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地獄貓
第二天中午，羅凱走進上東區一家道奇經銷商。
他本來打算買輛普通的，四個輪子，能跑，能關門，雅閣或者凱美瑞都行。
他跟自己說了一路"不需要好車"。
然後他看見了那輛地獄貓。
停在展廳最裡面，橘紅色，兩門。
引擎蓋隆起一道肌肉線條，像一頭趴著蓄力的猛獸，前格柵張大嘴，像要吞掉前面的空氣。
羅凱停在它面前，看了五秒。
該隱的銀行卡餘額在手機銀行里顯示著七十八萬美元。
父親克勞斯·萊因哈特在拜耳製藥做北美區副總裁，母親羅婉清在蘇富比做亞洲藝術品部顧問，這具身體從出生就沒為錢發過愁。
而且前世他也不是省錢的人。
殺手收入高，支出也高，安全屋、假身份、裝備、交通。每接一單的報酬夠普通人活三年，但他花得快，好刀、好酒、好車，品質不分職業。
他跟自己說買普通車，但身體已經走過去了。
手掌按在引擎蓋上，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機械增壓V8的心臟就躺在下面，717匹馬力。
他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不是用來飆車的。
是用來在需要的時候，三秒內消失在任何人視野里的。
這是殺手的購車邏輯，馬力就是逃生餘量。
銷售員走過來的時候，羅凱已經坐進駕駛座了。
手搭在方向盤上，真皮包裹的觸感剛好，座椅包裹性極強，像被人從兩側抱住。
"這輛是手動擋還是自動擋？"他問。
「自動，八速。」
「有手動嗎？」
「手動要訂，等三個月。」
「不等了，就這輛！提車！」
銷售員愣了一下，這種價位的跑車，客戶通常要看半小時、查三遍配置、打兩個電話給配偶確認。這個金髮異瞳的年輕人從進門到決定不到三分鐘。
「全款還是分期？」
「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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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羅凱開著一輛橘紅色的道奇挑戰者SRT地獄貓駛出經銷商的大門。
Go Mango橙，二十寸鍛造輪轂，黑色內飾。
V8的聲浪在曼哈頓的街道上低沉地吼著。不是跑車的尖叫，是猛獸喉腔里的共鳴。等紅燈的時候，旁邊車道的人都在看。
他沒有猛踩油門，沒必要，但即使勻速行駛，引擎的震動也從座椅傳到脊柱，像一頭隨時準備彈射的猛獸在打呼嚕。
開到警局的時候是中午十二點半，他把車停在停車場最裡面的位置，熄火，引擎最後的餘震在底盤裡迴蕩了兩秒，然後安靜下來。
羅凱坐在車裡沒馬上下車，他調了一下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己的臉。金髮，異瞳，黑色襯衫領口敞著，不像法醫，不像警察，像個來紐約度假的歐洲富二代。
好，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拔了鑰匙，推門下車，鎖車的時候車燈閃了兩下，橘紅色的車身在停車場的水泥灰背景里像一團火焰。
丹尼第一個反應過來，從工位上彈起來，三步衝到窗前。鼻子直接貼在玻璃上。
「我的天。這是——這是道奇挑戰者SRT地獄貓？」
"717匹馬力。"亞當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過來了，眼鏡片反著橘紅色的光，「6.2升機械增壓V8，零百三秒六，這車稅前起碼八萬！」
"不止！"丹尼的臉還貼在玻璃上，「這個顏色是Go Mango橙，選裝色，加錢，輪轂也換過，二十寸鍛造，這車落地少說九萬。」
霍克斯路過，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丹尼和亞當的姿勢，搖了搖頭。「你們兩個，能別像小學生看見變形金剛一樣嗎。」
"你不過來看？"丹尼頭都沒回。
「不看，我不需要看就知道那輛車比我一年的工資還貴。」
"比我們所有人的工資都貴。"亞當說。
這時候車門開了。
羅凱從駕駛座出來，單手關門，黑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墨鏡推到額頭上。
金髮被風掀起來，異色瞳在正午的陽光下格外亮。
他繞到車頭，靠在引擎蓋上，雙手插兜，抬頭看了一眼樓上。
那是犯罪實驗室的窗戶。
丹尼和亞當的臉貼在玻璃上。
斯黛拉的工位在窗邊，她本來在看報告，餘光掃到那團橘紅色的時候停了。
