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聯合調查組組長
周二早上，莊園餐廳，羅凱正在狂炫莫妮卡做的美味三明治。
羅凱吃到第三個的一半，手機在桌布上震，來電人麥克·泰勒。
「萊因哈特，你在哪？」
羅凱咬著下一口：「家裡吃飯呢。」
"吃快點。"麥克的聲音聽著像剛跑完樓梯：「十五樓到了一份文件，兩個聯邦部門聯席簽發的，你現在最好來親眼看看。」
羅凱不急：「什麼文件值得一個警監親自打電話？」
麥克吐出兩個地名：「胡佛大廈和蘭利同時蓋章。」
羅凱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確認沒聽錯，又放回去。
三明治剩的一半在盤子裡，牙籤旗歪著。
羅凱追問：「聯名什麼？」
麥克吐出三個機構的縮寫：「聯合調查組，NYPD、FBI、CIA，三方共同成立。你來了自己看，電話里說不清，說得清我也不敢說。」
電話掛了。
羅凱看著盤子裡的半個三明治，把它塞進嘴裡，起身拿外套。
斯黛拉端著咖啡從廚房出來，問去哪。
"上班。"他套上袖子，「可能剛剛我又被提拔了。」
「好事啊！」
「不一定。」
這份文件在羅凱趕到之前，已經在十五樓旅行了一圈。
傳真機吐出第一頁的時候，值早班的警員看了第一眼；第二個讀者是聞訊上樓的艾爾；第三個是路過的喬·馬丁和傑西卡。
等它被擺上會議長桌，全文已經有半個樓層的讀者，唯一的共同感想是誰都不敢大聲念。
會議室里，文件攤在長桌正中央，四周圍了一圈人，NYPD圍了半圈，聯邦那邊圍了另外半圈，兩邊之間的距離比昨天更開。
弗萊克站在文件旁邊，手裡還捏著擦桌布，看姿勢，他擦到一半被人叫過來的，桌子只擦了一半，另外一半還留著抹布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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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凱進門，人群讓開一條縫，他低頭看文件。
聯合簽署令，三方會簽格式。
第一枚章壓在正文右上，賓夕法尼亞大道的地址；第二枚章壓在第一枚斜下方，維吉尼亞；第三枚小一號的章留在末頁會簽欄，紐約警局。
正文不長，一頁半，措辭全是標準的聯邦公文腔，大意拆開就三件事：第一，古馬爾案升格為聯合調查組管轄，NYPD、FBI、CIA共同成立；第二，調查組常駐地點，曼哈頓重案組十五樓；第三，主導方——
NYPD，曼哈頓重案組。
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走廊里麥克斯敲鍵盤的聲音。
艾爾的頭從門口探進來半分鐘了，一直沒出聲，這會兒終於沒忍住：「我們警察來主導特工？主導的意思，是不是以後CIA和FBI吵架，得找咱們評理？」
沒人接他的話，因為沒人答得上來。
這個框架昨天還是反的：珍妮在電話里說得清清楚楚，高級響應機制，屬地配合，重案組原始材料移交。
一夜之間，配合和移交兩個詞全沒了，換上來的是主導。
而真正讓整層樓傻眼的在第二頁。
組長的任命欄，一個名字，列印體，加粗：
該隱·萊因哈特。
弗萊克手裡的擦桌布掉了，他彎腰去撿，撿到一半停住，直起腰，改成了扶桌子。
卡莉·威爾斯站在人群邊上，第一反應是扭頭看羅凱，看了兩秒，又扭回去看文件，像在確認那名字有沒有拼錯。
喬·馬丁小聲跟旁邊的傑西卡說了一句什麼，傑西卡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麥克的聲音發乾，他把文件翻到第二頁，指著一行：「理由在這兒，你們自己讀。」
那一行寫著：該成員現兼任聯邦調查局高級執法顧問，並受聘於特勤局擔任榮譽顧問，兼具地方與聯邦雙重工作經驗，由其出任組長，居中協調，最為適宜。
羅凱把"最為適宜"這一行讀了第二遍。
特勤局那份聘書是空軍一號之後總統留人，華盛頓那邊走特批補的，編號長他背不出來，他自己都快忘了有這麼一回事。
「兩個擁有主導權的機構，誰都不肯讓誰牽頭，又都信不過對方牽頭，於是把第三個誰的臉都不用給的人推出來當裁判。」
