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芭芭雅嘎
出發前一小時，莊園三樓的客衛變成了化妝間。
鏡子裡，一張陌生的臉正在一點點長出來。
羅凱對著鏡子幹活，手法穩得像在給死者恢復容貌，方向反了而已。
把自己的鼻樑加高兩毫米，顴骨也增高一毫米，下頜的線條往回收。
矽膠貼皮，發色染黑，最後是瞳片——左藍右棕，換成一雙黑得沉靜的眼睛。
四十分鐘後，鏡子裡坐著一個中國人，眉眼乾淨，輪廓利落，帥得很收斂。
這張臉他上輩子用了三十多年，每天刮鬍子的時候都在看。
這輩子，還是頭一回。
"嘖！"珍妮靠在門框上，從頭看到尾。
她的評價很短：「這張臉也很犯規。」
"證件。"羅凱遞過去兩本駕照。
深藍封皮，沒有發行機構，頁碼、鋼印、水印一應俱全。
第一本，姓名羅凱，職業一欄填的是自由職業，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隸屬編號，正是那套系統里的格式。
珍妮翻到代號那一欄，念了出來：「你現在這張臉，就叫羅凱，代號……渡鴉。」
她念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放得很輕。
三十年的情報生涯告訴她，有些代號是拿來用的，有些代號是拿來供的。
這一個必定屬於後者。
第二本證件，姓名珍妮·萊因哈特，職業一欄同上，代號一欄她挑了一下眉。
「主任？」
羅凱解釋得很坦白：「註冊的時候得填代號，我想了三秒。」
「你想了三秒，就給我安了個主任？」
羅凱把證件收好，理直氣壯：「不然呢？你幹了三十年，走路的樣子都在開會。藏是藏不住的，不如寫在明面上，殺手代號叫主任，全世界獨一份，沒人會懷疑到華盛頓去。」
珍妮低頭又看了一眼，把證件收進了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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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的時候她說了一句：「萊因哈特……」
「嗯？」
"沒什麼。"她把拉鏈拉上，「就是念一遍。」
羅凱看著她笑：「這麼迫不及待？姓都提前用上了。」
"我倒是想要一場婚禮。"珍妮說得很平靜：「你給嗎。」
衛生間裡安靜了兩秒。
水龍頭沒關緊，一滴，一滴。
"給。"羅凱說：「但婚禮不能只辦你一個人的，這一場怎麼辦、什麼時候辦、誰站哪兒，都得從長計議。」
珍妮聳聳肩，笑得有點涼：「我猜到了，那你慢慢計，反正我現在這個樣子，也還有的是時間等。」
她轉身出去，背影筆直。
羅凱在鏡子前又坐了一會兒，看著那張上輩子的臉，忽然覺得，今天這個變裝，好像變多了一層意思。
入住之前，還有最後一道工序。
書房裡，羅凱開了電腦。
珍妮湊過去看的時候，屏幕上是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網頁，賣手工皮具的，頁面右下角有一枚扣子的圖案。
羅凱點了那枚扣子七下，順序不一，間隔不等，頁面塌下去，露出底下一層黑色的門來。
「這是什麼？」
"我們入住的門檻。"羅凱說，「不註冊房都開不了。」
他把一枚金幣在掃描儀上過了一遍。
編號比對通過，網頁上的門開了。
門後面不是網頁，是一個系統：黑底金字，沒有一張圖。
會員註冊的入口在最底下，小得像不想讓人看見。
他的手指放在鍵盤上，停了半秒。
半秒後，鍵盤響成一片。
雙修把他的大腦淘洗了這些年，記憶力、推演力、手速，全跟著水漲船高。
這套系統的防火牆在普通人眼裡是一道牆，在他眼裡是一排虛掩的門。
他沒硬闖，繞著走了一圈從側門進去了，順手在註冊日誌里抹掉了自己的腳印。
十分鐘後，系統里多了兩個會員。
渡鴉、主任。
"現在，"羅凱合上電腦，「我們是他們的自己人了。」
曼哈頓下城，金融區的邊上，一棟老樓穩穩地立著。
黃銅的旋轉門，穿制服的門童，大理石的地面亮得能照見人影。
招牌掛在門楣上，寫得清清楚楚：大陸酒店。
從外面看，它是一家對得起房價的酒店，僅此而已。
珍妮在街對面站了半分鐘，用眼睛把裡面掃了一遍。
她的結論跟羅凱出發前說的一樣：體面，體面得過了頭。
這一帶的酒店都在比誰的設計更新，只有這家，舊得心安理得。
過馬路之前，羅凱問了一句：「準備好了？」
珍妮的回話帶著點職業冷幽默：「你在跟一個假扮殺手的真主任說話。」
