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媒體攻勢
"如果你這個假設成立。"格雷森的聲音很慢，「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亞當·肯柏不是』被製造出來的氣球人』。"羅凱說，「他比氣球人更危險，氣球人是他的前身，他是氣球人的進化版！
氣球人綁架孩子是因為他的心理有缺陷，亞當綁架孩子是因為他選擇了綁架孩子。他不是被創傷驅動的，他是有意識地、理性地選擇了犯罪。
他在審訊室里的沉默不是心理創傷導致的失語，是策略性沉默。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什麼時候該讓律師出面，什麼時候該讓氣球人發錄像帶，他在控制全局。」
沃克手裡的咖啡杯放在了桌上，杯壁上的咖啡還在微微晃動。
"如果他是有意識的……"沃克的聲音比之前低了半個調，「那創傷性依附的診斷就不成立了。」
"不。"羅凱說，「創傷性依附可能曾經存在，在他小時候，在他被氣球人養大的最初幾年裡，他確實是被控制的。但在那個控制關係里，他學到的不是服從，是控制。他學會了氣球人控制他的方式，然後把那些方式用在了氣球人身上。他從被控制者變成了控制者，這個過程可能在他十幾歲的時候就開始了，到他二十歲左右的時候，權力關係已經完全逆轉了。」
"也就是說，"福爾摩斯接了話，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拍，「在最近的幾起案件里，主導者不是氣球人，是亞當。氣球人變成了亞當的工具，亞當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錄像帶里那個蒙面人不是在保護自己的接班人，是在服從自己的主人。」
"對！"羅凱說。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弗萊克的攪拌棒在嘴裡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攪拌棒上全是牙印，快斷了。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弗萊克說。
沒有人接話。
"這意味著亞當·肯柏在審訊室里的沉默不是因為他不會說話。"弗萊克說，「是因為他在等。他在等我們妥協。他知道我們找不到瑪麗安娜，他知道氣球人不會殺她，至少現在不會。
他在用時間換空間。每過去一個小時，我們的壓力就大一分，他的籌碼就重一分。四十八小時之後，如果我們還找不到瑪麗安娜，公眾壓力會逼我們坐回談判桌。
那時候他就可以提條件了，不是全豁免，是更少的條件。也許只認綁架不認其他十一起。也許認了但減刑。無論哪種，他都贏了。」
"他不是在被動地等律師救他。"弗萊克把攪拌棒扔進了垃圾桶，「他在主動地操控整個局面，審訊室里的沉默、律師的豁免要求、氣球人的錄像帶，這三步是連著的。他不是被控制的受害者，他在下棋。」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聽懂了弗萊克的話。亞當·肯柏不是他們以為的那個人。
他們以為抓到了一個被心理控制的受害者，一個被氣球人養大的工具人，一個需要治療的病人。
但他們抓到的是氣球人。不是舊的那個，是新的那個，是進化版。舊的那個在錄像帶里蒙著面，替新的人質談判。
新的那個坐在羈押室里看天花板，志得意滿。權力關係在某個時間點逆轉了，沒有人知道確切是什麼時候，但結果是：學生變成了老師，兒子變成了父親，被控制者變成了控制者。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受害者，是一個穿著受害者外衣的捕食者。
--
第二天早上八點，瑪格麗特·肯柏和羅伯特·肯柏又來了。
這次沒帶律師，就他們兩個人。
瑪格麗特穿了一件灰色開衫，頭髮比昨天更亂，眼睛比昨天更紅。
羅伯特走在她後面半步，手插在夾克口袋裡，肩膀塌著。
前台值班的剛好是貝爾。
"我們來保釋我們的兒子。"瑪格麗特說，聲音沙啞，像是整夜沒睡。
貝爾看了他們一眼，心裡嘆了口氣。
「肯柏女士，亞當目前被羈押在五分局拘留區，檢方已對他提起綁架罪指控。在指控撤銷或保釋聽證通過之前，我不能放他。」
"他是受害者！"瑪格麗特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他六歲被人從我們家門口帶走，我們找了這麼多年！現在你們把他關起來了？」
羅伯特拉了一下她的胳膊，沒拉動。
