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沙漠裡的孤島
莫哈維沙漠的太陽，把一切都曬得沒有脾氣。
公路在二十公里外就斷了，沒人願意過來維修，剩下的路是車轍壓出來的土道。
越野車碾過最後一道緩坡，那座建築出現在地平線上：孤零零一棟平房，立在沙漠正中央，像一枚被大地吐出來又懶得收回的圖釘。
屋頂的招牌只剩骨架。
遮陽棚被風撕剩半邊，支柱鏽得發紅。
往日的餐廳，如今的廢墟，方圓幾十公里沒有第二個屋頂。
珍妮下了車，握著那把拴紅繩的鑰匙，站在門前。
門鎖很舊，但上過油，還沒鏽死。
鑰匙插進去，轉了半圈後鎖開了。
門被推開，灰塵在光柱里翻滾。
吧檯還在，高腳凳倒扣著，牆角的點唱機蒙著布。
她的腳步在門檻里停了兩秒。
她站在光柱里，聲音有點遠：「我記得這裡，那是威廉的退休宴會，六年前……不，七年了。就是在裡屋辦的，他喝多了，抱著我父親那輩的老探員唱俄語歌，跑調跑到隔壁縣。」
牆上掛著照片，七八張相框，歪歪扭扭，蒙著灰，但沒有一張被摘走。
弗蘭克斯湊到近前，眯著眼看了半天，忽然罵了一句：「這幫老東西，照片裡居然有我。」
照片上是二十幾個人，擠在如今空蕩蕩的這間屋子裡，舉著杯子笑。
男人頭髮都比現在多，女人們穿著那個年代的衣服。
C位的德克爾摟著弗蘭克斯的肩膀，兩個人都年輕得刺眼。
姬娃沿著牆一張一張看過去，看到第三張，她停下了。
她指著相框下沿：「主任，每個照片下面，都有一組編號。」
珍妮走過去，相框下緣貼著一小條白膠布，膠布上一行手寫的數字。
八位，斜槓隔開，看上去像日期。
"19xx……"她念出聲，眉頭越皺越緊，「不對，這不是時間，格式不對。」
她快步走向下一張，又下一張，手指順著相框一條條划過去，嘴裡念念有詞。
姬娃和弗蘭克斯對視了一眼，都安靜下來，沒人打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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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珍妮直起腰，臉上的血色淡了一層。
她直起腰，聲音沉了半度：「是案件編碼。巴黎事件。」
弗蘭克斯的眉毛擰起來：「能永久封存的編號？」
"永久封存的編號。"珍妮點頭：「九位系統中第七位是校驗碼，他全改成自己的生日了。這不是給檔案管理員看的，是給我，或者給吉布斯看的，他沒寫一個字，只把這些照片掛在這兒。」
她看著滿牆的笑臉，聲音沉下去。
「我們誰都不許碰這些照片，這是他的訃告，也是他的遺書。」
她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所有人都想到了、但沒人願意先說的結論：
「如果我沒來，如果吉布斯沒來……下一個踏進這扇門的人，就只當他是個愛掛照片的退休老頭。威廉到死都在用他的方式提醒我們：帳，到期了。」
屋裡靜了半晌，風從窗縫鑽進來，嗚嗚地響。
弗蘭克斯掂量了一下自己和這棟房子，覺得手裡還是得有點東西：「要不要布置掩體什麼的？一會對面來的人，要麼數量不少，要麼就是絕對的精銳。」
羅凱搖了搖頭。
「不用。」
「聽著，小伙子……」弗蘭克斯想要告訴羅凱，有些人不能小看。
"來多少，都是土雞瓦狗。"但是羅凱說得很平靜，像在陳述今天的氣溫：「如果真算起來，姬娃一個人就能把來的人全留下。」
姬娃眨了眨眼，沒接話。
她在心裡默默把"全留下"的體力成本核算了一遍，覺得高估了自己，但沒敢高估羅凱的判斷。
