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她喜歡你
聽到邁克羅夫特的話，羅凱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句話讓他不舒服，是因為這句話來得太突然。
他看了一眼福爾摩斯。福爾摩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加快了一步，越過邁克羅夫特往樓上走，沒有回頭。
邁克羅夫特也沒有解釋，繼續上樓了。
羅凱站在樓梯上停了一秒，然後跟了上去。
他想到了林賽和斯黛拉說的，華生已經被他所吸引了。
二樓是一條短走廊，兩邊各兩扇門，邁克羅夫特推開了左邊第一扇，走進去。
房間不大，大概二十平米，一張圓桌，四把椅子，桌上鋪了一塊深綠色的桌布，上面擺了三個杯子和一壺水。
牆上掛了一幅畫，畫的是倫敦泰晤士河，筆觸模糊，像是從霧裡看過去的。
窗簾拉著，只漏了一條縫，一線陽光從縫隙里照進來，落在桌面上，像一道刀痕。
邁克羅夫特坐到了桌子的裡面，背靠牆，福爾摩斯坐在他對面，羅凱坐在福爾摩斯旁邊。
一個穿黑色圍裙的服務員端了一個托盤進來，上面有一壺咖啡、一小碗糖和一碟黃油餅乾。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走了出去，關門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音。
邁克羅夫特給三個杯子倒了咖啡，他的手很穩，倒咖啡的時候壺嘴沒有任何多餘的晃動。
"我直說了。"邁克羅夫特端起自己的杯子，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皮爾斯·諾曼，身份是瑞士維爾蘇瓦信用銀行美國分行的副行長。」
"德索托要的那個人。"羅凱說。
"對。"邁克羅夫特說，「瑞士維爾蘇瓦信用銀行，總部在蘇黎世，全球最大的私有銀行之一。不做零售業務，只做高淨值客戶的管理。門檻是五百萬美元起存，客戶包括歐洲貴族家族、中東王室、拉美礦業巨頭、亞洲財閥。
美國分行在曼哈頓中城，第五大道和五十三街交叉口，洛克菲勒中心的一棟寫字樓里，皮爾斯·諾曼是那個分行的二把手。」
"他做了什麼？"羅凱問。
名單上有名字，有帳號，有存款金額，有資金來源標註，有交易記錄摘要。一共三千七百二十一個帳戶，總資產超過兩千億美元。」
羅凱沒有說話。兩千億美元是一個讓他停了一秒的數字。
"這份名單不是普通的銀行內部數據。"邁克羅夫特繼續說，「私有銀行的高淨值客戶，很多是把錢放在銀行里不希望被任何人知道的，這些錢的來源五花八門。有的是合法的商業利潤，只是不想被稅務部門追蹤。
有的是政治人物的秘密帳戶，有的是軍火交易回扣，有的是洗過一遍的贓款。這份名單如果公開，至少有十幾個國家的稅務部門會立案調查，幾十個在任的政治人物會下台，十幾個商業家族的聲譽會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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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名單很值錢？"羅凱說。
"非常值錢。"邁克羅夫特說，「政府想要它，因為可以追稅和追贓。犯罪集團想要它，因為可以用來勒索名單上的人。情報機構想要它，因為可以用來做籌碼。這份名單是一把鑰匙，能打開很多扇門。」
"皮爾斯為什麼下載這份名單？"福爾摩斯問。
"這是關鍵問題。"邁克羅夫特說，「我通過軍情六處的渠道查了皮爾斯的背景，他今年四十六歲，在維爾蘇瓦信用銀行工作了十五年，從客戶經理做起，五年前升為美國分行副行長。年薪四十萬美元，他在曼哈頓有一套公寓，妻子兩年前跟他離婚了，有一個女兒，十七歲，跟母親住在波士頓。」
邁克羅夫特停了一下。
「可能的情況是，兩周前，皮爾斯的女兒被診斷出了急性髓系白血病。」
