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父母和律師的到來
羅凱透過單向玻璃看了亞當·肯柏五分鐘。
這個大男孩是灰藍色眼睛，棕色短髮，左眉上方有個舊疤，鎖骨上方有胎記。
他坐在那裡像一尊關掉了開關的人偶，他的呼吸頻率是每分鐘十四次，正常偏低。
他的心率看不出來，但他的頸部動脈跳動平緩。
他沒有焦慮的生理反應，沒有出汗，沒有顫抖，沒有眼神遊移。
他不是在"拒絕回答"，他是"不在場"。
他的意識不在審訊室里，他在別的地方。
那個別的地方，也許是氣球人養大他的那棟房子，也許是氣球人教他打結的某個下午，也許是他在某個孩子的臥室里系氣球的某個夜晚。
時間到了下午五點，五分局前門傳來一陣聲音。
一個中年女人和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手提公文包，步子快但不亂。
女人五十多歲，棕色頭髮花白了三分之一，臉瘦，顴骨高，眼睛紅得像哭了很久。
男人五十多歲，頭髮稀疏，穿一件棕色夾克，領口扣子沒系。
他們走到前台的時候，女人的聲音在發抖。
「我們要見我們的兒子。亞當·肯柏。」
前台值班的巡邏警員愣了一下。
「請問你們是？」
「我是他的母親，瑪格麗特·肯柏。這是他的父親，羅伯特·肯柏。我們的律師，丹尼爾·韋斯特先生。」
前台警員看了一眼名片，看了一眼律師，看了一眼那對父母。
這對父母看起來像是被抽乾了的人。瑪格麗特·肯柏的手在發抖，她上一次見到兒子的時候，兒子六歲，現在二十多歲。
她不知道兒子長什麼樣了，不知道他變成了什麼人，她只知道他還活著，而NYPD把他抓了。
"請稍等。"他拿起了電話。
貝爾在二樓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跟格雷森商量下一步。
「什麼？他父母帶律師來了？」
「是，先生。他們在前台。」
貝爾看了一眼格雷森。
「誰通知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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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格雷森的臉沉了下來。
"消息走漏了。"他說，「不知道是誰，但消息走漏了。我們從上午抓人到下午，不到八個小時，他的父母就帶著律師來了。亞當·肯柏失蹤這麼久，他的身份在NYPD系統里掛了同樣的時間，只要有人在系統里查了他的名字，他的緊急聯繫人就會觸發通知。
也許是系統自動的，也許是有人手動查的，但不管哪種，他的父母知道他還活著，而且被抓了。」
"這很糟糕嗎。"弗萊克問。
"這很糟糕。"麥克說，「亞當·肯柏不說話，我們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時間。在他沉默的這段時間裡，我們是唯一能接觸他的人。但律師來了之後，他有權要求單獨會見。會見之後，亞當·肯柏就不是』沉默』了，他是有策略的了。」
「你的意思是律師會教他怎麼說。」
"律師會告訴他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麥克說，「一個不說話的嫌疑人和一個有律師指導的沉默嫌疑人，完全不同。前者可能因為心理壓力突然開口，後者不會，律師就是新的庇護。」
羅凱站在旁邊，一直在聽。
"讓他見。"羅凱說。
麥克看了他一眼。
"讓他見。"羅凱又說了一遍，「我們沒有合法理由拒絕律師會見，拒絕只會讓他在法庭上多一張牌。讓他見，但會見之後看他的變化。」
麥克想了一秒，點了頭。
「讓他們見。」
韋斯特律師在審訊室里待了四十分鐘。
羅凱和弗萊克透過單向玻璃看了全程。
亞當·肯柏在律師進來的時候抬了一下頭，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動抬頭。
律師在他耳邊說了什麼，亞當點了一下頭。然後律師坐下來，打開公文包，拿出文件，兩個人低聲交談了大約三十分鐘。
四十分鐘後，韋斯特律師走出審訊室。
他關上門，整了整西裝袖口，走到麥克和格雷森面前。
「泰勒探員，格雷森警監。我是丹尼爾·韋斯特，代表亞當·肯柏。」
"我們知道你是誰。"麥克說。
"好，那我直說了。"韋斯特的語氣平，不急不慢，像在念一份合同條款，「我的當事人願意配合NYPD的調查，他願意交代所有細節，包括瑪麗安娜·霍夫曼的關押地點，包括他的作案方式，包括氣球，包括麵包車的來源，包括他過去十一年裡所有的犯罪細節。」
