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先來的
十二點四十五分，會議室還沒開燈。
羅凱提前到了，他推開會議室的門，想先把椅子擺好，順便理一下腦子裡的線索。
斯黛拉已經坐在裡面了。
她坐在長桌的另一頭，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但手沒有在動。杯子裡的咖啡冒著熱氣，她看起來像等了一會兒了。
聽到門響，她抬頭。看到是羅凱，目光停了一下。
「你來得早。」
「你更早。」
斯黛拉沒接話，她把文件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兩下，節奏不快不慢，像在猶豫什麼。
羅凱走到桌邊坐下，和她隔了三把椅子的距離，他翻開筆記本，準備把格蕾絲·阮案的要點過一遍。
「羅凱。」
「嗯？」
「問你個事。」
羅凱抬頭，斯黛拉的表情不像在談案子，她的嘴角有那個標誌性的弧度，但弧度下面壓著什麼。
「你跟林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問得很直。直到羅凱都頓了半秒。
「發生了什麼程度的什麼？」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程度！」斯黛拉的眼神有一瞬間看上去像是審訊。
羅凱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
陽光從百葉簾打進來，金髮亮了一邊，他看著斯黛拉的眼睛，想了想，決定說實話。
「其實吧，我倒是挺想發生點什麼的。」
斯黛拉的眉毛抬了一下。
「但是，並沒有。」
筆在指間轉了一圈，羅凱的語氣很鬆，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了什麼。「昨晚在酒吧碰到了她。喝了點酒，聊了會兒天，然後各回各家。」
「酒吧？」
「下東區一家叫黑貓的。」
「你約她去的？」
「真的只是一次意外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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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的手指停了，她看著羅凱，目光從他的臉掃到襯衫領口敞開的那兩顆扣子，再回到眼睛。藍眼和棕眼在半暗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深。
「你穿著黑色襯衫去酒吧偶遇同事。」
「我下班換的衣服。」
「然後喝酒，聊天，各回各家。」
「對。」
「就這樣？」
「就這樣。」
斯黛拉靠回椅背，雙臂抱胸。
她盯著羅凱看了好幾秒，然後嘴角那個弧度變了，不是評估了，是別的什麼。
「你好像變了。」
羅凱的手停了一下，筆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沒轉完。
「變了什麼？」
斯黛拉沒回答。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陽光在桌上移了一小截，遠處傳來亞當打噴嚏的聲音。
羅凱看著她，等著她的解釋。
斯黛拉低下頭，把咖啡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放下的時候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聲，比平時重一點。
"上次在走廊里，你說』你今天晚上有空嗎』的時候，我覺得你是在撩我。"她的聲音平得像念報告。「但我不確定，因為你那種人，撩人不一定是真的想撩，可能就是嘴癢。」
「然後呢？」
「然後你開始跟林賽去酒吧了。」
「這只是一次偶遇。」
"我知道是偶遇，"斯黛拉頓了一下，「但你變了。你來之前——第一天報到那天，你看我的眼神是冷的，好看，但冷，像在看一個需要評估的變量。」
羅凱沒說話。因為她說得對，第一天他看所有人的眼神都是冷的，那是殺手的默認模式。
"現在不一樣了。"斯黛拉說，「你看人的時候有溫度了，看林賽的時候有，看我的——」
她停了。
"看我的也有。"她把這句話說完，語氣比前面每一句都輕。
羅凱把筆放下，盯著斯黛拉的眼睛。
「斯黛拉。」
「嗯？」
「你到底想說什麼？」
斯黛拉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羅凱旁邊。
不是坐到他對面，是坐到旁邊。
陽光打在她側臉上，黑髮，橄欖色皮膚，深棕色眼睛，她看向前面的白板，不看羅凱。
「我先來的。」
著幾個字，聲音很輕，但會議室不大，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羅凱轉頭看她。