羅凱的表情沒有變，但他理解了。
"治療費用？"羅凱說。
"對。"邁克羅夫特說，「美國的治療費用，急性髓系白血病的誘導化療加骨髓移植，如果走最好的私立醫院，第一年的費用在八十萬到一百二十萬美元之間。他的醫保覆蓋不到一半，他女兒沒有保險，皮爾斯的年薪四十萬，扣完稅到手大概二十五萬，存款不夠。」
"所以他用名單換錢。"福爾摩斯說。
"這是我的推測。"邁克羅夫特說，「我無法證實，但時間線對得上。他下載名單的時間是他女兒確診後的第五天。他有一個動機，他需要一大筆錢，而且需要得很快。」
"他現在在哪？"羅凱問。
"不知道。"邁克羅夫特說，「他下載完名單之後就消失了，銀行在他消失後的第三天才發現數據被複製了，銀行沒有報警。」
「為什麼不報警？」
"因為這份名單的存在本身就是銀行的災難。"邁克羅夫特說，「如果公眾知道維爾蘇瓦信用銀行的客戶名單被外泄了，銀行會在四十八小時內失去百分之六十的客戶。
管理層選擇內部處理，僱傭了私人追蹤團隊找皮爾斯。但皮爾斯已經從紐約消失了，他的車在甘迺迪機場的長期停車場被找到了，但他沒有買機票，車應該是障眼法。」
"中間人怎麼卷進來的？"羅凱問。
"這是另一個關鍵問題。"邁克羅夫特說，「我查到的信息是，皮爾斯在消失之前聯繫了至少三個潛在買家，試圖出售這份名單。三個買家之一就是中間人，德索托是中間人派來跟皮爾斯談判的人。」
"所以德索托知道皮爾斯手裡有這份名單。"羅凱說。
"對。"邁克羅夫特說，「而且德索托可能已經跟皮爾斯達成了某種協議，或者皮爾斯在跟德索托談判的過程中出了問題。比如要求更高的價格，或者想要更好的保護條件。無論哪種情況，德索托現在需要皮爾斯。他拿華生做籌碼，要我們幫他把皮爾斯交出來。」
"為什麼找你？"羅凱問，「皮爾斯又不是你的人。」
邁克羅夫特的眼睛動了一下，這是一個很小的動作，但羅凱捕捉到了。
"因為軍情六處也在找皮爾斯。"邁克羅夫特說。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維爾蘇瓦信用銀行蘇黎世總行的客戶名單里，"邁克羅夫特繼續說，「有幾個帳戶跟軍情六處的線人有關。這些帳戶是軍情六處用來給線人支付報酬的隱秘帳戶，如果這份名單落入錯誤的人手中，軍情六處的線人網絡會暴露。」
"所以軍情六處知道名單被偷了。"羅凱說。
"軍情六處知道，而且他們在找皮爾斯。"邁克羅夫特說，「德索托也知道軍情六處在找皮爾斯，他打我的電話，是因為他知道我在軍情六處的供應鏈網絡里工作了二十年，我有可能通過軍情六處的渠道找到皮爾斯。他需要我的能力來定位皮爾斯，他拿華生做籌碼，逼我出手。」
羅凱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黑的，沒有加糖，溫度剛好。
他在腦子裡理了一遍。皮爾斯·諾曼，銀行副行長，偷了三千七百二十一個客戶的名單。
女兒得了白血病，需要錢，現在人已經消失了，車在甘迺迪機場。
名單現在是個香餑餑，中間人想要，軍情六處想要，美國政府想要，其他犯罪組織也想要。
德索托是中間人在紐約的人，他綁了華生，要邁克羅夫特和夏洛克三天內交出皮爾斯。
"皮爾斯不重要。"羅凱說。
邁克羅夫特看著他。
"名單才重要。"羅凱說，「皮爾斯只是名單的載體。他偷了名單，他想賣名單，他消失了。但不管他現在在哪裡，名單在他手上。找到名單就找到了皮爾斯，找到皮爾斯就找到了名單。」
"你說得對。"邁克羅夫特說。
"問題是誰在找皮爾斯。"羅凱說，「軍情六處在找，中間人在找，銀行的私人追蹤團隊在找，可能還有其他買家在找。皮爾斯現在是一個被多方追逐的目標，他越藏越深，找到他的難度在增加。
但反過來，找他的人越多，他暴露的概率也越大，因為每一個找他的人都會留下痕跡。」
福爾摩斯一直在聽，這時候開口了。
"你的意思是，"福爾摩斯說，「我們不需要從零開始找皮爾斯，只需要找到其他找他的人的痕跡。」
"對。"羅凱說，「軍情六處、中間人、銀行的追蹤團隊，他們各自有不同的渠道和方法。
如果我能拿到他們其中任何一方的搜索進度，我就能知道皮爾斯還沒有被找到的部分在哪裡。」
