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疼的丹尼
林賽走了之後。
羅凱拉開車門，腳剛沾地，丹尼就從停車場入口衝過來了。
沒錯，是衝過來！
跑的一顛一顛的，咖啡杯還端在手裡，導致咖啡灑了一路。
"我的天——"丹尼趴在車頭上，臉貼著引擎蓋，像在聽心跳。「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亞當跟在後面，沒跑，但步速明顯比平時快了兩倍。
"電台里說一輛地獄貓參與了追車！"亞當蹲在車頭側面，手指沿著前保險槓的邊緣慢慢摸過去，像在給病人做檢查。「我就知道是你，全紐約只有一輛地獄貓會響應NYPD調度！」
"只是碰巧在附近。"羅凱關上車門。
"碰巧？"丹尼從引擎蓋上抬起頭，臉上有引擎蓋的印子。「你用一輛道奇挑戰者SRT地獄貓追了一個偷車賊！一百五十碼、PIT……你以為全城電台沒傳回來？巡邏車上的行車記錄儀拍到你了，橘紅色，在百老匯大道上把一輛本田雅閣轉了一百八十度！」
"兩百七十度。"羅凱糾正。
"兩百七十度！你聽！"丹尼拍了拍亞當的肩膀。「兩百七十度！」
亞當沒理他。他在看前保險槓。
"這裡。"亞當的手指停在保險槓左側一個位置，聲音變了，從興奮變成了心疼，那種真真切切的心疼。「有劃痕。」
羅凱彎腰看了一眼，前保險槓左側，大概十五厘米的位置，一道淺淺的劃痕，漆面被蹭掉了一層，露出底漆，不到一毫米深。
"PIT的時候碰的。"羅凱說。「不過PIT碰掉漆不也很正常，就是蹭了一下。」
"蹭了一下。"亞當重複。聲音像在念悼詞。
丹尼繞到車頭另一邊，蹲下來，手指摸過劃痕，像在摸一道傷口。
"這道劃痕——"他的聲音壓低了。「穿透了清漆層，底漆暴露，如果不處理，三個月之內會氧化，氧化之後會起泡，起泡之後會剝落，剝落之後——」
"會生鏽。"亞當接了一句。
"會生鏽！"丹尼點頭。表情像在參加葬禮。
"這是一輛九萬美元的車！"丹尼站起來。「九萬美元！」
「我知道。」羅凱面無表情。
「你用九萬美元的車去做PIT！」
「我是警察，響應調度是我的職責。」
「你開的是地獄貓，不是巡邏車！」
丹尼看著羅凱。羅凱看著丹尼。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你不說人話。"丹尼說。
「我說的是人話。」
「你說的不是人話，你說的是一個不愛惜自己女人的男人說的話。」
「車不是女人。」
"車當然是女人。"丹尼拍了拍引擎蓋。「你聽這個聲音，這是她的聲音，她在說』疼』。」
羅凱低頭看了一眼引擎蓋。金屬在燈光下泛著橘紅色的光澤。丹尼拍過的地方有一個極淺的指印。
他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你還笑。"丹尼指著他的臉。「你還笑。」
「我沒笑。」
「你嘴角彎了。我看到了。」
「那是肌肉抽搐。」
「你——」
亞當打斷了他。「丹尼，別鬧了。劃痕要處理，我認識一個做汽車漆面的，在皇后區，手藝很好，能調到一模一樣的色號，Go Mango橙。」
"多少錢？"丹尼問。
「這種程度的劃痕，補漆加清漆加拋光，大概三百到五百。」
"三百到五百，"丹尼看著羅凱。「你出。」
「當然我出。」
"你出，你弄的，你出。"丹尼點了一下頭，然後又蹲下去看劃痕，手指又摸了一遍。「寶貝。不疼。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羅凱看著丹尼蹲在車頭前面跟保險槓說話的樣子。
他笑了。
不是那種壓著的、收著的笑，是肩膀在抖的笑，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的，止不住的那種。
林賽又走了回來，她剛才一直靠在大門口看著這兩個人耍寶。
當看到丹尼蹲在車頭跟保險槓說"寶貝不疼"，她終於沒忍住。
她開始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丹尼——"她笑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丹尼你在——你在跟車說話——」
"我在跟一個受傷的女士溝通。"丹尼站起來，表情很嚴肅。「這叫共情。你不懂。」
"我懂我懂——"林賽擺了擺手笑得更厲害了。
"傷痕看上去確實挺深的"林賽說，她的聲音還在抖，帶著笑的餘韻。
"你看，專業人士也覺得嚴重。"丹尼看了羅凱一眼。
「她是彈道專家。不是漆面專家。」
"她看東西的角度比你們都准。"丹尼蹲回去。「你說是不是，林賽。」
「是，這道劃痕至少有兩毫米深。」
"兩毫米，你聽聽，兩毫米！"丹尼看著羅凱。