弗蘭克斯張了張嘴，看看牆上的照片，又想起那半片葉子，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珍妮的職業本能還在運轉：「需要通知洛杉磯分部嗎？海蒂那邊隨時能——」
羅凱抬手，在她額頭上敲了個暴栗。
咚！
不重，但很響。
"這本就是給你擦屁股的事。"他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還通知別人個屁！」
珍妮瞪了他一眼。
擱在平時，任何一個下屬吃了這一眼，都得先檢討自己的措辭。
羅凱反瞪回去。
一秒，兩秒。
珍妮的目光，先垂了下去。她理虧在先，從旅館那頓訓到現在，這一眼她瞪得毫無底氣，被反瞪回來的時候，連炸刺的勇氣都是借來的。
姬娃站在吧檯邊，捂著嘴，肩膀抖得厲害。
看著平時高高在上的主任被自己男人當眾整治，這份體驗，比摩薩德的任何一門課程都生動。
她努力把笑憋成咳嗽，憋得很失敗。
弗蘭克斯沒參與這場家庭倫理劇。
他踱到窗邊，摸出打火機，點著了那支雪茄，打開一條窗縫。
煙霧升起來，他隔著玻璃望向沙漠公路的方向，像一尊負責望風的門神。
等待開始了。
等待是一件很無聊的事。
無聊到羅凱拉過一把高腳凳，翻過來正放，坐下，又把姬娃拽到懷裡。
姬娃"呀"了一聲沒站穩，整個人跌進他懷裡。剛要開口，嘴被堵住了。
他們開始接吻，很認真的一種親法。
姬娃掙扎了一下，大約半秒，就從了，胳膊環上他的脖子。
高腳凳在兩個人重心變化里晃了晃沒倒。
火大，非常火大！
這一幕從視覺到內涵都在挑戰一位聯邦主任的全部修養。
但她不敢發作，剛剛那個暴栗的回聲還在額頭上，更重要的是，理虧在先的人，腰杆是軟的。
她轉過身，背對這不堪入目的一幕，盯著牆上那幾張照片，用德克爾的遺容給自己洗眼睛。
洗了十分鐘。
引擎聲從公路的方向來了。
一大片轟鳴壓成一片，貼著地平線滾過來，像一場正在逼近的沙暴。
珍妮轉過身。
羅凱的嘴唇離開了姬娃的唇，兩個人的側臉都對著窗外。
高腳凳上，他坐得紋絲沒動，只把姬娃往懷裡又攏了攏。
他說：「來了。」
公路在二十公里外就斷了，沒人願意過來維修，剩下的路是車轍壓出來的土道。
越野車碾過最後一道緩坡，那座建築出現在地平線上：孤零零一棟平房，立在沙漠正中央，像一枚被大地吐出來又懶得收回的圖釘。
屋頂的招牌只剩骨架。
遮陽棚被風撕剩半邊，支柱鏽得發紅。
往日的餐廳，如今的廢墟，方圓幾十公里沒有第二個屋頂。
珍妮下了車，握著那把拴紅繩的鑰匙，站在門前。
門鎖很舊，但上過油，還沒鏽死。
鑰匙插進去，轉了半圈後鎖開了。
門被推開，灰塵在光柱里翻滾。
吧檯還在，高腳凳倒扣著，牆角的點唱機蒙著布。
她的腳步在門檻里停了兩秒。
她站在光柱里，聲音有點遠：「我記得這裡，那是威廉的退休宴會，六年前……不，七年了。就是在裡屋辦的，他喝多了，抱著我父親那輩的老探員唱俄語歌，跑調跑到隔壁縣。」
牆上掛著照片，七八張相框，歪歪扭扭，蒙著灰，但沒有一張被摘走。
弗蘭克斯湊到近前，眯著眼看了半天，忽然罵了一句：「這幫老東西，照片裡居然有我。」
照片上是二十幾個人，擠在如今空蕩蕩的這間屋子裡，舉著杯子笑。
男人頭髮都比現在多，女人們穿著那個年代的衣服。
C位的德克爾摟著弗蘭克斯的肩膀，兩個人都年輕得刺眼。
姬娃沿著牆一張一張看過去，看到第三張，她停下了。
她指著相框下沿：「主任，每個照片下面，都有一組編號。」
珍妮走過去，相框下緣貼著一小條白膠布，膠布上一行手寫的數字。
八位，斜槓隔開，看上去像日期。
"19xx……"她念出聲，眉頭越皺越緊，「不對，這不是時間，格式不對。」
她快步走向下一張，又下一張，手指順著相框一條條划過去，嘴裡念念有詞。