喬·馬丁沒憋住：「這不叫抬舉嗎？」
羅凱搖頭：「這不叫抬舉，這叫甩鍋。」
聯邦那邊的反應各不相同。
多蘭是表情最少的，他把公文包重新放回桌上，拉開，又拉上，什麼都沒說，只是坐下了，坐下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他昨天上午剛轉達完托拜厄斯的口信，說檔案要走程序，聯邦的信要用程序寫，今天程序本身換了個主人。
薩頓的筆尖在筆記本上停了三秒，然後繼續記，記的速度比平時快。
伯克翻回第一頁，從頭開始逐行看，看的是程序條款，這是他今天第二次逐行閱讀。
CIA那間會議室的門開著，馬蒂森就站在門內。
她昨天下樓之前把"萊因哈特"四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像檢測一枚來路不明的硬幣。
今天早上，這枚硬幣成了她的頂頭上司。
她的臉上什麼都沒有，手上把風衣從椅背上拿起來，又放下。
CIA的麥克斯湊到弗萊徹耳邊，問的是合規性：「這個任命，合規嗎？」
弗萊徹頭都沒回：「文件上有兩枚聯邦的章，合規性不歸我們操心。」
「那什麼歸我們操心？」
「你下周挨罵的次數。」
中午之前，文件傳遍十五樓的方式是複印，NYPD這邊人手一份，聯邦那邊各自留檔。
艾爾把他那份折起來墊了對講機，說這樣對講機也算參與了聯邦事務。
傑西卡把她的那份釘進了案卷。
只有卡莉·威爾斯的那份，她從頭到尾只看了一遍，看完折好放進自己抽屜，抽屜里是那把證物室鐵櫃的備用鑰匙。
羅凱中午沒在十五樓吃飯。
他上樓之前，經過CIA那間會議室，門開著一條縫。
馬蒂森坐在白板前面，正在給麥克斯和弗萊徹分派下午的活，語氣平穩得像上午那場任命跟她毫無關係。
麥克斯沒憋住，問組長上任第一天就把他們的調檔申請壓著，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壓。"馬蒂森頭都沒抬，「是走程序，他肯按程序批，就說明這個程序連他自己都得走。」
羅凱在門縫外站了半秒，繼續往樓梯走。
天台的門在他身後合上。
這層天台見過很多東西。
他靠著欄杆，把手機解鎖，通訊錄翻到那個名字，打了一行字，刪掉，再打，最後只發出去幾個字：「文件收到了，你等著。」
回信來得不快也不慢，像對方掐著秒表在回：「什麼文件？」
羅凱只回了兩個字：「少裝。」
"除了你，沒人會坑我。"羅凱打完這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全美國想讓NYPD主導聯邦調查組的人不多，想讓苦主當組長的更少，兩項全占的，只有你，只有你會想小小的報復我。」
這一次隔了將近一分鐘：「這可是進入高層的機會。你往前站了半步，往後誰想動你的案子，都得先跨過你，我可是為這個方案跟三個人吵了一下午。」
羅凱看著這行字，天台的風把他的領子吹得立起來。
他把最後一條敲完：「做好被我報復的準備，至於方式你會知道的。」
對面沒有再回。
他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揣回兜里。
華盛頓的NCIS主任辦公室，珍妮關掉屏幕努力忍住不笑出來。
樓下的停車場上，聯邦的車和警車排成兩列，十五樓的兩間會議室亮著燈，兩撥人各自在各自的玻璃後面坐著，中間隔一條走廊。
下樓的路上，弗萊克在樓梯拐角截住他，遞過來一張便簽。
弗萊克遞過來一張便簽：「你的第一份公務，中午到的。」
便簽上是一份申請的抬頭，抬頭底下是申請人簽名。
調檔單位，CIA駐聯合調查組工作組；調檔對象，證物室鐵櫃封存材料十一宗；申請人簽名那一欄的字跡用力，筆畫收尾全部上挑。
卡莉·馬蒂森。
弗萊克看著他，等他的反應。
羅凱把便簽翻過來看了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
羅凱把便簽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她倒是沒浪費。任命書墨跡還沒幹，申請就上來了。」
弗萊克只問了兩個字：「批不批？」