"你們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瑪格麗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像是眼淚已經在昨晚流幹了，「他在那個人手裡過了很多年，他沒有上過學，沒有朋友，沒有過過一天正常日子！他需要幫助，不是手銬！」
貝爾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把聲音放低了。
「肯柏女士，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亞當·肯柏涉嫌綁架一名七歲女童，我們有物證鏈。這個案件已經不是單純的——」
"他就是被那個人控制的！"瑪格麗特的聲音在五局前廳迴蕩，前台旁邊等登記的兩個市民轉頭看過來，「他不是自願的，他從小被那個人養大，他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你們應該去抓那個帶走他的人，不是關著他！」
羅伯特終於把妻子拉住了。
"瑪吉。"他說，聲音很低，很啞，像是嗓子被砂紙打磨過，「回家。」
「我不回！」
"回家。"羅伯特又說了一遍，「這裡不是我們說話的地方！」
瑪格麗特站在前台前面，胸口起伏了幾下，然後閉上了眼睛。
她的嘴唇在動，像是在默念什麼。也許是在祈禱，也許只是在努力讓自己不要當場崩潰。
羅伯特轉頭看了貝爾一眼，眼睛裡的東西很複雜，有憤怒，有疲憊，有多年積攢下來的無力感。
"保釋聽證什麼時候能排上。"他問。
"辯方律師需要向刑事法庭提交保釋申請，法庭會在七十二小時內安排聽證。"貝爾解釋說，「但考慮到指控是A級重罪，加上檢察官會以公共安全風險為由反對保釋，法官批准的可能性不大。」
羅伯特點了一下頭，拉著瑪格麗特往門口走。
瑪格麗特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五局裡面，像是在透過走廊和牆壁看拘留區里她的兒子。
然後她走了。
麥克在二樓走廊里看到了全程。
他站在窗戶旁邊，看著那對夫婦走出五局大門，走到停車場，上了那輛銀色的本田雅閣。
瑪格麗特上車之前用手捂住了臉，羅伯特站在車門旁邊，弓著背，像是背上壓了什麼東西。
"他們失而復得來了。"格雷森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站在麥克旁邊，「二十一年前丟了兒子，現在兒子回來了，但在拘留室里。」
"我能理解他們的感受。"麥克說，「但不能因為理解就放人。亞當·肯柏不是那個六歲的孩子了，他是涉嫌綁架七歲女童的成年嫌疑人。」
「他們不會就此罷休。」
"不會。"麥克說，「看著吧，下一步就是媒體！」
麥克說對了。
下午兩點，NY1新聞頻道播出了一條報導。
標題是："NYPD扣押失蹤多年的受害者"。
鏡頭裡，瑪格麗特·肯柏坐在一個沙發上，旁邊是羅伯特，對面是NY1的記者。
瑪格麗特的臉經過了化妝，但蓋不住眼袋和紅腫。她的聲音比在五局的時候穩定了一些，因為提前排練過。
"我們的兒子亞當在六歲的時候被一個陌生人從我們家門口帶走。"瑪格麗特對著鏡頭說，「我們找了這麼多年，幾乎每一天都在找。現在NYPD告訴我們，他們找到了亞當。我們以為噩夢結束了，但NYPD把他關起來了。他們指控他綁架，但他們沒有證據證明他是自願做的，他是被那個人控制的，他也是受害者！」
記者問：「肯柏女士，NYPD對您兒子的指控是什麼？」
"綁架！他們說亞當參與綁架了一個七歲的小女孩。"瑪格麗特的聲音在顫抖，「但我的亞當不是那種人。他被那個人養大，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需要的是心理治療，不是監獄！」
羅伯特在旁邊一句話沒說，只是低著頭，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攥著褲子布料。
報導的最後，記者對著鏡頭說：「肯柏夫婦表示，他們已經通過律師向NYPD和地檢署提出保釋申請，目前尚未得到回覆。NY1將持續關注此案的進展。」
麥克在辦公室的電視上看到了這條報導，他關掉電視，拿起電話，撥給了地檢署。
「我是犯罪實驗室的麥克·泰勒探員。關於亞當·肯柏的保釋申請，我的意見是反對。理由：公共安全風險。嫌疑人涉嫌多起兒童綁架案，有逃亡可能，有銷毀證據的可能，對社會公眾構成持續威脅。」
電話那頭記了下來。
麥克掛掉電話，揉了一下太陽穴。
"意味著亞當·肯柏不是』被製造出來的氣球人』。"羅凱說，「他比氣球人更危險，氣球人是他的前身，他是氣球人的進化版！
