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痛苦的恢復記憶
走廊這邊，第一分鐘是這樣過去的。
沒有人說話。白色玻璃簾把病房裡的燈光濾成一道薄薄的影子，影子偶爾動一下，是有人圍著那張床在走。
托尼盯著自己的手錶數秒，麥基盯著托尼的手錶數秒。
艾比把指甲掐進了掌心。
姬娃背對著門站著，面朝窗外的黑水，肩膀繃得像上了膛。
吉布斯的師父麥克·弗蘭克斯抱起手臂，靠回牆上，閉著眼。
只有珍妮沒有動。
她抱著一摞卷宗站在帘子正前方，視線釘在那道影子上，一眨不眨，像一個在雷雨天數雷聲間隔的人。
第一分鐘，帘子後面的滴聲，一格一格，很慢。
第二分鐘剛開頭，慘叫聲來了！
影視作品的音效里造不出這種慘叫。
那是一個能在狙擊鏡下控制呼吸的老兵，喉嚨徹底破掉的聲音！
聲音撞在玻璃上，撞在門上，撞在走廊每個人的骨頭上。
緊跟著是第二聲，比第一聲高，中間混進了一些不成句的詞：
「停下——！」
「求你！停下！別再讓我看——！」
羅凱沒有停。
聽到慘叫後托尼第一個撞門。
按理說這種門不可能擋住他，而且撞的時候用足了助跑，結果是整個人像撞上了一堵承重牆，彈回來，撞在麥基身上。
麥基愣了半秒，跟他一起上，兩雙鞋底在地板上蹬出刺耳的聲響，門紋絲不動。
托尼吼：「這不應該！！！門後面什麼都沒有，為什麼打不開！？」
姬娃走過來對著門踹了一腳，門晃動了一下，但是依然沒有打開，而且裡面有巨大的推力：「這不是門的問題，裡面有什麼東西不許它開。」
托尼的嗓音劈了：「什麼東西能頂住一扇門？」
沒人回答他。
因為回答不了。
艾比撲上去拍門，用拳頭拍，一邊拍一邊喊吉布斯的名字，喊到第三聲，她自己先腿軟了，順著門板滑下去半截，被凱特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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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特也在抖。這條走廊里所有人都在抖，說不出為什麼，就像有人把冬天的湖面鋪在了地板下面，寒氣是從腳底往上爬的。
珍妮把卷宗砸在地上。
她掄著拳頭砸門：「吉布斯！羅凱你給我停下！你們聽見了沒有！我數到十，你再不停，我讓整層樓的人來撞這道門！」
門裡，慘叫聲換了一種調子，變得嘶啞，像是從水底下傳出來的。
「我求你了……我求你……」
弗蘭克斯睜開眼，看了那扇門很久，忽然退到走廊最遠的窗邊，不再看。
老探員的表情像是在判斷一場雪崩離自己還有多遠。
凱特的嘴唇無聲地動著，不知道在數數還是在禱告。
麥基閉著眼，靠牆滑坐在地上，兩隻手插在頭髮里。
緊接著，那個沒有感情的聲音開始念名字。
兩分鐘之前，病房裡。
羅凱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放在床頭柜上，屏幕對著吉布斯，調出了一份從FBI系統里調出來的案卷。
是一份掃描件有現場照片、驗屍報告。
而名字是香農·吉布斯、凱莉·吉布斯。
吉布斯盯著屏幕。
失憶的人看到亡妻亡女的死亡現場照片，看到的是十五年前被撕破的傷口，現在傷口新鮮得像昨天。
他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褪下去，手背上的輸液針跟著手一起抖。
"你記得她們。"羅凱的聲音很平淡，眼神更是冷漠：「很好，我們從這裡開始。」
他沒有等吉布斯回答。
他的手掌按上了老人的臉，五指扣住顴骨，拇指停在太陽穴，俯下身，與那雙茫然的眼睛對視，距離近得能數清睫毛。
