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他來了，睡吧
布魯克林，一間掛著進出口貿易招牌的辦公室里。
黑幫頭子維戈·塔拉索夫把一份列印紙推過桌面，紙的邊緣掃過威士忌杯的底座。
紙上是一份問詢記錄的複印件，FBI的抬頭，被識別列印得很潦草。
他念這個名字的時候，跟念一句禱詞差不多：「約翰，聯邦的人這個星期第二次來問你的車了，我想聽聽這是什麼原因。」
約翰·威克坐在對面，看了一眼那張紙，沒伸手。
"你可以不告訴我。"維戈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搭在胸前，「我們俄國人有一句諺語：客人不解釋，主人不追問。但你至少要告訴我一件事——這單子，你還接不接得完。」
威克沉默的時間不長，他的沉默從來不長。
威克的回答從來不繞彎：「接得完，快了。」
維戈追問：「多快？」
威克站起來，把外套的扣子扣上。
這個動作就是回答：快到不需要再談了。
維戈看著他往門口走，忽然覺得這個雇員比上個月沉默了一點。
他見過這個人殺翻一棟樓的樣子，也見過他在自己的桌子上數錢的樣子。
這個月的威克，像一台已經開始預熱、但還不知道要往哪兒開的機器。
維戈在他背後開了口：「約翰，聯邦機構的車庫裡還停著我三輛卡車，你要是把華盛頓惹毛了，先跟我打個招呼。」
門關上了，威克先生沒有回頭，也沒有答應。
沒法解釋。
這張桌子上的人可以接受殺警察，殺法官，殺參議員。
但一個聯邦武裝情報機構的主任——這個單子的性質一旦說出口，在座的每一位都會開始盤算怎麼跟接單的人切割。
包括維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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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說，做完了，錢到帳，什麼都乾淨。
他上了車，往南開。
紐約到華盛頓，四個多小時，收費站的攝像頭把這張臉拍了兩遍，高速公路的交通鏡頭又拍了一遍。
第二天上午，凱特的聯動檔案里就多了一條標記：一輛掛紐約牌照的野馬，車主約翰·威克，正沿著95號州際公路往華盛頓去。
情報是凱特和艾比親自送到紐約來的。
凱特把列印紙推過去放到珍妮面前：「你的傳說先生動身了，昨天下午出的紐約，晚上進的華盛頓。落腳點在城北一家長住公寓，押金付了一個月。」
艾比補充了後半段：「但他沒動手，接下來三天，他的活動半徑就兩個：你的家，和你上班的樓。每天早晚各轉一圈。」
羅凱聽完，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笑了。
"交作業。"他說，「這個比方打得好。不過在我眼裡，這個先生的特工水平可真不夠，估計更擅長砸門而不是撬鎖。」
凱特和艾比對視了一眼。
她們見過羅凱誇人，也見過他損人，這種居高臨下又帶著行家體諒的損法，頭一回。
正事說完，羅凱說帶她們看點東西，算是這趟紐約之行的添頭。
那是周日晚上，犯罪實驗室法醫中心。
停屍間最裡面的解剖間被清了場。
不鏽鋼台上躺著一個人，蓋著白布，羅凱在台邊洗手，動作跟上台做解剖前一模一樣。
羅凱洗完手，先給兩人打了個預防針：「別嚇著。」
白布掀開。
凱特的手按住了艾比的胳膊。
台上躺著的是珍妮·薛帕德。
五十四歲的珍妮·薛帕德，一樣的紅髮，套裝（那是她自己的衣服，從華盛頓的衣櫃裡取來的），臉上有歲月該有的一切：眼角的紋，法令紋，頸側的松垂。
閉著眼，神態安詳，像在一場漫長的會議里終於睡著了。
艾比繞著解剖台走了半圈，又走了半圈。
她是搞法證的，見過的屍體比大多數醫生見過的活人多，她繞到第三圈的時候，終於開口，聲音是飄的。
「這是誰？」
"上周二皇后區發現的一個流浪女人。"羅凱擰乾手：「大概四十九歲，肝病，睡在橋洞裡沒醒過來，無人認領。」
艾比盯著那張臉，搖了搖頭：「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這是誰做的？」
「我。」
解剖間安靜了三秒。
"羅凱。"艾比轉過頭來，表情是那種專業被冒犯和專業被折服打作一團的樣子，"我幹了十年法證，顱面復原我見過，死者肖像重建我見過。把一個陌生人做成另一個人，做成活的，那是雕塑家的事。把一個陌生人做成另一個死人——"她指著台上，手指是抖的，「這個，教科書上沒有這一章！」
