」
「不知道，一種PH中性的物質導致的，並且灼傷是從裡向外導致，這也是七竅出血的大概率原因。」
「——從裡面往外？」麥克更加驚訝了。
「對，而且麥克。」
「怎麼了？」
「林賽在她的右腿上發現了未知晶體，成分未知，已取樣準備送檢。」
「還有呢。」
「衣服內側發現一隻金色的千紙鶴，塞在左肩腋下位置，不知道誰放的，不知道為什麼。」
麥克那頭停了三秒。
「紙鶴。」
「金色的千紙鶴，三厘米長，摺痕整齊。還有——」
「還有什麼？」麥克在電話里說道。
「我不是百科全書」，羅凱帶著一種死魚眼說話，「我無法判定致死物質，後續檢驗需要跟上。」
「好，約會怎麼樣？」羅凱的話題迅速跳轉。
「佩頓已經睡了，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在約會？」
「弗萊克說的，我原本只是以為你看完歌劇了，現在看來你還做了別的。」羅凱的話裡帶上了一絲調侃。
「年輕人少管這些，你應該也去看看歌劇。」
「歌劇好不好看？」
「我相信對你來說，死人比活人好看。」
「那才不對，林賽她們挺好看的。」
麥克不不和羅凱鬥嘴，掛了。
羅凱站在地鐵入口，夜風從街上灌下來紐約的晚上，地鐵站里涼嗖嗖的。
他看著地鐵入口拉起的警戒線，巡邏車上閃爍的警燈。
"走吧。"他對斯黛拉說，「回實驗室。」
「你想到什麼了嗎？」
「現在沒有，不過我的解剖刀可能會想到什麼。」
三個人從地鐵入口出來，坐上地獄貓，前往實驗室，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為了紐約的正義？
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