不是車吸引了她。是丹尼和亞當的反應吸引了她，兩個人同時從工位彈起來衝到窗前，這種事平時只有免費披薩才能做到。
她端著咖啡走過去，從丹尼肩膀後面往外看了一眼。
停車場裡，橘紅色的道奇挑戰者停在角落。
引擎蓋上靠著一個人，金髮，黑襯衫，袖子卷到小臂，墨鏡推在額頭上，正仰頭往樓上看。
斯黛拉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緊了一下。
不是因為車，是因為那個靠在引擎蓋上的姿態。鬆弛、自信、帶著一點"我知道你在看我"的篤定。這不是一個上班第四天的預備警員該有的氣場，這也不是一個法醫博士該有的氣場。
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她知道他在看樓上。
她轉身走回工位的路上，經過林賽身邊，隨口說了句：「停車場來了輛新車。」
林賽停下腳步，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然後她也停住了。
金髮，異瞳，橘紅色的肌肉車，以及那個靠在引擎蓋上抬頭看她們的男人。
林賽手裡的文件夾微微歪了一下。
斯黛拉注意到了，她沒看林賽的臉，看了林賽的手。拿文件夾的那隻手，指尖收緊了。
"認識？"斯黛拉問。
"同事。"林賽說。
斯黛拉嘴角那個標誌性的弧度出來了。「我沒問你和什麼關係，我問你認不認識。」
「認識。」
"嗯~。"斯黛拉轉身回工位了，高跟鞋敲地的節奏和平時一樣。
林賽站在原地多看了兩秒。
羅凱在樓下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頭直直看向三樓的窗戶，藍眼和棕眼隔著三十米的距離和一層玻璃，精準地鎖定了她的位置。
他笑了一下。
然後摘下墨鏡，轉身走進大樓。
林賽轉過身，走回自己的工位，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
丹尼從窗戶邊跑回來，一屁股坐到林賽隔壁的椅子上。「你知道那輛車多少錢嗎？」
「不知道。」
「九萬美元。他一個預備警員的年薪才五萬多。」
「他家有錢。」
「多有錢？」
「不知道。沒問。」
丹尼湊近了一點。「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比如？」
「比如他為什麼開著九萬的車來上班，或者他昨天晚上是不是跟你——」
「丹尼。」
「嗯？」
「閉嘴！」
丹尼舉起雙手投降，滑著椅子回了工位。
但他的表情寫滿了"我知道有什麼事但我現在不說"。
門開了，羅凱走進來。
黑色襯衫，牛仔褲，皮靴。墨鏡掛在領口，金髮被樓道的風吹得有點亂，他隨手撥了一下，露出完整的臉。
整個辦公區的空氣好像換了一種密度。
亞當推了推眼鏡，丹尼抬起頭，走廊里兩個路過的女文員同時看向他然後對視了一眼。
弗萊克從茶水間出來，手裡端著咖啡，看了羅凱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橘紅色跑車，然後說了句全辦公室最實在的話。
「你買車了。」
「買了。」
「道奇地獄貓。」
「對。」
「預備警員開地獄貓上班。」
「有問題嗎？」
"沒問題。"弗萊克喝了一口咖啡，「就是麥克看到之後可能會問你經費來源。」
「家裡的錢。」
「你父親做什麼的？」
「拜耳製藥，北美區副總裁。」
弗萊克點了一下頭，端著咖啡走了。
經過羅凱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車，就是別停在我的車旁邊，這會讓它自卑。」
羅凱笑了。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開電腦，桌角放著今天的日程表。下午一點團隊碰會，討論格蕾絲·阮案的新進展。
他掃了一眼辦公室。
丹尼在假裝看電腦但目光一直往他這邊飄，亞當在查地獄貓的參數。霍克斯在喝茶，表情是"年輕人啊"。
弗萊克在喝咖啡，表情是"不關我事"。
斯黛拉不在工位上。
林賽在，她背對著他，肩膀線條有點僵。她面前的屏幕還停在彈道比對頁面，但光標十分鐘沒動過了。
羅凱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
功法在體內安靜運轉。底溫穩定。
魅力場沒有刻意展開，但地獄貓的引擎餘溫好像還在身上，混合著新車的皮革味和午後的陽光，讓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
不是帥，帥太單薄了。
是一種"這個人活得很有勁"的感覺。
林賽的背脊又僵了一度。
羅凱收回目光，看向屏幕。
正事還沒完。
