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墓葬群
亞當·羅斯到的時候是下午五點。他扛著一個橙色的大箱子，裡面是NYPD實驗室的可攜式探地雷達（GPR）。
這東西看起來像一個帶輪子的割草機，但實際上是500MHz到1GHz的地面穿透雷達，可以探測地下五米深的異常結構。
亞當·羅斯把GPR推到地下室，開機，校準。
屏幕亮了，顯示的是灰度圖，橫軸是距離，縱軸是深度。
"我沿地面推一遍。"亞當·羅斯說，「如果下面有異常密度變化，屏幕上會顯示出來。」
第一遍掃完，亞當·羅斯停下來看屏幕。
"這裡。"他指著屏幕上靠裡面那面牆的位置，「地下零點八米到一點二米的位置，有一個不規則的異常區。密度比周圍土壤高很多，而且邊界清晰。不是管道，不是石頭。」
"是什麼？"麥克問。
亞當·羅斯沒有立刻回答。他放大了圖像，調了對比度。
"是多重不規則的高密度物體。"他說，「大小在三十到六十厘米之間。排列不均勻，深度也不一樣。」
他停了一下，把眼鏡推上去，又看了一遍，確認了這裡面的東西。
「如果這是考古現場，我會說這是墓葬群。」
地下室里安靜了三秒。
麥克的聲音很平：「叫席德過來，羅凱，你和他一起，你們是法醫。」
席德到的時候是晚上六點半，他帶了全套野外發掘工具：鏟子、刷子、篩網、證物袋、標尺、相機。
他先看了GPR的圖像，然後蹲在那個洞前面看了兩分鐘。
"從這裡開始挖。"他指著羅凱撬開的那塊區域，「GPR顯示的異常區在這個位置的下方，深度零點八米開始。」
麥克蹲在他旁邊。
「席德。」
"我知道。"席德說，他的語氣跟平時在實驗室里一樣平，但他的手在戴手套的時候微微發抖了一下，然後穩住了，「我需要你幫我扶著燈。」
麥克把一個工地燈拉過來，對準了洞口。
羅凱開始挖，席德讓他不用鏟子刨，是用小鏟子和刷子一層一層地剝土。
每往下挖幾厘米，席德都會停下來看一遍，拍照，記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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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羅凱的鏟子碰到了第一個硬物。
席德讓他放下鏟子，用刷子掃開表面的土。
一塊骨頭，白色的，大約十五厘米長。
席德的刷子停了兩秒，然後他繼續刷。
骨頭越來越多，肋骨、椎骨、骨盆碎片、四肢長骨。
它們不是完整排列的，是堆疊在一起的，有些骨頭交叉，有些骨頭碎裂了。
"至少兩具。"席德說，「從骨骼大小和形態判斷，都是兒童。乳牙還在，年齡不超過十歲。」
麥克的手在口袋裡握了一下。
"繼續。"他說。
席德和羅凱繼續挖，挖了三個小時。
最後，從那個零點八米到一點二米的土層里，一共挖出了四具兒童遺骸。
四具遺骸的排列方式不同，最上面的兩具比較淺，大約零點八米深，保存狀態較差，土壤侵蝕嚴重。中間的兩具大約零點九到一米深，保存稍好。最下面的一具在一米二的位置，保存最好。
"埋葬時間不同，"席德說，「最上面的兩具埋了最久，中間的兩具大約三到五年。最下面的一具大約兩到三年。」
"12起失蹤案里，瑪麗安娜剛剛被救了，有7個找到屍體被媒體曝光。"麥克說，「其餘4個凶多吉少。這4具就是那4個。」
席德點了一下頭。
"我需要把遺骸帶回去做完整的法醫人類學分析。"他說，「年齡、性別、身高、死因。但有一個東西可以現在就做。」
他指了指最下面那具遺骸的頭骨。頭骨的下頜部分還在，裡面有牙齒。
"牙齒是最容易提取DNA的部位之一。"席德說，「牙髓腔里的DNA保存得最好，如果兇手在作案過程中有體液或皮膚細胞留在受害者口腔或牙齒上，我們有可能提取到兇手的DNA。」
