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迷茫的珍妮
姬娃的主動，維持了大約三秒。
三秒之後，攻守易位。
她本來算好了節奏——她的吻和她暗殺出刀一樣，講究一擊脫離——可這個男人的手掌扣上她後腦的那一刻，她的節奏就被整個沒收了。
羅凱的反攻不講道理，像洶湧的潮水漫過防波堤，一層又一層，她往後退半寸，他就進一寸，退到最後，她的腰眼抵上了沙發扶手，再無可退。
她想撤，撤不動，想還手，手軟了。
更糟的是羅凱再次開啟了他的功法魅力場。
兩米之內，那個無形的場全功率開著，姬娃後來回憶，那感覺像一個人泡在溫了又溫的水裡，每一寸肌肉都在被那種吸引力勸降，成為這個男人的俘虜。
羅凱大概是沒打算對她收著的，也可能，是收著也沒用。
她見過他對付別人的從容，今晚頭一回，體驗了從容的另一面。
那是掠奪，掠奪她的一切。
但是姬娃沒有抵抗，反而軟化了自己的身體。
那是骨頭被抽走了主心骨、只剩下信任的那種軟。
她這輩子給過很多人狠勁，給過父親的服從，給過組織的忠誠，給過敵人的恐懼，全部加起來，都沒有這一刻交出去的東西多。
羅凱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給了她最後一秒。
這一秒里她想了很多，想控制了她二十多年的人昨天開著一輛大巴走了，想這間屋子的地毯下空了，想自己現在是個沒有組織、沒有任務、沒有通緝令的人，就像一張新的白紙。
末了，她勾住了他的脖子。
「抱我上去！」
二樓的房間是她昨晚睡的，窗簾拉了一半。
羅凱橫抱著她跨過門檻的時候，用腳後跟把門帶上了。
然後單挑大魔王的摩薩德特工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姬娃醒來的時候，窗簾縫裡那道光落在地板的位置很陌生。
她盯著那道光看了很久，用量角器的習慣在腦子裡換算角度和時段，算出來的結果讓她皺了皺眉：不對。這個角度，怎麼算都是下午，可她的記憶里，自己明明是清晨才睡下的。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腰上傳來的酸軟提醒她，她很有可能睡了不止一個下午。
有人換過床頭的水。杯子是滿的，還有點餘溫，說明換了沒多久。
她喝了大半杯，光腳下了床，走到鏡子前面。
跟著，安全屋裡響起了姬娃·大衛這輩子最不專業的一聲尖叫。
鏡子裡的人比她記憶里年輕了接近十歲。
身體該有的東西一樣都沒少，腰是腰，腿是腿，可皮膚是另一種東西了，緊得發亮，像剛剝開的果子；小臂上七歲摔的那道疤沒了；她兩年前在貝魯特肋下中過一槍，疤有四厘米，此刻光滑得像沒受過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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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摸臉，摸到的觸感和觸覺對不上號，皮膚薄得能數清指腹的紋路。
摩薩德第007號教官手冊第一節寫過：遇到無法解釋的情況，先列數據，再做判斷。
她按照手冊做了一遍，視力能看到一根縫衣針扔在幾米外地毯上；握力，捏蘋果，汁水從指縫裡冒出來，她感覺在捏海綿。
腰腹，隨手一個直起身收腿，收得比教官學校畢業那年還高。
聲音，她"啊"了一聲，聲線乾淨得像十八歲。
數據列完，手冊沒寫過這種情況該怎麼判斷。
於是她又尖叫了一聲，第二聲比第一聲還高。
門被推開，羅凱端著一碗還冒熱氣的面進來，看了眼鏡子，又看了眼捂著嘴的姬娃，把面放在桌上。
姬娃睡了三天，這三天他沒做別的，一直都在期待姬娃的反應，果然不出他所料。
"你們都是這個反應。"他說：「看來這已經成了我的家族傳統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姬娃顧不上穿衣服，還在欣賞自己的身體。
"情況就是你變強了。"羅凱抱著雙手說：「至於原因，你可以慢慢想，也可以不想，反正這個效果它不會消退。」
姬娃盯著他看了半分鐘，把第四聲尖叫咽了回去。
她是特工，特工的最後一塊陣地是接受現實的速度。
接受的方式也很特工：她坐回床沿，捧起那碗面，一邊吃一邊在腦子裡給這具新身體做了個戰術評估。
