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沙漠屠戮
沙塵先到，人後到。
從窗縫裡望出去，地平線上先是頂起一溜黃煙，接著車頭從煙里鑽出來，一輛，兩輛，後面的數不過來了。
十幾輛皮卡衝下緩坡，車斗里站著人，槍管架在駕駛室頂上，車身壓著沙土跳，人在車斗里隨著起伏，抓著護欄的手都沒晃一下。
都是老手，坐慣了車斗的老手。
羅凱的眼神看到了他們的配置，清一色的自動火力。
俄制突擊步槍，還有兩挺輕機槍，車隊在餐廳外圍兩百米處散開，擺出一個標準的包圍圈，車頭一律朝外，逃跑路線都預留好了。
這是在賭命的地方活下來過的隊形，挺專業。
接著，火力覆蓋開始了。
噠噠噠噠噠噠噠——
沒有任何警告，沒有任何喊話。
槍聲是從三個方向同時響起來的，彈道在餐廳上空織成一張網，緊接著這張網塌下來，罩進這座全木結構的餐廳里！
木牆在第一秒就被打成了篩子。
幾十年的老木板，在步槍彈面前沒有任何尊嚴，整片整片地碎，碎木屑混著玻璃碴滿屋子飛。
蒙塵的桌椅在彈雨里跳舞，一口老柜子從中間斷成兩截。
吧檯碎成板條，高腳凳倒了三個，點唱機的蒙布被打成了旗子，嗒嗒地拍著機身。
牆上那些照片，玻璃一塊接一塊地炸，相框一個接一個往下掉。
這不是交火，這是火力覆蓋。
珍妮在第一聲槍響的時候就已經拔槍翻滾，靠上了僅剩的半截承重牆。弗蘭克斯罵了一句，矮身縮進窗台下面，把身子壓得比二十年前任何一次實戰都低。
這座餐廳沒有安全屋，沒有夾層，沒有任何能擋住全威力彈的東西。
木板牆在步槍彈面前，跟紙沒有區別。
珍妮縮在牆根，腦子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專業判斷是：全威力彈，交錯射界，火力持續時間超標準。這不是報復，是滅口作業。
判斷完了，她才想起來看羅凱。
看了這一眼，她後半輩子的世界觀，都要重新裝修。
羅凱還坐在那把高腳凳上，懷裡抱著姬娃，又在親。
而所有的子彈，在他周圍兩米的空間裡，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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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彈頭懸在半空，順著打進來的路上一層疊著一層，彈頭指著槍口對準的方向，像是有人在這間屋子的空氣里，掛了一整面牆的吊飾。
木屑還在飄，灰塵還在滾，唯獨那些子彈，一顆都不再前進！
弗蘭克斯探出半個腦袋，伸手，從面前的空氣里捏下來一顆。
是真子彈，7.62毫米，中間威力型，彈頭還燙手。
老爺子捏著它，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他打過仗，帶過兵，驗過屍，親手槍斃過間諜。
他知道子彈出膛是什麼動靜，知道彈道是什麼形狀，知道動能是什麼概念。
此刻他手裡這顆彈頭，正停在它應當經過的半路上，像個被老師留了堂的小學生。
他看看子彈，看看那對還在接吻的男女，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這輩子見過的離譜東西很多，內鬼、欺騙、死亡、背叛……這一樣，排第一。
槍聲停了。
是換彈匣的間隙，大概吧，或者對面的指揮也發現了不對。
他們往這間屋子裡傾瀉了幾千發，按這個火力密度，夠把屋裡所有的活人打成篩子。
可屋裡沒有慘叫，沒有還擊，沒有屍體倒地的悶響，連一句咒罵都沒有。
木頭碎完了，安靜得像一間沒人住過的空房。
有人停止了射擊，而這也是會傳染的，一支跟著一支，槍聲稀稀拉拉地斷下來。
沙漠的風聲重新占滿了所有人的耳朵。