"你是說兇手在殺害這些孩子的時候，可能留下了DNA在他們的牙齒上？"丹尼從樓梯口探下頭問。他一直在樓上幫忙傳話和遞工具。
"殺害一個孩子的方式有很多種。"席德說，「如果是窒息、扼頸或者按壓口鼻，兇手的手指、皮膚細胞、汗液或唾液有可能在受害者的口腔或面部留下轉移性DNA。時間久了，這些DNA會礦化在牙齒表面或滲入牙髓腔。」
"能比對嗎？"麥克問。
"能。"席德說，「我已經從亞當·肯柏的逮捕記錄里調取了他的DNA樣本，今晚做提取，明天出結果。」
與此同時，佩頓在縣醫院的法醫體檢室里給塞繆爾·阿博特做完整的體檢。
這是麥克安排的。麥克要一份完整的、無可辯駁的醫學報告，證明塞繆爾·阿博特身體上不可能實施綁架和殺人行為。
佩頓花了兩個小時，她檢查了塞繆爾的脊柱、四肢、肌肉力量、神經系統功能。
結果比預期的還徹底。
腰椎：兩次融合術（L4-S1），植入鈦合金椎弓根螺釘八枚，腰部活動度：前屈不超過15度，後伸0度，側彎各5度。直腿抬高試驗：陽性（30度即出現放射痛）。
上肢：握力右手5公斤，左手11公斤。前臂旋前旋後受限，肩關節外展不超過70度。
下肢：膝反射減弱，踝反射消失。股四頭肌肌力3級（正常5級），步態：跛行，無法單腿站立超過兩秒。
神經系統：下肢感覺減退，尤其小腿和足部，肌電圖顯示慢性去神經化改變，提示周圍神經病變。
"不止是腰傷。"佩頓在報告裡寫道，「患者並發了繼發性肌無力綜合徵，可能與長期慢性疼痛導致的失用性萎縮和神經壓迫有關。綜合考慮患者的脊柱狀況、肌力水平、關節活動度和神經系統功能，該患者在過去三至五年內不具備實施以下行為的能力：彎腰拾物、蹲下起立、搬運超過五公斤的物體、攀爬、快速奔跑、扼頸或按壓肢體。」
佩頓把報告列印出來，簽了名，裝進信封。
她給麥克打了電話。
"報告好了。"她說，「塞繆爾·阿博特不光腰廢了。他並發了肌無力。握力只有正常值的一點點。這個人連擰開一個緊一點的瓶蓋都費勁，不可能綁架任何人。」
"謝謝你。"麥克說。
"麥克。"佩頓的聲音頓了一下，「我看了那些孩子的檔案。」
「嗯。」
"請一定要把這個人定罪！"佩頓說，「不管他是誰。」
麥克掛了電話，眼神里只有怒火。
這東西看起來像一個帶輪子的割草機，但實際上是500MHz到1GHz的地面穿透雷達，可以探測地下五米深的異常結構。
亞當·羅斯把GPR推到地下室，開機，校準。
屏幕亮了，顯示的是灰度圖，橫軸是距離，縱軸是深度。
"我沿地面推一遍。"亞當·羅斯說，「如果下面有異常密度變化，屏幕上會顯示出來。」
第一遍掃完，亞當·羅斯停下來看屏幕。
"這裡。"他指著屏幕上靠裡面那面牆的位置，「地下零點八米到一點二米的位置，有一個不規則的異常區。密度比周圍土壤高很多，而且邊界清晰。不是管道，不是石頭。」
"是什麼？"麥克問。
亞當·羅斯沒有立刻回答。他放大了圖像，調了對比度。
"是多重不規則的高密度物體。"他說，「大小在三十到六十厘米之間。排列不均勻，深度也不一樣。」
他停了一下，把眼鏡推上去，又看了一遍，確認了這裡面的東西。
「如果這是考古現場，我會說這是墓葬群。」
地下室里安靜了三秒。
麥克的聲音很平：「叫席德過來，羅凱，你和他一起，你們是法醫。」
席德到的時候是晚上六點半，他帶了全套野外發掘工具：鏟子、刷子、篩網、證物袋、標尺、相機。
他先看了GPR的圖像，然後蹲在那個洞前面看了兩分鐘。
"從這裡開始挖。"他指著羅凱撬開的那塊區域，「GPR顯示的異常區在這個位置的下方，深度零點八米開始。」
麥克蹲在他旁邊。
「席德。」
"我知道。"席德說，他的語氣跟平時在實驗室里一樣平，但他的手在戴手套的時候微微發抖了一下，然後穩住了，「我需要你幫我扶著燈。」
麥克把一個工地燈拉過來，對準了洞口。
羅凱開始挖，席德讓他不用鏟子刨，是用小鏟子和刷子一層一層地剝土。
每往下挖幾厘米，席德都會停下來看一遍，拍照，記錄深度。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二十分鐘後，羅凱的鏟子碰到了第一個硬物。