真元從他的手灌入吉布斯的大腦。
那既不是治療，也算不上催眠。
那是把一整面塌方的山體，用兩隻手重新壘回原處。
十五年的事件被壓縮進十分鐘，全部倒著灌回去，哪一天開始不了，就用最痛的那幾篇當炸藥開路。
吉布斯的背弓離了床面。
XX年xx月，羅凱開始念，聲音穩得像在念一份驗屍報告——你一個人開了六個小時車，去了墨西哥。
你帶了把手槍，槍里七發子彈。你打出去六發。
吉布斯在慘叫。
xx年……
羅凱在用最痛苦的記憶，來激活吉布斯大腦里因為衝擊而沉寂的區域
羅凱盯著的眼睛裡，那張失憶的白紙正在被一根燒紅的鐵絲燙出新的痕跡。
記憶沒有流回來的那種溫柔，只有炸回來的痛苦：每一頁都帶著當年的溫度和當年的疼，喪禮上的雨、空了一半的衣櫃、墨西哥公路盡頭的日落、第一次穿上NCIS背心時鏡子裡那個不認識自己的人。
吉布斯的慘叫讓外面開始砸門，但是羅凱修仙者的氣勢全開，僅僅靠氣勢，就壓制住了大門。
「XX年，巴黎，你和珍妮·薛帕德在塞納河邊上站了一夜，決定給那個女人一個交代，最後只給了一個再見。
……
而現在，布魯克林，海軍醫院。你被一間洗衣房炸翻，昏迷三十九個小時。你忘了這十五年。」
羅凱的拇指壓下去一毫米。
「現在我告訴你，你的妻子和女兒已經死了十五年了，這些年你又結了幾次婚，其中一個老婆離婚後還跟了你的兄弟……。
走廊里，第9分鐘。
門還是推不開，消防斧被珍妮從走廊盡頭的柜子里取出來了，珍妮抱著斧子，眼睛是紅的，紅得嚇人。
托尼和麥基在數斧刃該劈的位置，姬娃攔在他們和門中間，伸開手臂，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不要衝動！」
第9分40秒，裡面的慘叫停了。
隨後是死一樣的安靜。
這種安靜在外面的人看來比慘叫可怕十倍。
艾比捂住了嘴。珍妮掄起斧子的手臂停在半空，胳膊抖得像風裡的旗。
第9分55秒，咔噠一聲門開了，從裡面。
羅凱走出來，手裡的筆記本電腦夾在腋下，神色平靜得像剛核完一份帳單。
他身後的病房裡，監護儀的滴聲沉穩有力，一格一格，不多不少。
珍妮的手掄了過來。
這是一個耳光，用足了力氣，直奔那張平靜的臉。
羅凱沒有躲，他只是抬手接住了她的手腕，接著他偏了偏頭，示意她看自己身後。
吉布斯站在病房門口。
穿著病號服，拔了針的手背上貼著一小塊膠布，人站得筆直，站滿了整個門框。
他的目光從走廊這頭掃到那頭，托尼，麥基，凱特，艾比，姬娃，麥克，最後落在珍妮臉上——
那種眼神，十幾年來他們誰都沒少挨過。
過去的十五年，都在這雙眼睛裡。
吉布斯開口了，嗓子啞得像砂紙：「迪諾佐。你的領帶，還是這麼花。」
托尼"嗯"了一聲，然後聲音當場就變了調。
吉布斯邁出門框，腳步很穩，一步一步，像從沒斷過電：「麥基，我的電腦放哪了。艾比，咖啡重做，照我的方子，這次別偷工。」
艾比哭著跑到咖啡機那裡去了。
吉布斯在珍妮面前站定，看了一眼她手裡那把消防斧，又看了一眼她的臉，最後看了一眼她腕子上羅凱的手。
他自己伸手，把珍妮的手腕從羅凱手裡拿了過來，握住，很用力。
"萊因哈特說十分鐘，他用的還剩五秒。"他說，「你說十分鐘，我提前出來了。」
珍妮的眼淚掉在他的手背上。
羅凱彎腰撿起地上那摞卷宗，拍了拍灰，放回珍妮的臂彎里。
"十分鐘。"他說，「我可沒超時。」
吉布斯轉過身，走向護士站，邊走邊扯下手背上的膠布：「所有人都給我到總部會議室，現在！」
他停下腳步，回頭，走廊盡頭的燈打在他臉上，那雙眼睛像兩顆上膛的子彈。
「你們的探長回來了。」
沒有人說話。白色玻璃簾把病房裡的燈光濾成一道薄薄的影子，影子偶爾動一下，是有人圍著那張床在走。
