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大陸酒店
話分兩頭，青蛙的罪惡名單交割之後，聯邦機構消化了兩個星期。
然後後勁開始上頭。
三個州的清晨抓捕同步執行。
聽證會一場接一場地開，新聞稿的措辭一場比一場克制，名單上三分之一的名字，牽出的案子夠海軍部連夜換掉半面榮譽牆。
FBI對外只說了一句"行動仍在繼續"，但是內部經辦人員都感覺幾乎要把這條線連根拔起了。
根在哪兒，簡報沒畫出來。
畫出來的部分，止步於一圈外圍：軍購的差價，招標的暗門，幾筆在帳本上旅遊了一圈又回家的錢。
再往下，線頭全都斷在同一個方向，海軍部的樓上。
樓上有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的主人在這棟樓里幹了二十多年，從簽字欄的最末一行，一路籤到文件的抬頭。
他是海軍部另一個副部長，分管的領域有一條，評估組。
評估風險、評估涉案人員、評估關聯接觸者。
這幾天，他在看一份名單。
名單上是那些被連根拔起的人，每一個都跟他共事過，每一個都替他辦過事，每一個，都以為自己是主要人物，不知道自己其實是耗材。
他看得很慢，像清點一批即將被淘汰的貨。
清點完了，他拿起桌上那部沒有存任何號碼的老式電話，撥了一串號碼，響了兩聲，接通了。
"我們的損失太大了，"他說，「該收尾了。」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對。"他的聲音沒有起伏，「薛帕德家的那個最好處理掉，走專業的途徑。」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
樓下的草坪修剪得很平，旗杆上的旗子垂著，整個基地安靜得像一頁沒寫字的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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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很久，眼睛裡沒有光，也沒有別的，就是兩口很深的、不見底的井。
二十多年前，他在這棟樓里簽過一份清理令。
那份命令差一點送走過一個叫賈斯帕·薛帕德的人。
現在，這個人的女兒，再次上了清理名單！
線報是兩天後進的NCIS情報組，遞上來的就一句話：有人放單買珍妮·薛帕德，規格很高，定金已付。
吉布斯聽完，第一個念頭是俄國人。
斯維特拉娜的血還沒幹透，她的舊部找場子這個邏輯很通順。
他把凱特叫來，讓她去俄羅斯那邊的有關圈裡問了一圈。
但是結果是沒有公開的暗殺單子信息。
吉布斯把線報翻過來掉過去地看了一個下午，看到下班，傍晚的時候，他把托尼叫進來，只交代了一句話：「查這個線報的進件渠道，重點看一眼，它繞過了哪些部門。」
托尼查了一夜。
「繞過了很多部門，CIA、FBI都沒有接到這個，只有我們，大概率線索來自海軍內部。」
吉布斯盯著那行字，坐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違反程序的事。
他沒走公文，沒立案，沒通報上級，連MTAC都沒進。
他把線索攏了攏，攏成一條簡訊，用他另一部私人的、不在任何資產清單上的手機，發了出去。
收信人只有一個。
「有人買你的命，不是俄國人，線索來自海軍內部，我還在查。」
莊園的晚上，主臥的燈早滅了。
珍妮正在被羅凱按著練習伏地挺身。
簡訊的震動聲混在別的聲音里，微不足道。
床上的人神志早就不剩多少了，只剩呼吸的份，連眼皮抬起來的力氣都被收走了。
羅凱偏頭瞥了一眼屏幕，發現發信任是吉布斯。
他把手機拿過來把那條簡訊從頭到尾看完了。
看完後把手機放下，繼續工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一直到珍妮睡了過去，他才穿好睡衣走到了陽台上。
有人在買珍妮的命，這不算意外。
青蛙的名單把半個海軍部的地下錢莊掀了桌，被動了錢的人咬回來太正常了。
而現在俄國人被排除了，那就只剩一個方向。
他想起那份準備暗殺珍妮的父親的命令，現在最大的可能，就是副部長又下了一份命令。
三十年前，那個命令送走了賈斯帕·薛帕德。
三十年後，買他女兒的命。
羅凱把手機拿起來，翻到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邊聽起來還在加班，CIA總是很忙。
"馬蒂森。"他說，「我需要你幫我查個人。」
"你應該慶幸我沒睡覺，否則我就打爆你的狗頭。"卡莉·馬蒂森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火爆，但沒有憤怒，「說。」