麥克的表情沒變，但弗萊克的攪拌棒停了。
"條件。"麥克說。
"條件是，"韋斯特說，「NYPD與我的當事人簽訂豁免協議，全部豁免。不對亞當·肯柏提起任何刑事指控。所有罪行追責對象為』原本的氣球人』，也就是2005年帶走亞當·肯柏的那個人。
我的當事人是那個人的受害者，是被操控的，是被心理控制的。他不是自願成為氣球人的，他是被製造出來的。心理評估報告你們已經看了，複雜性創傷後應激障礙伴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我的當事人需要治療，不是監獄。」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
格雷森看了一眼麥克，麥克看了一眼格雷森。
"你知道你在要求什麼嗎？"麥克說。
"我知道。"韋斯特說，「我在要求你們用免除一個受害者的刑責，換取一個孩子的命。瑪麗安娜·霍夫曼，七歲，昨晚被帶走。按照你們的心理分析師的推斷，她現在還活著，但不會活太久。我的當事人知道她在哪裡，他願意帶你們去，但前提是豁免。」
「如果我們不同意呢？」
韋斯特把公文包合上。
「那我的當事人將繼續保持沉默，他有權保持沉默，而瑪麗安娜·霍夫曼的時間，在流逝。」
弗萊克的攪拌棒從右手換到了左手，又從左手換回了右手。
麥克看了一眼單向玻璃，玻璃後面，亞當·肯柏坐在椅子上，姿勢跟之前不一樣了。
他不再低頭看桌面了，他抬著頭，灰藍色的眼睛看著單向玻璃。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他微微笑了一下。
那是亞當·肯柏今天第一次有表情。
不是瘋狂，不是得意，不是嘲諷。
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一個在暗處待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一扇門，但他不確定那扇門後面是光還是另一個暗處。
他在等，等NYPD做決定，他知道手裡有籌碼，瑪麗安娜就是籌碼。
他不需要說話，不需要配合，不需要做任何事，他只需要坐著，等時間過去。
每過去一個小時，瑪麗安娜離死亡就近一個小時。
而NYPD每多猶豫一個小時，就多一個小時的代價。
這不是談判，這是勒索。
一個被氣球人養大的男人，用一個小女孩的命，換自己的自由。
他學得很好，氣球人教他的，他都學會了。
但是有些事情不對。
這個大男孩是灰藍色眼睛，棕色短髮，左眉上方有個舊疤，鎖骨上方有胎記。
他坐在那裡像一尊關掉了開關的人偶，他的呼吸頻率是每分鐘十四次，正常偏低。
他的心率看不出來，但他的頸部動脈跳動平緩。
他沒有焦慮的生理反應，沒有出汗，沒有顫抖，沒有眼神遊移。
他不是在"拒絕回答"，他是"不在場"。
他的意識不在審訊室里，他在別的地方。
那個別的地方，也許是氣球人養大他的那棟房子，也許是氣球人教他打結的某個下午，也許是他在某個孩子的臥室里系氣球的某個夜晚。
時間到了下午五點，五分局前門傳來一陣聲音。
一個中年女人和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手提公文包，步子快但不亂。
女人五十多歲，棕色頭髮花白了三分之一，臉瘦，顴骨高，眼睛紅得像哭了很久。
男人五十多歲，頭髮稀疏，穿一件棕色夾克，領口扣子沒系。
他們走到前台的時候，女人的聲音在發抖。
「我們要見我們的兒子。亞當·肯柏。」
前台值班的巡邏警員愣了一下。
「請問你們是？」
「我是他的母親，瑪格麗特·肯柏。這是他的父親，羅伯特·肯柏。我們的律師，丹尼爾·韋斯特先生。」
前台警員看了一眼名片，看了一眼律師，看了一眼那對父母。
這對父母看起來像是被抽乾了的人。瑪格麗特·肯柏的手在發抖，她上一次見到兒子的時候，兒子六歲，現在二十多歲。
她不知道兒子長什麼樣了，不知道他變成了什麼人，她只知道他還活著，而NYPD把他抓了。
"請稍等。"他拿起了電話。
貝爾在二樓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跟格雷森商量下一步。
「什麼？他父母帶律師來了？」
「是，先生。他們在前台。」
貝爾看了一眼格雷森。
「誰通知他們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知道。」
格雷森的臉沉了下來。
"消息走漏了。"他說，「不知道是誰，但消息走漏了。我們從上午抓人到下午，不到八個小時，他的父母就帶著律師來了。亞當·肯柏失蹤這麼久，他的身份在NYPD系統里掛了同樣的時間，只要有人在系統里查了他的名字，他的緊急聯繫人就會觸發通知。