羅凱糾正她的專業：「教科書管活人變死人，我這是死人變死人，倒著來比較簡單。」
凱特一直沒說話。她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個最像她的問題：「她家裡人……會有意見嗎。」
"她沒有家裡人，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她的名字。"羅凱說，「有的話，她就不會在橋洞裡睡著。」
凱特點了點頭，沒再問。
這個問題在這裡的分量，她掂得動。
珍妮看到「自己」的時候，是第二天晚上。
羅凱說帶她去看樣東西，車開進了法醫中心的地下車庫。
進了解剖間，白布掀開，她跟自己打了個照面。
安靜了很久。
她指著台上那位，開口是捂了半天才捂出來的平靜：「照片上那個，比本人上鏡。」
羅凱沒接這個話茬。
他等她繞著台子走完一圈，看夠，才把劇本翻開：「等到你越到副部長的那天，她的死因是槍傷，兩槍胸口，一槍頭。」
"莫三比克射擊法。"珍妮是干情報的，這個名詞張口就來，「兩槍打胸，打停；一槍打頭，打死！」
"嗯，這也是那位執行人的作業習慣。"羅凱點頭，「這個屍體的年齡特徵，體重，骨相，全部按五十四歲的你做的，牙模我翻了你今年體檢的記錄，對不上不到半毫米。」
珍妮的注意力停在了細節上：「你連我的牙都做了！？」
羅凱說得很平靜：「死人是要經得起查的，聯邦的屍檢，標準流程，台上的東西，要替你把每一道關都過掉，萬一不是我來解剖，就要過得了每一關。」
珍妮低頭又看了一眼台上那張安詳的臉：「她已經被做成這樣了，到了那天，你還要在她身上開三個孔。」
"死人不怕疼。"羅凱說，「死人怕的是不像。」
珍妮沒說話，她盯著台上的自己看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笑了一下，笑得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果然，行業里幹這行的，沒一個正常人。」
珍妮又看了一眼台上那張臉。
"看久了居然覺得她比我可憐，她躺在這兒，全世界都以為她已經走完人生了，但是卻還有一程要走。」
羅凱把白布蓋回去：「用完這一次，她就可以退休了，而你接著活。」
活人這邊，還有一道工序。
宴會需要珍妮本人到場。
到場的賓客全是海軍部的將官和文職高層，其中至少一半人跟她開了十年的會——她得是他們認識的那位主任。
所以宴會當天的珍妮，必須是五十四歲的珍妮。
這件事，也是羅凱親手做的。
書房改成了化妝間，光是模具就擺了一桌子。
他給她上妝的時候，手比做屍檢的時候還穩，一層一層往上疊：鬆弛，皺紋的位置都是照著檔案照片來的。
最後把頭髮盤起來，鏡子裡的人就是華盛頓官方標準照的原型。
珍妮對著鏡子看了很久，用指腹碰了碰眼角。
她看著鏡子裡的老朋友，聲音放輕了：「這幾個月，我看慣了二十多歲的自己，現在再看這張臉，像在看一個老朋友。」
羅凱收著工具，接得很穩：「這個老朋友，還得出最後一次場。」
邀請海軍部的宴會的名義是珍妮定的：離任招待會。
對外的說法是主任即將卸任，所以舉辦一次海軍部與NCIS的協作答謝晚宴，請柬發給所有高層，一人一份。
這個副部長一定會來。
請柬發出去的同一周，羅凱讓FBI那邊"抓緊"了一點。
他現在是聯邦的兼職顧問，調度一個聯合調查組名正言順。
華盛頓城北的陌生面孔突然多了起來，查車，查帳，查暫住記錄。
風聲一層一層往下漏，漏到長住公寓能聽見的層次，只剩一句人盡皆知的話：聯邦在收網，但還沒收攏。
然後，羅凱往這張網裡放了最後一塊餌。
一個FBI探員在跟海軍部聯絡人對接的時候，「說漏了嘴」：NCIS的主任下周末辦離任招待會，地點，時間，連同保安輪換的班表，全在那句漏嘴裡。
芭芭雅嘎的武力是這個行當的天花板，不過腦子停在了砸門那一檔。
這樣的對手，你給他一個日期和一個地址，他會自己給自己排進日程表，還要提前來踩點，踩得一絲不苟，像個等著交作業的好學生。
周五晚上，踩點的人來了。
宴會定在周六晚上，一家酒店的三層宴會廳。
周五半夜，羅凱站在街對面的樓頂上，看見一輛野馬停進了兩個街區外的停車樓。
下來的人穿著深色的西裝，走路的姿勢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沿著宴會廳外面的人行道，不緊不慢地走了一遍。
羅凱趴在樓頂邊緣，用渡鴉的眼睛看著那個身影。
隔著兩個街區，他看清了對方的呼吸節奏，看清了外套下面槍套的位置，看清了那雙眼睛掃過酒店每個出口的順序。