她的側臉線條很緊，下頜微微收著，像在忍什麼。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
「你第一天報到，是我帶你逛的實驗室；你在射擊考核的時候，是我站在旁邊看的；你在解剖室第一次主刀，是我幫你遞的手套。」
她頓了一下。
「你說』你今天晚上有空嗎』的時候，是我先被問的。」
羅凱看著她。
功法在體內安靜運轉，熱流穩在那裡，不推不拉，但此刻他分不清那個溫度是功法給的，還是斯黛拉這幾句話給的。
「你不是有男朋友嗎？」羅凱反問。
斯黛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點開簡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速度快得像在彈鋼琴。
羅凱根據她打字的速度識別——我、們、分、手、了。
然後按了發送。
手機屏幕亮了兩秒，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抬頭看羅凱。
「現在沒有了。」
羅凱看著她。看著桌上那部扣著的手機。
「你剛才——」
「分手了。」
「當著我的面？」
「當著你的面。」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空調嗡嗡響，陽光在桌上移了一小截。
「為什麼？」
「因為他不是你。」
斯黛拉說完就站起來了，動作很快，像說完了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走回長桌另一頭，拿起那份文件，重新翻開。
「一點了，該開會了。」
羅凱沒動。他還坐在原位，看著她。
「斯黛拉。」
她沒抬頭。
「你剛才說的那些——」
"我剛才什麼都沒說。"她翻了一頁文件，「開會了。」
門被推開了，丹尼端著咖啡走進來，亞當跟在後面抱著筆記本電腦，林賽最後進來，手裡拿著一疊報告，霍克斯和弗萊克已經直接坐在另一邊了。
麥克最後到場，手裡拿著一杯黑咖啡。
他掃了一眼會議室，在羅凱和斯黛拉之間停了不到一秒，因為他剛剛看到了透明的會議室里的一些動作，然後走到白板前。
「開始。」麥克一如既往的簡潔。
羅凱翻開筆記本，格蕾絲·阮案……
他的眼睛在看白板，腦子一半在案子上，一半在斯黛拉那句話上。
「因為他不是你。」
他不看斯黛拉，但他知道斯黛拉在看他。
那道目光從長桌的另一頭穿過來，隔著三把椅子，隔著丹尼的咖啡杯和亞當的鍵盤聲，落在他側臉上。
她先來的。
羅凱在心裡記了一筆。
羅凱提前到了，他推開會議室的門，想先把椅子擺好，順便理一下腦子裡的線索。
斯黛拉已經坐在裡面了。
她坐在長桌的另一頭，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但手沒有在動。杯子裡的咖啡冒著熱氣，她看起來像等了一會兒了。
聽到門響，她抬頭。看到是羅凱，目光停了一下。
「你來得早。」
「你更早。」
斯黛拉沒接話，她把文件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兩下，節奏不快不慢，像在猶豫什麼。
羅凱走到桌邊坐下，和她隔了三把椅子的距離，他翻開筆記本，準備把格蕾絲·阮案的要點過一遍。
「羅凱。」
「嗯？」
「問你個事。」
羅凱抬頭，斯黛拉的表情不像在談案子，她的嘴角有那個標誌性的弧度，但弧度下面壓著什麼。
「你跟林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問得很直。直到羅凱都頓了半秒。
「發生了什麼程度的什麼？」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程度！」斯黛拉的眼神有一瞬間看上去像是審訊。
羅凱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
陽光從百葉簾打進來，金髮亮了一邊，他看著斯黛拉的眼睛，想了想，決定說實話。
「其實吧，我倒是挺想發生點什麼的。」
斯黛拉的眉毛抬了一下。
「但是，並沒有。」
筆在指間轉了一圈，羅凱的語氣很鬆，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了什麼。「昨晚在酒吧碰到了她。喝了點酒，聊了會兒天，然後各回各家。」
「酒吧？」
「下東區一家叫黑貓的。」
「你約她去的？」
「真的只是一次意外的偶遇。」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斯黛拉的手指停了，她看著羅凱，目光從他的臉掃到襯衫領口敞開的那兩顆扣子，再回到眼睛。藍眼和棕眼在半暗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深。
「你穿著黑色襯衫去酒吧偶遇同事。」