兩人過街進門，旋轉門轉過去，街上的噪音被切掉了。
大堂吧里坐著幾個人，喝咖啡的，看報的，談生意的。
每一個人都體面，每一個人手邊都放著行李或帽子，每一個人的坐姿，都好得像隨時能站起來，也永遠坐得住。
羅凱環視一圈，在心裡給這個地方打了個分：跟銀幕上一樣，不一樣的是味道——銀幕上沒有這股大理石混著皮革和舊錢的味兒。
前台站著一個人，黑人，瘦高身材，制服筆挺，站姿標準得像量過。
羅凱走過去，把一枚金幣放在檯面上，往前推了一指寬：「麻煩開一間房。」
"歡迎光臨大陸酒店。"前台的語調是那種練過一萬遍的溫和：「請稍等，我為您核實。」
金幣被收進去，編號過了一遍機器。前台垂眼看屏幕，姓名，隸屬編號，履歷。
他的目光在某一行上停了一停，一秒不到，又流下去了。
屏幕轉過來，朝著兩位客人。
"渡鴉先生。"他念得很順，像這兩個名字跟史密斯、詹森沒有任何區別，「以及，主任女士。」
珍妮的嘴角抽了一下。
"兩位的會員記錄很新。"前台說。
他抬起眼，目光從羅凱那張陌生的臉上過了一遍，又從珍妮臉上過了一遍，什麼都沒多問，「生面孔。我們喜歡生面孔——歡迎。」
他說"喜歡"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一絲波瀾。
"我叫卡戎。"他自我介紹，遞出兩張房卡：「有需要，隨時找我。祝二位入住愉快。」
羅凱沒有接房卡。
他把手肘支在檯面上，身體前傾了一點，聲音壓低到只夠兩個人聽見：「聽說最近有個大單。有人想要華盛頓的，NCIS的主任的命。」
卡戎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大堂很靜，遠處有人翻了一頁報紙，紙響了一聲，又沒了。
"我們也想接。"羅凱說。
卡戎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又挪到珍妮臉上。
這兩眼挪得很慢，慢得珍妮想起自己在審訊室里量人的那種看法。
然後他從台面下面取出一張黑色的卡片，推了過來，卡片上沒有字，只有一串燙金的編號。
"生意的事，"卡戎說，「酒店不過問，這是入口，房費一天一枚金幣。」
他欠了欠身。
「祝您生意興隆。」
房間在頂層，走廊盡頭。
羅凱沒接茬，電腦已經開了。
黑色卡片上的編號輸進去，門開了，還是那套黑底金字的系統。
首頁掛著的就是那一單。
委託方匿名的字母串，人頭標的：珍妮·薛帕德，NCIS主任，華盛頓。
懸賞：兩百萬美金。狀態：開放。
照片上的女人五十四歲，盤發，身穿藍色的套裝，眼神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尺子。
珍妮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撇了撇嘴。
"順路說一句，"她說：「我現在就是走去總部，從大門進，坐電梯上我原來的樓層，都不一定有人攔我。」
"攔你的人會以為你是新來的實習生，然後被你罵。」
「那倒是。」
羅凱往下翻。
接單記錄：五人。
規則寫在懸賞下面，一行小字：憑證分配，先到先得。
誰交擊殺證據，兩百萬歸誰。
沒交上的，一分沒有。
五個接單人的名字都藏在系統後面，頁面上只有五個灰色的圖標。
珍妮把那行小字讀完了，轉過頭來：「查得到嗎。」
羅凱沒說話，手指落在鍵盤上。
這一次他也沒硬闖。
他把自己掛在那套系統外面，順著頁面的縫往裡滲。
接單記錄在伺服器上只是一行行數據，數據有來路——五個圖標，五個地址，地址後面是五個活人。他一個一個順著網線爬了回去，爬到誰家，就把誰家的門牌抄下來。
十分鐘後，名單躺在珍妮面前。
前四個，俄羅斯的。
三個布賴頓海灘，一個聖彼得堡，全是從格鬥圈半路出家的雜魚，接過的最大的單子不超過一隻寵物狗的贖金。
凱特前幾天還在納悶，俄語市場怎麼安靜得像集體去了外地旅遊。
現在知道他們去哪兒旅遊了。
珍妮的目光落到第五個名字上，停住了。
那個名字下面壓著一串履歷，長得嚇人。
她一行一行讀下去，越讀，背挺得越直。
讀完她抬起頭。
"這個呢？"她的聲音乾乾的，「也是雜魚嗎？」
羅凱坐在那裡，看著屏幕上那幾個字，很久沒說話。
約翰·威克。
外號，芭芭雅嘎！
一個他上輩子在銀幕上看過的人。
一個為了安葬妻子退了休、又被一條狗的命拖回場上、掀翻過整張桌子的男人。
銀幕上放這些的時候，他坐在觀眾席里想，這種人物要是真的存在，全世界加起來也只能有一個。