「批，怎麼不批，幹活當然需要看檔案，不過這都是看會議的結果怎麼說了。」
羅凱吃到第三個的一半，手機在桌布上震，來電人麥克·泰勒。
「萊因哈特，你在哪？」
羅凱咬著下一口：「家裡吃飯呢。」
"吃快點。"麥克的聲音聽著像剛跑完樓梯：「十五樓到了一份文件，兩個聯邦部門聯席簽發的，你現在最好來親眼看看。」
羅凱不急：「什麼文件值得一個警監親自打電話？」
麥克吐出兩個地名：「胡佛大廈和蘭利同時蓋章。」
羅凱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確認沒聽錯，又放回去。
三明治剩的一半在盤子裡，牙籤旗歪著。
羅凱追問：「聯名什麼？」
麥克吐出三個機構的縮寫：「聯合調查組，NYPD、FBI、CIA，三方共同成立。你來了自己看，電話里說不清，說得清我也不敢說。」
電話掛了。
羅凱看著盤子裡的半個三明治，把它塞進嘴裡，起身拿外套。
斯黛拉端著咖啡從廚房出來，問去哪。
"上班。"他套上袖子，「可能剛剛我又被提拔了。」
「好事啊！」
「不一定。」
這份文件在羅凱趕到之前，已經在十五樓旅行了一圈。
傳真機吐出第一頁的時候，值早班的警員看了第一眼；第二個讀者是聞訊上樓的艾爾；第三個是路過的喬·馬丁和傑西卡。
等它被擺上會議長桌，全文已經有半個樓層的讀者，唯一的共同感想是誰都不敢大聲念。
會議室里，文件攤在長桌正中央，四周圍了一圈人，NYPD圍了半圈，聯邦那邊圍了另外半圈，兩邊之間的距離比昨天更開。
弗萊克站在文件旁邊，手裡還捏著擦桌布，看姿勢，他擦到一半被人叫過來的，桌子只擦了一半，另外一半還留著抹布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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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凱進門，人群讓開一條縫，他低頭看文件。
聯合簽署令，三方會簽格式。
第一枚章壓在正文右上，賓夕法尼亞大道的地址；第二枚章壓在第一枚斜下方，維吉尼亞；第三枚小一號的章留在末頁會簽欄，紐約警局。
正文不長，一頁半，措辭全是標準的聯邦公文腔，大意拆開就三件事：第一，古馬爾案升格為聯合調查組管轄，NYPD、FBI、CIA共同成立；第二，調查組常駐地點，曼哈頓重案組十五樓；第三，主導方——
NYPD，曼哈頓重案組。
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走廊里麥克斯敲鍵盤的聲音。
艾爾的頭從門口探進來半分鐘了，一直沒出聲，這會兒終於沒忍住：「我們警察來主導特工？主導的意思，是不是以後CIA和FBI吵架，得找咱們評理？」
沒人接他的話，因為沒人答得上來。
這個框架昨天還是反的：珍妮在電話里說得清清楚楚，高級響應機制，屬地配合，重案組原始材料移交。
一夜之間，配合和移交兩個詞全沒了，換上來的是主導。
而真正讓整層樓傻眼的在第二頁。
組長的任命欄，一個名字，列印體，加粗：
該隱·萊因哈特。
弗萊克手裡的擦桌布掉了，他彎腰去撿，撿到一半停住，直起腰，改成了扶桌子。
卡莉·威爾斯站在人群邊上，第一反應是扭頭看羅凱，看了兩秒，又扭回去看文件，像在確認那名字有沒有拼錯。
喬·馬丁小聲跟旁邊的傑西卡說了一句什麼，傑西卡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麥克的聲音發乾，他把文件翻到第二頁，指著一行：「理由在這兒，你們自己讀。」
那一行寫著：該成員現兼任聯邦調查局高級執法顧問，並受聘於特勤局擔任榮譽顧問，兼具地方與聯邦雙重工作經驗，由其出任組長，居中協調，最為適宜。
羅凱把"最為適宜"這一行讀了第二遍。
特勤局那份聘書是空軍一號之後總統留人，華盛頓那邊走特批補的，編號長他背不出來，他自己都快忘了有這麼一回事。
「兩個擁有主導權的機構，誰都不肯讓誰牽頭，又都信不過對方牽頭，於是把第三個誰的臉都不用給的人推出來當裁判。」
喬·馬丁沒憋住：「這不叫抬舉嗎？」
羅凱搖頭：「這不叫抬舉，這叫甩鍋。」
聯邦那邊的反應各不相同。