席德讓他放下鏟子，用刷子掃開表面的土。
一塊骨頭，白色的，大約十五厘米長。
席德的刷子停了兩秒，然後他繼續刷。
骨頭越來越多，肋骨、椎骨、骨盆碎片、四肢長骨。
它們不是完整排列的，是堆疊在一起的，有些骨頭交叉，有些骨頭碎裂了。
"至少兩具。"席德說，「從骨骼大小和形態判斷，都是兒童。乳牙還在，年齡不超過十歲。」
麥克的手在口袋裡握了一下。
"繼續。"他說。
席德和羅凱繼續挖，挖了三個小時。
最後，從那個零點八米到一點二米的土層里，一共挖出了四具兒童遺骸。
四具遺骸的排列方式不同，最上面的兩具比較淺，大約零點八米深，保存狀態較差，土壤侵蝕嚴重。中間的兩具大約零點九到一米深，保存稍好。最下面的一具在一米二的位置，保存最好。
"埋葬時間不同，"席德說，「最上面的兩具埋了最久，中間的兩具大約三到五年。最下面的一具大約兩到三年。」
"12起失蹤案里，瑪麗安娜剛剛被救了，有7個找到屍體被媒體曝光。"麥克說，「其餘4個凶多吉少。這4具就是那4個。」
席德點了一下頭。
"我需要把遺骸帶回去做完整的法醫人類學分析。"他說，「年齡、性別、身高、死因。但有一個東西可以現在就做。」
他指了指最下面那具遺骸的頭骨。頭骨的下頜部分還在，裡面有牙齒。
"牙齒是最容易提取DNA的部位之一。"席德說，「牙髓腔里的DNA保存得最好，如果兇手在作案過程中有體液或皮膚細胞留在受害者口腔或牙齒上，我們有可能提取到兇手的DNA。」
"你是說兇手在殺害這些孩子的時候，可能留下了DNA在他們的牙齒上？"丹尼從樓梯口探下頭問。他一直在樓上幫忙傳話和遞工具。
"殺害一個孩子的方式有很多種。"席德說，「如果是窒息、扼頸或者按壓口鼻，兇手的手指、皮膚細胞、汗液或唾液有可能在受害者的口腔或面部留下轉移性DNA。時間久了，這些DNA會礦化在牙齒表面或滲入牙髓腔。」
"能比對嗎？"麥克問。
"能。"席德說，「我已經從亞當·肯柏的逮捕記錄里調取了他的DNA樣本，今晚做提取，明天出結果。」
與此同時，佩頓在縣醫院的法醫體檢室里給塞繆爾·阿博特做完整的體檢。
這是麥克安排的。麥克要一份完整的、無可辯駁的醫學報告，證明塞繆爾·阿博特身體上不可能實施綁架和殺人行為。
佩頓花了兩個小時，她檢查了塞繆爾的脊柱、四肢、肌肉力量、神經系統功能。
結果比預期的還徹底。
腰椎：兩次融合術（L4-S1），植入鈦合金椎弓根螺釘八枚，腰部活動度：前屈不超過15度，後伸0度，側彎各5度。直腿抬高試驗：陽性（30度即出現放射痛）。
上肢：握力右手5公斤，左手11公斤。前臂旋前旋後受限，肩關節外展不超過70度。
下肢：膝反射減弱，踝反射消失。股四頭肌肌力3級（正常5級），步態：跛行，無法單腿站立超過兩秒。
神經系統：下肢感覺減退，尤其小腿和足部，肌電圖顯示慢性去神經化改變，提示周圍神經病變。
"不止是腰傷。"佩頓在報告裡寫道，「患者並發了繼發性肌無力綜合徵，可能與長期慢性疼痛導致的失用性萎縮和神經壓迫有關。綜合考慮患者的脊柱狀況、肌力水平、關節活動度和神經系統功能，該患者在過去三至五年內不具備實施以下行為的能力：彎腰拾物、蹲下起立、搬運超過五公斤的物體、攀爬、快速奔跑、扼頸或按壓肢體。」
佩頓把報告列印出來，簽了名，裝進信封。
她給麥克打了電話。
"報告好了。"她說，「塞繆爾·阿博特不光腰廢了。他並發了肌無力。握力只有正常值的一點點。這個人連擰開一個緊一點的瓶蓋都費勁，不可能綁架任何人。」
"謝謝你。"麥克說。
"麥克。"佩頓的聲音頓了一下，「我看了那些孩子的檔案。」
「嗯。」
"請一定要把這個人定罪！"佩頓說，「不管他是誰。」
麥克掛了電話，眼神里只有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