「海軍部，分管採購的副部長。，我需要的資金線，還有他跟地下市場的老關係。」
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這是讓我把CIA的權限，捅到五角大樓的房頂上去？」
"如果能捅到房頂，"羅凱說：「說明方向對了。」
「要查到什麼程度？」
「查到他最近一筆錢從哪兒走的，別驚動任何人。」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
「你欠我一頓飯。」
"沒問題。"羅凱說，「到時候隨你挑。」
掛了電話，羅凱站在黑暗裡，眼睛看著湖的方向。
在看不見的遠處，有一單合約，正在某個市場上流轉。
第二天上午，珍妮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爬到半空。
樓下羅凱在餐桌上等她，見她下來，他把她的手機推了過去，屏幕上是吉布斯那條簡訊。
珍妮站著看完了。
看第二遍的時候，她坐下了。
"不是俄國人。"她先把最不可能的排除掉，語氣平得像在過案情。
「嗯，就是海軍，我正在找人查這個線索。」
珍妮坐在那裡，很久沒動。
憤怒是有的。
不過更多的是瞭然，似乎也已經早就看到這一步了。
"證據。"她說，「我要證據，他要殺的不只是一個NCIS的主任，是一個查到門口的人。所以他才會這麼急，而人一急，就會留破綻。」
"證據會有的。"羅凱說：「活人才用得上證據。」
話說到這裡，他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卡莉·馬蒂森幹了一夜，交貨很準時。
CIA很輕鬆的就查到了和副部長有關聯的一筆資金，從境外流轉，美國到開曼到盧森堡，盧森堡轉了一圈到中東，結果又返回了美國。
最後這筆錢進了一個組織——
大陸酒店。
珍妮把那四個字看了兩遍，抬起頭。
她的眉心擰著，那不是疑惑，是認出了什麼，又在否定自己的結論。
"這家酒店，"她說：「我在案卷里見過，看上去很正常，而且評價都是體面人寫的。」
"五星是真的。"
羅凱若有所指的說：「體面人也是真的，但那不是一家普通的酒店。」
他伸手把手機拿回來，盯著那四個字，慢慢地把咖啡喝完了。
羅凱把手機扣回桌上，看著珍妮。
"這個案子，"他說，「聯邦的程序走到這兒，就到頭了。那扇門裡面，搜查令進不去，傳票也進不去。」
珍妮看著他。
三十年的職業病讓她在任何對視里都想讀出信息，這一次她讀出來了，讀出來的東西讓她後頸起了一層細栗。
「你的意思是……」
"程序管不了的地方，"羅凱說，「我來。」
珍妮看了一眼大陸酒店的名號後說：「我也想去。」
然後後勁開始上頭。
三個州的清晨抓捕同步執行。
聽證會一場接一場地開，新聞稿的措辭一場比一場克制，名單上三分之一的名字，牽出的案子夠海軍部連夜換掉半面榮譽牆。
FBI對外只說了一句"行動仍在繼續"，但是內部經辦人員都感覺幾乎要把這條線連根拔起了。
根在哪兒，簡報沒畫出來。
畫出來的部分，止步於一圈外圍：軍購的差價，招標的暗門，幾筆在帳本上旅遊了一圈又回家的錢。
再往下，線頭全都斷在同一個方向，海軍部的樓上。
樓上有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的主人在這棟樓里幹了二十多年，從簽字欄的最末一行，一路籤到文件的抬頭。
他是海軍部另一個副部長，分管的領域有一條，評估組。
評估風險、評估涉案人員、評估關聯接觸者。
這幾天，他在看一份名單。
名單上是那些被連根拔起的人，每一個都跟他共事過，每一個都替他辦過事，每一個，都以為自己是主要人物，不知道自己其實是耗材。
他看得很慢，像清點一批即將被淘汰的貨。
清點完了，他拿起桌上那部沒有存任何號碼的老式電話，撥了一串號碼，響了兩聲，接通了。
"我們的損失太大了，"他說，「該收尾了。」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對。"他的聲音沒有起伏，「薛帕德家的那個最好處理掉，走專業的途徑。」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
樓下的草坪修剪得很平，旗杆上的旗子垂著，整個基地安靜得像一頁沒寫字的公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他看了很久，眼睛裡沒有光，也沒有別的，就是兩口很深的、不見底的井。
二十多年前，他在這棟樓里簽過一份清理令。
那份命令差一點送走過一個叫賈斯帕·薛帕德的人。
現在，這個人的女兒，再次上了清理名單！
線報是兩天後進的NCIS情報組，遞上來的就一句話：有人放單買珍妮·薛帕德，規格很高，定金已付。
吉布斯聽完，第一個念頭是俄國人。
斯維特拉娜的血還沒幹透，她的舊部找場子這個邏輯很通順。
他把凱特叫來，讓她去俄羅斯那邊的有關圈裡問了一圈。