邁克羅夫特的眼睛亮了一下。這是一個很微小的變化，但羅凱看到了。
"你需要什麼？"邁克羅夫特問。
羅凱說：「維爾蘇瓦信用銀行美國分行的高管名單。我要知道皮爾斯的直接上級是誰，他的同事是誰，他在消失之前跟誰有過接觸。我需要去銀行走一趟，以私人名義進去，然後以NYPD犯罪實驗室協查金融犯罪的名義和高管接觸。」
"這不難。"邁克羅夫特說。「如果有需要，我們可以以我們父親的名義進去。」
"那就從這裡出發，我的直覺是這並不是什麼難查的問題。"羅凱說。
他站起來，看著福爾摩斯。
「我們從銀行開始。維爾蘇瓦信用銀行的美國分行，今天下午。」
"你需要搜查令。"福爾摩斯說。
"我不需要搜查令。"羅凱說，「銀行是受害者，他們不會拒絕一個能夠幫他們堵住窟窿的協查請求。尤其是在他們自己的副行長偷了他們的數據之後，他們會配合。」
福爾摩斯站起來，扣上了風衣的最上面一顆扣子。
羅凱走向門口，他拉開門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邁克羅夫特一眼。
邁克羅夫特還坐在椅子上，手裡的咖啡杯已經放下了，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他的頭髮在頭頂的燈光下顯得更稀疏了。
他看起來像一個男人在承受一種很重的壓力，但他的表情沒有崩。
"邁克羅夫特。"羅凱說。
「嗯？」
「你剛才說華生喜歡我，什麼意思？」
邁克羅夫特看著他，眼睛裡沒有迴避。
"我對華生表白了。"他說。
福爾摩斯在門口停了一步，他沒有回頭，但他的後背僵了一秒。
"兩周前，我邀請她過來作為新店開業的試吃人員，"邁克羅夫特說，「在Diogenes的二樓。她來幫我整理餐廳的財務文件，我們一起吃了晚飯，我告訴她我對她有感覺。」
羅凱沒有說話。
"她拒絕了。"邁克羅夫特說。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報告。「她說她很感謝我，但她心裡有別人。我問她是誰，她說了一個名字。」
邁克羅夫特看著羅凱。
"拿上你的名字。"他說，「她說她喜歡你。」
不是因為這句話讓他不舒服，是因為這句話來得太突然。
他看了一眼福爾摩斯。福爾摩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加快了一步，越過邁克羅夫特往樓上走，沒有回頭。
邁克羅夫特也沒有解釋，繼續上樓了。
羅凱站在樓梯上停了一秒，然後跟了上去。
他想到了林賽和斯黛拉說的，華生已經被他所吸引了。
二樓是一條短走廊，兩邊各兩扇門，邁克羅夫特推開了左邊第一扇，走進去。
房間不大，大概二十平米，一張圓桌，四把椅子，桌上鋪了一塊深綠色的桌布，上面擺了三個杯子和一壺水。
牆上掛了一幅畫，畫的是倫敦泰晤士河，筆觸模糊，像是從霧裡看過去的。
窗簾拉著，只漏了一條縫，一線陽光從縫隙里照進來，落在桌面上，像一道刀痕。
邁克羅夫特坐到了桌子的裡面，背靠牆，福爾摩斯坐在他對面，羅凱坐在福爾摩斯旁邊。
一個穿黑色圍裙的服務員端了一個托盤進來，上面有一壺咖啡、一小碗糖和一碟黃油餅乾。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走了出去，關門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音。
邁克羅夫特給三個杯子倒了咖啡，他的手很穩，倒咖啡的時候壺嘴沒有任何多餘的晃動。
"我直說了。"邁克羅夫特端起自己的杯子，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皮爾斯·諾曼，身份是瑞士維爾蘇瓦信用銀行美國分行的副行長。」
"德索托要的那個人。"羅凱說。
"對。"邁克羅夫特說，「瑞士維爾蘇瓦信用銀行，總部在蘇黎世，全球最大的私有銀行之一。不做零售業務，只做高淨值客戶的管理。門檻是五百萬美元起存，客戶包括歐洲貴族家族、中東王室、拉美礦業巨頭、亞洲財閥。