但他的心情比昨天好多了，有了車，有了方向，有了一個蒙大拿姑娘沒說完的話。
日子正在變得有意思起來。
他本來打算買輛普通的，四個輪子，能跑，能關門，雅閣或者凱美瑞都行。
他跟自己說了一路"不需要好車"。
然後他看見了那輛地獄貓。
停在展廳最裡面，橘紅色，兩門。
引擎蓋隆起一道肌肉線條，像一頭趴著蓄力的猛獸，前格柵張大嘴，像要吞掉前面的空氣。
羅凱停在它面前，看了五秒。
該隱的銀行卡餘額在手機銀行里顯示著七十八萬美元。
父親克勞斯·萊因哈特在拜耳製藥做北美區副總裁，母親羅婉清在蘇富比做亞洲藝術品部顧問，這具身體從出生就沒為錢發過愁。
而且前世他也不是省錢的人。
殺手收入高，支出也高，安全屋、假身份、裝備、交通。每接一單的報酬夠普通人活三年，但他花得快，好刀、好酒、好車，品質不分職業。
他跟自己說買普通車，但身體已經走過去了。
手掌按在引擎蓋上，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機械增壓V8的心臟就躺在下面，717匹馬力。
他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不是用來飆車的。
是用來在需要的時候，三秒內消失在任何人視野里的。
這是殺手的購車邏輯，馬力就是逃生餘量。
銷售員走過來的時候，羅凱已經坐進駕駛座了。
手搭在方向盤上，真皮包裹的觸感剛好，座椅包裹性極強，像被人從兩側抱住。
"這輛是手動擋還是自動擋？"他問。
「自動，八速。」
「有手動嗎？」
「手動要訂，等三個月。」
「不等了，就這輛！提車！」
銷售員愣了一下，這種價位的跑車，客戶通常要看半小時、查三遍配置、打兩個電話給配偶確認。這個金髮異瞳的年輕人從進門到決定不到三分鐘。
「全款還是分期？」
「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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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羅凱開著一輛橘紅色的道奇挑戰者SRT地獄貓駛出經銷商的大門。
Go Mango橙，二十寸鍛造輪轂，黑色內飾。
V8的聲浪在曼哈頓的街道上低沉地吼著。不是跑車的尖叫，是猛獸喉腔里的共鳴。等紅燈的時候，旁邊車道的人都在看。
他沒有猛踩油門，沒必要，但即使勻速行駛，引擎的震動也從座椅傳到脊柱，像一頭隨時準備彈射的猛獸在打呼嚕。
開到警局的時候是中午十二點半，他把車停在停車場最裡面的位置，熄火，引擎最後的餘震在底盤裡迴蕩了兩秒，然後安靜下來。
羅凱坐在車裡沒馬上下車，他調了一下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己的臉。金髮，異瞳，黑色襯衫領口敞著，不像法醫，不像警察，像個來紐約度假的歐洲富二代。
好，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拔了鑰匙，推門下車，鎖車的時候車燈閃了兩下，橘紅色的車身在停車場的水泥灰背景里像一團火焰。
丹尼第一個反應過來，從工位上彈起來，三步衝到窗前。鼻子直接貼在玻璃上。
「我的天。這是——這是道奇挑戰者SRT地獄貓？」
"717匹馬力。"亞當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過來了，眼鏡片反著橘紅色的光，「6.2升機械增壓V8，零百三秒六，這車稅前起碼八萬！」
"不止！"丹尼的臉還貼在玻璃上，「這個顏色是Go Mango橙，選裝色，加錢，輪轂也換過，二十寸鍛造，這車落地少說九萬。」
霍克斯路過，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丹尼和亞當的姿勢，搖了搖頭。「你們兩個，能別像小學生看見變形金剛一樣嗎。」
"你不過來看？"丹尼頭都沒回。
「不看，我不需要看就知道那輛車比我一年的工資還貴。」
"比我們所有人的工資都貴。"亞當說。
這時候車門開了。
羅凱從駕駛座出來，單手關門，黑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墨鏡推到額頭上。
金髮被風掀起來，異色瞳在正午的陽光下格外亮。
他繞到車頭，靠在引擎蓋上，雙手插兜，抬頭看了一眼樓上。
那是犯罪實驗室的窗戶。
丹尼和亞當的臉貼在玻璃上。
斯黛拉的工位在窗邊，她本來在看報告，餘光掃到那團橘紅色的時候停了。
不是車吸引了她。是丹尼和亞當的反應吸引了她，兩個人同時從工位彈起來衝到窗前，這種事平時只有免費披薩才能做到。