氣球人綁架孩子是因為他的心理有缺陷，亞當綁架孩子是因為他選擇了綁架孩子。他不是被創傷驅動的，他是有意識地、理性地選擇了犯罪。
他在審訊室里的沉默不是心理創傷導致的失語，是策略性沉默。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什麼時候該讓律師出面，什麼時候該讓氣球人發錄像帶，他在控制全局。」
沃克手裡的咖啡杯放在了桌上，杯壁上的咖啡還在微微晃動。
"如果他是有意識的……"沃克的聲音比之前低了半個調，「那創傷性依附的診斷就不成立了。」
"不。"羅凱說，「創傷性依附可能曾經存在，在他小時候，在他被氣球人養大的最初幾年裡，他確實是被控制的。但在那個控制關係里，他學到的不是服從，是控制。他學會了氣球人控制他的方式，然後把那些方式用在了氣球人身上。他從被控制者變成了控制者，這個過程可能在他十幾歲的時候就開始了，到他二十歲左右的時候，權力關係已經完全逆轉了。」
"也就是說，"福爾摩斯接了話，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拍，「在最近的幾起案件里，主導者不是氣球人，是亞當。氣球人變成了亞當的工具，亞當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錄像帶里那個蒙面人不是在保護自己的接班人，是在服從自己的主人。」
"對！"羅凱說。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弗萊克的攪拌棒在嘴裡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攪拌棒上全是牙印，快斷了。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弗萊克說。
沒有人接話。
"這意味著亞當·肯柏在審訊室里的沉默不是因為他不會說話。"弗萊克說，「是因為他在等。他在等我們妥協。他知道我們找不到瑪麗安娜，他知道氣球人不會殺她，至少現在不會。
他在用時間換空間。每過去一個小時，我們的壓力就大一分，他的籌碼就重一分。四十八小時之後，如果我們還找不到瑪麗安娜，公眾壓力會逼我們坐回談判桌。
那時候他就可以提條件了，不是全豁免，是更少的條件。也許只認綁架不認其他十一起。也許認了但減刑。無論哪種，他都贏了。」
"他不是在被動地等律師救他。"弗萊克把攪拌棒扔進了垃圾桶，「他在主動地操控整個局面，審訊室里的沉默、律師的豁免要求、氣球人的錄像帶，這三步是連著的。他不是被控制的受害者，他在下棋。」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聽懂了弗萊克的話。亞當·肯柏不是他們以為的那個人。
他們以為抓到了一個被心理控制的受害者，一個被氣球人養大的工具人，一個需要治療的病人。
但他們抓到的是氣球人。不是舊的那個，是新的那個，是進化版。舊的那個在錄像帶里蒙著面，替新的人質談判。
新的那個坐在羈押室里看天花板，志得意滿。權力關係在某個時間點逆轉了，沒有人知道確切是什麼時候，但結果是：學生變成了老師，兒子變成了父親，被控制者變成了控制者。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受害者，是一個穿著受害者外衣的捕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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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瑪格麗特·肯柏和羅伯特·肯柏又來了。
這次沒帶律師，就他們兩個人。
瑪格麗特穿了一件灰色開衫，頭髮比昨天更亂，眼睛比昨天更紅。
羅伯特走在她後面半步，手插在夾克口袋裡，肩膀塌著。
前台值班的剛好是貝爾。
"我們來保釋我們的兒子。"瑪格麗特說，聲音沙啞，像是整夜沒睡。
貝爾看了他們一眼，心裡嘆了口氣。
「肯柏女士，亞當目前被羈押在五分局拘留區，檢方已對他提起綁架罪指控。在指控撤銷或保釋聽證通過之前，我不能放他。」
"他是受害者！"瑪格麗特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他六歲被人從我們家門口帶走，我們找了這麼多年！現在你們把他關起來了？」
羅伯特拉了一下她的胳膊，沒拉動。