姬娃和弗蘭克斯對視了一眼，都安靜下來，沒人打擾她。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三分鐘後，珍妮直起腰，臉上的血色淡了一層。
她直起腰，聲音沉了半度：「是案件編碼。巴黎事件。」
弗蘭克斯的眉毛擰起來：「能永久封存的編號？」
"永久封存的編號。"珍妮點頭：「九位系統中第七位是校驗碼，他全改成自己的生日了。這不是給檔案管理員看的，是給我，或者給吉布斯看的，他沒寫一個字，只把這些照片掛在這兒。」
她看著滿牆的笑臉，聲音沉下去。
「我們誰都不許碰這些照片，這是他的訃告，也是他的遺書。」
她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所有人都想到了、但沒人願意先說的結論：
「如果我沒來，如果吉布斯沒來……下一個踏進這扇門的人，就只當他是個愛掛照片的退休老頭。威廉到死都在用他的方式提醒我們：帳，到期了。」
屋裡靜了半晌，風從窗縫鑽進來，嗚嗚地響。
弗蘭克斯掂量了一下自己和這棟房子，覺得手裡還是得有點東西：「要不要布置掩體什麼的？一會對面來的人，要麼數量不少，要麼就是絕對的精銳。」
羅凱搖了搖頭。
「不用。」
「聽著，小伙子……」弗蘭克斯想要告訴羅凱，有些人不能小看。
"來多少，都是土雞瓦狗。"但是羅凱說得很平靜，像在陳述今天的氣溫：「如果真算起來，姬娃一個人就能把來的人全留下。」
姬娃眨了眨眼，沒接話。
她在心裡默默把"全留下"的體力成本核算了一遍，覺得高估了自己，但沒敢高估羅凱的判斷。
弗蘭克斯張了張嘴，看看牆上的照片，又想起那半片葉子，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珍妮的職業本能還在運轉：「需要通知洛杉磯分部嗎？海蒂那邊隨時能——」
羅凱抬手，在她額頭上敲了個暴栗。
咚！
不重，但很響。
"這本就是給你擦屁股的事。"他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還通知別人個屁！」
珍妮瞪了他一眼。
擱在平時，任何一個下屬吃了這一眼，都得先檢討自己的措辭。
羅凱反瞪回去。
一秒，兩秒。
珍妮的目光，先垂了下去。她理虧在先，從旅館那頓訓到現在，這一眼她瞪得毫無底氣，被反瞪回來的時候，連炸刺的勇氣都是借來的。
姬娃站在吧檯邊，捂著嘴，肩膀抖得厲害。
看著平時高高在上的主任被自己男人當眾整治，這份體驗，比摩薩德的任何一門課程都生動。
她努力把笑憋成咳嗽，憋得很失敗。
弗蘭克斯沒參與這場家庭倫理劇。
他踱到窗邊，摸出打火機，點著了那支雪茄，打開一條窗縫。
煙霧升起來，他隔著玻璃望向沙漠公路的方向，像一尊負責望風的門神。
等待開始了。
等待是一件很無聊的事。
無聊到羅凱拉過一把高腳凳，翻過來正放，坐下，又把姬娃拽到懷裡。
姬娃"呀"了一聲沒站穩，整個人跌進他懷裡。剛要開口，嘴被堵住了。
他們開始接吻，很認真的一種親法。
姬娃掙扎了一下，大約半秒，就從了，胳膊環上他的脖子。
高腳凳在兩個人重心變化里晃了晃沒倒。
火大，非常火大！
這一幕從視覺到內涵都在挑戰一位聯邦主任的全部修養。
但她不敢發作，剛剛那個暴栗的回聲還在額頭上，更重要的是，理虧在先的人，腰杆是軟的。
她轉過身，背對這不堪入目的一幕，盯著牆上那幾張照片，用德克爾的遺容給自己洗眼睛。
洗了十分鐘。
引擎聲從公路的方向來了。
一大片轟鳴壓成一片，貼著地平線滾過來，像一場正在逼近的沙暴。
珍妮轉過身。
羅凱的嘴唇離開了姬娃的唇，兩個人的側臉都對著窗外。
高腳凳上，他坐得紋絲沒動，只把姬娃往懷裡又攏了攏。
他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