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我喜歡你
會議室里，吉布斯正在說案情。
「平平·普拉，他殺了科爾，然後裝成了科爾和我接頭，並且告訴了我他的計劃。」
托尼問：「他的恐怖襲擊計劃」
吉布斯的聲音很篤定：「是的，他交底，因為他不覺得我還能活著，在把情報告訴我了之後，他說要去一趟艙室拿另一個東西給我，剛出門爆炸就發生了，接下來你們就知道了。」
會議室里靜了兩秒。
"他沒騙我。"吉布斯說，「一個打算讓你死的人，懶得跟你撒謊。他說了船，說了日子，說了炸藥在哪一層，說了接應的快艇掛在哪個錨地。他說的時候還在保持科爾的身份，把這些算在了科爾調查出來的情報裡面。」
麥基咽了口唾沫：「說了什麼？」
"USNS恐怖角號。"吉布斯轉身，在白板上寫下船名：「乾貨彈藥船，軍事海運司令部註冊船員里，大部分是菲律賓籍。三天後，它會在海上跟航母戰鬥群會合，進行橫向補給。炸彈不在航母上，在它自己的貨艙里，五個彈藥托架以及腳手架鋼管中間灌裝炸藥，補給對接的時候引爆。」
托尼皺眉：「補給船炸了，炸不著航母吧？」
吉布斯說：「滿載彈藥的船爆炸足以讓航母傾覆。」
姬娃同步查詢信息，查到後把屏幕轉過來：「而平平·普拉本人，現在就在那條船上。同樣是無線電員，值凌晨零點到四點的班。」
吉布斯說：「他能聽見我們發往恐怖角號的每一個字，只要他想。抓他之前，得先讓這條船變成聾子。」
接下來的事情，在所有人看來都簡單得像抄作業。
海軍犯罪調查局的家底這時候才顯出分量。
吉布斯一個電話打進大西洋艦隊司令部，第二個電話打給第五海岸警衛區，第三個電話給到軍事海運司令部，把船名、補給窗口、炸彈布局和案卷編號整個甩了過去。
艦隊的回話跟教科書一樣：二十分鐘內出預案。
四十分鐘後，預案擺上了長桌，恐怖角號的預定補給將被臨時取消，理由都是現成的，彈藥清點差異；兩架海鷹在諾福克進入待命，海豹小隊的訓練里這套操典他們練過幾十遍。
"補給船是民船船員加軍隊護航的混編，船員里混一個恐怖分子，等於刀混在抽屜里。"
麥基盯著屏幕上的補給時刻表：「對接窗口在後天凌晨。離窗口還有三十個小時。」
"三十個小時。"托尼吹了聲口哨，「船一扣，人往發報台上一按，炸彈起出來，完事！就這麼完事了！」
沒人反駁他，因為看上去，是的，就這麼完事了。
預案上每一步都是現成的，操典是特種部隊練過幾十遍的，連排爆組拍的照片該發進哪個群，都有人提前想好了。
珍妮在走廊里接了兩通電話，回來的時候步子都變輕了。
所有人都覺得穩了。
一切都看上去很順利。
羅凱也覺得順利，所以他把該說的話說完，該簽的字簽完，從總部的冰櫃裡順了兩盒牛奶，一個人上了天台。
天台上的風很大，海的方向亮著一串稀疏的燈，看不真切。
羅凱靠著通風管，用吸管戳開一盒牛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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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高跟鞋聲。
珍妮說：「上來的路上我想了一路怎麼開口。想了三種說法，最後發現都繞不開那句話，我很抱歉。」
羅凱沒有回頭的說：「我最討厭的就是事後道歉。」
珍妮站到他旁邊，靠著同一根通風管：「那天那一巴掌，打出去的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辦了，但是……」
「放心吧，沒事。」
"就是這個。"珍妮轉過頭來看他，「你越說沒事，我的心裡越慌。」
"我這兩天幾乎沒合眼，你看見了。哭也哭了，砸門也砸了，斧子都掄起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顫抖：「今天他回來了，我自己知道該高興，我是真的高興。可我往你那兒一看，你還是那個樣子。你什麼都沒變，我就想，憑什麼，憑什麼是你，永遠是你沒事……
該隱，羅凱！你扇我一下也行，真的，你扇我一下，我至少能覺得，我在你那兒……多少有一席之地。」
羅凱把牛奶喝完了，捏扁，從天台直接投進樓下五十米外的垃圾桶，進了。
"去休息吧。"他說：「他受傷到現在，你兩天沒睡。臉都垮了，NCIS主任這個形象值多少錢，你知道。」
說完，他從通風管上直起身，往天台門口走。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一步，兩步——
後背上多了一雙手臂。
珍妮抱住了他。
整個人貼上來，臉埋在他肩胛骨中間，高跟鞋的鞋尖磕著他的鞋跟。
然後，這個在五角大樓的會議上寸土不讓的女人，這個父親下葬那天都只掉過一滴眼淚的女人，放聲哭了。