"你們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瑪格麗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像是眼淚已經在昨晚流幹了，「他在那個人手裡過了很多年，他沒有上過學，沒有朋友，沒有過過一天正常日子！他需要幫助，不是手銬！」
貝爾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把聲音放低了。
「肯柏女士，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亞當·肯柏涉嫌綁架一名七歲女童，我們有物證鏈。這個案件已經不是單純的——」
"他就是被那個人控制的！"瑪格麗特的聲音在五局前廳迴蕩，前台旁邊等登記的兩個市民轉頭看過來，「他不是自願的，他從小被那個人養大，他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你們應該去抓那個帶走他的人，不是關著他！」
羅伯特終於把妻子拉住了。
"瑪吉。"他說，聲音很低，很啞，像是嗓子被砂紙打磨過，「回家。」
「我不回！」
"回家。"羅伯特又說了一遍，「這裡不是我們說話的地方！」
瑪格麗特站在前台前面，胸口起伏了幾下，然後閉上了眼睛。
她的嘴唇在動，像是在默念什麼。也許是在祈禱，也許只是在努力讓自己不要當場崩潰。
羅伯特轉頭看了貝爾一眼，眼睛裡的東西很複雜，有憤怒，有疲憊，有多年積攢下來的無力感。
"保釋聽證什麼時候能排上。"他問。
"辯方律師需要向刑事法庭提交保釋申請，法庭會在七十二小時內安排聽證。"貝爾解釋說，「但考慮到指控是A級重罪，加上檢察官會以公共安全風險為由反對保釋，法官批准的可能性不大。」
羅伯特點了一下頭，拉著瑪格麗特往門口走。
瑪格麗特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五局裡面，像是在透過走廊和牆壁看拘留區里她的兒子。
然後她走了。
麥克在二樓走廊里看到了全程。
他站在窗戶旁邊，看著那對夫婦走出五局大門，走到停車場，上了那輛銀色的本田雅閣。
瑪格麗特上車之前用手捂住了臉，羅伯特站在車門旁邊，弓著背，像是背上壓了什麼東西。
"他們失而復得來了。"格雷森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站在麥克旁邊，「二十一年前丟了兒子，現在兒子回來了，但在拘留室里。」
"我能理解他們的感受。"麥克說，「但不能因為理解就放人。亞當·肯柏不是那個六歲的孩子了，他是涉嫌綁架七歲女童的成年嫌疑人。」
「他們不會就此罷休。」
"不會。"麥克說，「看著吧，下一步就是媒體！」
麥克說對了。
下午兩點，NY1新聞頻道播出了一條報導。
標題是："NYPD扣押失蹤多年的受害者"。
鏡頭裡，瑪格麗特·肯柏坐在一個沙發上，旁邊是羅伯特，對面是NY1的記者。
瑪格麗特的臉經過了化妝，但蓋不住眼袋和紅腫。她的聲音比在五局的時候穩定了一些，因為提前排練過。
"我們的兒子亞當在六歲的時候被一個陌生人從我們家門口帶走。"瑪格麗特對著鏡頭說，「我們找了這麼多年，幾乎每一天都在找。現在NYPD告訴我們，他們找到了亞當。我們以為噩夢結束了，但NYPD把他關起來了。他們指控他綁架，但他們沒有證據證明他是自願做的，他是被那個人控制的，他也是受害者！」
記者問：「肯柏女士，NYPD對您兒子的指控是什麼？」
"綁架！他們說亞當參與綁架了一個七歲的小女孩。"瑪格麗特的聲音在顫抖，「但我的亞當不是那種人。他被那個人養大，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需要的是心理治療，不是監獄！」
羅伯特在旁邊一句話沒說，只是低著頭，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攥著褲子布料。
報導的最後，記者對著鏡頭說：「肯柏夫婦表示，他們已經通過律師向NYPD和地檢署提出保釋申請，目前尚未得到回覆。NY1將持續關注此案的進展。」
麥克在辦公室的電視上看到了這條報導，他關掉電視，拿起電話，撥給了地檢署。
「我是犯罪實驗室的麥克·泰勒探員。關於亞當·肯柏的保釋申請，我的意見是反對。理由：公共安全風險。嫌疑人涉嫌多起兒童綁架案，有逃亡可能，有銷毀證據的可能，對社會公眾構成持續威脅。」
電話那頭記了下來。
麥克掛掉電話，揉了一下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