美國分行在曼哈頓中城，第五大道和五十三街交叉口，洛克菲勒中心的一棟寫字樓里，皮爾斯·諾曼是那個分行的二把手。」
"他做了什麼？"羅凱問。
名單上有名字，有帳號，有存款金額，有資金來源標註，有交易記錄摘要。一共三千七百二十一個帳戶，總資產超過兩千億美元。」
羅凱沒有說話。兩千億美元是一個讓他停了一秒的數字。
"這份名單不是普通的銀行內部數據。"邁克羅夫特繼續說，「私有銀行的高淨值客戶，很多是把錢放在銀行里不希望被任何人知道的，這些錢的來源五花八門。有的是合法的商業利潤，只是不想被稅務部門追蹤。
有的是政治人物的秘密帳戶，有的是軍火交易回扣，有的是洗過一遍的贓款。這份名單如果公開，至少有十幾個國家的稅務部門會立案調查，幾十個在任的政治人物會下台，十幾個商業家族的聲譽會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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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值錢。"邁克羅夫特說，「政府想要它，因為可以追稅和追贓。犯罪集團想要它，因為可以用來勒索名單上的人。情報機構想要它，因為可以用來做籌碼。這份名單是一把鑰匙，能打開很多扇門。」
"皮爾斯為什麼下載這份名單？"福爾摩斯問。
"這是關鍵問題。"邁克羅夫特說，「我通過軍情六處的渠道查了皮爾斯的背景，他今年四十六歲，在維爾蘇瓦信用銀行工作了十五年，從客戶經理做起，五年前升為美國分行副行長。年薪四十萬美元，他在曼哈頓有一套公寓，妻子兩年前跟他離婚了，有一個女兒，十七歲，跟母親住在波士頓。」
邁克羅夫特停了一下。
「可能的情況是，兩周前，皮爾斯的女兒被診斷出了急性髓系白血病。」
羅凱的表情沒有變，但他理解了。
"治療費用？"羅凱說。
"對。"邁克羅夫特說，「美國的治療費用，急性髓系白血病的誘導化療加骨髓移植，如果走最好的私立醫院，第一年的費用在八十萬到一百二十萬美元之間。他的醫保覆蓋不到一半，他女兒沒有保險，皮爾斯的年薪四十萬，扣完稅到手大概二十五萬，存款不夠。」
"所以他用名單換錢。"福爾摩斯說。
"這是我的推測。"邁克羅夫特說，「我無法證實，但時間線對得上。他下載名單的時間是他女兒確診後的第五天。他有一個動機，他需要一大筆錢，而且需要得很快。」
"他現在在哪？"羅凱問。
"不知道。"邁克羅夫特說，「他下載完名單之後就消失了，銀行在他消失後的第三天才發現數據被複製了，銀行沒有報警。」
「為什麼不報警？」
"因為這份名單的存在本身就是銀行的災難。"邁克羅夫特說，「如果公眾知道維爾蘇瓦信用銀行的客戶名單被外泄了，銀行會在四十八小時內失去百分之六十的客戶。
管理層選擇內部處理，僱傭了私人追蹤團隊找皮爾斯。但皮爾斯已經從紐約消失了，他的車在甘迺迪機場的長期停車場被找到了，但他沒有買機票，車應該是障眼法。」
"中間人怎麼卷進來的？"羅凱問。
"這是另一個關鍵問題。"邁克羅夫特說，「我查到的信息是，皮爾斯在消失之前聯繫了至少三個潛在買家，試圖出售這份名單。三個買家之一就是中間人，德索托是中間人派來跟皮爾斯談判的人。」
"所以德索托知道皮爾斯手裡有這份名單。"羅凱說。
"對。"邁克羅夫特說，「而且德索托可能已經跟皮爾斯達成了某種協議，或者皮爾斯在跟德索托談判的過程中出了問題。比如要求更高的價格，或者想要更好的保護條件。無論哪種情況，德索托現在需要皮爾斯。他拿華生做籌碼，要我們幫他把皮爾斯交出來。」
"為什麼找你？"羅凱問，「皮爾斯又不是你的人。」
邁克羅夫特的眼睛動了一下，這是一個很小的動作，但羅凱捕捉到了。
"因為軍情六處也在找皮爾斯。"邁克羅夫特說。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維爾蘇瓦信用銀行蘇黎世總行的客戶名單里，"邁克羅夫特繼續說，「有幾個帳戶跟軍情六處的線人有關。這些帳戶是軍情六處用來給線人支付報酬的隱秘帳戶，如果這份名單落入錯誤的人手中，軍情六處的線人網絡會暴露。」