視力可以省掉兩套觀測器材，握力意味著近身格鬥直接換檔。
評估到最後一行，她愣了一下：這些能力要服務什麼任務？
她的任務欄是空的，昨天上午摩薩德的任務欄就清空了，只剩下NCIS的。
她吃著吃著停下來，抬眼看羅凱：
「我睡了多久？」
「今天第三天。」
「三天？！」
"正常。"羅凱說：「真的正常，曾經有個不怕死的挑釁我，然後睡了五天。」
吃完飯羅凱把姬娃帶回了NCIS華盛頓總部。
車過波托馬克河的時候，姬娃一直看著窗外。
華盛頓還是那個華盛頓，紀念碑還是那個角度，連堵車的隊形都和之前一樣。
而當姬娃重新走進辦公室，場面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變化這種東西，當事人看清需要一面鏡子，旁人看清只需要一眼。
姬娃刷卡進大廳的那一秒，前台分析員的問候卡在半截；走廊里迎面撞見的兩個文職，目送她走過去，腦袋齊刷刷轉了九十度；情報分析區更好，鍵盤聲停了一排，像有人在總閘上裝了個靜音鍵還按了下去。
麥基端著咖啡從會議室出來，看見姬娃，立刻愣住，咖啡舉在嘴邊忘了喝。
他是見過姬娃最憔悴樣子的人。
她剛親手了結自己哥哥的那個下午，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他看過她那麼多面，唯獨沒看過這一面：整個人像被重新燒過一遍釉，亮得晃眼。
托尼看了一眼，然後無語的說：「很好，主任的排名再次靠後一位。」
然後，走廊里所有人做了一個整齊劃一的動作：看姬娃，然後轉頭看在樓上欄杆位置的珍妮。
珍妮·薛帕德正好從電梯口過來，文件抱在懷裡。
她在那道集體目光里站定，臉上的表情維持了兩秒鐘主任的平靜，然後換成了憤怒。
主任的聲音不高，穿透力卻在全場之上："看什麼？都自己去忙！"
她把文件換了個抱法：「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三份地區報告。麥基，你那份十分鐘後我就要！」
「好的老大！」麥基立刻目不斜視的開始工作。
人群散得不算快。
她轉身，沖羅凱抬了抬下巴。
「你，來一下辦公室。」
羅凱和姬娃相視一笑，沒有再惹這個女人，選擇聽話的上樓。
主任辦公室的門合上，百葉簾放下來。
珍妮繞到辦公桌後面沒坐，羅凱也沒坐，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站了幾秒。
珍妮什麼都沒說，就是盯著他，目光從他臉上下來，掃過他的肩，又回到他臉上，像在CT掃描一樣。
羅凱等她盯夠了，兩手一攤。
「萊因哈特，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立場上：她現在是我的人。這一點我不否認，也不收回。"他繼續說，無視了珍妮身上的怨氣：「這番話我對你說過的，你應該記得，走到我身邊的，我接住；要走的人，我不攔。她自己是走過來的，就像你一樣，但是她很符合我的原則，以我為主。」
他說完，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又退回來半步。
「這些東西不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吧？」羅凱說完，推開門走出去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窗外停機坪上有直升機起降的震動，隔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
珍妮閉了閉眼，抬手揉眉心。她揉了很久。
她信程序信了一輩子。
從軍校到聯邦特工學院，一級一級升上來，每一步都有檔案，有編號，有簽字欄。
她父親那輩人的規矩是：世界很亂，程序是唯一的扶手。
她也一直是這麼活的，活得很好，直到扶手盡頭站著這麼一個人——程序管不了他，條款框不住他，可偏偏他站在她信任清單的最頂端，比任何一份任命書都穩。
作為NCIS的主任，她案頭壓著七個國家的情報通報，她審查過上百個謊話連篇的特工，她的職業就是把一切人和事放進編制里、裝進程序里、鎖進檔案里。
可她審了半天，發現自己審不動眼前這個人——他沒說錯一個字，每一個字都不在違紀條款里，但每一個字都落在她的心口上。