托尼盯著自己的手錶數秒，麥基盯著托尼的手錶數秒。
艾比把指甲掐進了掌心。
姬娃背對著門站著，面朝窗外的黑水，肩膀繃得像上了膛。
吉布斯的師父麥克·弗蘭克斯抱起手臂，靠回牆上，閉著眼。
只有珍妮沒有動。
她抱著一摞卷宗站在帘子正前方，視線釘在那道影子上，一眨不眨，像一個在雷雨天數雷聲間隔的人。
第一分鐘，帘子後面的滴聲，一格一格，很慢。
第二分鐘剛開頭，慘叫聲來了！
影視作品的音效里造不出這種慘叫。
那是一個能在狙擊鏡下控制呼吸的老兵，喉嚨徹底破掉的聲音！
聲音撞在玻璃上，撞在門上，撞在走廊每個人的骨頭上。
緊跟著是第二聲，比第一聲高，中間混進了一些不成句的詞：
「停下——！」
「求你！停下！別再讓我看——！」
羅凱沒有停。
聽到慘叫後托尼第一個撞門。
按理說這種門不可能擋住他，而且撞的時候用足了助跑，結果是整個人像撞上了一堵承重牆，彈回來，撞在麥基身上。
麥基愣了半秒，跟他一起上，兩雙鞋底在地板上蹬出刺耳的聲響，門紋絲不動。
托尼吼：「這不應該！！！門後面什麼都沒有，為什麼打不開！？」
姬娃走過來對著門踹了一腳，門晃動了一下，但是依然沒有打開，而且裡面有巨大的推力：「這不是門的問題，裡面有什麼東西不許它開。」
托尼的嗓音劈了：「什麼東西能頂住一扇門？」
沒人回答他。
因為回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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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特也在抖。這條走廊里所有人都在抖，說不出為什麼，就像有人把冬天的湖面鋪在了地板下面，寒氣是從腳底往上爬的。
珍妮把卷宗砸在地上。
她掄著拳頭砸門：「吉布斯！羅凱你給我停下！你們聽見了沒有！我數到十，你再不停，我讓整層樓的人來撞這道門！」
門裡，慘叫聲換了一種調子，變得嘶啞，像是從水底下傳出來的。
「我求你了……我求你……」
弗蘭克斯睜開眼，看了那扇門很久，忽然退到走廊最遠的窗邊，不再看。
老探員的表情像是在判斷一場雪崩離自己還有多遠。
凱特的嘴唇無聲地動著，不知道在數數還是在禱告。
麥基閉著眼，靠牆滑坐在地上，兩隻手插在頭髮里。
緊接著，那個沒有感情的聲音開始念名字。
兩分鐘之前，病房裡。
羅凱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放在床頭柜上，屏幕對著吉布斯，調出了一份從FBI系統里調出來的案卷。
是一份掃描件有現場照片、驗屍報告。
而名字是香農·吉布斯、凱莉·吉布斯。
吉布斯盯著屏幕。
失憶的人看到亡妻亡女的死亡現場照片，看到的是十五年前被撕破的傷口，現在傷口新鮮得像昨天。
他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褪下去，手背上的輸液針跟著手一起抖。
"你記得她們。"羅凱的聲音很平淡，眼神更是冷漠：「很好，我們從這裡開始。」
他沒有等吉布斯回答。
他的手掌按上了老人的臉，五指扣住顴骨，拇指停在太陽穴，俯下身，與那雙茫然的眼睛對視，距離近得能數清睫毛。
真元從他的手灌入吉布斯的大腦。
那既不是治療，也算不上催眠。
那是把一整面塌方的山體，用兩隻手重新壘回原處。
十五年的事件被壓縮進十分鐘，全部倒著灌回去，哪一天開始不了，就用最痛的那幾篇當炸藥開路。
吉布斯的背弓離了床面。
XX年xx月，羅凱開始念，聲音穩得像在念一份驗屍報告——你一個人開了六個小時車，去了墨西哥。