現在這一個，接了殺珍妮的單。
鏡子裡，一張陌生的臉正在一點點長出來。
羅凱對著鏡子幹活，手法穩得像在給死者恢復容貌，方向反了而已。
把自己的鼻樑加高兩毫米，顴骨也增高一毫米，下頜的線條往回收。
矽膠貼皮，發色染黑，最後是瞳片——左藍右棕，換成一雙黑得沉靜的眼睛。
四十分鐘後，鏡子裡坐著一個中國人，眉眼乾淨，輪廓利落，帥得很收斂。
這張臉他上輩子用了三十多年，每天刮鬍子的時候都在看。
這輩子，還是頭一回。
"嘖！"珍妮靠在門框上，從頭看到尾。
她的評價很短：「這張臉也很犯規。」
"證件。"羅凱遞過去兩本駕照。
深藍封皮，沒有發行機構，頁碼、鋼印、水印一應俱全。
第一本，姓名羅凱，職業一欄填的是自由職業，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隸屬編號，正是那套系統里的格式。
珍妮翻到代號那一欄，念了出來：「你現在這張臉，就叫羅凱，代號……渡鴉。」
她念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放得很輕。
三十年的情報生涯告訴她，有些代號是拿來用的，有些代號是拿來供的。
這一個必定屬於後者。
第二本證件，姓名珍妮·萊因哈特，職業一欄同上，代號一欄她挑了一下眉。
「主任？」
羅凱解釋得很坦白：「註冊的時候得填代號，我想了三秒。」
「你想了三秒，就給我安了個主任？」
羅凱把證件收好，理直氣壯：「不然呢？你幹了三十年，走路的樣子都在開會。藏是藏不住的，不如寫在明面上，殺手代號叫主任，全世界獨一份，沒人會懷疑到華盛頓去。」
珍妮低頭又看了一眼，把證件收進了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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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的時候她說了一句：「萊因哈特……」
「嗯？」
"沒什麼。"她把拉鏈拉上，「就是念一遍。」
羅凱看著她笑：「這麼迫不及待？姓都提前用上了。」
"我倒是想要一場婚禮。"珍妮說得很平靜：「你給嗎。」
衛生間裡安靜了兩秒。
水龍頭沒關緊，一滴，一滴。
"給。"羅凱說：「但婚禮不能只辦你一個人的，這一場怎麼辦、什麼時候辦、誰站哪兒，都得從長計議。」
珍妮聳聳肩，笑得有點涼：「我猜到了，那你慢慢計，反正我現在這個樣子，也還有的是時間等。」
她轉身出去，背影筆直。
羅凱在鏡子前又坐了一會兒，看著那張上輩子的臉，忽然覺得，今天這個變裝，好像變多了一層意思。
入住之前，還有最後一道工序。
書房裡，羅凱開了電腦。
珍妮湊過去看的時候，屏幕上是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網頁，賣手工皮具的，頁面右下角有一枚扣子的圖案。
羅凱點了那枚扣子七下，順序不一，間隔不等，頁面塌下去，露出底下一層黑色的門來。
「這是什麼？」
"我們入住的門檻。"羅凱說，「不註冊房都開不了。」
他把一枚金幣在掃描儀上過了一遍。
編號比對通過，網頁上的門開了。
門後面不是網頁，是一個系統：黑底金字，沒有一張圖。
會員註冊的入口在最底下，小得像不想讓人看見。
他的手指放在鍵盤上，停了半秒。
半秒後，鍵盤響成一片。
雙修把他的大腦淘洗了這些年，記憶力、推演力、手速，全跟著水漲船高。
這套系統的防火牆在普通人眼裡是一道牆，在他眼裡是一排虛掩的門。
他沒硬闖，繞著走了一圈從側門進去了，順手在註冊日誌里抹掉了自己的腳印。
十分鐘後，系統里多了兩個會員。
渡鴉、主任。
"現在，"羅凱合上電腦，「我們是他們的自己人了。」
曼哈頓下城，金融區的邊上，一棟老樓穩穩地立著。
黃銅的旋轉門，穿制服的門童，大理石的地面亮得能照見人影。
招牌掛在門楣上，寫得清清楚楚：大陸酒店。
從外面看，它是一家對得起房價的酒店，僅此而已。
珍妮在街對面站了半分鐘，用眼睛把裡面掃了一遍。
她的結論跟羅凱出發前說的一樣：體面，體面得過了頭。
這一帶的酒店都在比誰的設計更新，只有這家，舊得心安理得。
過馬路之前，羅凱問了一句：「準備好了？」
珍妮的回話帶著點職業冷幽默：「你在跟一個假扮殺手的真主任說話。」
兩人過街進門，旋轉門轉過去，街上的噪音被切掉了。
大堂吧里坐著幾個人，喝咖啡的，看報的，談生意的。