她也不知道為何，在她的心裡，聯邦的地位一直下不去。
三秒之後，攻守易位。
她本來算好了節奏——她的吻和她暗殺出刀一樣，講究一擊脫離——可這個男人的手掌扣上她後腦的那一刻，她的節奏就被整個沒收了。
羅凱的反攻不講道理，像洶湧的潮水漫過防波堤，一層又一層，她往後退半寸，他就進一寸，退到最後，她的腰眼抵上了沙發扶手，再無可退。
她想撤，撤不動，想還手，手軟了。
更糟的是羅凱再次開啟了他的功法魅力場。
兩米之內，那個無形的場全功率開著，姬娃後來回憶，那感覺像一個人泡在溫了又溫的水裡，每一寸肌肉都在被那種吸引力勸降，成為這個男人的俘虜。
羅凱大概是沒打算對她收著的，也可能，是收著也沒用。
她見過他對付別人的從容，今晚頭一回，體驗了從容的另一面。
那是掠奪，掠奪她的一切。
但是姬娃沒有抵抗，反而軟化了自己的身體。
那是骨頭被抽走了主心骨、只剩下信任的那種軟。
她這輩子給過很多人狠勁，給過父親的服從，給過組織的忠誠，給過敵人的恐懼，全部加起來，都沒有這一刻交出去的東西多。
羅凱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給了她最後一秒。
這一秒里她想了很多，想控制了她二十多年的人昨天開著一輛大巴走了，想這間屋子的地毯下空了，想自己現在是個沒有組織、沒有任務、沒有通緝令的人，就像一張新的白紙。
末了，她勾住了他的脖子。
「抱我上去！」
二樓的房間是她昨晚睡的，窗簾拉了一半。
羅凱橫抱著她跨過門檻的時候，用腳後跟把門帶上了。
然後單挑大魔王的摩薩德特工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姬娃醒來的時候，窗簾縫裡那道光落在地板的位置很陌生。
她盯著那道光看了很久，用量角器的習慣在腦子裡換算角度和時段，算出來的結果讓她皺了皺眉：不對。這個角度，怎麼算都是下午，可她的記憶里，自己明明是清晨才睡下的。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腰上傳來的酸軟提醒她，她很有可能睡了不止一個下午。
有人換過床頭的水。杯子是滿的，還有點餘溫，說明換了沒多久。
她喝了大半杯，光腳下了床，走到鏡子前面。
跟著，安全屋裡響起了姬娃·大衛這輩子最不專業的一聲尖叫。
鏡子裡的人比她記憶里年輕了接近十歲。
身體該有的東西一樣都沒少，腰是腰，腿是腿，可皮膚是另一種東西了，緊得發亮，像剛剝開的果子；小臂上七歲摔的那道疤沒了；她兩年前在貝魯特肋下中過一槍，疤有四厘米，此刻光滑得像沒受過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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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摸臉，摸到的觸感和觸覺對不上號，皮膚薄得能數清指腹的紋路。
摩薩德第007號教官手冊第一節寫過：遇到無法解釋的情況，先列數據，再做判斷。
她按照手冊做了一遍，視力能看到一根縫衣針扔在幾米外地毯上；握力，捏蘋果，汁水從指縫裡冒出來，她感覺在捏海綿。
腰腹，隨手一個直起身收腿，收得比教官學校畢業那年還高。
聲音，她"啊"了一聲，聲線乾淨得像十八歲。
數據列完，手冊沒寫過這種情況該怎麼判斷。
於是她又尖叫了一聲，第二聲比第一聲還高。
門被推開，羅凱端著一碗還冒熱氣的面進來，看了眼鏡子，又看了眼捂著嘴的姬娃，把面放在桌上。
姬娃睡了三天，這三天他沒做別的，一直都在期待姬娃的反應，果然不出他所料。
"你們都是這個反應。"他說：「看來這已經成了我的家族傳統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姬娃顧不上穿衣服，還在欣賞自己的身體。
"情況就是你變強了。"羅凱抱著雙手說：「至於原因，你可以慢慢想，也可以不想，反正這個效果它不會消退。」
姬娃盯著他看了半分鐘，把第四聲尖叫咽了回去。
她是特工，特工的最後一塊陣地是接受現實的速度。
接受的方式也很特工：她坐回床沿，捧起那碗面，一邊吃一邊在腦子裡給這具新身體做了個戰術評估。
視力可以省掉兩套觀測器材，握力意味著近身格鬥直接換檔。
評估到最後一行，她愣了一下：這些能力要服務什麼任務？