羅凱站在車尾，看著丹尼和林賽蹲在他的車頭前面，像兩個醫生在會診一個擦破了皮的患者。
他笑得更厲害了。
亞當站在旁邊，推了推眼鏡，嘴角也彎了，但他在忍。
作為全場最理性的人，他不能笑，但他快忍不住了。
"你們三個。"亞當清了清嗓子。「能不能專業一點。這是一道劃痕。不是命案。」
"你不懂！"丹尼和林賽同時說。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
停車場裡迴蕩著三個人的笑聲，丹尼在笑，林賽在笑，羅凱在笑，亞當站在旁邊推著眼鏡忍著不笑。
弗萊克從停車場入口走過來，嘴裡咬著一根攪拌棒。
他看了一眼蹲在車頭的丹尼和林賽，又看了一眼靠在車尾笑的羅凱，然後看了一眼推眼鏡的亞當。
「我錯過了什麼？」
"羅凱用九萬美元的車去做PIT。"亞當說。「保險槓上有一道劃痕，丹尼在辦葬禮。」
弗萊克走過去看了一眼劃痕，看了兩秒。
"這算什麼？"他說。「我上次追車的時候把保險槓撞掉了一半。」
"那是巡邏車，"丹尼站起來。「這是地獄貓。」
「車就是車。」
「車不是車，車是——」
"行了行了。"弗萊克擺了擺手。他走到羅凱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報告。「追車的報告，你簽一下。PIT操作規範，使用武力合理，嫌疑人無傷亡。車輛輕微損傷。」
羅凱接過報告，簽了名。
弗萊克收回去，看了一眼車頭還在蹲著看劃痕的丹尼。
「你的同事對車很有感情。」
「他對我所有的東西都很有感情。」
「包括你的咖啡機？」
「不包括我的咖啡機，那個他偷著用過兩次。」
弗萊克笑了一下，走了。
羅凱看著停車場，丹尼還在車頭前面。
林賽站起來了，靠在車門上，笑完了但嘴角還彎著。
陽光從停車場的天井照下來，打在橘紅色的車身上。
羅凱發現自己還在笑，笑容收不回去。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在車裡對林賽說的那句話。「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像一個正常人了。」
此刻他站在停車場裡，看著一個紐約警探蹲在他的肌肉車前面跟保險槓說"寶貝不疼"，旁邊一個蒙大拿姑娘笑得彎了腰。
這是他前世三十二年從未經歷過的畫面。
羅凱拉開車門，腳剛沾地，丹尼就從停車場入口衝過來了。
沒錯，是衝過來！
跑的一顛一顛的，咖啡杯還端在手裡，導致咖啡灑了一路。
"我的天——"丹尼趴在車頭上，臉貼著引擎蓋，像在聽心跳。「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亞當跟在後面，沒跑，但步速明顯比平時快了兩倍。
"電台里說一輛地獄貓參與了追車！"亞當蹲在車頭側面，手指沿著前保險槓的邊緣慢慢摸過去，像在給病人做檢查。「我就知道是你，全紐約只有一輛地獄貓會響應NYPD調度！」
"只是碰巧在附近。"羅凱關上車門。
"碰巧？"丹尼從引擎蓋上抬起頭，臉上有引擎蓋的印子。「你用一輛道奇挑戰者SRT地獄貓追了一個偷車賊！一百五十碼、PIT……你以為全城電台沒傳回來？巡邏車上的行車記錄儀拍到你了，橘紅色，在百老匯大道上把一輛本田雅閣轉了一百八十度！」
"兩百七十度。"羅凱糾正。
"兩百七十度！你聽！"丹尼拍了拍亞當的肩膀。「兩百七十度！」
亞當沒理他。他在看前保險槓。
"這裡。"亞當的手指停在保險槓左側一個位置，聲音變了，從興奮變成了心疼，那種真真切切的心疼。「有劃痕。」
羅凱彎腰看了一眼，前保險槓左側，大概十五厘米的位置，一道淺淺的劃痕，漆面被蹭掉了一層，露出底漆，不到一毫米深。
"PIT的時候碰的。"羅凱說。「不過PIT碰掉漆不也很正常，就是蹭了一下。」
"蹭了一下。"亞當重複。聲音像在念悼詞。
丹尼繞到車頭另一邊，蹲下來，手指摸過劃痕，像在摸一道傷口。
"這道劃痕——"他的聲音壓低了。「穿透了清漆層，底漆暴露，如果不處理，三個月之內會氧化，氧化之後會起泡，起泡之後會剝落，剝落之後——」
"會生鏽。"亞當接了一句。
"會生鏽！"丹尼點頭。表情像在參加葬禮。
"這是一輛九萬美元的車！"丹尼站起來。「九萬美元！」
「我知道。」羅凱面無表情。
「你用九萬美元的車去做PIT！」
「我是警察，響應調度是我的職責。」
「你開的是地獄貓，不是巡邏車！」
丹尼看著羅凱。羅凱看著丹尼。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你不說人話。"丹尼說。
「我說的是人話。」
「你說的不是人話，你說的是一個不愛惜自己女人的男人說的話。」
「車不是女人。」