「我下班換的衣服。」
「然後喝酒，聊天，各回各家。」
「對。」
「就這樣？」
「就這樣。」
斯黛拉靠回椅背，雙臂抱胸。
她盯著羅凱看了好幾秒，然後嘴角那個弧度變了，不是評估了，是別的什麼。
「你好像變了。」
羅凱的手停了一下，筆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沒轉完。
「變了什麼？」
斯黛拉沒回答。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陽光在桌上移了一小截，遠處傳來亞當打噴嚏的聲音。
羅凱看著她，等著她的解釋。
斯黛拉低下頭，把咖啡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放下的時候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聲，比平時重一點。
"上次在走廊里，你說』你今天晚上有空嗎』的時候，我覺得你是在撩我。"她的聲音平得像念報告。「但我不確定，因為你那種人，撩人不一定是真的想撩，可能就是嘴癢。」
「然後呢？」
「然後你開始跟林賽去酒吧了。」
「這只是一次偶遇。」
"我知道是偶遇，"斯黛拉頓了一下，「但你變了。你來之前——第一天報到那天，你看我的眼神是冷的，好看，但冷，像在看一個需要評估的變量。」
羅凱沒說話。因為她說得對，第一天他看所有人的眼神都是冷的，那是殺手的默認模式。
"現在不一樣了。"斯黛拉說，「你看人的時候有溫度了，看林賽的時候有，看我的——」
她停了。
"看我的也有。"她把這句話說完，語氣比前面每一句都輕。
羅凱把筆放下，盯著斯黛拉的眼睛。
「斯黛拉。」
「嗯？」
「你到底想說什麼？」
斯黛拉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羅凱旁邊。
不是坐到他對面，是坐到旁邊。
陽光打在她側臉上，黑髮，橄欖色皮膚，深棕色眼睛，她看向前面的白板，不看羅凱。
「我先來的。」
著幾個字，聲音很輕，但會議室不大，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羅凱轉頭看她。
她的側臉線條很緊，下頜微微收著，像在忍什麼。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
「你第一天報到，是我帶你逛的實驗室；你在射擊考核的時候，是我站在旁邊看的；你在解剖室第一次主刀，是我幫你遞的手套。」
她頓了一下。
「你說』你今天晚上有空嗎』的時候，是我先被問的。」
羅凱看著她。
功法在體內安靜運轉，熱流穩在那裡，不推不拉，但此刻他分不清那個溫度是功法給的，還是斯黛拉這幾句話給的。
「你不是有男朋友嗎？」羅凱反問。
斯黛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點開簡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速度快得像在彈鋼琴。
羅凱根據她打字的速度識別——我、們、分、手、了。
然後按了發送。
手機屏幕亮了兩秒，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抬頭看羅凱。
「現在沒有了。」
羅凱看著她。看著桌上那部扣著的手機。
「你剛才——」
「分手了。」
「當著我的面？」
「當著你的面。」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空調嗡嗡響，陽光在桌上移了一小截。
「為什麼？」
「因為他不是你。」
斯黛拉說完就站起來了，動作很快，像說完了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走回長桌另一頭，拿起那份文件，重新翻開。
「一點了，該開會了。」
羅凱沒動。他還坐在原位，看著她。
「斯黛拉。」
她沒抬頭。
「你剛才說的那些——」
"我剛才什麼都沒說。"她翻了一頁文件，「開會了。」
門被推開了，丹尼端著咖啡走進來，亞當跟在後面抱著筆記本電腦，林賽最後進來，手裡拿著一疊報告，霍克斯和弗萊克已經直接坐在另一邊了。
麥克最後到場，手裡拿著一杯黑咖啡。
他掃了一眼會議室，在羅凱和斯黛拉之間停了不到一秒，因為他剛剛看到了透明的會議室里的一些動作，然後走到白板前。
「開始。」麥克一如既往的簡潔。
羅凱翻開筆記本，格蕾絲·阮案……
他的眼睛在看白板，腦子一半在案子上，一半在斯黛拉那句話上。
「因為他不是你。」
他不看斯黛拉，但他知道斯黛拉在看他。
那道目光從長桌的另一頭穿過來，隔著三把椅子，隔著丹尼的咖啡杯和亞當的鍵盤聲，落在他側臉上。
她先來的。
羅凱在心裡記了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