約翰·威克走完一圈，回到車裡，沒有開燈。
羅凱看了一眼手錶，從樓頂直接跳下來下來，給珍妮發了條消息：
「他來了，準備睡吧。」
黑幫頭子維戈·塔拉索夫把一份列印紙推過桌面，紙的邊緣掃過威士忌杯的底座。
紙上是一份問詢記錄的複印件，FBI的抬頭，被識別列印得很潦草。
他念這個名字的時候，跟念一句禱詞差不多：「約翰，聯邦的人這個星期第二次來問你的車了，我想聽聽這是什麼原因。」
約翰·威克坐在對面，看了一眼那張紙，沒伸手。
"你可以不告訴我。"維戈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搭在胸前，「我們俄國人有一句諺語：客人不解釋，主人不追問。但你至少要告訴我一件事——這單子，你還接不接得完。」
威克沉默的時間不長，他的沉默從來不長。
威克的回答從來不繞彎：「接得完，快了。」
維戈追問：「多快？」
威克站起來，把外套的扣子扣上。
這個動作就是回答：快到不需要再談了。
維戈看著他往門口走，忽然覺得這個雇員比上個月沉默了一點。
他見過這個人殺翻一棟樓的樣子，也見過他在自己的桌子上數錢的樣子。
這個月的威克，像一台已經開始預熱、但還不知道要往哪兒開的機器。
維戈在他背後開了口：「約翰，聯邦機構的車庫裡還停著我三輛卡車，你要是把華盛頓惹毛了，先跟我打個招呼。」
門關上了，威克先生沒有回頭，也沒有答應。
沒法解釋。
這張桌子上的人可以接受殺警察，殺法官，殺參議員。
但一個聯邦武裝情報機構的主任——這個單子的性質一旦說出口，在座的每一位都會開始盤算怎麼跟接單的人切割。
包括維戈。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所以不說，做完了，錢到帳，什麼都乾淨。
他上了車，往南開。
紐約到華盛頓，四個多小時，收費站的攝像頭把這張臉拍了兩遍，高速公路的交通鏡頭又拍了一遍。
第二天上午，凱特的聯動檔案里就多了一條標記：一輛掛紐約牌照的野馬，車主約翰·威克，正沿著95號州際公路往華盛頓去。
情報是凱特和艾比親自送到紐約來的。
凱特把列印紙推過去放到珍妮面前：「你的傳說先生動身了，昨天下午出的紐約，晚上進的華盛頓。落腳點在城北一家長住公寓，押金付了一個月。」
艾比補充了後半段：「但他沒動手，接下來三天，他的活動半徑就兩個：你的家，和你上班的樓。每天早晚各轉一圈。」
羅凱聽完，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笑了。
"交作業。"他說，「這個比方打得好。不過在我眼裡，這個先生的特工水平可真不夠，估計更擅長砸門而不是撬鎖。」
凱特和艾比對視了一眼。
她們見過羅凱誇人，也見過他損人，這種居高臨下又帶著行家體諒的損法，頭一回。
正事說完，羅凱說帶她們看點東西，算是這趟紐約之行的添頭。
那是周日晚上，犯罪實驗室法醫中心。
停屍間最裡面的解剖間被清了場。
不鏽鋼台上躺著一個人，蓋著白布，羅凱在台邊洗手，動作跟上台做解剖前一模一樣。
羅凱洗完手，先給兩人打了個預防針：「別嚇著。」
白布掀開。
凱特的手按住了艾比的胳膊。
台上躺著的是珍妮·薛帕德。
五十四歲的珍妮·薛帕德，一樣的紅髮，套裝（那是她自己的衣服，從華盛頓的衣櫃裡取來的），臉上有歲月該有的一切：眼角的紋，法令紋，頸側的松垂。
閉著眼，神態安詳，像在一場漫長的會議里終於睡著了。
艾比繞著解剖台走了半圈，又走了半圈。
她是搞法證的，見過的屍體比大多數醫生見過的活人多，她繞到第三圈的時候，終於開口，聲音是飄的。
「這是誰？」
"上周二皇后區發現的一個流浪女人。"羅凱擰乾手：「大概四十九歲，肝病，睡在橋洞裡沒醒過來，無人認領。」
艾比盯著那張臉，搖了搖頭：「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這是誰做的？」
「我。」
解剖間安靜了三秒。
"羅凱。"艾比轉過頭來，表情是那種專業被冒犯和專業被折服打作一團的樣子，"我幹了十年法證，顱面復原我見過，死者肖像重建我見過。把一個陌生人做成另一個人，做成活的，那是雕塑家的事。把一個陌生人做成另一個死人——"她指著台上，手指是抖的，「這個，教科書上沒有這一章！」
羅凱糾正她的專業：「教科書管活人變死人，我這是死人變死人，倒著來比較簡單。」
凱特一直沒說話。她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個最像她的問題：「她家裡人……會有意見嗎。」