每一個人都體面，每一個人手邊都放著行李或帽子，每一個人的坐姿，都好得像隨時能站起來，也永遠坐得住。
羅凱環視一圈，在心裡給這個地方打了個分：跟銀幕上一樣，不一樣的是味道——銀幕上沒有這股大理石混著皮革和舊錢的味兒。
前台站著一個人，黑人，瘦高身材，制服筆挺，站姿標準得像量過。
羅凱走過去，把一枚金幣放在檯面上，往前推了一指寬：「麻煩開一間房。」
"歡迎光臨大陸酒店。"前台的語調是那種練過一萬遍的溫和：「請稍等，我為您核實。」
金幣被收進去，編號過了一遍機器。前台垂眼看屏幕，姓名，隸屬編號，履歷。
他的目光在某一行上停了一停，一秒不到，又流下去了。
屏幕轉過來，朝著兩位客人。
"渡鴉先生。"他念得很順，像這兩個名字跟史密斯、詹森沒有任何區別，「以及，主任女士。」
珍妮的嘴角抽了一下。
"兩位的會員記錄很新。"前台說。
他抬起眼，目光從羅凱那張陌生的臉上過了一遍，又從珍妮臉上過了一遍，什麼都沒多問，「生面孔。我們喜歡生面孔——歡迎。」
他說"喜歡"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一絲波瀾。
"我叫卡戎。"他自我介紹，遞出兩張房卡：「有需要，隨時找我。祝二位入住愉快。」
羅凱沒有接房卡。
他把手肘支在檯面上，身體前傾了一點，聲音壓低到只夠兩個人聽見：「聽說最近有個大單。有人想要華盛頓的，NCIS的主任的命。」
卡戎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大堂很靜，遠處有人翻了一頁報紙，紙響了一聲，又沒了。
"我們也想接。"羅凱說。
卡戎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又挪到珍妮臉上。
這兩眼挪得很慢，慢得珍妮想起自己在審訊室里量人的那種看法。
然後他從台面下面取出一張黑色的卡片，推了過來，卡片上沒有字，只有一串燙金的編號。
"生意的事，"卡戎說，「酒店不過問，這是入口，房費一天一枚金幣。」
他欠了欠身。
「祝您生意興隆。」
房間在頂層，走廊盡頭。
羅凱沒接茬，電腦已經開了。
黑色卡片上的編號輸進去，門開了，還是那套黑底金字的系統。
首頁掛著的就是那一單。
委託方匿名的字母串，人頭標的：珍妮·薛帕德，NCIS主任，華盛頓。
懸賞：兩百萬美金。狀態：開放。
照片上的女人五十四歲，盤發，身穿藍色的套裝，眼神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尺子。
珍妮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撇了撇嘴。
"順路說一句，"她說：「我現在就是走去總部，從大門進，坐電梯上我原來的樓層，都不一定有人攔我。」
"攔你的人會以為你是新來的實習生，然後被你罵。」
「那倒是。」
羅凱往下翻。
接單記錄：五人。
規則寫在懸賞下面，一行小字：憑證分配，先到先得。
誰交擊殺證據，兩百萬歸誰。
沒交上的，一分沒有。
五個接單人的名字都藏在系統後面，頁面上只有五個灰色的圖標。
珍妮把那行小字讀完了，轉過頭來：「查得到嗎。」
羅凱沒說話，手指落在鍵盤上。
這一次他也沒硬闖。
他把自己掛在那套系統外面，順著頁面的縫往裡滲。
接單記錄在伺服器上只是一行行數據，數據有來路——五個圖標，五個地址，地址後面是五個活人。他一個一個順著網線爬了回去，爬到誰家，就把誰家的門牌抄下來。
十分鐘後，名單躺在珍妮面前。
前四個，俄羅斯的。
三個布賴頓海灘，一個聖彼得堡，全是從格鬥圈半路出家的雜魚，接過的最大的單子不超過一隻寵物狗的贖金。
凱特前幾天還在納悶，俄語市場怎麼安靜得像集體去了外地旅遊。
現在知道他們去哪兒旅遊了。
珍妮的目光落到第五個名字上，停住了。
那個名字下面壓著一串履歷，長得嚇人。
她一行一行讀下去，越讀，背挺得越直。
讀完她抬起頭。
"這個呢？"她的聲音乾乾的，「也是雜魚嗎？」
羅凱坐在那裡，看著屏幕上那幾個字，很久沒說話。
約翰·威克。
外號，芭芭雅嘎！
一個他上輩子在銀幕上看過的人。
一個為了安葬妻子退了休、又被一條狗的命拖回場上、掀翻過整張桌子的男人。
銀幕上放這些的時候，他坐在觀眾席里想，這種人物要是真的存在，全世界加起來也只能有一個。
現在這一個，接了殺珍妮的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