她的任務欄是空的，昨天上午摩薩德的任務欄就清空了，只剩下NCIS的。
她吃著吃著停下來，抬眼看羅凱：
「我睡了多久？」
「今天第三天。」
「三天？！」
"正常。"羅凱說：「真的正常，曾經有個不怕死的挑釁我，然後睡了五天。」
吃完飯羅凱把姬娃帶回了NCIS華盛頓總部。
車過波托馬克河的時候，姬娃一直看著窗外。
華盛頓還是那個華盛頓，紀念碑還是那個角度，連堵車的隊形都和之前一樣。
而當姬娃重新走進辦公室，場面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變化這種東西，當事人看清需要一面鏡子，旁人看清只需要一眼。
姬娃刷卡進大廳的那一秒，前台分析員的問候卡在半截；走廊里迎面撞見的兩個文職，目送她走過去，腦袋齊刷刷轉了九十度；情報分析區更好，鍵盤聲停了一排，像有人在總閘上裝了個靜音鍵還按了下去。
麥基端著咖啡從會議室出來，看見姬娃，立刻愣住，咖啡舉在嘴邊忘了喝。
他是見過姬娃最憔悴樣子的人。
她剛親手了結自己哥哥的那個下午，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他看過她那麼多面，唯獨沒看過這一面：整個人像被重新燒過一遍釉，亮得晃眼。
托尼看了一眼，然後無語的說：「很好，主任的排名再次靠後一位。」
然後，走廊里所有人做了一個整齊劃一的動作：看姬娃，然後轉頭看在樓上欄杆位置的珍妮。
珍妮·薛帕德正好從電梯口過來，文件抱在懷裡。
她在那道集體目光里站定，臉上的表情維持了兩秒鐘主任的平靜，然後換成了憤怒。
主任的聲音不高，穿透力卻在全場之上："看什麼？都自己去忙！"
她把文件換了個抱法：「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三份地區報告。麥基，你那份十分鐘後我就要！」
「好的老大！」麥基立刻目不斜視的開始工作。
人群散得不算快。
她轉身，沖羅凱抬了抬下巴。
「你，來一下辦公室。」
羅凱和姬娃相視一笑，沒有再惹這個女人，選擇聽話的上樓。
主任辦公室的門合上，百葉簾放下來。
珍妮繞到辦公桌後面沒坐，羅凱也沒坐，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站了幾秒。
珍妮什麼都沒說，就是盯著他，目光從他臉上下來，掃過他的肩，又回到他臉上，像在CT掃描一樣。
羅凱等她盯夠了，兩手一攤。
「萊因哈特，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立場上：她現在是我的人。這一點我不否認，也不收回。"他繼續說，無視了珍妮身上的怨氣：「這番話我對你說過的，你應該記得，走到我身邊的，我接住；要走的人，我不攔。她自己是走過來的，就像你一樣，但是她很符合我的原則，以我為主。」
他說完，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又退回來半步。
「這些東西不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吧？」羅凱說完，推開門走出去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窗外停機坪上有直升機起降的震動，隔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
珍妮閉了閉眼，抬手揉眉心。她揉了很久。
她信程序信了一輩子。
從軍校到聯邦特工學院，一級一級升上來，每一步都有檔案，有編號，有簽字欄。
她父親那輩人的規矩是：世界很亂，程序是唯一的扶手。
她也一直是這麼活的，活得很好，直到扶手盡頭站著這麼一個人——程序管不了他，條款框不住他，可偏偏他站在她信任清單的最頂端，比任何一份任命書都穩。
作為NCIS的主任，她案頭壓著七個國家的情報通報，她審查過上百個謊話連篇的特工，她的職業就是把一切人和事放進編制里、裝進程序里、鎖進檔案里。
可她審了半天，發現自己審不動眼前這個人——他沒說錯一個字，每一個字都不在違紀條款里，但每一個字都落在她的心口上。
她也不知道為何，在她的心裡，聯邦的地位一直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