"她沒有家裡人，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她的名字。"羅凱說，「有的話，她就不會在橋洞裡睡著。」
凱特點了點頭，沒再問。
這個問題在這裡的分量，她掂得動。
珍妮看到「自己」的時候，是第二天晚上。
羅凱說帶她去看樣東西，車開進了法醫中心的地下車庫。
進了解剖間，白布掀開，她跟自己打了個照面。
安靜了很久。
她指著台上那位，開口是捂了半天才捂出來的平靜：「照片上那個，比本人上鏡。」
羅凱沒接這個話茬。
他等她繞著台子走完一圈，看夠，才把劇本翻開：「等到你越到副部長的那天，她的死因是槍傷，兩槍胸口，一槍頭。」
"莫三比克射擊法。"珍妮是干情報的，這個名詞張口就來，「兩槍打胸，打停；一槍打頭，打死！」
"嗯，這也是那位執行人的作業習慣。"羅凱點頭，「這個屍體的年齡特徵，體重，骨相，全部按五十四歲的你做的，牙模我翻了你今年體檢的記錄，對不上不到半毫米。」
珍妮的注意力停在了細節上：「你連我的牙都做了！？」
羅凱說得很平靜：「死人是要經得起查的，聯邦的屍檢，標準流程，台上的東西，要替你把每一道關都過掉，萬一不是我來解剖，就要過得了每一關。」
珍妮低頭又看了一眼台上那張安詳的臉：「她已經被做成這樣了，到了那天，你還要在她身上開三個孔。」
"死人不怕疼。"羅凱說，「死人怕的是不像。」
珍妮沒說話，她盯著台上的自己看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笑了一下，笑得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果然，行業里幹這行的，沒一個正常人。」
珍妮又看了一眼台上那張臉。
"看久了居然覺得她比我可憐，她躺在這兒，全世界都以為她已經走完人生了，但是卻還有一程要走。」
羅凱把白布蓋回去：「用完這一次，她就可以退休了，而你接著活。」
活人這邊，還有一道工序。
宴會需要珍妮本人到場。
到場的賓客全是海軍部的將官和文職高層，其中至少一半人跟她開了十年的會——她得是他們認識的那位主任。
所以宴會當天的珍妮，必須是五十四歲的珍妮。
這件事，也是羅凱親手做的。
書房改成了化妝間，光是模具就擺了一桌子。
他給她上妝的時候，手比做屍檢的時候還穩，一層一層往上疊：鬆弛，皺紋的位置都是照著檔案照片來的。
最後把頭髮盤起來，鏡子裡的人就是華盛頓官方標準照的原型。
珍妮對著鏡子看了很久，用指腹碰了碰眼角。
她看著鏡子裡的老朋友，聲音放輕了：「這幾個月，我看慣了二十多歲的自己，現在再看這張臉，像在看一個老朋友。」
羅凱收著工具，接得很穩：「這個老朋友，還得出最後一次場。」
邀請海軍部的宴會的名義是珍妮定的：離任招待會。
對外的說法是主任即將卸任，所以舉辦一次海軍部與NCIS的協作答謝晚宴，請柬發給所有高層，一人一份。
這個副部長一定會來。
請柬發出去的同一周，羅凱讓FBI那邊"抓緊"了一點。
他現在是聯邦的兼職顧問，調度一個聯合調查組名正言順。
華盛頓城北的陌生面孔突然多了起來，查車，查帳，查暫住記錄。
風聲一層一層往下漏，漏到長住公寓能聽見的層次，只剩一句人盡皆知的話：聯邦在收網，但還沒收攏。
然後，羅凱往這張網裡放了最後一塊餌。
一個FBI探員在跟海軍部聯絡人對接的時候，「說漏了嘴」：NCIS的主任下周末辦離任招待會，地點，時間，連同保安輪換的班表，全在那句漏嘴裡。
芭芭雅嘎的武力是這個行當的天花板，不過腦子停在了砸門那一檔。
這樣的對手，你給他一個日期和一個地址，他會自己給自己排進日程表，還要提前來踩點，踩得一絲不苟，像個等著交作業的好學生。
周五晚上，踩點的人來了。
宴會定在周六晚上，一家酒店的三層宴會廳。
周五半夜，羅凱站在街對面的樓頂上，看見一輛野馬停進了兩個街區外的停車樓。
下來的人穿著深色的西裝，走路的姿勢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沿著宴會廳外面的人行道，不緊不慢地走了一遍。
羅凱趴在樓頂邊緣，用渡鴉的眼睛看著那個身影。
隔著兩個街區，他看清了對方的呼吸節奏，看清了外套下面槍套的位置，看清了那雙眼睛掃過酒店每個出口的順序。
約翰·威克走完一圈，回到車裡，沒有開燈。
羅凱看了一眼手錶，從樓頂直接跳下來下來，給珍妮發了條消息：
「他來了，準備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