"車當然是女人。"丹尼拍了拍引擎蓋。「你聽這個聲音，這是她的聲音，她在說』疼』。」
羅凱低頭看了一眼引擎蓋。金屬在燈光下泛著橘紅色的光澤。丹尼拍過的地方有一個極淺的指印。
他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你還笑。"丹尼指著他的臉。「你還笑。」
「我沒笑。」
「你嘴角彎了。我看到了。」
「那是肌肉抽搐。」
「你——」
亞當打斷了他。「丹尼，別鬧了。劃痕要處理，我認識一個做汽車漆面的，在皇后區，手藝很好，能調到一模一樣的色號，Go Mango橙。」
"多少錢？"丹尼問。
「這種程度的劃痕，補漆加清漆加拋光，大概三百到五百。」
"三百到五百，"丹尼看著羅凱。「你出。」
「當然我出。」
"你出，你弄的，你出。"丹尼點了一下頭，然後又蹲下去看劃痕，手指又摸了一遍。「寶貝。不疼。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羅凱看著丹尼蹲在車頭前面跟保險槓說話的樣子。
他笑了。
不是那種壓著的、收著的笑，是肩膀在抖的笑，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的，止不住的那種。
林賽又走了回來，她剛才一直靠在大門口看著這兩個人耍寶。
當看到丹尼蹲在車頭跟保險槓說"寶貝不疼"，她終於沒忍住。
她開始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丹尼——"她笑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丹尼你在——你在跟車說話——」
"我在跟一個受傷的女士溝通。"丹尼站起來，表情很嚴肅。「這叫共情。你不懂。」
"我懂我懂——"林賽擺了擺手笑得更厲害了。
"傷痕看上去確實挺深的"林賽說，她的聲音還在抖，帶著笑的餘韻。
"你看，專業人士也覺得嚴重。"丹尼看了羅凱一眼。
「她是彈道專家。不是漆面專家。」
"她看東西的角度比你們都准。"丹尼蹲回去。「你說是不是，林賽。」
「是，這道劃痕至少有兩毫米深。」
"兩毫米，你聽聽，兩毫米！"丹尼看著羅凱。
羅凱站在車尾，看著丹尼和林賽蹲在他的車頭前面，像兩個醫生在會診一個擦破了皮的患者。
他笑得更厲害了。
亞當站在旁邊，推了推眼鏡，嘴角也彎了，但他在忍。
作為全場最理性的人，他不能笑，但他快忍不住了。
"你們三個。"亞當清了清嗓子。「能不能專業一點。這是一道劃痕。不是命案。」
"你不懂！"丹尼和林賽同時說。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
停車場裡迴蕩著三個人的笑聲，丹尼在笑，林賽在笑，羅凱在笑，亞當站在旁邊推著眼鏡忍著不笑。
弗萊克從停車場入口走過來，嘴裡咬著一根攪拌棒。
他看了一眼蹲在車頭的丹尼和林賽，又看了一眼靠在車尾笑的羅凱，然後看了一眼推眼鏡的亞當。
「我錯過了什麼？」
"羅凱用九萬美元的車去做PIT。"亞當說。「保險槓上有一道劃痕，丹尼在辦葬禮。」
弗萊克走過去看了一眼劃痕，看了兩秒。
"這算什麼？"他說。「我上次追車的時候把保險槓撞掉了一半。」
"那是巡邏車，"丹尼站起來。「這是地獄貓。」
「車就是車。」
「車不是車，車是——」
"行了行了。"弗萊克擺了擺手。他走到羅凱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報告。「追車的報告，你簽一下。PIT操作規範，使用武力合理，嫌疑人無傷亡。車輛輕微損傷。」
羅凱接過報告，簽了名。
弗萊克收回去，看了一眼車頭還在蹲著看劃痕的丹尼。
「你的同事對車很有感情。」
「他對我所有的東西都很有感情。」
「包括你的咖啡機？」
「不包括我的咖啡機，那個他偷著用過兩次。」
弗萊克笑了一下，走了。
羅凱看著停車場，丹尼還在車頭前面。
林賽站起來了，靠在車門上，笑完了但嘴角還彎著。
陽光從停車場的天井照下來，打在橘紅色的車身上。
羅凱發現自己還在笑，笑容收不回去。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在車裡對林賽說的那句話。「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像一個正常人了。」
此刻他站在停車場裡，看著一個紐約警探蹲在他的肌肉車前面跟保險槓說"寶貝不疼"，旁邊一個蒙大拿姑娘笑得彎了腰。
這是他前世三十二年從未經歷過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