也許是系統自動的，也許是有人手動查的，但不管哪種，他的父母知道他還活著，而且被抓了。」
"這很糟糕嗎。"弗萊克問。
"這很糟糕。"麥克說，「亞當·肯柏不說話，我們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時間。在他沉默的這段時間裡，我們是唯一能接觸他的人。但律師來了之後，他有權要求單獨會見。會見之後，亞當·肯柏就不是』沉默』了，他是有策略的了。」
「你的意思是律師會教他怎麼說。」
"律師會告訴他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麥克說，「一個不說話的嫌疑人和一個有律師指導的沉默嫌疑人，完全不同。前者可能因為心理壓力突然開口，後者不會，律師就是新的庇護。」
羅凱站在旁邊，一直在聽。
"讓他見。"羅凱說。
麥克看了他一眼。
"讓他見。"羅凱又說了一遍，「我們沒有合法理由拒絕律師會見，拒絕只會讓他在法庭上多一張牌。讓他見，但會見之後看他的變化。」
麥克想了一秒，點了頭。
「讓他們見。」
韋斯特律師在審訊室里待了四十分鐘。
羅凱和弗萊克透過單向玻璃看了全程。
亞當·肯柏在律師進來的時候抬了一下頭，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動抬頭。
律師在他耳邊說了什麼，亞當點了一下頭。然後律師坐下來，打開公文包，拿出文件，兩個人低聲交談了大約三十分鐘。
四十分鐘後，韋斯特律師走出審訊室。
他關上門，整了整西裝袖口，走到麥克和格雷森面前。
「泰勒探員，格雷森警監。我是丹尼爾·韋斯特，代表亞當·肯柏。」
"我們知道你是誰。"麥克說。
"好，那我直說了。"韋斯特的語氣平，不急不慢，像在念一份合同條款，「我的當事人願意配合NYPD的調查，他願意交代所有細節，包括瑪麗安娜·霍夫曼的關押地點，包括他的作案方式，包括氣球，包括麵包車的來源，包括他過去十一年裡所有的犯罪細節。」
麥克的表情沒變，但弗萊克的攪拌棒停了。
"條件。"麥克說。
"條件是，"韋斯特說，「NYPD與我的當事人簽訂豁免協議，全部豁免。不對亞當·肯柏提起任何刑事指控。所有罪行追責對象為』原本的氣球人』，也就是2005年帶走亞當·肯柏的那個人。
我的當事人是那個人的受害者，是被操控的，是被心理控制的。他不是自願成為氣球人的，他是被製造出來的。心理評估報告你們已經看了，複雜性創傷後應激障礙伴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我的當事人需要治療，不是監獄。」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
格雷森看了一眼麥克，麥克看了一眼格雷森。
"你知道你在要求什麼嗎？"麥克說。
"我知道。"韋斯特說，「我在要求你們用免除一個受害者的刑責，換取一個孩子的命。瑪麗安娜·霍夫曼，七歲，昨晚被帶走。按照你們的心理分析師的推斷，她現在還活著，但不會活太久。我的當事人知道她在哪裡，他願意帶你們去，但前提是豁免。」
「如果我們不同意呢？」
韋斯特把公文包合上。
「那我的當事人將繼續保持沉默，他有權保持沉默，而瑪麗安娜·霍夫曼的時間，在流逝。」
弗萊克的攪拌棒從右手換到了左手，又從左手換回了右手。
麥克看了一眼單向玻璃，玻璃後面，亞當·肯柏坐在椅子上，姿勢跟之前不一樣了。
他不再低頭看桌面了，他抬著頭，灰藍色的眼睛看著單向玻璃。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他微微笑了一下。
那是亞當·肯柏今天第一次有表情。
不是瘋狂，不是得意，不是嘲諷。
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一個在暗處待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一扇門，但他不確定那扇門後面是光還是另一個暗處。
他在等，等NYPD做決定，他知道手裡有籌碼，瑪麗安娜就是籌碼。
他不需要說話，不需要配合，不需要做任何事，他只需要坐著，等時間過去。
每過去一個小時，瑪麗安娜離死亡就近一個小時。
而NYPD每多猶豫一個小時，就多一個小時的代價。
這不是談判，這是勒索。
一個被氣球人養大的男人，用一個小女孩的命，換自己的自由。
他學得很好，氣球人教他的，他都學會了。
但是有些事情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