在這片安靜里，羅凱終於放開了姬娃，姬娃的眼神是暈的，睫毛半垂，腦子還泡在剛才那個吻里沒上來。
羅凱把她在高腳凳上放穩，像放一件易碎品，抬手擦了擦嘴角，神態鬆弛得像剛看完一場無聊的電影。
然後他收回外放的真元。
懸浮了一屋子的子彈，同時落地！
嘩啦一聲，像一場金屬的暴雨，從四面八方砸下來，在地上堆出一層金屬地毯。
珍妮和弗蘭克斯坐在原地，前後左右都是滾動的彈頭，像是坐在一座由子彈編織的小屋裡。
羅凱站在彈雨的中央，閉眼感知了一圈。
"十四輛皮卡。"他說：「一百零四個人，全是男的。她沒來。」
斯維特拉娜沒有來。
在他那裡，這等於：這一百零四個人，沒有任何價值。
嗖！
他消失了。
珍妮後來跟人複述這一段，用的詞都是"消失"。
不是快，不是模糊，是上一瞬還在，下一瞬位置上只剩空氣。
人類的視覺系統處理不了那種速度，只能誠實地報一個"無"。
一秒鐘後，餐廳外面，一輛皮卡飛了起來！
轟隆！
車子是整個飛起來的，幾噸重的車，像被人從桌面上掃落的一個鐵皮玩具，橫著砸在旁邊的車上！
油箱破了，火起來了，爆燃吞掉了兩台車。
車斗里的人被甩出去的甩出去，沒來得及甩的，連人帶車消失在火里。
而那些武裝暴徒已經全部傻眼了。
他們來的時候預演過所有可能：反抗、逃跑、談判、警察。
沒有一種預案的名字叫"有一輛車自己飛了"！
懵逼只持續了半秒，半秒後，他們連懵逼的資格都沒有了。
羅凱的動作是肉眼不可見的。
可見的只有結果：人影閃現，隨後又一輛皮卡騰空，翻著跟頭砸進第三輛；
一輛車整個被擰成了麻花，車門從裡面凹陷進去；有人舉槍朝著一個方向傾瀉彈匣，子彈打空了，那個方向上什麼都沒有，然後那個人連同他腳下的沙地一起被掀上了天。
幾噸重的皮卡，在他手裡就是玩具。
踢，打，扔，砸，鐵皮和人體一起飛！
沙漠上騰起一柱柱煙塵，爆燃一輛接著一輛，像有人在地平線上點鞭炮。
外圍剩下的車在倒車，在掉頭，在互相別著車。
有人跳車，有人開槍，槍口隨便指向哪個方向都是徒勞，因為目標壓根不在任何一個方向上。
風把硝煙和沙塵攪在一起，能見度越來越差，混亂像潮水一樣在包圍圈裡暴漲。
混亂里沒有奇蹟。
奇蹟這個詞，要求先有希望。
渡鴉不會給他們希望！
十四輛皮卡報廢得很快。
人死得更快。
打到還剩二十幾個的時候，羅凱停手了。
這二十幾個人趴在各處的沙地上，槍基本都扔了，有的在爬，有的在裝死，有的正連滾帶爬往沙丘後面鑽。
他們到死都不會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實上他們中的大多數連"明白"這個步驟都沒走到，就沒了。
而繼續等待他們的，是姬娃和珍妮的槍口。
姬娃從餐廳里走出來，手裡的槍已經上膛。
珍妮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左一右散開，間距壓得像教科書。
弗蘭克斯留在屋裡，偶爾也往外打兩槍。
姬娃先開始開火，她的槍響得有節奏，一槍一個間隔，間隔里是沙地上爬行的人絕望的換氣聲。
珍妮補位，打的是另一側，她的槍口掃過趴在車底裝死的，然後再去找下一個。
這場戰鬥沒有懸念，沒有反擊，沒有難度。
兩位頂尖的執法者，用打靶練習的節奏，做完了清場。
裝死是最沒有用的，沙地上，活人的呼吸和死人的呼吸，瞞得過同伴，瞞不過剛從地獄裡回來的眼睛。
整個過程，從第一輛車飛起來，到最後一個人倒下。
大概用了兩分多鐘。
一百零四個人，變成沙漠上的一百多份統計數字。
十四輛燃燒的皮卡，把莫哈維的天空映出一層橘紅。
羅凱從煙塵里走出來，甩了甩手上沾的灰，像剛乾完一件家務。
他走回餐廳，跨過門檻。
地上的子彈堆了一層，餐廳基本報廢了，但是中央凳子周圍兩米完好無損。
弗蘭克斯還坐在"子彈小屋"的廢墟中央，保持著半坐半蹲的姿勢，看著他走回來，像看一個剛出門買了包煙回來的鄰居。
"結束了？"珍妮也走回來問。
「結束了。」