是完全放開嚎哭，哭聲撞在通風管道上，嗡嗡地迴響，蓋過了天台的風。
樓梯間的門這時候被推開一條縫。
凱特端著兩杯咖啡，本來是想上來找人的，艾比跟在後面，手裡捏著一袋自動售貨機的薯片。
兩個人把這條縫推到一半，正好看清天台上的畫面，又同時把門一點一點合上。
對視，搖頭。
凱特小聲說：「我們什麼都沒看見。」
艾比說：「我連這個天台都沒來過。」
兩個腳步聲，躡手躡腳地下了樓。
天台上，羅凱站住了。
他沒有推開珍妮，任由那副重量靠在背上，直到哭聲的勢頭過去，從嚎變成哭，從哭變成抖。
抖到最後，剩下一句悶在他肩膀里的話，翻來覆去：
「你知不知道我這兩天想的是什麼……」
羅凱沒接話，風從海那邊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在他下巴邊上。
她的聲音貼著他的後背，一句一句往外擠：「我這個人，一輩子都在算。預算能算，選票能算，連吉布斯哪天翻臉我都能算。只有你，我從第一天就算不進去。我試過把你歸到同事那一欄，歸到顧問那一欄，歸到麻煩那一欄，全都歸不進去。」
她的手臂收緊了。
"該隱·萊因哈特！或者羅凱，怎麼都好！"她把他的名字咬得很清楚，眼淚一邊掉一邊說：「我喜歡上你了，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的，你扇我一下也行，把我推開也行，就是別不理我。」
天台上安靜了很久。
久到樓下有一輛車按了兩聲喇叭，又遠了。
羅凱開口的時候，聲音跟平常沒有兩樣：「珍，這話你可以留到能平靜的站在我面前說的時候再說一遍。」
抱著他的手臂僵了一下。珍妮從他背上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這是允許？」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城市的燈在下面亮著，海的方向更暗一點。
他從口袋裡摸出第二盒牛奶，塞進她手裡。
羅凱說：「喝完再下去。」
珍妮抱著牛奶，臉上全是眼淚，被他這句話戳得又哭又笑，一個鼻涕泡都笑出來了，笑完接著哭。
不過這一次的哭里，沒有剛才的害怕了。
羅凱下到樓梯一半，聽見身後的哭腔拐了個彎，變成了笑著的調子。
大西洋上，那艘被扣住的補給船安靜地漂著，無線電室的耳機里，一個菲律賓口音的男人正在被核實身份。
一切看上去都很順利。
順利得，讓渡鴉想再看一眼這條航線的全圖。
「平平·普拉，他殺了科爾，然後裝成了科爾和我接頭，並且告訴了我他的計劃。」
托尼問：「他的恐怖襲擊計劃」
吉布斯的聲音很篤定：「是的，他交底，因為他不覺得我還能活著，在把情報告訴我了之後，他說要去一趟艙室拿另一個東西給我，剛出門爆炸就發生了，接下來你們就知道了。」
會議室里靜了兩秒。
"他沒騙我。"吉布斯說，「一個打算讓你死的人，懶得跟你撒謊。他說了船，說了日子，說了炸藥在哪一層，說了接應的快艇掛在哪個錨地。他說的時候還在保持科爾的身份，把這些算在了科爾調查出來的情報裡面。」
麥基咽了口唾沫：「說了什麼？」
"USNS恐怖角號。"吉布斯轉身，在白板上寫下船名：「乾貨彈藥船，軍事海運司令部註冊船員里，大部分是菲律賓籍。三天後，它會在海上跟航母戰鬥群會合，進行橫向補給。炸彈不在航母上，在它自己的貨艙里，五個彈藥托架以及腳手架鋼管中間灌裝炸藥，補給對接的時候引爆。」
托尼皺眉：「補給船炸了，炸不著航母吧？」
吉布斯說：「滿載彈藥的船爆炸足以讓航母傾覆。」
姬娃同步查詢信息，查到後把屏幕轉過來：「而平平·普拉本人，現在就在那條船上。同樣是無線電員，值凌晨零點到四點的班。」
吉布斯說：「他能聽見我們發往恐怖角號的每一個字，只要他想。抓他之前，得先讓這條船變成聾子。」
接下來的事情，在所有人看來都簡單得像抄作業。
海軍犯罪調查局的家底這時候才顯出分量。
吉布斯一個電話打進大西洋艦隊司令部，第二個電話打給第五海岸警衛區，第三個電話給到軍事海運司令部，把船名、補給窗口、炸彈布局和案卷編號整個甩了過去。
艦隊的回話跟教科書一樣：二十分鐘內出預案。
四十分鐘後，預案擺上了長桌，恐怖角號的預定補給將被臨時取消，理由都是現成的，彈藥清點差異；兩架海鷹在諾福克進入待命，海豹小隊的訓練里這套操典他們練過幾十遍。
"補給船是民船船員加軍隊護航的混編，船員里混一個恐怖分子，等於刀混在抽屜里。"
麥基盯著屏幕上的補給時刻表：「對接窗口在後天凌晨。離窗口還有三十個小時。」
"三十個小時。"托尼吹了聲口哨，「船一扣，人往發報台上一按，炸彈起出來，完事！就這麼完事了！」
沒人反駁他，因為看上去，是的，就這麼完事了。
預案上每一步都是現成的，操典是特種部隊練過幾十遍的，連排爆組拍的照片該發進哪個群，都有人提前想好了。
珍妮在走廊里接了兩通電話，回來的時候步子都變輕了。
所有人都覺得穩了。
一切都看上去很順利。