她端著咖啡走過去，從丹尼肩膀後面往外看了一眼。
停車場裡，橘紅色的道奇挑戰者停在角落。
引擎蓋上靠著一個人，金髮，黑襯衫，袖子卷到小臂，墨鏡推在額頭上，正仰頭往樓上看。
斯黛拉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緊了一下。
不是因為車，是因為那個靠在引擎蓋上的姿態。鬆弛、自信、帶著一點"我知道你在看我"的篤定。這不是一個上班第四天的預備警員該有的氣場，這也不是一個法醫博士該有的氣場。
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她知道他在看樓上。
她轉身走回工位的路上，經過林賽身邊，隨口說了句：「停車場來了輛新車。」
林賽停下腳步，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然後她也停住了。
金髮，異瞳，橘紅色的肌肉車，以及那個靠在引擎蓋上抬頭看她們的男人。
林賽手裡的文件夾微微歪了一下。
斯黛拉注意到了，她沒看林賽的臉，看了林賽的手。拿文件夾的那隻手，指尖收緊了。
"認識？"斯黛拉問。
"同事。"林賽說。
斯黛拉嘴角那個標誌性的弧度出來了。「我沒問你和什麼關係，我問你認不認識。」
「認識。」
"嗯~。"斯黛拉轉身回工位了，高跟鞋敲地的節奏和平時一樣。
林賽站在原地多看了兩秒。
羅凱在樓下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頭直直看向三樓的窗戶，藍眼和棕眼隔著三十米的距離和一層玻璃，精準地鎖定了她的位置。
他笑了一下。
然後摘下墨鏡，轉身走進大樓。
林賽轉過身，走回自己的工位，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
丹尼從窗戶邊跑回來，一屁股坐到林賽隔壁的椅子上。「你知道那輛車多少錢嗎？」
「不知道。」
「九萬美元。他一個預備警員的年薪才五萬多。」
「他家有錢。」
「多有錢？」
「不知道。沒問。」
丹尼湊近了一點。「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比如？」
「比如他為什麼開著九萬的車來上班，或者他昨天晚上是不是跟你——」
「丹尼。」
「嗯？」
「閉嘴！」
丹尼舉起雙手投降，滑著椅子回了工位。
但他的表情寫滿了"我知道有什麼事但我現在不說"。
門開了，羅凱走進來。
黑色襯衫，牛仔褲，皮靴。墨鏡掛在領口，金髮被樓道的風吹得有點亂，他隨手撥了一下，露出完整的臉。
整個辦公區的空氣好像換了一種密度。
亞當推了推眼鏡，丹尼抬起頭，走廊里兩個路過的女文員同時看向他然後對視了一眼。
弗萊克從茶水間出來，手裡端著咖啡，看了羅凱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橘紅色跑車，然後說了句全辦公室最實在的話。
「你買車了。」
「買了。」
「道奇地獄貓。」
「對。」
「預備警員開地獄貓上班。」
「有問題嗎？」
"沒問題。"弗萊克喝了一口咖啡，「就是麥克看到之後可能會問你經費來源。」
「家裡的錢。」
「你父親做什麼的？」
「拜耳製藥，北美區副總裁。」
弗萊克點了一下頭，端著咖啡走了。
經過羅凱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車，就是別停在我的車旁邊，這會讓它自卑。」
羅凱笑了。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開電腦，桌角放著今天的日程表。下午一點團隊碰會，討論格蕾絲·阮案的新進展。
他掃了一眼辦公室。
丹尼在假裝看電腦但目光一直往他這邊飄，亞當在查地獄貓的參數。霍克斯在喝茶，表情是"年輕人啊"。
弗萊克在喝咖啡，表情是"不關我事"。
斯黛拉不在工位上。
林賽在，她背對著他，肩膀線條有點僵。她面前的屏幕還停在彈道比對頁面，但光標十分鐘沒動過了。
羅凱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
功法在體內安靜運轉。底溫穩定。
魅力場沒有刻意展開，但地獄貓的引擎餘溫好像還在身上，混合著新車的皮革味和午後的陽光，讓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
不是帥，帥太單薄了。
是一種"這個人活得很有勁"的感覺。
林賽的背脊又僵了一度。
羅凱收回目光，看向屏幕。
正事還沒完。
但他的心情比昨天好多了，有了車，有了方向，有了一個蒙大拿姑娘沒說完的話。
日子正在變得有意思起來。