羅凱撿起腳邊一顆彈頭，在指尖轉了轉，隨手放進弗蘭克斯的胸袋，跟那半片牆裡的葉子作伴。
"給你們留個紀念。"他說：「回去寫報告吧。」
從窗縫裡望出去，地平線上先是頂起一溜黃煙，接著車頭從煙里鑽出來，一輛，兩輛，後面的數不過來了。
十幾輛皮卡衝下緩坡，車斗里站著人，槍管架在駕駛室頂上，車身壓著沙土跳，人在車斗里隨著起伏，抓著護欄的手都沒晃一下。
都是老手，坐慣了車斗的老手。
羅凱的眼神看到了他們的配置，清一色的自動火力。
俄制突擊步槍，還有兩挺輕機槍，車隊在餐廳外圍兩百米處散開，擺出一個標準的包圍圈，車頭一律朝外，逃跑路線都預留好了。
這是在賭命的地方活下來過的隊形，挺專業。
接著，火力覆蓋開始了。
噠噠噠噠噠噠噠——
沒有任何警告，沒有任何喊話。
槍聲是從三個方向同時響起來的，彈道在餐廳上空織成一張網，緊接著這張網塌下來，罩進這座全木結構的餐廳里！
木牆在第一秒就被打成了篩子。
幾十年的老木板，在步槍彈面前沒有任何尊嚴，整片整片地碎，碎木屑混著玻璃碴滿屋子飛。
蒙塵的桌椅在彈雨里跳舞，一口老柜子從中間斷成兩截。
吧檯碎成板條，高腳凳倒了三個，點唱機的蒙布被打成了旗子，嗒嗒地拍著機身。
牆上那些照片，玻璃一塊接一塊地炸，相框一個接一個往下掉。
這不是交火，這是火力覆蓋。
珍妮在第一聲槍響的時候就已經拔槍翻滾，靠上了僅剩的半截承重牆。弗蘭克斯罵了一句，矮身縮進窗台下面，把身子壓得比二十年前任何一次實戰都低。
這座餐廳沒有安全屋，沒有夾層，沒有任何能擋住全威力彈的東西。
木板牆在步槍彈面前，跟紙沒有區別。
珍妮縮在牆根，腦子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專業判斷是：全威力彈，交錯射界，火力持續時間超標準。這不是報復，是滅口作業。
判斷完了，她才想起來看羅凱。
看了這一眼，她後半輩子的世界觀，都要重新裝修。
羅凱還坐在那把高腳凳上，懷裡抱著姬娃，又在親。
而所有的子彈，在他周圍兩米的空間裡，停住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密密麻麻的彈頭懸在半空，順著打進來的路上一層疊著一層，彈頭指著槍口對準的方向，像是有人在這間屋子的空氣里，掛了一整面牆的吊飾。
木屑還在飄，灰塵還在滾，唯獨那些子彈，一顆都不再前進！
弗蘭克斯探出半個腦袋，伸手，從面前的空氣里捏下來一顆。
是真子彈，7.62毫米，中間威力型，彈頭還燙手。
老爺子捏著它，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他打過仗，帶過兵，驗過屍，親手槍斃過間諜。
他知道子彈出膛是什麼動靜，知道彈道是什麼形狀，知道動能是什麼概念。
此刻他手裡這顆彈頭，正停在它應當經過的半路上，像個被老師留了堂的小學生。
他看看子彈，看看那對還在接吻的男女，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這輩子見過的離譜東西很多，內鬼、欺騙、死亡、背叛……這一樣，排第一。
槍聲停了。
是換彈匣的間隙，大概吧，或者對面的指揮也發現了不對。
他們往這間屋子裡傾瀉了幾千發，按這個火力密度，夠把屋裡所有的活人打成篩子。
可屋裡沒有慘叫，沒有還擊，沒有屍體倒地的悶響，連一句咒罵都沒有。
木頭碎完了，安靜得像一間沒人住過的空房。
有人停止了射擊，而這也是會傳染的，一支跟著一支，槍聲稀稀拉拉地斷下來。
沙漠的風聲重新占滿了所有人的耳朵。
在這片安靜里，羅凱終於放開了姬娃，姬娃的眼神是暈的，睫毛半垂，腦子還泡在剛才那個吻里沒上來。
羅凱把她在高腳凳上放穩，像放一件易碎品，抬手擦了擦嘴角，神態鬆弛得像剛看完一場無聊的電影。
然後他收回外放的真元。
懸浮了一屋子的子彈，同時落地！