多蘭是表情最少的，他把公文包重新放回桌上，拉開，又拉上，什麼都沒說，只是坐下了，坐下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他昨天上午剛轉達完托拜厄斯的口信，說檔案要走程序，聯邦的信要用程序寫，今天程序本身換了個主人。
薩頓的筆尖在筆記本上停了三秒，然後繼續記，記的速度比平時快。
伯克翻回第一頁，從頭開始逐行看，看的是程序條款，這是他今天第二次逐行閱讀。
CIA那間會議室的門開著，馬蒂森就站在門內。
她昨天下樓之前把"萊因哈特"四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像檢測一枚來路不明的硬幣。
今天早上，這枚硬幣成了她的頂頭上司。
她的臉上什麼都沒有，手上把風衣從椅背上拿起來，又放下。
CIA的麥克斯湊到弗萊徹耳邊，問的是合規性：「這個任命，合規嗎？」
弗萊徹頭都沒回：「文件上有兩枚聯邦的章，合規性不歸我們操心。」
「那什麼歸我們操心？」
「你下周挨罵的次數。」
中午之前，文件傳遍十五樓的方式是複印，NYPD這邊人手一份，聯邦那邊各自留檔。
艾爾把他那份折起來墊了對講機，說這樣對講機也算參與了聯邦事務。
傑西卡把她的那份釘進了案卷。
只有卡莉·威爾斯的那份，她從頭到尾只看了一遍，看完折好放進自己抽屜，抽屜里是那把證物室鐵櫃的備用鑰匙。
羅凱中午沒在十五樓吃飯。
他上樓之前，經過CIA那間會議室，門開著一條縫。
馬蒂森坐在白板前面，正在給麥克斯和弗萊徹分派下午的活，語氣平穩得像上午那場任命跟她毫無關係。
麥克斯沒憋住，問組長上任第一天就把他們的調檔申請壓著，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壓。"馬蒂森頭都沒抬，「是走程序，他肯按程序批，就說明這個程序連他自己都得走。」
羅凱在門縫外站了半秒，繼續往樓梯走。
天台的門在他身後合上。
這層天台見過很多東西。
他靠著欄杆，把手機解鎖，通訊錄翻到那個名字，打了一行字，刪掉，再打，最後只發出去幾個字：「文件收到了，你等著。」
回信來得不快也不慢，像對方掐著秒表在回：「什麼文件？」
羅凱只回了兩個字：「少裝。」
"除了你，沒人會坑我。"羅凱打完這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全美國想讓NYPD主導聯邦調查組的人不多，想讓苦主當組長的更少，兩項全占的，只有你，只有你會想小小的報復我。」
這一次隔了將近一分鐘：「這可是進入高層的機會。你往前站了半步，往後誰想動你的案子，都得先跨過你，我可是為這個方案跟三個人吵了一下午。」
羅凱看著這行字，天台的風把他的領子吹得立起來。
他把最後一條敲完：「做好被我報復的準備，至於方式你會知道的。」
對面沒有再回。
他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揣回兜里。
華盛頓的NCIS主任辦公室，珍妮關掉屏幕努力忍住不笑出來。
樓下的停車場上，聯邦的車和警車排成兩列，十五樓的兩間會議室亮著燈，兩撥人各自在各自的玻璃後面坐著，中間隔一條走廊。
下樓的路上，弗萊克在樓梯拐角截住他，遞過來一張便簽。
弗萊克遞過來一張便簽：「你的第一份公務，中午到的。」
便簽上是一份申請的抬頭，抬頭底下是申請人簽名。
調檔單位，CIA駐聯合調查組工作組；調檔對象，證物室鐵櫃封存材料十一宗；申請人簽名那一欄的字跡用力，筆畫收尾全部上挑。
卡莉·馬蒂森。
弗萊克看著他，等他的反應。
羅凱把便簽翻過來看了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
羅凱把便簽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她倒是沒浪費。任命書墨跡還沒幹，申請就上來了。」
弗萊克只問了兩個字：「批不批？」
「批，怎麼不批，幹活當然需要看檔案，不過這都是看會議的結果怎麼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