你帶了把手槍，槍里七發子彈。你打出去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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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凱在用最痛苦的記憶，來激活吉布斯大腦里因為衝擊而沉寂的區域
羅凱盯著的眼睛裡，那張失憶的白紙正在被一根燒紅的鐵絲燙出新的痕跡。
記憶沒有流回來的那種溫柔，只有炸回來的痛苦：每一頁都帶著當年的溫度和當年的疼，喪禮上的雨、空了一半的衣櫃、墨西哥公路盡頭的日落、第一次穿上NCIS背心時鏡子裡那個不認識自己的人。
吉布斯的慘叫讓外面開始砸門，但是羅凱修仙者的氣勢全開，僅僅靠氣勢，就壓制住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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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告訴你，你的妻子和女兒已經死了十五年了，這些年你又結了幾次婚，其中一個老婆離婚後還跟了你的兄弟……。
走廊里，第9分鐘。
門還是推不開，消防斧被珍妮從走廊盡頭的柜子里取出來了，珍妮抱著斧子，眼睛是紅的，紅得嚇人。
托尼和麥基在數斧刃該劈的位置，姬娃攔在他們和門中間，伸開手臂，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不要衝動！」
第9分40秒，裡面的慘叫停了。
隨後是死一樣的安靜。
這種安靜在外面的人看來比慘叫可怕十倍。
艾比捂住了嘴。珍妮掄起斧子的手臂停在半空，胳膊抖得像風裡的旗。
第9分55秒，咔噠一聲門開了，從裡面。
羅凱走出來，手裡的筆記本電腦夾在腋下，神色平靜得像剛核完一份帳單。
他身後的病房裡，監護儀的滴聲沉穩有力，一格一格，不多不少。
珍妮的手掄了過來。
這是一個耳光，用足了力氣，直奔那張平靜的臉。
羅凱沒有躲，他只是抬手接住了她的手腕，接著他偏了偏頭，示意她看自己身後。
吉布斯站在病房門口。
穿著病號服，拔了針的手背上貼著一小塊膠布，人站得筆直，站滿了整個門框。
他的目光從走廊這頭掃到那頭，托尼，麥基，凱特，艾比，姬娃，麥克，最後落在珍妮臉上——
那種眼神，十幾年來他們誰都沒少挨過。
過去的十五年，都在這雙眼睛裡。
吉布斯開口了，嗓子啞得像砂紙：「迪諾佐。你的領帶，還是這麼花。」
托尼"嗯"了一聲，然後聲音當場就變了調。
吉布斯邁出門框，腳步很穩，一步一步，像從沒斷過電：「麥基，我的電腦放哪了。艾比，咖啡重做，照我的方子，這次別偷工。」
艾比哭著跑到咖啡機那裡去了。
吉布斯在珍妮面前站定，看了一眼她手裡那把消防斧，又看了一眼她的臉，最後看了一眼她腕子上羅凱的手。
他自己伸手，把珍妮的手腕從羅凱手裡拿了過來，握住，很用力。
"萊因哈特說十分鐘，他用的還剩五秒。"他說，「你說十分鐘，我提前出來了。」
珍妮的眼淚掉在他的手背上。
羅凱彎腰撿起地上那摞卷宗，拍了拍灰，放回珍妮的臂彎里。
"十分鐘。"他說，「我可沒超時。」
吉布斯轉過身，走向護士站，邊走邊扯下手背上的膠布：「所有人都給我到總部會議室，現在！」
他停下腳步，回頭，走廊盡頭的燈打在他臉上，那雙眼睛像兩顆上膛的子彈。
「你們的探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