羅凱也覺得順利，所以他把該說的話說完，該簽的字簽完，從總部的冰櫃裡順了兩盒牛奶，一個人上了天台。
天台上的風很大，海的方向亮著一串稀疏的燈，看不真切。
羅凱靠著通風管，用吸管戳開一盒牛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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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高跟鞋聲。
珍妮說：「上來的路上我想了一路怎麼開口。想了三種說法，最後發現都繞不開那句話，我很抱歉。」
羅凱沒有回頭的說：「我最討厭的就是事後道歉。」
珍妮站到他旁邊，靠著同一根通風管：「那天那一巴掌，打出去的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辦了，但是……」
「放心吧，沒事。」
"就是這個。"珍妮轉過頭來看他，「你越說沒事，我的心裡越慌。」
"我這兩天幾乎沒合眼，你看見了。哭也哭了，砸門也砸了，斧子都掄起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顫抖：「今天他回來了，我自己知道該高興，我是真的高興。可我往你那兒一看，你還是那個樣子。你什麼都沒變，我就想，憑什麼，憑什麼是你，永遠是你沒事……
該隱，羅凱！你扇我一下也行，真的，你扇我一下，我至少能覺得，我在你那兒……多少有一席之地。」
羅凱把牛奶喝完了，捏扁，從天台直接投進樓下五十米外的垃圾桶，進了。
"去休息吧。"他說：「他受傷到現在，你兩天沒睡。臉都垮了，NCIS主任這個形象值多少錢，你知道。」
說完，他從通風管上直起身，往天台門口走。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一步，兩步——
後背上多了一雙手臂。
珍妮抱住了他。
整個人貼上來，臉埋在他肩胛骨中間，高跟鞋的鞋尖磕著他的鞋跟。
然後，這個在五角大樓的會議上寸土不讓的女人，這個父親下葬那天都只掉過一滴眼淚的女人，放聲哭了。
是完全放開嚎哭，哭聲撞在通風管道上，嗡嗡地迴響，蓋過了天台的風。
樓梯間的門這時候被推開一條縫。
凱特端著兩杯咖啡，本來是想上來找人的，艾比跟在後面，手裡捏著一袋自動售貨機的薯片。
兩個人把這條縫推到一半，正好看清天台上的畫面，又同時把門一點一點合上。
對視，搖頭。
凱特小聲說：「我們什麼都沒看見。」
艾比說：「我連這個天台都沒來過。」
兩個腳步聲，躡手躡腳地下了樓。
天台上，羅凱站住了。
他沒有推開珍妮，任由那副重量靠在背上，直到哭聲的勢頭過去，從嚎變成哭，從哭變成抖。
抖到最後，剩下一句悶在他肩膀里的話，翻來覆去：
「你知不知道我這兩天想的是什麼……」
羅凱沒接話，風從海那邊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在他下巴邊上。
她的聲音貼著他的後背，一句一句往外擠：「我這個人，一輩子都在算。預算能算，選票能算，連吉布斯哪天翻臉我都能算。只有你，我從第一天就算不進去。我試過把你歸到同事那一欄，歸到顧問那一欄，歸到麻煩那一欄，全都歸不進去。」
她的手臂收緊了。
"該隱·萊因哈特！或者羅凱，怎麼都好！"她把他的名字咬得很清楚，眼淚一邊掉一邊說：「我喜歡上你了，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的，你扇我一下也行，把我推開也行，就是別不理我。」
天台上安靜了很久。
久到樓下有一輛車按了兩聲喇叭，又遠了。
羅凱開口的時候，聲音跟平常沒有兩樣：「珍，這話你可以留到能平靜的站在我面前說的時候再說一遍。」
抱著他的手臂僵了一下。珍妮從他背上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這是允許？」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城市的燈在下面亮著，海的方向更暗一點。
他從口袋裡摸出第二盒牛奶，塞進她手裡。
羅凱說：「喝完再下去。」
珍妮抱著牛奶，臉上全是眼淚，被他這句話戳得又哭又笑，一個鼻涕泡都笑出來了，笑完接著哭。
不過這一次的哭里，沒有剛才的害怕了。
羅凱下到樓梯一半，聽見身後的哭腔拐了個彎，變成了笑著的調子。
大西洋上，那艘被扣住的補給船安靜地漂著，無線電室的耳機里，一個菲律賓口音的男人正在被核實身份。
一切看上去都很順利。
順利得，讓渡鴉想再看一眼這條航線的全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