但是結果是沒有公開的暗殺單子信息。
吉布斯把線報翻過來掉過去地看了一個下午，看到下班，傍晚的時候，他把托尼叫進來，只交代了一句話：「查這個線報的進件渠道，重點看一眼，它繞過了哪些部門。」
托尼查了一夜。
「繞過了很多部門，CIA、FBI都沒有接到這個，只有我們，大概率線索來自海軍內部。」
吉布斯盯著那行字，坐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違反程序的事。
他沒走公文，沒立案，沒通報上級，連MTAC都沒進。
他把線索攏了攏，攏成一條簡訊，用他另一部私人的、不在任何資產清單上的手機，發了出去。
收信人只有一個。
「有人買你的命，不是俄國人，線索來自海軍內部，我還在查。」
莊園的晚上，主臥的燈早滅了。
珍妮正在被羅凱按著練習伏地挺身。
簡訊的震動聲混在別的聲音里，微不足道。
床上的人神志早就不剩多少了，只剩呼吸的份，連眼皮抬起來的力氣都被收走了。
羅凱偏頭瞥了一眼屏幕，發現發信任是吉布斯。
他把手機拿過來把那條簡訊從頭到尾看完了。
看完後把手機放下，繼續工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一直到珍妮睡了過去，他才穿好睡衣走到了陽台上。
有人在買珍妮的命，這不算意外。
青蛙的名單把半個海軍部的地下錢莊掀了桌，被動了錢的人咬回來太正常了。
而現在俄國人被排除了，那就只剩一個方向。
他想起那份準備暗殺珍妮的父親的命令，現在最大的可能，就是副部長又下了一份命令。
三十年前，那個命令送走了賈斯帕·薛帕德。
三十年後，買他女兒的命。
羅凱把手機拿起來，翻到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邊聽起來還在加班，CIA總是很忙。
"馬蒂森。"他說，「我需要你幫我查個人。」
"你應該慶幸我沒睡覺，否則我就打爆你的狗頭。"卡莉·馬蒂森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火爆，但沒有憤怒，「說。」
「海軍部，分管採購的副部長。，我需要的資金線，還有他跟地下市場的老關係。」
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這是讓我把CIA的權限，捅到五角大樓的房頂上去？」
"如果能捅到房頂，"羅凱說：「說明方向對了。」
「要查到什麼程度？」
「查到他最近一筆錢從哪兒走的，別驚動任何人。」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
「你欠我一頓飯。」
"沒問題。"羅凱說，「到時候隨你挑。」
掛了電話，羅凱站在黑暗裡，眼睛看著湖的方向。
在看不見的遠處，有一單合約，正在某個市場上流轉。
第二天上午，珍妮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爬到半空。
樓下羅凱在餐桌上等她，見她下來，他把她的手機推了過去，屏幕上是吉布斯那條簡訊。
珍妮站著看完了。
看第二遍的時候，她坐下了。
"不是俄國人。"她先把最不可能的排除掉，語氣平得像在過案情。
「嗯，就是海軍，我正在找人查這個線索。」
珍妮坐在那裡，很久沒動。
憤怒是有的。
不過更多的是瞭然，似乎也已經早就看到這一步了。
"證據。"她說，「我要證據，他要殺的不只是一個NCIS的主任，是一個查到門口的人。所以他才會這麼急，而人一急，就會留破綻。」
"證據會有的。"羅凱說：「活人才用得上證據。」
話說到這裡，他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卡莉·馬蒂森幹了一夜，交貨很準時。
CIA很輕鬆的就查到了和副部長有關聯的一筆資金，從境外流轉，美國到開曼到盧森堡，盧森堡轉了一圈到中東，結果又返回了美國。
最後這筆錢進了一個組織——
大陸酒店。
珍妮把那四個字看了兩遍，抬起頭。
她的眉心擰著，那不是疑惑，是認出了什麼，又在否定自己的結論。
"這家酒店，"她說：「我在案卷里見過，看上去很正常，而且評價都是體面人寫的。」
"五星是真的。"
羅凱若有所指的說：「體面人也是真的，但那不是一家普通的酒店。」
他伸手把手機拿回來，盯著那四個字，慢慢地把咖啡喝完了。
羅凱把手機扣回桌上，看著珍妮。
"這個案子，"他說，「聯邦的程序走到這兒，就到頭了。那扇門裡面，搜查令進不去，傳票也進不去。」
珍妮看著他。
三十年的職業病讓她在任何對視里都想讀出信息，這一次她讀出來了，讀出來的東西讓她後頸起了一層細栗。
「你的意思是……」
"程序管不了的地方，"羅凱說，「我來。」
珍妮看了一眼大陸酒店的名號後說：「我也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