嘩啦一聲，像一場金屬的暴雨，從四面八方砸下來，在地上堆出一層金屬地毯。
珍妮和弗蘭克斯坐在原地，前後左右都是滾動的彈頭，像是坐在一座由子彈編織的小屋裡。
羅凱站在彈雨的中央，閉眼感知了一圈。
"十四輛皮卡。"他說：「一百零四個人，全是男的。她沒來。」
斯維特拉娜沒有來。
在他那裡，這等於：這一百零四個人，沒有任何價值。
嗖！
他消失了。
珍妮後來跟人複述這一段，用的詞都是"消失"。
不是快，不是模糊，是上一瞬還在，下一瞬位置上只剩空氣。
人類的視覺系統處理不了那種速度，只能誠實地報一個"無"。
一秒鐘後，餐廳外面，一輛皮卡飛了起來！
轟隆！
車子是整個飛起來的，幾噸重的車，像被人從桌面上掃落的一個鐵皮玩具，橫著砸在旁邊的車上！
油箱破了，火起來了，爆燃吞掉了兩台車。
車斗里的人被甩出去的甩出去，沒來得及甩的，連人帶車消失在火里。
而那些武裝暴徒已經全部傻眼了。
他們來的時候預演過所有可能：反抗、逃跑、談判、警察。
沒有一種預案的名字叫"有一輛車自己飛了"！
懵逼只持續了半秒，半秒後，他們連懵逼的資格都沒有了。
羅凱的動作是肉眼不可見的。
可見的只有結果：人影閃現，隨後又一輛皮卡騰空，翻著跟頭砸進第三輛；
一輛車整個被擰成了麻花，車門從裡面凹陷進去；有人舉槍朝著一個方向傾瀉彈匣，子彈打空了，那個方向上什麼都沒有，然後那個人連同他腳下的沙地一起被掀上了天。
幾噸重的皮卡，在他手裡就是玩具。
踢，打，扔，砸，鐵皮和人體一起飛！
沙漠上騰起一柱柱煙塵，爆燃一輛接著一輛，像有人在地平線上點鞭炮。
外圍剩下的車在倒車，在掉頭，在互相別著車。
有人跳車，有人開槍，槍口隨便指向哪個方向都是徒勞，因為目標壓根不在任何一個方向上。
風把硝煙和沙塵攪在一起，能見度越來越差，混亂像潮水一樣在包圍圈裡暴漲。
混亂里沒有奇蹟。
奇蹟這個詞，要求先有希望。
渡鴉不會給他們希望！
十四輛皮卡報廢得很快。
人死得更快。
打到還剩二十幾個的時候，羅凱停手了。
這二十幾個人趴在各處的沙地上，槍基本都扔了，有的在爬，有的在裝死，有的正連滾帶爬往沙丘後面鑽。
他們到死都不會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實上他們中的大多數連"明白"這個步驟都沒走到，就沒了。
而繼續等待他們的，是姬娃和珍妮的槍口。
姬娃從餐廳里走出來，手裡的槍已經上膛。
珍妮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左一右散開，間距壓得像教科書。
弗蘭克斯留在屋裡，偶爾也往外打兩槍。
姬娃先開始開火，她的槍響得有節奏，一槍一個間隔，間隔里是沙地上爬行的人絕望的換氣聲。
珍妮補位，打的是另一側，她的槍口掃過趴在車底裝死的，然後再去找下一個。
這場戰鬥沒有懸念，沒有反擊，沒有難度。
兩位頂尖的執法者，用打靶練習的節奏，做完了清場。
裝死是最沒有用的，沙地上，活人的呼吸和死人的呼吸，瞞得過同伴，瞞不過剛從地獄裡回來的眼睛。
整個過程，從第一輛車飛起來，到最後一個人倒下。
大概用了兩分多鐘。
一百零四個人，變成沙漠上的一百多份統計數字。
十四輛燃燒的皮卡，把莫哈維的天空映出一層橘紅。
羅凱從煙塵里走出來，甩了甩手上沾的灰，像剛乾完一件家務。
他走回餐廳，跨過門檻。
地上的子彈堆了一層，餐廳基本報廢了，但是中央凳子周圍兩米完好無損。
弗蘭克斯還坐在"子彈小屋"的廢墟中央，保持著半坐半蹲的姿勢，看著他走回來，像看一個剛出門買了包煙回來的鄰居。
"結束了？"珍妮也走回來問。
「結束了。」
羅凱撿起腳邊一顆彈頭，在指尖轉了轉，隨手放進弗蘭克斯的胸袋，跟那半片牆裡的葉子作伴。
"給你們留個紀念。"他說：「回去寫報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