"所以軍情六處知道名單被偷了。"羅凱說。
"軍情六處知道，而且他們在找皮爾斯。"邁克羅夫特說，「德索托也知道軍情六處在找皮爾斯，他打我的電話，是因為他知道我在軍情六處的供應鏈網絡里工作了二十年，我有可能通過軍情六處的渠道找到皮爾斯。他需要我的能力來定位皮爾斯，他拿華生做籌碼，逼我出手。」
羅凱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黑的，沒有加糖，溫度剛好。
他在腦子裡理了一遍。皮爾斯·諾曼，銀行副行長，偷了三千七百二十一個客戶的名單。
女兒得了白血病，需要錢，現在人已經消失了，車在甘迺迪機場。
名單現在是個香餑餑，中間人想要，軍情六處想要，美國政府想要，其他犯罪組織也想要。
德索托是中間人在紐約的人，他綁了華生，要邁克羅夫特和夏洛克三天內交出皮爾斯。
"皮爾斯不重要。"羅凱說。
邁克羅夫特看著他。
"名單才重要。"羅凱說，「皮爾斯只是名單的載體。他偷了名單，他想賣名單，他消失了。但不管他現在在哪裡，名單在他手上。找到名單就找到了皮爾斯，找到皮爾斯就找到了名單。」
"你說得對。"邁克羅夫特說。
"問題是誰在找皮爾斯。"羅凱說，「軍情六處在找，中間人在找，銀行的私人追蹤團隊在找，可能還有其他買家在找。皮爾斯現在是一個被多方追逐的目標，他越藏越深，找到他的難度在增加。
但反過來，找他的人越多，他暴露的概率也越大，因為每一個找他的人都會留下痕跡。」
福爾摩斯一直在聽，這時候開口了。
"你的意思是，"福爾摩斯說，「我們不需要從零開始找皮爾斯，只需要找到其他找他的人的痕跡。」
"對。"羅凱說，「軍情六處、中間人、銀行的追蹤團隊，他們各自有不同的渠道和方法。
如果我能拿到他們其中任何一方的搜索進度，我就能知道皮爾斯還沒有被找到的部分在哪裡。」
邁克羅夫特的眼睛亮了一下。這是一個很微小的變化，但羅凱看到了。
"你需要什麼？"邁克羅夫特問。
羅凱說：「維爾蘇瓦信用銀行美國分行的高管名單。我要知道皮爾斯的直接上級是誰，他的同事是誰，他在消失之前跟誰有過接觸。我需要去銀行走一趟，以私人名義進去，然後以NYPD犯罪實驗室協查金融犯罪的名義和高管接觸。」
"這不難。"邁克羅夫特說。「如果有需要，我們可以以我們父親的名義進去。」
"那就從這裡出發，我的直覺是這並不是什麼難查的問題。"羅凱說。
他站起來，看著福爾摩斯。
「我們從銀行開始。維爾蘇瓦信用銀行的美國分行，今天下午。」
"你需要搜查令。"福爾摩斯說。
"我不需要搜查令。"羅凱說，「銀行是受害者，他們不會拒絕一個能夠幫他們堵住窟窿的協查請求。尤其是在他們自己的副行長偷了他們的數據之後，他們會配合。」
福爾摩斯站起來，扣上了風衣的最上面一顆扣子。
羅凱走向門口，他拉開門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邁克羅夫特一眼。
邁克羅夫特還坐在椅子上，手裡的咖啡杯已經放下了，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他的頭髮在頭頂的燈光下顯得更稀疏了。
他看起來像一個男人在承受一種很重的壓力，但他的表情沒有崩。
"邁克羅夫特。"羅凱說。
「嗯？」
「你剛才說華生喜歡我，什麼意思？」
邁克羅夫特看著他，眼睛裡沒有迴避。
"我對華生表白了。"他說。
福爾摩斯在門口停了一步，他沒有回頭，但他的後背僵了一秒。
"兩周前，我邀請她過來作為新店開業的試吃人員，"邁克羅夫特說，「在Diogenes的二樓。她來幫我整理餐廳的財務文件，我們一起吃了晚飯，我告訴她我對她有感覺。」
羅凱沒有說話。
"她拒絕了。"邁克羅夫特說。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報告。「她說她很感謝我，但她心裡有別人。我問她是誰，她說了一個名字。」
邁克羅夫特看著羅凱。
"拿上你的名字。"他說，「她說她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